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1
叔公、肖成还有随行人看着眼前的些情此景都各怀心事!
眼前耸立的高楼俨然已经成为了此刻这个都市的焦点,人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这里,楼下拥挤的人群早已经形成了天然的人墙,人们你拥我紧,时而还有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
“老先生,我借问一句,这戏唱的是哪一出啊?怎么这么热闹?”
“你没看见有人要从26层往下跳啊?”
“哟,是啊,楼上好像真有人啊,这是怎么个茬啊?”
“嗨,你是刚来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吧,都是那些黑心的共产党给闹的!”
“这共产党怎么还碍着他们了?”
“那还用说吗小伙子,你看到楼上那三个人没?他们是建安工地的工人,建安工作出大事了,听说是由于工程质量出了问题导致了楼房塌方死了好几个人还伤了很多人,他们就是那些死难者的家属,本来吧这些人不应该在这里闹事的,可是他们也是被逼无耐啊,开发商不肯出太多的抚恤钱来安排这些死者的身后事,这些家属觉得不公平、不合理于是连名上仿找政府,可是人家政府也不管啊,你说这些共产党平日里就作威作福,只知道伸手向老在姓要钱,什么今天这税,明天又治安管理费的,真格的老百姓出了点事找到他们,就来了一推三六九不理采,根本就不答对你,感情这些当官的和开发商是一个鼻孔出气,你说这天下间哪里还能咱老百姓说理的地方,这实在逼得没活路了才要跳楼抗议政府的不满呗!”
“呵,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我看政府这回怎么解决这事!”
“哼,解决?你看直到现在为止那政府里面走出一个带着活气的管事到现场来了吗?不过就是打发一些狗腿子、小兵来维持个秩序,这些当官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心都是黑的,他们才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再他们看来中国这么大人又这么多,死个三两个就跟他们放两个屁一样,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死了也不过就算个自杀!”
“那他们就不怕社会的舆论、媒体曝光?”
“社会舆论谁去啊?媒体曝光谁啊,市领导一句话他们感放个扁屁啊?这媒体都是为政府为党服务的,你看谁升官了他们报,你看老百姓出了事有几个被报导了,除非这些报社电台的人不想继续在那里工作了,年轻人你还是见识的少,从古至今你看到官家里记载的历史有说皇帝不好的吗?”
“哦,那照您老的分晰,这几个人即使死了也是白死什么也换不回来啊?”
“能换回点东西,不过换回来的只不是老百姓的同情、老百姓的敢怒而不敢言,这年头依然是衙门口冲南开、有理没钱进不来!”
叔公是听着这两个人的谈话挤进人群的,听着老百姓的议论,身为省委书记的他脸色变得铁青,肖成也是一脸的凝重,其它人个个也是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众人费了好长时间才从拥挤的人群中来到警戒线里。
“徐队,情况怎么样?“
“彭书记,肖局,情况不是很乐观,这三个人是又哭又叫又骂,估计这会是闹累了,还安静了许多,不过他们嘴里一直称,亲人都死去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说什么政府里面没有一个好人和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他们还说他们终于知道什么叫官商勾结、百姓遭殃了,即使死后化成厉鬼也会找这些人来索命。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不过请领导们放心,政府里面有人上去和他们交涉了,我相信他们也不过就是吓唬吓唬政府,他们不会真的跳下来的,局势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徐锦寿同志,你要是有这个想法你就大错特错了,你太不了解这些质朴的农民工了,他们要是认准了一个理,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们可是说的出做的到的,你们最好别放松警惕……”
叔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从26楼有一个人纵身而下,老百姓一片哗然,众人也都一惊,叔公看了一眼徐队和众人二话没说就朝着出事的地点跑去,徐队迟愣了片刻似乎还没有反过味来,等他醒过味来众人已经到达了出事地点!
“你们为啥子救俺,俺不想活了,让俺死了算了,孩他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剩下娃和我可咋活啊,我没活路了!”
看着眼前掉在救生网上的人,大家都深深地的松了一口气。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个农村妇女,一脸的质朴。上身穿着一件花布的的确良上衣,下身穿着一条土灰色的凡布裤子,腰间扎着一条布带,脚上穿双胶皮鞋。整个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满是污垢的脸庞还刻着道道泪痕,蓬乱的头发乱如野草,这让本就略显苍老的脸颊又增添了几分这个龄不该有的苍老与悲怆。撕心裂肺的悲痛已经把这个人给毁了,让她变得疯狂,哭闹间衣衫早已凌乱不整,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害羞了!
叔公看着眼前的这位姑娘,眼睛泛潮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党和政府的错,是党没有用对人,是自己没有及时的觉察到这些不良风气,才让他们任意滋生漫延,他的心好像有万把钢针插入,让他处处疼、处处痛,叔公平了平自己的情绪,努力维持着镇静,因为他深知如果自己都乱了方寸,这场风波就不会平息,一定会造成更大的人为的灾殃!叔公脱下自己的西服拿在手里向女孩走去!
“孩子,天凉把衣服穿上,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飞天的感觉不怎么样吧?”
叔公亲自把衣服披在了姑娘的身上!
姑娘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老者,不知道是为他的举动而迟愣还是在为叔公的话语而迟愣!
“你是谁,俺不认识你,为啥子给俺衣服穿!”
“我啊,是这里的省委书记,我姓彭!”
“我不要穿你们当官的衣服,你们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都不是好饼!”
姑娘一边说一边扯下身上的衣服丢在了地上,或许觉得还是不够解气还跳上去踩了两脚!
叔公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的举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发笑,这样大家不知所谓!
“是啊,这件衣服是该踩,他根本没有资格披在你们这些质朴的老实人的身上,他上面充满了权利的味道我也帮你踩两脚!”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咋还有帮着别人踩自己衣服的!”
“是啊姑娘我是有毛病,我有一颗愿管闲事、不平之事的毛病,我看不得老百姓受委屈,有时候我也恨我自己,我虽然是省委书记可是我却连三个质朴的老实人都帮不了,我是国家的干部可我更是人民的公仆,如果我们不能为老百姓做事,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人民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如果你们都不能信任共产党那还要共产党做什么,如果共产党真的像你们口里所说的那样又怎么能带领人民群众致富,过去又怎么能推翻人们头上的三座大山,请相信共产党相信我,我以省委书记的人格担保,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就一定会帮你们!”叔公的面容时而严肃时而和蔼,每一句的话都是肺腑之言足矣感染在起的每一个人。
“你真的是来帮咱们的,你真的和那些官儿不一样?”姑娘的脸上汇集着疑惑和不解。
“是,我今天来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帮助你们,也是来帮助千千万万个像你们一样的人,党和国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拿人民的利益开玩笑,也觉不会屈枉一个好人,放走一个坏人,群众利益无小事,民——国之根本,你们是社会未来的主人,实现小康社会还需要你们的努力你们那双朴实的双手去辛勤耕耘,为什么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你们死就死了,那活着的人怎么办?你的父母、你的孩子,难道你们就真的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们死了是解脱了那又有谁为死难者诉苦喊冤呢?请相信我、相信国家、相信党,共产党是人民的政党,他会永远都把人民的利益放在最前面的,也许在过去的时日里你们一度对共产党和一些国家领导干部失望,可是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些害群之马,他们没有资格代表党和国家干部,从他们不接受你们上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了!”
“彭书记,俺相信你,俺相信你和那些王八羔子不一样,你要是能为我们申冤俺们就太谢谢你了,俺英花在这里给您磕头了!”叔公听着这个叫英花姑娘的话先是一皱眉,接着看到他的举动一切都明白了,他们是那样的纯洁、生活待人又是那样的原始,他们不会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流露出来的就是内心最真诚的想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在爱与恨之间不存在着中立
“姑娘,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今天的这一切都是领导工作没有做好才造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你用不着谢我,要谢你得谢共产党,得谢国家和国家的好政策,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喊党不好、干部不好了!
“俺知道了,俺以后不乱说话了!”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又善良的姑娘,叔公笑了,叔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叔公弯下腰拾起那个满是尘土和脚印的西服用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重新披在了姑娘的身上:
“现在你可以披上我这个臭干部的衣服了吧!”
“嗯!”英花现在觉得刚才的言语有些莽撞此此刻显得有点害羞!
“姑娘,这折腾了大半天了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呢?”
“嗯!”
“这样吧,锦寿你过来!”
“彭书记!”
“你腾出一辆车,让姑娘去休息,然后再弄点吃的给她,找个人好好的安慰安慰她,千万别吓到姑娘不然我可不答应!”
“是,我知道了彭书记这事交给我来办!”
“肖成,苏慧你们两个和我一起上去看看吧,其它的人原地待命,继续做好安全防范工作!”
“是,是!”
肖局回过头来冲着除队又嘱咐了两句“除队,这安全问题可就交给你了,这说不准什么就又跳下来一个,刚才还好是有惊无险,否则彭书记非得内疚一辈子不可,知道吗?”
“放心吧,肖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家都机灵着点!”
“是!”
众人只顾着关切发生在这里的一切,确忽略了人群中的一个人,这个人把这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向身边的另一个嘀咕了几句转身向市政府的方向跑去!
“胡为,你回来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糟,又没有我们想像的糟!”
“你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到姓彭的了吗?”
“看到了,他和肖成一起来的!”
“肖局也来了!”
“是啊!”
“你到底都看到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本来有一个农民工都跳楼了可是没摔着被救生网给接住了,他在那里大哭大闹了一场,后来被彭书记的几句话就给摆平了,也不哭了也不闹了!再后来彭书记就上来去劝另外两个闹事的人了!”
“这老彭头还真有点武功啊!行啊,你去吧,再有什么新情况再回来汇报!”
“行,那我去了!”
“快去吧!”
说话这个人不知道是谁,只是在谈吐中带着几分官腔!
叔公和肖成还有苏慧三人来到了顶层露台上,露台上的风很大有着几分凉意,众人的对面就是台口,下面便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台口边上站着两个年过六旬的民工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一对夫妇。露台上的另一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显得格外的显眼,蓝西裤配白衬衫扎着一个天蓝色的领带,看到我们一行人上来便问旁边的民警:
“他们是谁,谁让他们上来的?”
“王主任,他们是省厅来的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彭书记!”
“哦,他们怎么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你不是在和那三个民工谈判吗?就是那会下面通知咱们来人的,可是事出突然其中那个女的跳了楼,你在那里迟愣,所以我们也就没敢说!”
“混蛋,我被你们害惨了!”
显然王主任对于叔公一行人的突然造访没有什么好感,也有几分惊奇。满脸的疑问又瞬息间转变为一脸的欢笑,朝叔公一行人走来!
“您好,彭书记,欢迎您来到市级政府来试查工作,怎么您来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你们这不是准备的挺好的,用这种方式迎接我们工作你们还真是积极配合啊!”
“啊——啊——哈哈,彭书记这是个意外、意外!”
“是啊,这还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若不是这个意外我还真不分不清什么人是清什么人是贪,你们可是给老百姓做了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彭书记,您这话的意思是——”
“不是我什么意思,是老百姓什么意思!王贵生同志,你的官生还真是不错啊,现在我没有时间处理你的问题,事先再说!”
“彭书记、彭书记……”
叔公的几句话让王贵生、王主任这位舌辩之士也冒出了一身冷汗,只好灰溜溜的躲在一旁!
“二位如果想跳楼的话尽管跳,你们要是想往下跳没有人会阻拦你们,如果你们认为这么做能给你们带来好处、能换回你们死去家属的命你们就跳!不过你们要是还没有想清楚的话,不防先下来我们聊一聊,我是省委书记我叫彭泽如此行就是为了解决你们和开发商与政府之间的矛盾而来的!”
“你们都听到了吗?他是省委书记,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你们跟他说,他会为你们做主的,为什么非要用死这么急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即使你们死了问题也并不是真的解决了,不过是把问题带进了黄土,你们认为这样做值得吗?你们死了倒是一了白了,那活着的人又当如何呢?难道还要像你们一样追随死者而去吗?”
苏慧看到叔公那样说她也走上前来帮着解劝!
“你们别在往前走,在往前走一步我们就跳下去,你们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们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不然我们老两口也不用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了!”
“大家都原地别动!”叔公冷静的判断着!
“苏慧,不要随便说话,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他们真的跳下去怎么办?”
肖成在一旁为苏慧的冒然开口捏了一把冷汗!
“其实一个人求死很简单,可是老百姓也有句古话死有轻如鸿毛重于泰山,你们二位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民族的解放慷慨就义还是为了一件完全可以解决的问题而付出生命?你们所要的不就是天理要的不就是公理正义吗?事情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你们先冷静下来,咱们年龄都差不多,你们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咱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问题我这个做省委书记的真的解决不了你们在跳楼也不迟啊?到时候别说你们跳楼,我这个省委书记陪着你们一起跳你们看怎么样?”
“是啊,彭书记可是一个贤名远播的好官,虽然他没有昔日包青天的龙、虎、狗头铡,却有着一颗和包希仁一样的仁民爱物之心,你们想想看他若不是心里装着百姓,装着你们这些农民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有必要驱车几十里来到这里和你们谈话吗?他随便打发个人过来就好了,管你们死不死呢?即使你们死了也是自杀和政府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苏慧……”
“别打断他让她继续说!”叔公嘴里说着背后的手却在做着手势给众人看,众人都心领神会!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二老的,想死不是一件难事,难就难在你们真的能鼓足勇气从这里跳下去,其实你们死了并不会影响什么,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地球依然还会自转,也许你们死后你们的亲戚朋友得知了死讯会为你们难过,他们会说‘你们看他们两个啊死的真是可怜,就这么死了,多不值啊’在人们吃饭的时候第一杯酒不喝倒在地上算是敬你们的,可是一杯酒之后他们该吃吃该喝喝他们不会在为你们伤心下去,关上门照样过自己的日子。也许你们死后你的家人会为你们难过,做为儿女的可能会想,我爹妈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怎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呢?如果家里要是还有个小孙子,他们根本就不会伤心,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甚至看到你们的尸体他们还会上前去摸一摸你们的脸的认为你们是睡觉了。你们想想看,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这样的死你们认为值——得——吗?”
“我们——这!”
一时间二个人被苏慧的一番话问住了,就在这时肖成和另外一个警察从两边凑到了他们近前一把将他们从露台边上拉了回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们、放开我们!”
“你们不要紧张,我们没有什么恶意,也不会伤害你们!”
“放开他们!”
“你们看我们都说了这么多,也给你们剖析了事情的利弊,如果你们依然还觉得非死不可的话,你们就跳吧,这回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去阻止你们,请便!”
“彭书记,我老朱头活了大半辈子了,虽然没见面什么大世面可是人见的也不少,俺能看得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一个好官,彭书记求您给咱们做主啊!”
自称老朱头的农民工说着拽了一下身边的女人扑通就给叔公跪下了,旁边的那个女人也带着哭腔说:
“彭书记,你是个好官,是青天你得为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人做主啊,要不是真的逼的没有活路了,我们也不会来跳楼啊,谁不知道活着好啊?”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共产党是不讲这些的,我相信是非黑白国家的法律自有公论,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触犯国家法律的人,也不会让老百姓蒙不白之冤受不诉之苦。来吧,我们就坐那里谈一谈吧!”
“不,我们还是站着说吧!”
“你们别拘谨,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共产党员人民的公仆,你们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哪里能让你们这些国家的功臣站着呢?这样吧,你也别拿我当什么书记,你看咱们的年龄都差不多,我就当你是我的老哥哥、老姐姐、你就把我呢当成是你们的老兄弟,有什么心理话尽管说,只有把你们心理的话说出来,我才能帮你们出谋画策,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是不是?”
“我们哪里高攀的起,我们老两口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又哪里有那种福份和您这样的大官做亲戚啊?要是真有您这样的书记亲戚今天也不能受这样的窝囊气了!”
“哦,老哥哥原来你和大嫂是一家人啊!”
“是啊,俺叫朱兴旺,她是俺老伴叫宋喜华!”
“哦,你们是哪里人啊,怎么会来到这里打工呢?”
“我们老家是东北的,这不去年儿子随着施工队来这里打工,在工地上腿砸伤了,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我们老两口在老家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我在外面也是打点零工,老婆子就靠天天在早市卖点菜凑合着过日子,后来我们得知孩子出事的信儿就合计着一块来这里照顾儿子,我也在工地找个活干,她就来照顾儿子,我们合计来合计去觉得可行就把老家的房子给卖了,带着卖房子的钱就找儿子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他、他死了!”
“死了,不是说只是腿砸伤了吗?怎么会死了呢?”
“不是因为腿砸伤而死的,是因为这次楼房塌陷而砸死的!”
“所以老哥哥和大嫂子才觉得生活中没有了依靠,失去了自己的骨肉让你们觉得生活里不在有希望,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这种感觉我能体会,老哥哥、老嫂子,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孩子的血白流,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谢谢你,彭书记,谢谢你、谢谢你彭书记!”
“不过,我还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我们能随便聊聊吗?”
“彭书记你问啥,只要我们老两口知道的我们全说!”
“那好,我想知道刚从这里跳下去的那个姑娘是谁?她怎么会突然跳下去的!”
“那姑娘叫柳梅,是我们的儿媳妇,刚才在你们来之前那个叫什么王八生的,就是站在那边的那个什么主任也来和我们交谈,可是他说的没有一句人话,吃人饭不拉人屎、根本就是当官里的败类,他要挟我们不准跳楼,我儿媳妇虽然是个乡下人可却是个性情刚烈的孩子,一时气不过就跳下去了,现在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死是活!”
“彭书记,你别他们瞎胡说,他们是两条疯狗,死不成就要拉个政府人员做垫背的!”
“他们是不是胡说我当然会调查,你不用这么急着为自己辩白,你先到一边歇着去吧,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谈话的!”
“我——”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没、没有!”
“你们尽管放心,那个姑娘没事,原来那个姑娘是你们的儿媳妇啊,看得出她的确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好姑娘,她现在很好,精神也很好,骂我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她被我们的防护网接到了!一点伤都没有受到!”
“那就好,老天保佑,谢天谢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婆子怎么说话呢?怎么你儿媳妇骂了彭书记你还说好呢?”
“不,哎呀彭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柳梅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儿子,我们差一点把朱家的唯一的骨血给断送了!”
“你是说那姑娘有身孕了?”
“是啊,都快3个月了!”
“差一点啊、差一点就是一尸两命啊!”
“肖成,告诉楼下的相关人员立刻给柳梅做个全方面的检查看看孩子的情况怎么样?无论结果是什么马上向我汇报!”
“是,彭书记我马上去办!”
“彭书记太谢谢你们了,你真是一个好官,我们现在彻底的相信你了。”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继续聊,你们和开发商还有政府又是怎么谈的,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彭书记你都不知道,那些开发商真不是人,顶不是东西,这不工地发生了塌陷的事情,有关部门来检查他们就来个一推三六九,说是他们不知情,是工人们没有按施工程序进行,而且是自行主张偷工减料的,工人听了这话当然不答应了,等到这些检查人员走了之后,开发商向我们许诺只要我们按照他们说的去办,就按每个死难者20万元的抚恤金给我们,要是不按他们说的去办一分钱都没有!我们这些老农民哪里懂得那么多啊一听这话都傻了眼,只好按他们说的办,他告诉我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说。可是事后他们不承认有这个承诺,由答应我们每个死难者给20万元的抚恤金降到3万元,大家这个后悔啊,于是我们找到了相关部门说是这些话是他们教我们说的,并且答应我们只要按他们说的就给我们20万的抚恤金,可是我们说了这些以后他们不但不信还说我们这是在翻供是在做假供,是要做牢的,大家一听这话都傻了眼,大家只好回去暗气暗憋,我们这些人越想越憋气,越想越憋气,后来有点知识的年轻人说,我们去找市领导去,他们肯定能管,于是我们这些人又去市政府大楼去找市领导,可是这些领导压根就是和那些吸血鬼开发商是一伙的,他们根本不见我们,总是说这事那事,我们在市政府门前抗议,他们就派警察用电棍电我们,说我们妨碍公务,还吓唬我们要是我们在聚众闹事不走就把我们都抓起来,后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都散了,我和孩她妈还有儿媳妇觉得实在是没活路了才准备跳楼的,我们不是存心找政府麻烦的,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的这对老夫妻在哭泣中诉说完他们的所遭所遇,叔公的眼圈也根着红红的,他知道在纯朴的农民口中是不会有谎话出现的,他们不信佛也不信神他们信的是一颗自己真诚赤热的良心!
“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们还能节哀顺变,我知道让白发人送黑白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可是这就是人生,人生就是这么冷酷与现实,好在你们还有柳梅、还有他腹中的胎儿等着叫爷爷奶奶呢?他(她)依然是你们是生命的延续、是你们生活的希望,孩子失去了父亲已经很不幸了,我们不能让孩子在失去爷爷和奶奶或者妈妈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啊!”
“彭书记您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明白了,是我们老糊涂了,一时转不过来弯,是我们对不住死去的孩子!我们不会再有自杀的念相了,就算是政府真的不管我们,就算开发商真的只给我们三万元,我们也认了,这就是我们的命啊,我们穷人的命!”
“你们能这样想我很替你们高兴,也替你们欣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就算是拼了我这个书记不当也要为你们讨个公道!”
“彭书记——”
“徐队长,柳梅的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请书记还有二位老人家放心,医生说了,柳梅的体质不错,虽然是受了点惊吓可是不碍事,孩子也很健康,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惊人的消息,本来现在的相关规定是不允许说了,可是鉴于特殊情况,我就破例告诉二老一声,柳梅怀的是一个男孩!”
“哦,你没有听错吧,真的是男孩!”
“放心吧,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错了!”
“老哥哥老嫂子你们都听到了吧,柳梅怀的是个男孩,看来苍天还是眷顾善良百姓的吗!”
“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谢谢你彭书记!”
“你们谢我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
“要不是你的劝解我们老夫妻这会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给我们那苦命的孩子做伴了!”说着说着老两口的泪又不经意间的流了出来。
“这是你们自己的懂得生命的可贵,我所做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都想开了,我们都下去吧,去看看柳梅现在怎么样!”
“好好——”
看着这对老夫妻充满希望的脸,叔公觉得压在胸口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被移去了,他觉得生命即是这么的原始、又是那么的脆弱。只是刹那间这种释怀的感觉消失了,一块更大更沉重的石头重新压在了他的胸口,他知道朱老汉一家三口的重聚不是事情的结束而是事情的开始,他知道前面要走的路还很长,而且这条路是九曲十八弯的布满了杂草和荆棘,也许这条路会让他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