第八章
一
命运之神似乎很眷顾欧巷的这群年轻人。街坊们有时闲聊,说到欧巷的后生便如数家珍。欧宅的欧海亮就不用说了,赁借家族力量,不费吹灰之力当上总经理,有时到市里开会,市长见了他也主动和他握手。不过欧海亮也是个勤奋好学、作风踏实的人,如果是草包甚至是卑劣之人,身为香港富豪的大姐夫也不会付予厚望,也不会让尸位素餐的人久居其位的。
巷口的方家,方清、方坚两兄弟,一个当酒家经理,一个当超市总经理,连在广州唱歌的方华,如今在演艺圈也小有名气,偶尔在电视上露面,街坊们都会叫家人快看,那不是欧巷方家的老二方华么?
街口卖生果的财叔,最津津乐道的是陈满家的陈昊天。新闻和传煤常见新飞电缆厂的大名,市里陪同上级或兄弟省市领导参观考察民营企业,陈昊天的新飞厂是首选,加上陈昊天注重广告宣传和参加公益活动,如今新飞厂已是清源市家喻户晓的明星企业。陈昊天每次回欧巷看望父母,都到财叔的生果档买一大堆水果,而且专挑贵的买还不问价钱。陈满夫妇头一次原嗔怪儿子、儿媳买得太多,待听得是帮衬财叔的,也就高高兴兴地转说别的话题。
阮家的阮桂洪、阮桂婵兄妹都开服装店,收入都应该很不错的,连阮桂洪这么牛精的人也坐得下来当老板,衣着比过去做装修时光鲜了不知多少倍,还找了个靓女做老婆,虽然还没有摆酒设宴,但女的已经住进阮家,看她样子就知道是个精明能干的人。有人心里酸溜溜的,背地里说鲜花插在牛粪上,又说五女是贪图阮桂洪的钱财。
这些议论自然传不到阮桂洪耳里,因为阮桂洪知道谁嚼这些舌头,阮桂洪的拳头一定不会和他讲客气。不过阮桂洪心里也清楚,在欧巷论发家他阮桂洪实在是小字号,他不屑于和方清比,但陈昊天、欧灿辉、方坚都是搞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连妹妹阮桂婵他也比不了,其实他也是心有不甘的。
阮桂洪于是想起了中山公园那个算命佬。真人不露相,这算命佬其貌不扬,其实很有真才实学啊,应该找他指点迷津。真该死,竟然把答谢这个一语中的的算命佬忘了!于是他心急火撩地去中山公园,衣袋里带了一个装有10张百元大钞的利是。可是他找遍了公园内外,算命佬有好几个,都不是他要找的人。他不死心,后来一有空就去公园碰运气,可惜这个高人如人间蒸发,杳如黄鹤,令阮桂洪觉得很伤心。
阮桂洪很喜欢和陈昊天、欧灿辉闲扯说话,因为两个都是很懂用脑的人,见识比他阮桂洪高很多,而且目光远大,志向不凡。他尤羡慕欧灿辉有几个堪称智囊的朋友,见多识广,坐而论道分析精辟,虽然欧灿辉也特意约过他参与聚会,可惜他总是和他们格格不入,混不到贴心那个层次。
阮桂洪还守着越来越清淡的金公主时装店过日子,欧灿辉在新市区的新酒店却又异军突起,在一九九八年春节前隆重开张,一炮而红。
新酒店称南国大厦酒店,这南国大厦便是原来的供销大厦了。开张仪式搞得很隆重,门前排满了各界人士送的大花篮,那天宾客如云,连电视台也应邀前来,拍攝的新闻当晚就播出了。新酒店的火爆令春节及至年初十的订房都很快订满,因为新酒店装修得古香古色,别具中国古典特色而又气势恢宏,又因为悬挂了很多名家字画,显得很有文化气息。
而最令顾客满意的是,雅房都很大,一个雅房等于其他酒店雅房的两到三个,装饰得美倫美奂、温文尔雅就不用说了,宽敞的空间显示了酒店的王者之气。这是欧灿辉的杀手鐧,他看准了市场需求,也摸透了顾客的心理,要讲排场要讲面子,那就请到南国大厦来,这里是清源市目下最豪华最高档的酒店,顾客将受到四星级的服务、四星级的享受。
欧灿辉新开了这家金碧辉煌上了档次的酒店,自然要专程请陈昊天、阮桂洪、方坚这些好朋友来吃饭的。除了为好朋友感到高兴,陈昊天、方坚都没有其他想法,阮桂洪回去却被五女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心里便有了一根剌。
老城区的南门大街越来越淡,很多商铺都结业搬迁,大多往北门街、先锋路寻觅商机,也有特意到新市区那边发展的。新市区那边发展很快,人口已超过老城区一倍多,已建设成一个中等城市雏形,已经有了好几家大型的超市落户,只是商业区分散了点,不像老城区地方狹小商业旺地便显得集中。
在老城区南门街上的金公主时装店,生意眼看也越来越清淡,阮桂洪也坐不住了。生意不好,五女心情也不好,两人就开始有了口角。虽然只发发脾气,阮桂洪事后也知道哄五女,但他也明白,不在窘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种种危机就要来临了!
这天欧灿辉正在旧城南国大酒店陪着来饮早茶的郑叔说话,瞥见阮桂洪急匆匆的走进大厅,问着了正在当班的楼面部长杏群,又急冲冲的向他坐的方向走来,便站起来向阮桂洪招手。
这时正是早茶高峰时间,诺大的南国酒店大厅坐满了茶客,熙熙攘攘,人声喧哗嘈杂,一片热闹兴旺景象。欧灿辉看阮桂洪不像是来饮茶的样子,便迎上去,走近了却笑着对阮桂洪说,来饮茶?我给你找位子……
阮桂洪满脸焦灼,勉强露了一个笑容说,灿辉,我有事找你帮忙。欧灿辉便把阮桂洪带上三楼办公室,阮桂洪不等欧灿辉冲好茶,便急急地问,灿辉,你认识工商局的人吧?
欧灿辉给桂洪端上一杯热茶,在他身边坐下来,嘴上就说,认识呀,有什么事要找他们?
阮桂洪气急败坏地说,我的店给工商局查封了──
欧灿辉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阮桂洪抓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便说,今早我才打开店门,工商局和工商所七、八个人涌了进来,查了一大通,当场就作出暂停营业的决定,不准我开门营业……丢那妈,土匪一样,不是五女拉着我,我差点就和他们动手──那个姓江的所长黑口黑脸凶神恶煞,上次给人砸了一次黑砖头住医院还不吸取教训。真是气死我了!
欧灿辉心中暗暗吃惊,看来事情不会小,他给阮桂洪添了茶,说,到底是什么事?给工商局查封店铺,一定是很严重的事。这个时候你要给我讲实话,我摸清情况才好找人帮忙。
阮桂洪又喝了一口茶,说,到这个时候我也不瞞你,因为我上星期进了一货柜(集装箱)的衣服,这货柜衣服是朋友帮忙,从外地海关弄来的。这些衣服给海关查扣下来,原来是要销毁的,我的朋友很有办法,让我花了一点钱就把它们从海关弄出来,原想着赚十万八万,那知道工商局的人手脚更快,才卖了几天就查上门了……
欧灿辉听了,又详细问了一些情况,沉吟了一下,说,你不要牛精冲动,更不能和工商局的人发生冲突,若是动手伤了人,局长也包不住的。我和他们关系不错,等我去找他们摸摸情况,晚上我约局长出来吃饭,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阮桂洪便说,花了多少钱都是我埋单──
欧灿辉横了阮桂洪一眼,说,这个时候还给我说这样的话?我倒是希望花点钱能解决好,因为我想涉及到海关,若是捅了上去,事情闹大了就不好小事化了。
欧灿辉便打电话,不料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打不通,连几个分局长也找不到。欧灿辉看阮桂洪焦急,便说,我马上去城区分局办公室找人。看阮桂洪马上站起来,就说,你不用跟着去,你去了我倒不好说话。你先回去,不要急,我尽我的能力帮你就是了。
阮桂洪便说了句多谢。欧灿辉拍拍阮桂洪的肩头,便和他走出来,出了南国酒店分手,欧灿辉便叫了一辆搭客摩托车把他载到城区工商分局。问到的情况却令他皱起了眉头,原来工商分局接到群众投诉举报,说南门大街的金公主时装店卖死人衣服,有顾客还拿着从金公主买的西装,拿到工商局作物证。
那衣服外面新净,內面衬裡布却有淡淡的干涸血迹,不过不小心看还看不出来。最有力的物证还是从衣服口袋掏出的一张纸,纸上的文字是又横又竖又有圆圈的,一看就知道是最别具特色的韩国文字。这顾客是个退休教师,拿着这张纸找人翻译,原来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分局打假稽查办的人不动声色,侦查了两天,连金公主时装店临时租用的倉库也查到了,才采取突袭行动。国家是严禁这类垃圾衣服进口的,清源市还是第一次查出这类案子,幸好欧灿辉在办公室找到了分局杨局长,说了一大通好话,又让杨局长答应晚上赴约,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欧灿辉打电话告知阮桂洪,阮桂洪才算放了一半心。他对欧灿辉是又感激又是佩服,欧灿辉果然有办法,想是平日花了不少心机和手段,连工商分局的局长也给他面子。对阮桂洪来说,不要说局长,连所长他也巴结不上──不过平日他也不想巴结这些人。他很庆幸有欧灿辉这个好朋友能帮上忙,不然给工商釘死了也没地方告状的,谁叫自己做了违法的事呢?!
二
阮桂洪这批衣服生意,是澳门朋友梁仕彬牵线搭桥促成的,梁仕彬因回清源乡下老家“探亲”,回到清源自然找华仔表哥,也找了阮桂洪出来聚聚旧。有机会和澳门的朋友重聚是件令人高兴的事,阮桂洪那晚在金龙三楼酒吧雅房喝得很尽兴,梁仕彬虽然也喝了不少酒,脑袋却清醒得很,便给阮桂洪指了一条发财的路子。
阮桂洪大喜,那晚因梁仕彬左拥右抱不便深谈,第二天赶在梁仕彬回珠海之前,阮桂洪又找着梁仕彬细谈了一次,回来和五女说了,五女也很高兴,极力赞成,阮桂洪便待梁仕彬回到澳门,和外地海关朋友联络好了,一个电话通知,阮桂洪便赶了过去,按梁仕彬教导封了八千元利是给对方,便连车带货运回清源。五女早租好了一个倉库,请了几个外省人,在仓库那边整理、洗涤、烫贴、重新包装,一批批的拿回金公主时装店卖。
这一集装箱衣服有近万件,计算起来每件成本不足2块钱,而这些衣服大都完好无损的,有西装、机恤、毛线衣、毛背心、厚绒大衣,还有男衬衣、长裤、女式时尚衣裙、甚至有女式紧身内衣裤,林林总总,蔚为大观。五女亲自带人重新分类翻新整理,有些还重新打上买回来的商标,拿透明塑料薄膜包装好了,看上去像刚出厂的产品。
五女采取廉价促销的办法,每件西装都贴上红纸标价,最贵的那套才标价88元,其余的从35元到50元不等。你想好一套的西装起码好几百甚至上千元一套,一般的也要一两百元,如今几十元就可以买一套象样的西装;那些长袖、短袖T恤才5元、8元一件,红黄蓝绿颜色鲜艳的晴纶毛线衣才15元一件,便宜得令人不敢相信。传了出去,城里很多低收入人家,蜂拥前来抢购,来得最多的便是外省民工、打工一族。
也有人对如此低廉的价格表示怀疑,五女却早准备好一套说词,说是工厂欠债商家便把所有产品拿走作抵偿。五女干脆叫阮桂洪做了两条红布横幅,上面贴了写着“厂家还债商品清倉大甩卖”、“厂家跳楼价血本无归”,分別挂在门口和骑楼下临街当眼处,更吸引经过的路人,果然招惹得店里挤满了顾客,第一天就卖出了600多件,营业收入的零散钱多得要专门找一个塑料袋子装。
阮桂洪和五女虽然累得身疲力倦,,回到欧巷却是眉开很笑,把一大堆钱倒在饭桌上,连阮世诚、黄三女也来帮忙清点、整理,忙到十二点才算盘点好。黄三女见儿子生意这么好,还下厨做了宵夜慰劳全家人。
这几天虽然劳累不堪,上了床五女却还兴奋得很,便要和阮桂洪做爱。黄三女还在楼下客厅执拾,见阮桂洪和五女进了房刚一会,便听得房里传出五女很响亮的笑声,跟着像是嘴巴给堵上了,发出了阵阵难耐却又压抑的笑声,想是儿子又是和五女调情戏弄。黄三女心里骂了一句“衰仔”,却忍不住脸红心跳。
关好门窗关了灯,回到楼上房间,也不开灯,摸黑脱了外衣裤上床。才躺下来,老公便粘了过来,黄三女便忍不住和老公搂抱在一起,却发现老公已经脱得赤条条的,脸上便荡起了笑意,由着老公在被窝里把内衣裤褪了,扯了老公一把,老公便趁势爬到了她身上……
一连几天店里生意红火,连吃饭时间也用上了,让快餐店送来盒饭给售货员作午、晚餐。平日五女对售货员管得很严,若是发现丢失商品,当班售货员不但挨斥责还要扣工资作补偿的,售货员都知道老板比老板娘好说话。这几天老板娘不但和颜悦色,免费提供膳食,还答应每天加发奖金,便更热情地接待顾客,很努力地推介商品。其实售货员们最害怕的是没有生意,虽然乐得清闲偷懒,心里都是很郁闷的;生意好忙得手脚不停,虽然累是累了点,精神面貌却不一样,和老板娘的关系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融洽,不像没什么生意时,老板娘整天板着脸想骂人。
阮桂洪看这一单生意做得这么成功,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不料好景不长,才几天功夫就给工商查封,心里便窝了一把火。那火却无处发泄,权在人家手里,平头老百姓是抗不赢公家的,陪着笑脸解说了几句,工商的人追问供货来源,阮桂洪吱吱唔唔的自然不愿交代。
工商的人也不和阮桂洪罗嗦,当场就做出异地封存、暂停营业的决定。阮桂洪的火一下就蹿上了脑门,指着工商的人破口大骂,差点就想冲过去动手打为首的江所长。
幸好五女拼命抱住了他,又把他推出店,自己回头和工商的人拼命说好话,工商的人却召来人手和汽车,把所有商品全部拉走,还让五女第二天到工商分局接受调查处理。
阮桂洪一看连不是海关搞来的商品也给一窝端,哪里压得下那股火?冲进店去一把揪住江所长,那架势像要江所长吃了。工商的工作人员上前劝阻,推揉拉扯间,两个工作人员给阮桂洪推开跌倒,江所长指着阮桂洪义正词严地说,你不要冲动,有什么问题明天上午到工商分局解决,若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公开陪礼道歉,赔偿你的损失;若是你做了违法的事,要依法接受处理。
阮桂洪哪里听得进去?暴跳如雷般发作,指着工商局的人大骂他们是“土匪”,又冲到门外,拉汽车驾驶室的门要把司机拉下来。人家早把车门关紧锁上,阮桂洪在外面拉不开,转身想找家伙砸汽车。
店辅门外早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看阮桂洪像疯了一样乱骂乱窜,便指指点点的看热闹发议论。售货员都躲到店里一角吓得不敢作声,连搬运查封商品的民工也躲躲闪闪,怕桂洪发疯打人。
五女一看阮桂洪把事情闹大了,听见江所长正和派出所联系,要派出所派人来,便冲出来一把扯住阮桂洪。不料阮桂洪用力一甩手,五女踉蹌跌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见阮桂洪红了眼还想阻挠搬运商品,五女却明白不制止阮桂洪,让事情越闹大越不好收拾,派出所的人来了,阮桂洪收不住脾气,连派出所的人也不放在眼里,说不定会铐上阮桂洪还会关他几天的。想到这里五女急了,大叫了一声“桂洪!”
阮桂洪听得五女发出那一声尖锐走调的叫声,迟疑了一下,五女抓着时机,也顾不上害羞,忙扑过去抱着阮桂洪,一边把他往外推着走一边说,听我说,不要闹了,闹下去也不能解决问题,你快点去找人疏通才是办法。
阮桂洪心里的火一蹿一蹿的,不甘心地扭动身体,却因五女出的力气大,把他抱得紧,只好由着五女把他推出看热闹的人群外面。听五女在耳边又说,快点去找人,使一点钱搞惦这件事,平平安安渡过这个难关……
阮桂洪此刻头脑算是清醒过来,也知道发牛精脾气于事无补,见五女又是着急又是生气,便压住火气,想了想,便给华仔表哥打电话。不料华仔表哥手机关了打不通,打到他家里,接电话的表嫂冷冷地说,华仔死了!
阮桂洪吃了一惊,精神便集中到这上头,忙连声追问。表嫂说,这段时间华仔都没有回家吃睡,不知死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了!阮桂洪才知道是虚惊一場,知道华仔表哥和二奶一齐生活,这个二奶如果没有变换,就是那个东北妹小琴了。阮桂洪却不知道小琴的手机号码,原想去小琴住处找华仔表哥的,上了搭客摩托车却改变了主意,让摩托车载他去南国大酒店。
摩托车搭客仔很高兴,步行几分钟的路也搭乘摩托车,这两块钱最好赚不过。阮桂洪心急火燎的到了南国大酒店,幸好这天欧灿辉没去新市区南国大厦,正好给阮桂洪找着了。
听欧灿辉说有办法找工商局的人疏通关节,阮桂洪便满怀希望走回南门大街。回到店铺,见门前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工商局的人和车早已离去,店铺拉下半截捲闸,便弯腰钻进店里。
空荡荡的店里只剩下五女一个人,正坐在收款台边发呆,见阮桂洪回来,便连声追问,听阮桂洪说了找欧灿辉的经过,五女叹了一口气,沮丧地看了看只剩下挂衣服的铁架子、木柜子,拉了阮桂洪一把,说,回家吧,在这里等也沒用的。
回欧巷的路上,五女把倉库也给查封的事说了。阮桂洪垂头丧气,心里已经沒了火气,心想工商这么大阵仗查上门,这事恐怕难以善了,连在外头租的仓库也给工商查到,说明工商早有计划早有预谋,丢那妈,莫不是有人点魁报串(告密)?哼,不要给我知道是谁点魁报串,要给我知道了,非拿刀斩他十块八块不解我心头之愤。
他和五女探讨了半天,也没探究出到底是谁去工商局举报。五女便说,看来冇油唔得甩锅,你和欧灿辉商量一下,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搞得惦。阮桂洪气哼哼地说,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阮桂洪晚上去了南国大厦,因为欧灿辉在最好的北京雅房设宴宴请工商的人。进了房阮桂洪看辖区工商所的江所长没有来,来的是分局的头头和几个科室的头头。看得出欧灿辉和他们混得极熟,在宴席上称兄道弟,谈笑风生。
阮桂洪这一顿饭却是吃得极不舒服,他给局长敬酒,局长只是象征性地呷一呷便放下杯子,敬其他人也是得不到响应。欧灿辉便挑起重担,一个一个的敬过去,却又有面子,工商局的头头们不但一饮而尽,还轮番给欧灿辉敬酒。幸好用的是五钱小酒杯,喝了十来杯也不过半斤多一点,到后来欧灿辉便有了酒意,阮桂洪却干着急插不上口,心里就别提有多别扭和尴尬了。
欧灿辉却有主意,借着酒盖脸,指着阮桂洪对杨局长说,杨局,桂洪是我自小一块玩耍长大的异姓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还望各位高抬贵手,帮我兄弟一次忙。大恩不言谢,今后我兄弟有发达的一天,总会记得各位的大思大德。
杨局长却皱起了眉头,说,你这个兄弟火气大了点,听说连江所长也想打,连派出所也惊动了,这件事有点不好办。
欧灿辉便转头叫服务员,给我拿大杯子来。杨局长忙笑着制止,服务员只听老板的,很快便拿了大玻璃杯子来。欧灿辉便让服务员都倒上酒。那大杯子装满酒足有三両多,这晚喝的是53度的五粮液,八个人已经喝了两瓶,见欧灿辉又开了一瓶先给自己和阮桂洪满上,杨局长率先用手捂着杯子,摇着头说,不行了,再喝下去我非躺倒不可,我宁愿喝十杯啤酒也不能再喝这个高度酒了。
欧灿辉便笑着说,扬局,这可是你说的,我已经在上面夜总会订了房,等下你可要兑现你的十杯啤酒──我和桂洪兄弟倒满杯,你总得陪我们喝半杯吧?
杨局长哈哈笑了,抢过服务员手中的酒瓶,倒了小半杯又交还给服务员。服务员待要给其他人倒酒,其他人却学杨局长,倒了小半杯便不让再倒了。
欧灿辉也不计较,举杯道,我和桂洪兄弟都是一介草民,原来都是穷佬仔,希望各位体恤我们揾两餐不易,我兄弟有做不对的地方,我和兄弟在这里给各位陪罪,各位大人有大量,还是一句老话,望高抬贵手,给我兄弟一条生路──我和桂洪兄弟先干了!
欧灿辉说罢举杯一饮而尽,阮桂洪待要制止,那里赶得及?只好举杯向杨局长示意,一仰脖子一口也喝了下去。杨局长见欧灿辉看过来,只好拿起酒杯呷了一口,放下酒杯说,欧老板果然海量。
欧灿辉醉眼朦胧,站起来笑指着说,都干了──工商局难道就这水平?你们常说酒风正,党风才能正,你们平日的水平跑到哪里去了?都干了,我们到楼上夜总会继续喝啤酒。杨局长,你要管好你的兵,一个也不许半路开溜,溜走一个罚你再加十杯啤酒!
三
一个星期后,金公主时装店重新开门营业。原来的四个营业员走了两个,五女看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生意,干脆把贴在门口的招工启事也扯下来。这一次查封对金公主影响很坏,知道的人都不敢再来光顾。做生意最忌“食白果”,一连几天沒有一分钱发市,五女的脸色又阴沉下来,阮桂洪在店里更觉烦闷,售货员都显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店里笼罩着一股冷清凄凉气氛。
阮桂洪一个人坐在收款台喝闷茶。五女嫌店里闷得慌,说是到处看看,阮桂洪自然不敢说个不字。看看店里半天才走进一两个顾客,看了看问了问价钱就转身走了,连价钱也不还,这情景真让人寒心。阮桂洪想起这单生意还觉肉痛,几天功夫就进账4万多块钱,原以为能赚十万二十万,不料偷鸡唔成蚀把米,给工商局查封没收,还罚款3万元,才发还了从广州进的货,允许重新营业。
这还亏了有欧灿辉的面子,若不是欧灿辉从中斡旋、疏通,给杨局长送了两次都是5000元的红包。不算第一次在南国大厦宴请是欧灿辉埋单,后来到楼上夜总会喝啤酒唱卡拉ok,光八个小姐的坐台小费就花了桂洪800元;后来又单独请了杨局长一次,在金宝夜总会吃饭、桑拿按摩、卡拉ok,要了一个娇嫩嫩水灵灵的小姐陪杨局长happy。算起来,阮桂洪花了一万四千多元才算搞惦了结。
听杨局长透露的口风,原本的处理决定是没收非法收入,还要处以罚款十万元,而且公安机要关介入,调查进口垃圾服装源头──没收的六千多件垃圾服装当然要公开销毁。阮桂洪一听就明白杨局长玩的把戏,咬咬牙再送了一次红包,到底让杨局长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不过不处理也不好向上向下交代,能争取到这样从轻发落阮桂洪就很满意了。
阮桂洪算了一下帐,这一来不但赚二、三十万的想头泡了汤,还倒赔了六、七千块钱。阮桂洪虽然不满意也没有办法,工商局的人心黑手狠,得罪了他们,老百姓沒有好果子吃的。特别是那个江所长,早听说是个油盐不进、六亲不认的人,若不是杨局长压下来,连海关那头也会有麻烦呢!
见店里走进一个人,阮桂洪抬头一看,却是华仔表哥踱了进来。阮桂洪忙起身和华仔表哥打招呼,又拿杯子给华仔表哥冲茶。
华仔表哥嫌茶不好,看了一下却不喝,看了看店里,对阮桂洪说,看来你这里风水有问题,不用找阿松来我也看得出来。干脆关了它,到富怡找一个铺面,做高档一点的,到时我叫阿松帮你看看风水,没理由不发的。
阮桂洪听了,觉得华仔表哥说得对,便想着等五女回来商量商量。这样拍乌蝇当然不行,是该改换门庭另谋出路了。
不料五女一听阮桂洪提起华仔表哥,满脸不屑之色。原来在店里出事当天下午,阮桂洪到底找着了华仔表哥,华仔表哥拍胸膛答应找熟人疏通。第二天说约到了工商所的崔所长到金龙吃饭,阮桂洪兴冲冲的到了金龙二楼雅房,见着了这个崔所长和他带来的两个人。听了介绍才知道崔所长不是管南门街这一辖区的,还是个副所长,比欧灿辉找的关系档次差得太远。但阮桂洪知道华仔表哥的面子拂不得,工商所的人都得罪不得,硬着头皮陪着笑脸给崔所长说好话。
这崔所长四十来岁,没有什么架子,待人很热情,和阮桂洪握手的时候显得很亲切,还拍着胸膛说,华仔的表弟就是我的表弟,表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又说他虽管不到这一区,但和这边的江所长很熟很老友的,有问题也好解决。
崔所长说着就拿出手机打过去,找着了江所长便约过来金龙吃饭。说了一会关了手机说,江所也有节目,今晚实在抽不出时间。等明天我直接过去找他。江所这个人虽然不好讲话,但大家是同事,有事还是好商量的。他笑着转头问他带来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这两人都是崔所长的手下,自然谀笑着点头称是。阮桂洪却心存疑惑,只是脸上不表露出来。社会上这种言过其实甚至大言不惭的人他见得多了,这崔所长应该属这类人。他对依赖崔所长解决问题已不存什么幻想,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把戏唱下去,也真说不定这崔所长有办法能帮上一点忙──崔所长这类人也是有能量的,只是不知在这件事能不能真正帮上忙。
这一晚在金龙又吃又喝,跟着又上三楼要了一个包房唱卡拉OK继续喝啤酒,华仔表哥作主叫了三个小姐作陪,花天酒地一个晚上,花了阮桂洪两千多块钱,阮桂洪便觉肉痛。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五女还没睡,独自在客厅看电视。问了问情况,五女便不高兴地说,昨晚欧灿辉能把分局的局长约出来,这钱还花得不寃枉。今晚华仔表哥找的是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还是个副所长,人家江所长能瞧他脸色?这个华仔表哥也太没眼色了!
阮桂洪虽然觉得华仔表哥所托非人,但华仔表哥也是好心。只是阮桂洪没料到欧灿辉比华仔表哥还有办法,原以为华仔表哥交游广阔,开了酒吧更结识了许多上层人士,原来关健时刻才显出欧灿辉有真材实料,瞧欧灿辉和杨局长等人无拘无束谈笑风生,便知欧灿辉和他们关系是搞得非常好。看来急病也不能乱投医,还得抓住欧灿辉这一头不放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因为案子是分局打假稽查办立案的,工商所是协办而已。
不过阮桂洪不喜欢五女说华仔表哥的坏话。他早看出五女不喜欢他的朋友,阿球就不用说了,连多年关照他的华仔表哥,她也显得有些冷淡,倒是对欧灿辉还有些好感。这时又听得五女问,在金龙吃饭,华仔表哥真的连个九折也沒打?在酒吧也没优惠?
阮桂洪摇了摇头。昨晚在南国大厦宴请工商分局的头头,光是五粮液就开了三瓶,这一餐光酒钱也一千多块。阮桂洪早上拿了两千元去结账,收款台的人说找不到单子,后来从老细业务开支的餐卡找到这单子,收银员当然不敢收阮桂洪的钱。找来了欧灿辉,欧灿辉是实心实意的不收他的钱,还请他和五女饮早茶,说了很多劝慰的话。到晚上在金龙餐厅,请崔所长喝蓝带马爹利是华仔表哥的主意,结帐的时候,华仔表哥没有说话,在场的方清也没有表态,服务员报了一个1362元的结帐价,这个时候不好低声下气开口求人,阮桂洪强打笑脸掏了一千四百元给服务员结帐,心里便感到不快。
待到了三楼酒吧雅房,华仔表哥一叠声吩咐韵仪找好的小姐陪崔所长和客人,阮桂洪便有点赌气不让叫小姐陪他,傻傻的呆住坐了一晚,啤酒倒是没少喝。崔所长虽然和小姐打情骂俏,又是合唱情歌又是跳贴面舞,倒没忘时时和阮桂洪说说话碰碰杯大口喝啤酒。最后结帐的时候,阮桂洪只给了三个小姐小费,对整晚给华仔表哥搂着的那个小姐就装着看不见她祈盼的目光──有本事你就向你的老板要小费。
在酒吧他原以为华仔表哥会埋单,谁知最后有个服务员进来,直接把帐单递给他,又报出个880元的结帐价,还说仪姐吩咐打了八折的。这时华仔表哥还没走,轮到阮桂洪把祈盼的目光看过去,华仔表哥似浑然不觉,又搂紧了小姐亲嘴。阮桂洪一咬牙,掏钱结了帐,便大步离开。在收款台碰见了韵仪,韵仪眉目含情地走过来和阮桂洪说话,阮桂洪心里不痛快,只点点头就大步流星走了。
听阮桂洪说总共花了2200多元,五女便说,明知姓崔的骗吃骗喝,为什么还要应酬他?在酒吧你不会借故开溜?哼,这个华仔表哥也太不会做人,连自己人也大刀宰,这样的亲戚不认也罢……
阮桂洪心里正不痛快,听五女还在唠唠叨叨,便喝了声“不要说了!”
不料五女向他瞪了一眼,说,我难道说错了?你那个华仔表哥根本不是好人!我见过他带外省鸡到商场──你以为我不知道,金龙酒吧就是一个鸡窦?你出去打听打听,全世界都知道金龙鸡多。我看你以后少招惹你那个表哥,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学跳神,我还担心你跟得多这个表哥会学坏呢!
阮桂洪拳头厉害嘴巴却笨拙得很,顶嘴吵架根本就不是牙尖嘴利的五女对手,五女对华仔表哥冷淡不恭他不乐意,但五女振振有词又反驳不了。他心里别扭,便一拧脖子走开,心想再说下去会惹起火气,但这火气又不能朝五女发,心里憋着那真是活受罪。
这时他才感觉到了五女身上的缺点,以前朦朦胧胧的有感觉,但那时情人眼里出西施,正担心五女不跟他好不跟他过呢,情人的缺点那时根本不当一回事。现在如同夫妻般共同生活了这一段时间,才知道情人的缺点就是男人的缺憾,而且这缺憾会撕开情感的一个缺口,处理不好,缺口撕裂会越来越大……
五女这时也有火气。工商局的人阻了她的发财路子她正憋了一肚子气,阮桂洪给华仔表哥叫去乱花寃枉钱她也生气,阮桂洪遇事不老练还听不进她的劝谏她更生气。看阮桂洪没了往日的柔情蜜意,赌气连凉也不冲就上了床睡觉,五女心里又觉得委屈,眼眶里便有泪水在打转,强忍着才沒有掉下来。
五女后来上了床,见阮桂洪静躺着没有动,也赌气把背脊对着阮桂洪,听着阮桂洪很快发出了鼾声,五女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心里堵着一股气,第二天便不大理睬阮桂洪。
倒是黄三女瞧出了端倪,背着五女问了阮桂洪,知道了事情原委,便骂阮桂洪说,五女骂你蠢到加一你还不承认,为什么不带眼识人乱花冤枉钱?出了事大家心情都不好,说话有时没轻重,你是男人大丈夫怎可以和女人一般见识?!这一次我争(认同)五女不争你。好好给五女陪个不是,这个时候正需要同舟共济,有商有量,有什么好斗气的?
阮桂洪正为查封服装店的事头痛,店里的事一向都是五女拿主意,这个时候少了五女的参谋还真不行。只好低声下气哄得五女不怄气了,又把欧灿辉反馈回来的信息和五女商量,该花的钱还是要花,该送礼的还是要送,同心协力渡过了一个难关。
重新营业后生意不好,阮桂洪和五女的情绪又低落起来。今天阮桂洪听华仔表哥一说,顿时觉得在茫茫迷雾中看到了一缕阳光。阮桂洪想,妹妹早就劝他改变经营路子,阮桂婵现在专营中老年妇女服装,生意比原来经营时尚服装还好。何不也走这条路线?总比现在死守这个地方强。这地方说不定风水真的不好,不然不会出这么多事,连煮熟的鸭子也会飞走。
华仔表哥见阮桂洪没有往日的热情,也不知是为他沒帮上什么忙有了芥蒂,还是心疼给工商局搅黄了发财大计。阮桂洪的垃圾服装来源他当然知道,但做这样的生意原本就要冒风险,谁也不敢包一帆风顺的。出了事他已经第一时间帮阮桂洪找关系,崔所长第二次再约阮
桂洪,阮桂洪说已经约到分局头头,华仔表哥才放开手。
不过华仔表哥想不到欧灿辉的本事变得这么厉害,连工商局的头头也搞得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年就看好欧灿辉机敏、醒目、很有潜质,看起来这个欧灿辉前途未可限量,还得要和他多往来,把关系恢復到过去的一种亲密的程度,自己有什么事欧灿辉肯定能帮上忙。
阮桂洪这时也想到了那个崔所长。崔所长在见过面的第二天,晚饭时候又让华仔表哥打电话约到金龙会晤。阮桂洪知道这个时候去金龙,不用说,吃饭又是自己负责埋单──你有事求人,自然要出点血的,工商的人早习惯吃别人,而且不会为你慳荷包,好酒好菜不说,再继续上酒吧花天酒地那钱就花得更冤枉。
阮桂洪多了个心眼,便说欧灿辉己约到分局的杨局长吃晚饭。这一条理由编造得好,华仔表哥也就没有话可说。不过华仔表哥让阮桂洪陪完吃饭再到金龙酒吧happy,阮桂洪嘴上答应了,心想我才不那么傻呢,我去了还是会让我埋单,凭什么要我花这种冤枉钱?!
自此阮桂洪和华仔表哥有了生分,对欧灿辉更多了一份感激之情。欧桂婵知道大佬的店出事,也走过来打探询问,见店里生意冷清,便对阮桂洪和五女说,富怡大厦旁边规划了一条女人街,下个月就开始招租,我想你们不如到女人街找一个铺面,专营童装,我认识东莞、佛山几家童裝厂的经理,做他们的牌子代理经销商,我想应该有得搞的。做童装关健要款式新,现在还是一孩化政策,家长对这些小皇帝还是舍得花钱的,薄利多销,打出了知名度,生意就好做了。
阮桂洪和五女都认为阮桂婵说得有道理,金公主死气沉沉般早就让他们觉得受不了。阮桂洪和五女商量了几次,又跑遍全市看了看童装市場,觉得改弦易辙正是时候,便到女人街挑了一个铺面租下来。女人街的业主其实就是富怡大厦的老板,因为方坚的关系,优先让阮桂洪挑了个当街显眼的铺面,租金也作了优惠。阮桂洪便下了决心关了金公主时装店,真正跳楼价处理了剩余商品。最后认真一结账,经营金公主时装店一年多,装修加经营蚀(亏损)了8万多元。
黄三女知道了阮桂洪蚀了8万块钱,肉痛得不得了,便骂阮桂洪说,你看桂婵做生意做得几好,你要学学桂婵懂得动脑筋。我卖鸡也知道要搞市场调查,什么人开了鸡档卖什么鸡,那些地方的鸡进价便宜又好卖,买菜的人喜欢买什么样的鸡,这些都要做到心中有数。朦查查就进货,蚀死你也未得天光(亮)……
阮桂洪挨了老母一阵数落,心中不快,不过知道老母的脾气,不敢公开顶撞。他心中憋着一股气,要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妹妹不计前嫌指了一条路子,那就经营童装好了,新店地处闹市,紧邻富怡超市客流量大,按桂婵说的,只要经营有特色,薄利多销还是有得做的。
阮桂洪和五女商量好,给新店起了个店名叫雅趣儿童天地,花本钱把店铺装修得既时尚又雅致,装饰了好几张充满童真的大幅广告画。又让阮桂婵带着跑了几趟东莞、广州、佛山,联系了几家童装厂,签协议做了他们的代理经销商,阮桂婵给他俩做参谋,鼓动大胆进货。万事俱备,wωw奇Qisuu書com网便挑了个黄道吉日隆重开张。
开张那天店门口摆开了两排花蓝,送花蓝的除了特约供货单位,还有富怡超市、蓝月亮时装店、南国大厦、南国大酒店、南国富怡食府、华仔表哥的金龙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其实这些花蓝都不用那些单位和个人掏钱,征得他们同意就让花店送来就是了,最后掏钱的是新开业的店主,现在都时兴这个模式。阮桂洪新店的花蓝是阮桂婵组织、阮桂婵掏钱的,算是阮桂婵对大佬的一点心意和支持。
阮桂洪看着这些有异国情调的花蓝摆设,心里很有感触。金公主时装店开张没有搞这些,那时显得低调和冷清得很。如今新店占了黄金地头,开张又搞得隆重热闹好好睇睇,不觉对新店充满信心。新店开张差不多用了二十多万,老本全都投进去了还不够,幸亏阮桂婵借给他五万元。阮桂洪想,老天爷也该开开眼,连欧灿辉也发了,排队也该轮到我阮桂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