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蛰伏的雄心
一走进大牢,给人带来的最大感觉不是颤栗,而是绝望。
和诸多影视剧中的牢房不同,大牢内既没有“琳琅满目”的刑具,也没有熊熊燃烧的火盆。除了几盏几乎熄灭的油灯之外,就没有其他过多的摆设了。然而,正是这暗淡潮湿的牢房,让人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之后,除了绝望,恐怕不会再有别的东西产生。
不过在项天宇等人进来之后,那几名狱卒倒是很殷勤地将几盏原本熄灭了的油灯重新点燃,并且还拿出了一盏灯笼在前面开路。大牢两侧的牢笼之中倒是关着不少的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山贼残余。无数道杀人般的眼神射了过来,但是也仅仅是眼神。
山贼不同于其他老百姓,如果其他的老百姓杀人犯法,按照宋朝的办法,除非是罪大恶极的,一般都只是刺字充军。而这些山贼就不同了,绞刑或者一刀了结都算是轻的了,起码是保留了全尸。如若当时的判官正好心情不好,大笔那么一挥,来个凌迟处死,到时候连自己的老妈都认不出来!
所以当项天宇等人一走进大牢时,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些山贼虽说是没有开骂,或者是已经没有力气开骂了,但是心里面恐怕已经将这些手中沾满自己兄弟鲜血的杀千刀的人的家中老小全都问候完毕!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神中似乎并没有绝望二字。据狱卒称,这些山贼被关进来之后,依旧是吃喝拉撒睡,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项天宇感觉,只要吕方还在,他们的精神支柱就不会崩溃!
越是往牢房深处走,光线就越是暗淡,并且潮湿的感觉就越是浓厚。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异味,这让项天宇等人略微皱眉。周围的狱卒头子似乎察觉到了三人的表情,陪笑道:
“几位先生,这大牢内的味道确实是难闻了点,小的昨天还特意差人打扫了一下。要不,几位在门口等候小的一会,小的进去将人犯带到门口来让几位盘问如何?”
“不必了!”刘志民摆摆手道:“人犯吕方到底关押在哪里?”
“回先生的话,就在前面那间小房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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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这原本是条件恶劣并且阴暗潮湿的牢房内竟然有这样一间“典雅的单间”!走进这间不过二十平米的小牢房后发现,在一侧的墙壁上竟然开有两扇小窗户。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和屋外那些昏暗的“大通铺”比起来可谓是云泥之别!
除了屋内更明亮之外,小屋内竟然还有床和桌椅等简单的日常家俱,真是和外面待遇不同。不过这也是托穿越者的福,项天宇在活捉吕方之后就叮嘱过王守业,嘱咐他要对这山贼头子多多优待,并且不能和其余山贼关在一起。
吕方此时正躺在小床上,对众人的来访很是意外。那名狱卒头子说道:
“犯人吕方,几位先生前来探望你,你快快下来行礼!”
“哼!”
吕方冷哼一声,原本仰卧着的身子转向了靠墙的一边,留给众人的不过是一个后背罢了。那名狱卒头子看到这情况,立马喝骂道:
“大胆,你还反了你,看我来收拾你!”
狱卒头子说着就要抽出棍棒上前,这时候项天宇一伸手,淡淡说道:
“算了,你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先生!”狱卒头子苦着脸说道:“王大人早就吩咐小的,这个犯人穷凶恶极,小的可不能离开先生您几位啊!”
“这个本人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是,是,小的这就告退!”
既然项天宇都这么说了,这个狱卒头子也没有什么好坚持的了。再说了,看到他们身上拿着的那几件法宝,那可是传说中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家伙,一个小小的吕方,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看到吕方的手脚上还缠着铁链,项天宇感到一阵好笑,如果不是这样,刚才那个狱卒恐怕就不会如此地意欲“收拾”吕方了!
“吕兄,看来你这日子过的还很是惬意啊!”
对于吕方这种人,还真是不能用寻常方法来对付,必须要勾起对方的好奇心,否则肯定是白来一趟!这三顾茅庐的可是刘玄德刘皇叔,对象可是诸葛亮而不是别人。若是曹孟德,三百顾徐元直也是白搭,若是弄得徐庶烦了,学师兄庞统来一个连环计,曹操恐怕还吃不了兜着走!
还真别说,这话一出口,吕方还真的慢慢地坐了起来,将头往墙上一靠,冷笑道:
“你们很有雅兴啊,是不是觉得牢房的日子不错,要不要在这里住几天体验一下!”
有门,还就怕你不说话!项天宇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
“在下看吕兄的气色不错,想必是这大牢内的生活十分滋润,要不然怎么有这么好的精神!”
吕方听后并不动气,淡淡地说道: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可以走了!”
“吕兄难道不想知道在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项天宇忽然问道。吕方顿时坐直了身子,缓缓说道:
“你们想宰了我?不可能,你们没有这个胆子!像我这样的人,起码要拉到潭州府去公审,然后被当众斩首,就算是凌迟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头还可以留在脑袋上一段时间!我说的对吗?”
“哦?”项天宇饶有兴致地说道:“看来吕兄对自己的命运倒是很清楚啊!”
“自从我走上绿林这条路之后,早就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了!绿林的一生就是在杀戮之中度过的,不是我杀别人,就是别人杀我,没有第三种可能。杀与被杀,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一说完,吕方又一次仰卧在床上,口中默默念叨着: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感情这吕方还念过几年书,还会吟几句李太白的诗词。
“吕兄今年贵庚?”
项天宇忽然问道。吕方似乎是想了想,淡淡地说道:
“反正也不怕告诉你,今年二十又八!”
“二十八岁,如此的大好年华,死了真是太可惜了!吕兄为何就如此肯定自己会死?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别的可能?哼哼”吕方又坐了起来,看着项天宇,冷笑道:“虽然你们自称是蓬莱仙岛来的,但是我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妖言惑众罢了!你是想说能够长生不老吗?不要和我开玩笑!”
“谁说长生不老了!”项天宇对于吕方那很是准确的判断有点吃惊,不过旋即一笑,说道:“在下是说,不用死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过几天晚上这间牢房忽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墙上挖了个大洞,然后关押在里面的人就消失不见了也说不定!这样一来,吕兄不又可以继续当那个逍遥的山大王了!”
听到这话,吕方的眼镜先是一亮,然后旋即苦笑道:
“项兄你就不要耍我了,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这点我心里很明白。我知道,你们那种兵器十分厉害,只要轻轻一指,在下就会立即没命。在下自知活不过今年,也不愿意受别人摆布,项兄好意,在下恕难从命!”
说完,吕方靠在了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
看来吕方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项天宇的打算。但是项天宇可不打算放弃,看到吕方如此回答,忽然换了一副戏虐的脸色,讽刺地笑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当年名震天下的吕布吕奉先也不过尔尔,只不过一介鼠辈!”
项天宇故意拖慢语速好让吕方挺清楚,特别是后面的四个字“一介鼠辈”特意加重了声音。吕方闻言,原本淡然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瞪起了他那炯炯的双眼,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项天宇,口中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项天宇仰头大笑,继续说道:“瞧你吕方不过一草寇,只知道在山野中称称霸王,毫无志向。现在明明有机会离开牢房,却不懂得抓住机会,只会一味地等死,哪里还有吕布吕奉先后人的模样。依我看,子孙如此,他那个做祖宗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来史书有误啊,吕布吕奉先不过一草寇罢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吕方暴喝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两步就到了项天宇面前。郑武和刘志民反应过来的时候,吕方已经一把抓住了项天宇的衣领,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两只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就像要杀人一样。口中怒道:
“你说我可以,不要侮辱我的先人!他们是好样的!”
项天宇在吕方跃起的那一瞬间已经察觉,他知道后者的意图,所以没有抵抗,而是任其抓住自己的衣领,并且用手势示意郑武和刘志民不要轻举妄动。饶是吕方带着手缭脚铐的,依旧是这么迅速,若是一旦打开,那真是不敢想象。
“如果先人英勇无比的话,那么子孙又岂会是这种听天由命之辈?”
项天宇一点也不担心吕方会对其作出什么伤害,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这时候,吕方已经没有话来反驳了,只是一味地抓住后者的衣领,口中自言自语道: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时候,吵闹声将门外的人给惊到了。四名狱卒鱼贯而入,加上郑武和刘志民,六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才将吕方给勉强制住。
狱卒的几棒子下去之后,吕方似乎安静了一些,但是依旧狠狠地看着项天宇。项天宇对四名狱卒挥手道: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四个狱卒顿时面面相觑,其中那个狱卒头子走到项天宇面前来,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还是让小的几个在这里陪着您老人家吧,要是您几位有什么闪失,小的可担待不起啊!”
“叫你们出去哪里那么多废话?”刘志民在装作怒道:“我们要审问犯人话,你们远远的呆着去!”
“是是!”
四名狱卒赶紧向门外走去,这时候项天宇叫住了他们,问道:
“听说你们想到我们手底下来做雇佣兵?”
其实在昨天下午穿越者们对当地驻军开出条件优厚的雇佣条例之后,这些消息就立即在南岳镇上传开了。十足的饷钱不说,还是按月发放,这是从太祖爷之后就不曾出现的好事,至少这些官兵从生下来之后就没有听说过能够拿到十成饷钱的军队!
这还不说,当上雇佣兵之后,连伙食都包了,这是何等的好事,而且还是三餐!就算是皇帝脚下的禁卫军,一天也不过吃早晚两餐罢了!除了这些,每个月还有几天假期,这些士兵当下就在想,据说东京皇宫里的皇上都是日理万机的,每天都要早朝,没听说什么时候有休息,那么自己参加雇佣兵之后是不是比皇上还舒服了呢?
这些狱卒们自然也听说了,当下就恭敬地说道:
“回先生的话,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不错,有前途!”项天宇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扔给了狱卒头子,口中说道:“你们刚才表现的不错,下次招兵时我们会优先考虑你们的,这钱你们拿去喝点酒,下去吧!”
“谢谢您老人家,小的先出去了!”
喧闹了一阵的屋子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这时候的吕方已经没有再袭击项天宇的欲望了,在听到项天宇和狱卒的对话之后,眼神中多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项天宇见时机已到,站起来缓缓地说道:
“吕兄,你知道吕布吕奉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听到项天宇再次提到自己先人的名字,吕方出奇的没有激动,而是丧气般地垂着头,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因为得罪了权贵,父母双亲遭到流放,而我被寄养在亲戚家中。因为家道中落,寄人篱下的我也是受尽白眼,对先人的故事是知之甚少!”
“吕布吕奉先,人称飞将军,可是三国时期的第一猛将,当年镇守虎牢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举击溃诸侯联军······”
第二十一章 分歧,唇枪舌剑!
于是,项天宇结合了三国志,三国演义等多部着作中的描述,将吕布的“英勇事迹”一一讲来出来。不过,项天宇将吕布两次弑杀义父给说成了是大义当前,弃暗投明的举动!当然,虎牢关大战三英以及连战诸将可是高潮中的高潮,一边的吕方听到这时,脸上闪过神往的表情,拳头也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项天宇见吕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之中,知道时候到了,忽然叹道:
“只可惜,这吕布一世枭雄,无惧天下百万兵。只不过中了宵小之辈的算计,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真是可惜!”
听项天宇这么一说,吕方的内心忽然感到无比的愧疚。自己的先人吕奉先乃是如此英勇之人,然而作为后辈的自己此时却是如此之窝囊,如果自己哪天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啊!
看到吕方如此表情,正中项天宇的下怀。后者于是在一旁故作叹息道:
“哎,可惜,可惜!”
“项兄缘何叹息?”
“真是可惜,兄弟原本想和吕兄共谋大业,这样吕兄也可以重现当日吕奉先的辉煌,让吕家扬眉吐气,让先人含笑九泉。无奈吕兄心意已决,兄弟我能不惋惜吗?”
“这······”
吕方的心情此时矛盾异常,一方面,他不愿意玷污先人的辉煌,生在吕家,无功便是过!而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屈居人下,尤其是这些刚刚杀了自己那么多弟兄的人。
虽说打铁须趁热,但是项天宇同时也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再说吕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考虑好,要给他一个缓冲期。于是站起来说道:
“吕兄慢慢考虑,兄弟我先告辞!”
“······”
吕方张了张口,始终是没有说出话来。项天宇明白,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用不了几次,吕方就会心甘情愿地投诚。
但是,眼下却有一个十分棘手的事情,那就是衡山县那边的麻烦。据王守业的交待,这衡山知县已经下了死命令,吕方在今天之内就得送到衡山县衙,否则将派出“大军”前来要人,并且这王守业的仕途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根据王守业的情报,这衡山县城内的驻军为两个指挥,全部为步兵。除此之外,城内还有民团武装大约五人,官差大约三百人,所有武装力量加起来就是两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即使衡山知县派来四分之一的部队,也有近五百人之多。当然,那些民团的战斗力应该是不值一提的,估计比南岳镇的驻军都要差。至于官差,由于大多是恃强凌弱之辈,估计战斗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问题是那两个指挥的驻军,据王守业交待,那些驻军可不像当地驻军那样的战斗力,别人起码是知县眼皮底下的军队,据说战斗力比起山贼也毫不逊色,算是北宋军队之中比较能打的部队了。如果以穿越者这寥寥十几支枪来对抗,姑且不论胜败,一旦漏掉一两个回去报信的话,恐怕就要招惹来朝廷的大军,到时候除了团扑,只剩下开溜一条路可走了!
当然,穿越者们暂时还不想和朝廷接上火,毕竟现在还不时时候。但是,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吕方被朝廷带走,又是不可能的事情,穿越者们为了这件事情可是争论了整整的一晚上,在各方面都计划周详之后才最终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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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流到十多天前,正是穿越者们在镇公所度过的第二个晚上,那天晚上同样也开了一个全体大会。虽然名为全体,不过一部分人并没有参加,他们表示大家的主意就行了!
虽说如此,仍然有五十多个人参加了那晚的会议。之前大部分的提议都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所以整晚的氛围一直都不错,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我坚决反对!”
胡雯大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大声说道:
“吕方他们是什么?是山贼,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之前山贼对我们怎样大家都知道,这些我们都不说了!现在,想让我们把他们放了,还供给他们物资,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想让他们再来一次把我们杀干净了?”
“我们这不是在和大家商量吗?胡雯你也不必那么激动,大家将这事情说出来,然后一起合计一下,究竟行还是不行,最后还是依照多数人的意思来办!”
陈冲有些不满,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吧,拍什么桌子啊!听到这话,胡雯冷笑道:
“商量?商量什么?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依我看,把那些山贼全都杀干净,一了百了,省心省事!”
看来胡雯对于那些山贼还真是十分痛恨,说不定那天被山贼抓去的时候就被趁机揩油了,所以时下说起话来也是相当的不留情面。
“我也同意胡雯的观点!”凌宁医生站起来说道:“解决这些山贼是小事,但是伤害了大家的心情才是大事!他们毕竟是贼,即使我们不杀他们,也应该交给官府,让他们去处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将他们放了,可不能养虎为患!”
胡雯和凌宁的提议倒是得到了不少人尤其是女性朋友们的支持,除了陈冲和赵鹏等几名“鸽派”的中坚力量之外,其余的中立派包括李明博都有些动摇了。看到情况有变,项天宇连忙说道:
“各位的心情我理解,说实话,我也不想就这么放掉这些杀人越货的山贼。在这里我想问问大家,谁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
下面的人嗡嗡隆隆了一阵,似乎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有人说是“北宋朝廷”,有人说是金国,有人说是辽国。这样的效果让项天宇很是满意,成功转移大众的视线,然后再劈头盖脸地说道:
“都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别的,而是时间!无论是北宋朝廷还是金国辽国什么的,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多出一点时间,我们就能够在这个时代发展的更好,拥有更多的自保力量!而少了那么一点时间,没准就错过了最佳机会!”
“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知道我们最缺乏的是时间又怎么样?”
项天宇用余光一扫,正好看见猫在人堆中的刘志民。这小子真是够默契,提问的时间真是恰到好处。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个问题提得好!既然知道了我们最缺乏的是时间后,就应该考虑如何来争取出这宝贵的时间!大家都知道天枰吧,原本两边是平衡的,但是在一边放上些东西后,另一边就会翘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当我们的敌人时间减少了之后,我们的时间就增加了?”
李明博在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错!”项天宇坚定地答道:“我们目前所面对的势力并不是别人,而正是大宋朝廷!虽然我们处处避免和其发生摩擦,但是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大宋的地盘,越是想避免,就越是容易产生!”
“虽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和大宋朝廷面对面的交锋,但是也不能保证他们就对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陈冲也站了起来,出人意料地侃侃而谈:
“因此,一旦我们和大宋朝廷撕破脸皮,就要做好朝廷大军前来围剿的准备,甚至连转移的准备都要提前做好!”
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穿越者们并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近一百人一下子出现在宋朝人的眼前。眼下才过去几天问题倒还不大,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蓬莱仙岛”的名声恐怕就要流传千里。宋徽宗知不知道姑且不论,但是这潭州知州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知道了,接下来他们将如何做呢?和平共处?不可能!这北宋的官吏可是一个比一个贪婪,就算没有其他的想法,上门索要“仙药”之类的事情恐怕是难免发生。到时候若是又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穿越者们究竟该怎么面对?
何况,穿越者们手中的现代兵器恐怕也是纸包不住火的,这可要比这个时代的科技高出几次工业革命了!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放着这么一众厉害的人在自己的腹地,不光是潭州知州,就算是两湖总督也不会忍受!
既然忍受不了,终归是要牵扯到一个“打”字!姑且不论是谁打谁,也不论北宋朝廷和穿越者的武装力量对比。起码对于穿越者来说,多一分发展的时间就多一分生存的机会!既然谈到了如此极端的问题上,吕方等一干山贼顿时就凸显出其作用来了!
“据我们这两天得到的各方面信息显示,姑且不论北宋的百万大军,单单我们现在所处的潭州中心城市长沙城,就有约两千名禁军以及五千名厢军驻扎。大家现在不要低估了禁军的战斗能力,他们可是这个王朝的脊梁之所在!”
一谈到军队,陈冲总是一副神采飞扬的表情,这在军队里待久了的人还真是不一样!众人渐渐地对项天宇陈冲等人的分析感觉在理,其实大家也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不过是之前没有想的如此深远罢了!
不过当整件事情乃至天下大局一经分析之后,立即让众人的心里产生了忧虑。虽然手中有现代化的武器,现代化的理念,现代化的知识,现代化的一切。但是,穿越者的人数终究是太少了,哪怕少了一个人,都将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大家想想看,如果现在潭州州城附近出现了一股势力庞大的山贼,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项天宇问道。在场的人都在不断地思考,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回答这个问题。这时候李明博在思考了一番之后说道:
“如果山贼的规模比较大,官府必定会派出军队出兵围剿的。如果其势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话,那必须在请示两湖总督甚至是东京兵部之后才能发兵!”
“从潭州到东京,一路上江河众多,遍地沼泽!即使是快马加鞭,一个来回怎么样也得半个月;如果单单是去趟江陵府,估计来回三五天!”
“恐怕时间要更长!”李明博说道:“第一,南方不同于北方,很多路程需要依仗船只;第二,围剿山贼这种事情还不够资格使用最快的马匹来送信;第三,如果山贼的势力庞大的话,两湖总督还没有这个胆子擅自做主,最终还是要送信到开封征求兵部和军机处等部门的意见!所以,时间恐怕比半个月还要久!”
“还有一种情况你没有分析到!”
项天宇对李明博说道。后者“哦?”了一声,然后一句“愿闻其详”!于是项天宇接着说道:
“现在是六月天,马上就是漫长的雨季,说不定长江中下游地区就要涨大水了。到时候别说是开封府,就连江陵府恐怕都去不了!”
李明博眼睛一亮,说道:
“既然过不了江,潭州知州就不能自作主张,更别提发兵围剿了!北宋可不是明清,地方上的官员可是不敢做这个主的!”
“更何况即使是历尽千辛万苦之后得到了正式的批文之后,也许大军还未到,那些山贼就已经转移了也说不定!潭州州城西边的宁乡,安化,湘乡三县之间是大片的原始森林,一只几百上千人的山贼大队进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如何能够找到?”
李明博越说越兴奋,他扯开了衬衣领口的几颗扣子,就差脱掉衬衣直接赤膊上阵了:
“军队找不到山贼,也不敢就如此回去复命,而山贼说不定不时地在潭州的商道上露露面,劫劫商队之类的。到时候潭州知州恐怕就要发更多的军队,和那些山贼在一望无际的森林里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奇+书+网],从此越陷越深,其他的事情恐怕是如何也做不了,更别提算计我们了!再说了,有了山贼作乱,我们身上的注意力就会小一些!”
“但是,有一点,这一切都是假设,必须建立在吕方和其手下与我们合作的基础上才行!我们支持吕方等人,为的就是事先埋下一枚定时炸弹。如果我们没有和官府发生冲突也好,但是一旦发生,定时炸弹一引爆,到时候就可以看到效果了!”
项天宇这么一说,不光是李明博,在场的很多人顿时都愣住了。都没有想到他在七拐八拐引出一大堆事情之后,还是拐回了事情的出发点!
然而,人是社会性动物,所以很多人都是缺乏主见的,只知道人云亦云。就拿很大一部分的穿越者来说吧,一开始胡雯和凌宁坚持不和吕方合作,并且说出一大堆理由的时候,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之后项天宇和陈冲等人点出穿越者目前面临的困境之后,大多数人都开始忧虑起来。
而李明博之后对事情和假想作出层层细致的分析之后,穿越者们又对事情乐观了起来。直到被项天宇一语点破之后,才发现自己跟着项天宇进入了他事先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然而,现在却没有出来反驳,连一直“严守阵地”的胡雯大姐一时都无话反驳!事实摆在眼前,虽然大家缺乏主见,但是都不是傻子,是非还是看的出来!再说了,这里毕竟是北宋,而不是二十一世纪|Qī-shū-ωǎng|!什么事情都要先从古代人的思维模式出发。研究出他们的思维套路之后,办起事情来就简单多了!
眼下,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对吕方等一干山贼劫掠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大敌当前,个人恩怨都要先放在一边!再说了,那天山贼们对待她们还算是不错,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在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这件事情并且离开大厅之后,胡雯大姐依旧是不依不饶。她拉住了项天宇郑武等为吕方说话的人,口中问道:
“现在我明白,为了我们大伙的利益,必须有人将潭州这潭水给搅浑!但是,为什么非要选择他们而不是别人,或者是我们自己亲自去?”
项天宇此时真相痛打这老处女一顿,郑武这时候做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苦笑道:
“我的姑奶奶诶!您老人家就行行好吧,不让这些山贼去做老本行,难道要我们自己披挂上阵?不说别的,您老人家开过枪,见过血没?”
“北宋有数千万人,死了几百个,如同九牛一毛般,根本不伤及根本。而我们,寥寥几十人,少一个,谁都负不起责任!”
项天宇说完,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大厅,只留下一脸错愕的胡雯。
第二十二章 始料未及,暴露!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项天宇依旧是和刘志民郑武一道前往大牢。经过了昨天那通战略性的谈话之后,今天算是要进入决战阶段了,能否成功劝降吕方,关系到将来的布置。这打铁须趁热,凉了就打不出形状了,而且留给穿越者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吕方依旧是坐在床上,不过在见到项天宇等人进来之后,眼神中多出了一些昨天所没有见到的希望。这一晚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考虑清楚眼下的状况以及将来的前程是绰绰有余了。
“不知吕兄昨晚睡的可好?”
“在下睡的很好,多谢项兄关心!”
今天的气氛比昨天要好得多了,看来吕方昨晚还是想了不少的问题,对于穿越者们所提出的“共谋大业”也是有所心动的。四个人当下就这么坐了下来,吕方的眼神中似乎多出一些期盼,还夹杂着一丝的犹豫。毕竟这可是牵扯到上百条人命的事情,一个不好,无异于玩火焚身。
“不知吕兄考虑的如何了?”
时间也不容许继续这样拉锯下去了,项天宇开门见山地一问。吕方脸上一紧,也不说话,独自倒了一碗水喝了起来。
“吕兄,你倒是给个明白话,成与不成,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志民是个急性子,当下忍不住说道。另一边的郑武也说道:
“是啊,吕兄,不要担心你的过去,我们只关心你的将来!”
郑武这番话倒是让吕方心中放心不少,毕竟之前穿越者之中的几人算是直接或者间接地死于吕方的手下,这也算是一个疙瘩。不过既然穿越者们已经达成共识,现在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所以之前的账面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可是,我······”
看到吕方已经有所动摇,项天宇连忙打断他的话,抓紧机会说道:
“吕兄何须多虑,这张子房秦叔宝,哪一个不是选对了明主,最后成就不朽功勋,名垂青史。就拿你的先人吕布来说,如果当年跟的人是刘玄德刘备的话,三国鼎立之势说不定就要被改写,刘玄德说不定就成了天下的新主人,而吕奉先也就成了开国功臣,权倾天下姑且不论,光宗耀祖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一切都是一念之差造成的,成龙成蛇,就在吕兄的一念之间矣!”
“方···愿效犬马之劳!”
吕方忽然单膝跪下,朝项天宇作揖道。项天宇赶紧将其扶起来,大喜道:
“吕兄快快请起!我们乃平辈之交,不须诸多礼数!”
终于是将吕方给搞定了,项天宇的心中顿时舒缓多了。不光是项天宇,连郑武刘志民二人都如释重负,因为这吕方虽然手脚都被铁链绑住,但是全身上下时时刻刻释放出一股浓厚的杀气,特别是那道犀利的眼神,就像能把人给刺穿一般。现在压力一下子消失之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请吕兄再委屈一下,兄弟我这就想办法将吕兄给弄出来!”
“项兄言重了,倒是小弟要为难项兄才是!”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噪杂的声音,一个狱卒飞快地推门而入,慌张地说道:
“几位先生,不好了!知县老爷派了人来,要将犯人吕方给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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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项天宇等人手足无措,这衡山知县做其他事情的效率倒是很低,比如说吕方等人未被活捉时,剿匪的大军可是几年都没有出动了。现在刚抓到吕方没几天,有了赏金的诱惑,就变得这么迅速,都派人来主动要人了!
前天收到王守业的消息之后,穿越者们倒是合计了一下,最终认为按照官府的效率,起码也要一星期左右才会来人。按照计划,在这两天内劝降吕方之后,伪造出吕方被漏网山贼救出的情况,这样一来,衡山知县也要不到人了。
当然,如果找不到人,衡山知县很可能会大发雷霆的,不过按照宋朝惯例,最多就是将南岳驻军加一个看守不利的罪名,然后将几名武官给革职罢了。这样也好,邓先勇和他的部下正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到穿越者手下来做雇佣兵,一举数得!
但是,穿越者们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导致了现在的情况。一旦吕方被押解到衡山县城,那儿穿越者可不熟悉,而且要面对数量众多的“正规军”,到时候再谈营救吕方,就是难上加难了!
“跟他们说,犯人吕方现在患了重病,暂时不能离开!”
项天宇沉声说道。不过,那个狱卒苦着一张脸为难道:
“项先生有所不知,知县老爷这次恐怕是动真格的了,衡山县的四大捕头中的两位都来了,衙役起码有五六十号人,再加上衡山县的陈将军带了两个队的步兵随行,已经在镇东口等候了。项先生,小的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两三百人的武装力量,这个衡山知县还真是看得起吕方,一个人犯还需要如此多的士兵前来押运,还真是怕中途被人劫去了不成?穿越者们虽然拥有现代兵器,但是却不能够光明正大地使用,否则就是和北宋朝廷提前决裂。
这时候,吕方大笑起来,对项天宇说道:
“看来老天要绝我吕方之命,项兄也不必为难,吕方就此告别,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吕兄放心!”项天宇凑到吕方耳边轻轻地说道:“先委屈吕兄一下,兄弟我随后就把吕兄给弄出来!”
吕方闻言,微微一笑,随后跟随几名狱卒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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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天宇刚一走出牢房,就看见在数十米外已经被关进囚车的吕方,以及他周围的几十名衙役。项天宇等人的穿着打扮和这个时代的人区别相当大,先不说装束,即使单单从发型上来看,这么短的头发和这个时代常见的长发相比,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
一名骑在马上、捕头模样的人看见项天宇等人之后,忽然哈哈大笑。然后隔着老远就指着三人对身边的人说到:
“弟兄们快看,哪里来的喇嘛,穿的那是什么破玩意?哈哈哈······”
周围的一群衙役都大笑了起来,其中一名衙役说道:
“头,那几个可不是什么喇嘛,不是听说南岳镇出现了一群自称从‘蓬莱仙岛’来的的人吗?那些可都是神仙啊,我们可不要得罪他们。要是惹急了他们,到时候施一个妖术,我们就没辙了!”
看来,穿越者们自称为“蓬莱仙岛上的门人”的名声已经传到衡山县城去了,从这些人的反应之中来看,似乎他们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才对项天宇冷嘲热讽。这时候,那名捕头收起了笑容,说道:
“本官可不管你们什么神仙不神仙的,要知道这里可是衡山县的地界,大宋朝廷的地界。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你们是蓬莱仙境来的,也都算是我们大宋的子民,那蓬莱仙岛也都算是皇上的地界!你们要是敢不奉公守法,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这番话说的可真是咄咄逼人,不过项天宇并不介意,而是笑道:
“这位大人,一路走好,在下恕不相送。不过路上要格外小心,这年头山贼众多,要是遇到打劫的,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就不好向知县大人交差了!”
“你说什么?”
那名捕头一怒,在这衡山地界上,他也算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了。作为衡山县四大捕头的首席,刘捕头可是衡山知县的心腹之一。加上还和当地驻军的一位指挥使拜了把子,可以说在这衡山县的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有什么人敢不给他面子。于是他怒道:
“你们几个,去把那几个假神仙给我抓来,等会和匪首吕方一并交给大人发落!”
“是!”
几名衙役纷纷亮出了钢刀,向着项天宇逼近。看来仅有这“蓬莱仙岛”的名头传到了县城,至于那些犀利的“法宝”就不见人提起了!项天宇倒是面无惧色,而他身后的刘志民和郑武都已经将手摸到了背上的枪身上,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只有奋力一拼了,然后大家就准备逃离南岳镇吧!
就在这时,只听见“呯”的一声,一名衙役的钢刀忽然从中间断裂,变成两段掉落在地上。这一变故立即将那几名衙役吓了一大跳,这也太邪门了吧!
只见陈冲,张扬,赵鹏等人带着武装部的成员们赶了过来,人人手中端着枪械,一下子将暴露在空地上的几十名衙役给围了起来。虽然穿越众人少,但是手中的枪械可不是吃素的,只消片刻,这些衙役们都会没命!
看到这一变故,那名捕头大喝道:
“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胆敢和朝廷作对不成?”
赵鹏在一边哈哈大笑,说道:
“好一个朝廷命官!我们乃蓬莱仙岛上的神仙派来的,而且还奉了玉帝的御旨!前来人间的目的除了拯救天下百姓外,还要收拾你们这些狗官!你们说是朝廷大还是玉帝大?”
自古以来,儒家的三纲五常深入民心,玉帝王母观音如来等神话形象也是深入民心的!天在上,地在下。皇帝自称为天子,也就是天的儿子,而玉帝却代表着天,自然可以做皇帝他爸爸了!
这个捕头被气得七窍生烟,怒道:
“你们竟然污蔑朝廷,看本官到时候······”
张扬不想和他废话,直接瞄准那捕头座下的马的前蹄一射,虽然没有射到马蹄上,但是在马蹄前面激起一阵尘土。那匹马立即受惊,在一阵剧烈地摇动之后将捕头给晃下马背。那名捕头猝不及防,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
穿越者们和几名狱卒顿时哈哈大笑,而那些衙役们也痛苦地忍着笑意。那名捕头狼狈地爬了起来,爬上马背,恶狠狠地说:
“我们走!”
吕方就这样被押走了,而留给穿越者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二十三章 忍无可忍,老好人的愤怒!
项天宇一脸焦虑地在镇公所的大厅内踱着步子,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筹莫展。其余的穿越者们也都暂时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因为眼下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一切。大厅内顿时站满了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堆,小声地讨论着对策。
“我早就说了,不要去摊上吕方这滩浑水,你们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吕方被抓,又得罪了官府,到时候朝廷的大军一到,我们趁早收拾东西比较好!”
胡雯大姐站出来大声地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那,做事太血气方刚了,考虑事情的时候太不过周详了。我们现在刚来几天,犯得着和官府斗吗?”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陈冲被胡雯的话气的脸色铁青,沉声说道:“吕方刚被带走才一个小时不到,现在应该还在路上,解救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被送到了衡山县城,也不肯能就地正法的,起码要押到长沙城内才能受刑。这中间起码也有几天的时间准备,够干一番事情了!”
“笑话!”胡雯冷笑道:“在路上劫回来,你说的轻松,你去试试看!人家可是两三百号人守着,你以为是之前那些山贼般的乌合之众啊!只要漏掉一个两个,一回到衡山县城里去报信,任谁都会知道这事是我们做的!到时候,只怕是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了!”
胡雯说完,气鼓鼓地坐了下去。说实话,遇到这样的事情,头脑再冷静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会表现出焦躁。这胡雯在半个多月前还是大型外企的白领丽人,整天面对的都是鲜花以及殷勤。现在倒好了,鲜花和甜言蜜语自然是没了,反倒是需要时时刻刻提防潜在的危机,以及杀与被杀,言语态度中过激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再说了,作为大老爷们,陈冲自然也不想和胡雯过多计较。说实话,保家卫国原本就是军人的天职。虽说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共和国的地界了,但是出于天性,陈冲还是将全体穿越者当成了自己的保护对象。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情,原本以沉稳著称的他动动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依我看,你们二位都少说两句!”郑武这个老好人出来调停,向着两面陪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可不能内讧啊!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将眼前的事情给解决!”
“站着说话不腰疼!”
胡雯鄙了郑武一眼,当下出了一句话!郑武挠了挠头,嘻嘻一笑,说道:
“是是是,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大人有大量,但是还是一起好好地商量一下吧!”
“谁和你商量?”胡雯一撇头,当下说道:“这事情,要怪就怪你们这些人,仗着有枪就横行霸道,刚才还和官府冲突!”
这话就有些不着调了,在场的男人尤其是防卫队的成员都很是不悦。我们成天累死累活地保护这你们,现在反倒是落下这么一个评价!
郑武的瞳孔忽然一缩,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胡雯,你这话说出来就不中听了,还记不记得那天你被山贼给抓去的时候,是谁把你救出来的?”
郑武此话一出,当下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重了,正在反思要不要道下歉时,胡雯劈头盖脸来了一句:
“哼哼,你以为这是多了不起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啊,简直以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知道当地的老百姓暗地里叫我们什么吗?屠夫!好一个屠夫啊,郑武,你本事了啊,都有这么厉害的称号了,不错啊!”
“你给我闭嘴!”郑武纵然是老好人,此时也会发怒,他怒道:“知道我们那天为什么要那么急地来救你们吗?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吗?还不是怕你们这些女的被山贼OOXX了!你以为我们想啊,我们是现代人,文明人,不是东边岛国的那群小胡子!”
在场的女性听到这话之后,都有些心有余悸。当天的事情虽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后怕!那天万一山贼急色,自己还真是会蒙受不白之冤的!
郑武这样发作了一下,似乎是好受一些了。穿越之后的这么多日子里,他可是没有少受胡雯等人的刁难和嘲讽。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老好人的形象出现,自然也不会计较。
胡雯被这突如其来的带有挑衅的言语给镇住了,脸上变的是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后怕。不过她一向独断自我惯了,可不习惯向别人低头,当下看似无心地回了一句:
“谁叫你来救我们了,你别自作多情!”
“你说什么?”
原本已经渐渐平静的郑武,在听到这话之后沉声问道。胡雯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怎么看怎么感觉自己像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但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却使得她的嘴要比她的心硬的多,当下挺起胸脯,说道:
“我就是说了,怎么样?你多管闲事!”
“啪!”
郑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两步就跨到胡雯面前。手下抬起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后者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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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顿时一片沉寂,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见胡雯那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而她本人此时连捂脸的动作都忘了做,也不出声。只是狠狠地盯着郑武,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转,一脸的委屈。
“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一巴掌下去之后,郑武又恢复了他那老好人的模样,老虎变成了小猫!看到胡雯那个样子,脸上充满了歉意,连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了!
“呜······”
胡雯的泪水夺眶而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里屋跑去,也撞到了不少人!几名女孩子见状,先是瞪了郑武一眼,随后朝着胡雯追去。
“好了好了,天下太平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陈冲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郑武走到项天宇身边,小声问道:
“天宇,我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项天宇没有说话,只是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超赞!郑武嘿嘿一笑,继续露出他老好人的一面。
“各位,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了!”陈冲说道:“究竟该如何面对目前的突发事件,大家一定要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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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PS一下:
这一章的内容还真是改编本人所亲身经历的事情!虽说不是什么打人被打之类的,但是同样是见识了一个“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SNOOPY啊”的人物!
话说俺读大学的时候,有一门叫做“导弹导航技术”的课程。授课教授是一名军队的旅长级人物,大校军衔,应该属于军工系统的。他为人很是温和,戴着一副眼睛,说话温文尔雅,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而他讲的课程在我们这群blacksheep看来,简直就是天书!我们不过是学通信工程的,学导弹技术干什么?能有什么用啊!但是别人是堂堂大校,自然是学校为了有大人物坐镇,花钱请来的人,校方自然也不会管他能交给学生什么东西了!
课程听不懂,教授好说话,加上他的课一般都是安排在下午的五六节时上,逃课的人自然是多!我们班额定到课人数是六十多,实际到课就只有一半了!反正他也很少点到!
而来的这三十多人之中,前三排一般是没有人坐的,大家主要集中在靠着后门的几排,以方便教授他老人家点名之后速度开溜!而这三十多人之中,带耳机听音乐以及看“黄书”(黄易的书)的人占到了三分之一,趴在桌子上补午睡的又去了一半,还有一部分要么是在聊天,要么是在发短信玩游戏之类的。剩下的几个人,眼睛倒是看着黑板,似乎是在听课。实际上当你看到他们的书本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不过是翻到目录的那一页,并且眼神空洞,明显是在发呆!
有时候上课的人会多一点,那就会比较吵了,大家都在聊天。一般来讲,下面的人讲下面的,教授自己讲自己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花钱到这来聊天,教授拿钱到这里来自言自语,倒是一番诡异的情况。当然,有时候下面的声音实在的太大了,那个教授也会假装生气,下面就会暂时地安静一下。不过他一转身,下面又开始卖菜了!
有一次,不知道那个教授是不是和他老婆吵架了(自然是他老婆抽他!),听到我们下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转过身来,大喝一声,将手中的书狠狠地砸到了讲台上,怒视我们。口中说道: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不要惹毛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教授一说完,转身就出了教室,留下同学们面面相觑。派军队过来镇压我们倒是不太可能,不过向训导处告状的话可就糟糕了!
我那时也懵掉了,不过寻思着晚走不如早走,就从后门跑到洗手间去抽烟。一进去,才发现教授也在那里,不过看不出发怒了样子。我刚要向他递烟,他先一步拿了出来,发了一根给我。我接过一看,乖乖,极品小熊猫,抽一根都顶我两顿饭了,再看看我兜里的白沙,真是有一把掏出来扔进纸篓的冲动。
然后我和那个教授聊了一会,看样子,他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忘了。烟一抽完,我和教授一道回到教室,再一看,除了两个带着耳机睡觉的,其他人都跑光了。
那个教授倒是淡淡一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自己开始玩起来了,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念头!
第二十四章 衡权利弊!
胡雯的哭声渐渐地由近至远,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在场的穿越者们虽然对郑武掌殴胡雯一事各有看法,但是有一件事情那可是近乎一致的,那就是胡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说她是反咬一口恩将仇报都是轻的了,否则怎么会招来郑武这个老好人的怒气。要知道,郑武平时的人缘可是相当不错的,对其他穿越者的需求那是有求必应的,一张笑脸,似乎二十四小时一直挂在脸上,没有哪里和其他人不对头的!
总结看来,虽然胡雯明显吃了亏,但恐怕是白打了!陈冲可没有想那么多,如果换成是他,他虽然不会打,不过可不代表他不想打!几次大家提出来的意见,这个三八都要插一腿进来,把什么“大家”“全体”之类的词挂在嘴边,可是每次都把事情弄得很糟!陈冲认为,这个胡雯恐怕是过惯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才导致这种性格的。这里可不是外企,也不是管理财务,而是在一个你死我活的环境中生存!
一直沉寂的项天宇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他之前一直在想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他先是以极其轻微的语气责怪了郑武一下,不过在旁人看来,虽说是责怪,其实是在帮郑武开脱。然后说道:
“现在,我们面临着两个麻烦!第一,我们的名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到衡山县城去了,这说明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从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看来,官府对于我们暂时表现出不友善的一面,说不定暗地里有更深层次的谋划也说不定,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陈冲接着说道:
“对于这点,我们负责安全的几个人合计了一下,觉得天宇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俗话说,祸患常积于忽微,不能因为现在没出什么事情就掉以轻心!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一旦有事,恐怕是猝不及防!下面请赵鹏发言交待具体事宜!”
“好的!”赵鹏走上前来,说道:“鉴于现阶段的形势,我们建议在这段时间内暂停镇外的所有基础建设,除了防卫队之外,其他人的活动区域仅限于镇内,并且建议日落之后没有万不得已的事情就不要出门了!搞建设的各位暂时就委屈一下,不要舍不得你们的那些东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因为现阶段人手还是太少了,不能顾此失彼,大家的生命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至于船只和汽车装甲车那些的,由于那里与衡山县城之间还有南岳镇这一道屏障,所以暂时没有大碍,我们会尽快招募民工,在那里修建出一个临时的要塞式的居住点,以防万一!”
虽然部分穿越者主要是镇北面矿产基地那边的建设者对这个放弃外围设施的提案有些不满,但是为了大局考虑,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提案。毕竟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危险来临,多一份准备总是没有坏处的。
“那好,既然第一项提案没有问题了,下面就进入了第二项问题!”
项天宇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那就是关于吕方被抓这一事情,我知道大家可能或多或少对吕方没有好感,毕竟大家中间的一部分人曾经被他掳走。但是现在大局当前,每个人都要为我们这个群体着想,再说了,吕方的问题大家之前已经商量过,我在这里就不再重复了!至于······”
“天宇,这个问题我们暂且搁置一边不去管他会比较好!”
凌宁站出来打断项天宇的话,说道:
“没错,之前我们是商量过吕方的问题,也确实得出了一致的意见!但是,现在事情有变,吕方已经不是被关押在南岳镇上,而是被官府的重兵押走。难道说我们要冒着和官府甚至朝廷直接对抗的风险来营救他吗?一旦朝廷得知是我们做的,别的不说,我们确实是可以收拾下东西准备后路了!”
凌宁的话刚一说完,下面的人顿时开始嗡嗡唧唧。在相当一部分人来看,现在再冒险营救吕方可是一桩划不来的买卖,都不愿意因为他而冒上风险。
“很好,凌医生的提议想的很在理!”项天宇回答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不救吕方的话,又会有什么风险?”
“不救他就是不救他,还能有什么风险?你倒是说说看!”
这是一个小年轻说的话,项天宇记得他好像是叫陆永斌,貌似家里很有钱,自己也是不学无术,简直是一个二世祖。这次是和他女朋友一起穿越的,是整个穿越团队里唯一的一对情侣,也算是一对亡命鸳鸯!
不过据知情人私下透露,山贼劫营的那天晚上,这个小子当时是陪着他女朋友的,不过山贼已出现时,他可是第一个开溜的,根本没有管他女朋友的安危!而他的女朋友在这几天似乎已经和他划清关系了,明打明的说两个人结束了!所以陆永斌这次穿越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境地!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小姑娘,估计以前和他谈恋爱多半是因为看重其家境罢了。现在穿越了,你家钱再多也没用,现在这年头人民币可用不出去!再说了,谁让你当时那么绝情,只顾着自己的安危而不管女朋友了。哪个女人会爱一个在遇到危险时会放弃自己的男人,除非,那个女人是傻子!
因此,在项天宇看来,这样一个既无情又无义的二世祖,所作所为也都是从自我出发,纯属于自私自利的行为!项天宇微微一笑,答道:
“很好,那我就来告诉大家,也顺便告诉你,不救吕方有什么风险。
首先,就如同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一样,吕方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布置,一旦和朝廷撕破脸皮,正面开战的时候,吕方就是我们在朝廷背后埋下的一颗棋子,一颗定时炸弹!能够拖延朝廷的大军多少时间,从而为我们争取出多少时间,这吕方虽说不能完全决定,但是绝对是可以发挥出不小作用的!
其次,我和志民郑武在这两天已经向吕方作出承诺,保证他和他手下的安全,而他也向我们作出效忠。如果不施以援手的话,我们这就是背信弃义的行为。也许大家不在乎和古代人的承诺,但是,要想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话,就必须和北宋朝廷不同!而不同之处就在于,我们是否重视许下的诺言!诺言不能轻易地许下,但是一旦说出口,就一定要信守!一旦我们向吕方承诺然后又失信这一事实传出去的话,大家有如何指望北宋人信任我们?又如何指望他们为我们卖力?
第三,我们向吕方许诺这已经是一个事实了,无法改变!虽然我相信,吕方不会出卖我们,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一旦这件事情被官府知道,不怀疑我们有谋反之心就是天方夜谭了!这样一来,我们必须和朝廷面对面了,这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至少现阶段我们不宜和朝廷直接冲突!”
陈冲继续说道:
“所以,吕方现在就是我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之剑,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具体计划还没有商议好,一切等张扬回来再说!”
“我回来了!”
张扬穿着迷彩服,微微喘着气走进了大厅。如此炎热的天气还要穿上如此厚实不透气的衣服在野外长时间地奔波,这是辛苦了他了。
“辛苦你了,不知道情况现在怎样?”
张扬淡淡一笑,似乎陈冲口中的“辛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说道:
“大队人马都已经到了南岳镇东约六里外的赵家湾一带,在略为休息之后继续朝着衡山县城方向赶路,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估计在日落之前就可以到达县城!”
“那好!”陈冲说道:“现在可以商定救援的具体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