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双生劫外传:没有人可以休息的忙碌日
小外传系列:----小外传系列:----道格的故事:对于道格来说,这是一个一如既往风平浪静的日子……neΤ在清早遛好狗(也就是自己散好步)之后,它顺道欺负完了别墅区的赛博拉斯(藏獒)把小白(大白熊犬)那一身的漂亮毛发全用泥巴给涂黑了之后,道格忽然觉得累了,便在街旁的共用绿地,找了张长椅躺了下来,享受早晨的温暖阳光。
有时候道格真不明白,人类建造了这种绿地,却从来没有来享受过这里的舒适,从来没有在早晨享受过这伴着绿意的晨光,只知道忙忙碌碌地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四个轮子运来运去。
这样想着,没过多久,道格便进入了梦乡——这还算耗时长的,就言先生的纪录来看,道格的最短三秒便可打起鼾来。
道格不但睡着了,而且还作着非常美的梦。
在梦里,道格正为今天要从自己的后宫里挑选哪一位妃嫔侍奉自己而犯愁。是身材姣好的纯种苏格兰牧羊犬菲比呢,还是娇小可爱的秋田犬艾碧奴呢?哎呀真是太为难了,那边毛发摸着非常舒服的阿富汗猎犬塞琳娜又在和自己放电……唉,谁叫道格我长得这么高大威武英俊非凡呢?真是叫狗为难啊!
正当道格因为华丽的梦境而口水嘀哒时,一个屁股将它的美梦搅了。
没错,一个屁股,一个在人类眼中,可能还很漂亮的屁股——道格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觉得这样的瘦屁股美,在道格看来,这还不如腊肠的小翘臀来得有吸引力。
这个屁股直接压在了道格的头上,即使性格温吞如道格,遇到这种情况想不发火恐怕也很难。
可这个小屁股的主人反应居然比道格还强烈,这女娃居然一蹦三尺高,然后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如果道格想追,即使是极速行驶的火车头它也追的上,但道格的怒火只够支撑它抬起头,“汪”的一声问候了一下这“小屁股”的母亲,然后它便又懒散了下来。
与其去追扰狗清梦的小女人,为何不继续刚才的梦呢,还能节省一些卡路里。道格想着,头往旁边一歪,又睡了过去。
这次,它还没睡够五秒钟,它就听到了一声猫叫。
讨厌的猫叫。
道格无比厌烦地微微抬起左眼皮,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黑猫。
它认识这只黑猫,这是少有的几个和言先生有长期联系的医生所养的宠物,黑猫木子。
木子有着一双蓝宝石颜色的眼睛,配上那一身洁净清爽,一尘不染的黑色,乍看上去确实是漂亮。
不过这外观的美丽只能欺骗人类,却不能骗过道格。
尤其是在道格听得懂木子话的前提下。
于是,这一猫一狗,开始了人类听不懂的对话。
“喵喵~~~喵喵喵!”(木子:嘿,胖子,又在这里睡觉呢?大白天的就这么懒散?赶紧精神起来!
“……汪。”(道格:……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喵喵!喵!”(木子:别在这里睡了!外面的阳光这么美好,我们不能浪费上帝赐给我们的生命,让我们一起去跑跑吧!
“汪……汪……”(道格:都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每次都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你累不累啊……
“喵!喵!喵喵!”(木子:我这次一定要把你拖起来!狗不能像你一样没有朝气!让我们一起去抓老鼠吧!
“汪……汪,汪汪……”(道格:狗是不抓耗子的,你真的好烦……我只想睡觉,你就不能让我清净清净……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木子:来嘛来嘛来嘛来嘛)“……汪……”(道格:……好吧,不过抓好了你就让我睡觉哦……
真是的,为什么梦里我有一大票的美狗相伴,但现实中,我却要天天被这死木子烦得半死……天啊,难道你就真的嫉妒我长得那么英俊?
道格一边嘴里不清不楚地嘀咕着,一边乖乖地跟着黑猫木子,开始它们一天的生活。
-----------------------------------靖穆的故事:今天喝了太多酒了,李医生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吧,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因为今天是言先生的休息日,所以他晚上也不用再值班,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日,所以不自觉地多喝了一些酒。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今天,也是她们的祭日。
她生前很喜欢喝血腥玛丽,至于另一个她……虽然直到她走的时候,还没有到适酒的年龄,不过李医生相信,以她基因里的优秀DNA,如果她活到现在,一定也爱极了葡萄酒的芬芳。
所以,李医生今天喝了三人份,所以,即使天很晴朗,即使头很疼痛,李医生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就这样晃悠悠地走着,直到他看到了马路中央的拥挤的人群,他才慢下了脚步。
李靖穆并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不过他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人群中传来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这……这里有没有医生?”那个娇气的女生这样尖声叫喊着,嘶声力竭,却又不带慌乱之情。
就和她当初在手术室里的反应一样,虽然紧张,却又冷静。
李医生推开了人群,走进了事故的现场。
鲜血,混着机油在地面上流淌,破碎的玻璃在地上反射着今天懒散的阳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虽然喝的头很昏沉,虽然只来了不到十秒钟,他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的肇事者是谁。
言先生。
一定是那个笨蛋,除了他,还有谁可以让整辆卡车变成满地的铁块碎屑?
一定是那个长发姑娘跑到了马路中间,然后言先生整了一出英雄救美。
真是的,你救就行了,干嘛还拆了别人的车,把司机给弄的半死不活?这样一来,这个现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司机,不就成了死于替女人出主意的李医生之手了?
没办法,帮忙吧!“我是医生!”李医生喊了一声,走到血泊之中的司机身旁,蹲下了身。
“是你?”女人抬起了头,认出了李靖穆,眼中的希望之光,忽地一下便黯淡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李靖穆当初在外科当主刀医生时,新进医院的小护士,因为她的机灵可爱,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家都喜欢叫她“水水”水水从一进医院就很仰慕李医生,总是叽叽喳喳地跟在李医生身后,每次李医生动手术,她都会抢着自荐参加手术,即使是旁观她也会乐的又蹦又跳。
可能正是因为当初的狂热,让水水更加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之后李医生忽然的离去吧?
可能直到现在,水水还认为自己是被李靖穆给背叛了。
“你来做什么?”水水一边按着司机出血的伤口,一边愣愣说道:“我要的是一个医生,不是一个为了点破钱,就替贵族医院守夜的夜猫子!”“我也没意思要来,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害死这个人罢了!”李医生淡淡地说道。
“害死?”水水冷哼一声道:“我已经止住了他身上大部分的流血口,只要再撑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我不需要一个大清早就抱着一个大酒瓶的所谓医生来教训我!”李医生无奈一笑,站起了身大声问道:“我需要一个电钻,小型的电钻,打钉子的钉枪也行,谁能借我一个?”“你想做什么?”水水手正按着患者大腿的大动脉,又不能移开,见李医生高声呼叫,她只能干着急。
“救人哪!”李医生打开手中抱着的酒瓶道:“你只注意了他大腿上的口子,有没有注意他头上的伤?”水水一愣,赶紧趴过去查看。
“不用看了,已经颅内出血了,再不给他放颅压,他都不用等到失血过多,就会脑死亡了。”李医生说着接过一旁的修电线杆的师父递过来的电钻,一边将酒瓶竖起,将酒水往钻头上倒。
“放颅压……你该不会是想用电钻给他脑袋上打洞吧?”水水吃惊地叫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淋完酒水,李靖穆便启动了电钻,那吵人的声响现在听来更是让人揪心。
“按着他,如果他醒了,就把他打昏!”李靖穆说完,就撩开了司机那本已稀疏的头发,将电钻放了下去。
瞬间,人群中起码有五个人吐了出来,有十多个人立刻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希望看到奇迹诞生,但没有几个真正能忍受得住那奇迹诞生前的痛苦……
十分钟后,救护车及时感到,接走了仍没断气的倒霉司机。
“你说……他会活么?”在救护车上,水水喃喃地问着李靖穆。
“今天,没人会死。”李医生看着那头上已包上白布的司机,肯定道:“没人可以在今天死!”水水呆呆地看着李医生,不发一言。
------今天,是个没有人可以休息的忙碌日。
--------累死累活的作者语:更新忘在公司的电脑里,所以只有立刻赶出一篇外传来了。
水水还有木子,看我对你们多好,满足你们的要求了……爱戴我吧!
双生劫谕之卷第七章:二楼.哀其自怜(1)——纯爷们儿
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老子老子预言了千年之后的现在,都市人的生活方式。
------------------关心则乱,真是关心则乱。言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像一个英雄一般从天而降,一下子把一辆卡车给拆了,这可不是言先生平日的做事风格。
明知道不可能是那个人,但言先生还是出了手。真是关心则乱哪,言先生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过出乎言先生预料的是,这个女人虽然并不是“那个人”但却也是一个言先生认识的人。
“怎么又是你?”言先生多少有些惊讶:“你不是应该在酒吧里睡着了么?”“我们又见面了!”长发女头昏昏沉沉,却还笑着打招呼:“很擅长猜拳的上帝老哥!”--------------------------经过一楼的那一阵闹腾,现在阿梅走在谕天明身后,是紧张兮兮举步维艰,生怕自己多跨出那么一步,就踩着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谕天明则是自顾自地向上走着,也不回头搭理阿梅。
“喂,我可是很重要的鱼饵啊!木鱼你再怎么装酷,也不能完全不理我吧?”阿梅一边小心翼翼地上着楼梯,一边气鼓鼓地喊着。
依旧没有回答,谕天明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谕天明这毫无征兆的止步,险些让跟在其身后的阿梅撞个满头满脸。
“你干……”这个“嘛”字还没出口,阿梅就看见谕天明抬起了自己的左拳,眼中发出了悠悠的蓝光。
“停!”阿梅猜到了下面会发生什么,赶紧跑到那扇门前,张手不让他砸。
“你做什么?”谕天明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又想砸门了是吧?”阿梅用一种“你是笨蛋嘛”的表情鄙视地看着谕天明:“你真是一个木头脑袋么?只要觉得不对,你就砸?”“这里面有阴气,阴气表示有危险,”谕天明淡淡道:“你觉得这扇门比你的命重要,那我就不砸。”“有问题当然要查,”这次阿梅没有再被谕天明给唬退,她自信一笑道:“但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不用砸门就能进到房间里面。”“哦?怎么做?难道敲门请别人进去让我们抓鬼?”谕天明虽然语带讽刺,不过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阿梅从手上取下一个发卡,一扳一弯,便歪扭出了一个钥匙的形状,然后她便将发卡塞进了钥匙孔中,上下捣鼓了起来。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真以为这样就能把门撬开?”谕天明声音中的鄙夷,因为那全无变化的声线,而变得异常难分辨。
“嗑啦”谕天明的话音还未落,门锁忽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门,开了。
阿梅站起了身,高扬着下巴回道:“一个可以操纵鬼魂的人,没资格说别人电视看多了。”说完她推开门,往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梅觉得很开心,她发现只要自己能让这张扑克脸产生任何的表情变化,她都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不过,谕天明的表情虽然带着微微的惊讶,但他却并没有移步进门的意思。他只是指了指大门,往后退了一步。
嗯?是什么情况,居然让这个木鱼都吓得往后退了?阿梅抬头一看,立刻“妈呀”地大叫一声,脚下打滑,摔坐在了地上。
接着,那个将两人齐齐吓退的人,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来,尖着嗓子骂道:“干嘛呢!干嘛呢!你们没事撬俺家四想干嘛呢!”“我说木鱼啊,这家伙就是你说的阴气源头么?”阿梅坐在地上往后挪了两屁股,悄声问道。
“不知道,应该不是……吧?”第一次,阿梅看到谕天明的脸上,印出了深深的恐惧。
门内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口红,胡渣,眼线,喉结,裙子……这些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细节,全都组合在了这位开门而出的人身上。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阿梅就只想说一句话:“额地神啊!”这是一个比谕天明还要高上一头的……额……应该是男人的人。
虽说他嘴唇上涂着艳丽的口红,眼睛上画着黑黑的眼线,还在腰上围着一条及膝的蓝裙,说话的时候还捏着嗓子吊着高音,但他那浓密的胡渣,粗壮的四肢还有那毛孔发达的大腿,还是将他的原本性别出卖了。
坐在地上看着这高大蓝裙男的阿梅,都快哭出来了。
娘的,我说这里的租金怎么这么低,这才走到两楼呢,就又是虐带父母的混蛋儿子,又是装成女人的大老爷们,还有会忽然塌落的天花板……阿梅实在是有些无奈,怎么就租一个房子,都能惹出那么多破事儿?
“哎哎,你哭嘛呢哭嘛呢?你撬的是俺家的门!你还哭?俺棒槌你姥姥!”这老哥声音本来就低,还要拖着一口古怪的口音像被掐死一般硬往上吊,这听上去实在是有够难听。
神啊,世界上真有人妖这种生物啊!阿梅本来还没准备哭的,但再被他这么一吼,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不过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阿梅立刻破涕为笑,大跌眼镜之事。
“噗”一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谕天明,忽然走到这个“篮裙男”身前,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儿,开了盖子,忽地一下就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泼到了男人的脸上。
这黑红色的液体淋了“蓝裙男”一个满头满脸,立刻把他变成了一个满脸腥臭,红褐点点的大花脸。
“呸,呸!”男人把流到自己嘴里的腥臭液体吐了出去后,用手一抹脸,便看到了满手的血液。
“介四(这是)嘛玩意儿啊?浓硫酸?”男人骂咧了一句,然后想想觉得不对:“咋没感觉烧人啊?好像也没破相啊?”“是黑狗血。”泼完了的谕天明,居然还很淡定地解释着:“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没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身。”“附……附你个逮儿!”男人终于没办法再保持高音了,用粗壮的男低音吼道:“你丫找抽呢是吧?撬俺家的锁,还拿狗血泼俺!小样儿瞧俺今天不掰折了你的牛子!”这半男不女的彪形大汉刚想发火,谕天明忽然又问了一句:“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蓝裙男那拳头都已经举起来了,却愣被这句话问的打不下去。
谕天明这问题闻得就好像是去到窑子里抓了个抹红涂绿的女人问她是不是“鸡”一样,这一句话就能把人给?憋个半死。
“俺,俺当然是纯爷们了!”男人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你为什么会涂着口红?”谕天明仍在不识相地追问着。
“介……介哪儿四口红?俺嘴唇瓣儿天生就介么红,你想咋地?”“那怎么眼睛旁边又黑了?”“介四俺睡眠不足整出的黑眼圈,你想咋地?”“那为啥还穿个蓝裙子?”这时候,已经忘记要哭的阿梅,也跟着插话道。
“介……介……”蓝裙男甚至都已经忘记发火的事儿了,抓耳挠腮地憋了半天,整出一个答案来:“介四围裙儿!俺烧饭围围裙儿不行四咋地啊?”“那你介围裙儿,咋后面没带子,而且咋还有蕾丝的边儿呢?”阿梅那容易忘记自己身处状况的性格又开始作祟了,她现在已经开始学蓝裙男说话的口音了。
“你……你这小X子!”已经无言以对的男人,终于还是大吼了一声,挥拳向阿梅打去。
不过这次,他的拳头又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谕天明又开口说了一句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话:“我是来看你儿子的!”
双生劫谕之卷第七章:二楼.哀其自怜(2)——门
做父母的,或许可以为子女提供锦衣玉食,可以与他们谈笑风生,却未必可以,推开孩子们的心门。
-------------------阿梅虽然很倒霉,虽然常常做一些很丢份的事,但她并不笨。
在为谕天明的话惊讶了片刻之后,阿梅便马上明白了谕天明的“先知”是从何而来。
阿暗。
一定是在这个男(女)人开门的时候,那个阿梅也看不见的“阿暗”便顺着缝隙钻进了房里。接着趁谕天明当头撒狗血,还有东拉西扯的空挡,调查清楚了这个家的详细情况。
阿梅之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是因为谕天明每和这个男(女)人说上一句话,便要顿上一顿,侧耳像是聆听什么一样沉吟一会儿,才会说下一句。
普通人或许无法发现这样的细节,不过经过之前的折腾,还有在一楼的发生那些事,阿梅现在基本已经可以判断得出谕天明什么时候是在和他的“阿暗”沟通了。
“我是你儿子徐皓学校里的心理老师,我叫杨迪。”谕天明一本正经的脸让他说的话听来煞是可信:“我是被他的班主任朱老师叫来看看情况的。”“四嘛?”尽管他儿子的班主任确实是姓主,但蓝裙男显然有些怀疑:“那学校的老四,做嘛要撬俺家的锁?整嘛狗血浇俺?”谕天明面色不变,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这是为了测试您儿子的自闭级数。如果家门被撬,甚至父亲被袭,他都没有出现的话,那他就应该是得了极其严重型自闭,自我封锁孤僻症,也就是我们所谓的‘CCC’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真的是‘CCC’,所以才出了这个损招,如果为您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西西西(CCC)介四嘛意思?”蓝裙男皱了皱眉,显然是被那串又臭又长的名字给唬住了:“俺娃儿的病真的很严重?”“嗯,CCC如果用生理疾病来等量判断的话,那就是癌症级别的了。”谕天明继续面如石像地糊弄着男(女)人。
“还是晚期的那种,化疗都没有用,只能等死的那种哦!”已经知道谕天明再玩哪出的阿梅,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一下子,蓝裙男脸上的怒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和恐惧。
“介……介可咋办?”男(女)人立刻慌张了起来,低头喃喃了半天,才想起了谕梅二人,赶紧开门道:“老……老四快请进,快替咱娃儿瞅瞅,俺就介一个娃儿,可不能就介么癌症了啊!还晚期!”这样,淋了主人一头狗血的谕天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202室。
“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徐先生。”阿梅进了门,忍着笑问道。
“老四们叫俺小名儿狗子就成,俺大名儿叫文强。”蓝裙男赔着一脸笑容应道。
“……”----------------------屋内的转角,禁闭的房门,房门上还有幼稚的笔记,涂出了“私人空间”四个大字,“私”字上还少了一点。
阿梅也彻底明白了谕天明的信息从何而来,门口的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贺卡和信封,寄信人都是这个名叫徐皓的男孩儿的同学和老师,但这些东西没有一个被拆封过,有一些的纸质都已经受潮,看来起码已经放了好几个月了。
“娃儿已经好几个月没离开自个儿的房了,俺也拿他没法子。”文强无奈地叹道:“除了吃饭的时候他肯把房门开一个小口,平时不管如何门都是关着的。”谕天明摸着徐皓房间的房门,闭上眼睛感觉着一些什么。
阴气,很重的阴气。在这个阿暗无法进入(注:地鬼以上级的都无法穿墙入室)的房间里,有着纯粹强烈的阴气。
这阴气不像是怒蛛群,虽多却弱,里面还夹杂着“不孝”散发出的阳气。
这房间里的阴气,纯粹而强烈。
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被怨念极重的缚灵附体,那就是给非常恶劣的“怪”给缠身了。
“梅老师,等下不管发生什么,请拉着徐先生,别让他的冲动误事。”谕天明如临大敌地说着。
“啊?杨老四你咋能介么说话?俺怎么会冲动?俺脾气最蔫儿了!”文强还想继续抗议,却被阿梅给拉到了一边。
“阿暗,破”低沉空洞的诡异声音再次想起,谕天明的手按在门上,忽一用力,门后便“轰”地发出一声巨响。
阿梅和文强都以为这扇木门会应声而倒,但事实上那扇门还是结实地杵在那里,一动都没动。
“现在的心理辅导老四都会耍‘隔山打牛’?”文强狐疑地问道。
“我也是新来的实习生,不过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可能他是在用这个方法和患有‘CCC’的小徐皓交流吧!”阿梅只好随口糊弄着。
谕家的言咒和言家的完全不同,同一个言咒,效果也会大相径庭。
如果换成了言先生,这“破”字言咒一出,别说是木门了,整个房间都很有可能被吹跑。
谕家的“破”是阴破,只对阴气物质有效果(有些类似第二卷里,被驱魔咒给转性过的“破”刚才这一下,是为了将门后的阴气给冲散,也防止对方(无论是鬼是怪)的偷袭。
文强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每次他靠近自己孩子的房间,都会本能地不想去开门,就是因为门后浓重的阴气在作祟。
阴气一散,谕天明就转开门锁,推门而入。
“不管发生什么,我不出来,你们也不许进来。”在房门关上之前,谕天明用木然的声线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杨老四介四要治俺的娃儿呢,还四要和和俺娃儿互‘卒瓦’(注:这个字念‘cei’,四声,但好像拼音打不出来……啊?”在后面的文强皱着眉头抱怨道。
“估计两者都有吧……”阿梅用文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目前正在考虑这卷完了之后,将原本预设的四---六卷的剧情压缩。
在第四卷彻底华丽一把,搏一个生死出来。
双生劫谕之卷第七章:二楼.哀其自怜(3)——哀面伤
我们鄙夷的,我们唾弃的,我们避之不及的,可能只是一些无法活出自我的可怜人。
----------------谕天明一进门,就看见了徐皓。
小男孩儿正趴在房间拐角的电脑前,就着屏幕上闪动的昏暗的光线,手指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敲打个不停。
门开,门关,男孩儿都没有回头。
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电脑上这一幅幅似真似幻的画面,再也没有其他。
他的眼中没有谕天明,谕天明的眼睛也不在注意他。
谕天明那双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男孩背上的,那常人无法看见的怪物身上。
这个家伙足有2米多高,头直顶到天花板,背脊还没办法完全直起来。
它没有下半身,从男孩儿的背上看起,就只有它的腰以上的部分,乍一看上去,小男孩好像就成了它长着四条腿的下半身。
虽然大致看上去是个人形,但那“怪”却长了四只都长逾一米半的手,而它的脸,就是一个面具。
哭泣的面具。
惨白的底色,用黑色画出的眼睛,还有血红色的泪线。
“哀面。”谕天明抬头仰视着这个巨大的“怪”感叹了一句。
-------------------房门外的文强和阿梅,正焦急地等待着。
听着房间内传出激烈的响动,看着文强那涂过粉的脸上,划过豆大的汗珠,阿梅就知道他有多担心自己的孩子。
这时,阿梅忽然忘记了他是一个穿着女装,吊着嗓子说话的诡异男子,只记得他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阿梅用手轻拍着文强的背,另一只手紧握着男人的手,感受着他的慌张,并给他带去平和。
阿梅的家里也有一个这样容易慌张的父亲,所以从小她就学会了如何去安慰这样的人。
渐渐地,男人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了。
“你一定觉(读音:搅)着,俺四个妖怪四不?”男人的声音难得地低沉了下来,还带着一丝无奈的揶揄。
阿梅沉默着不置可否,她知道这时候当然不能回答“是”但初见时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却让她很难违心地说出“不”来。
“么四(没事)的。”文强安慰了一句,苦笑道:“你觉着奇怪也正常,因为俺本身就不正常!”“俺就四喜欢穿娘们衣服,就四喜欢抹上口红,就四喜欢穿上有小花边儿的围裙儿,俺有时候也觉着自己怪恶心的。”“可俺就四喜欢,俺就四喜欢……”文强喃喃地重复了好多遍,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花木兰恨不能生为男儿身,其实又有多少男人,恨不能生为女红妆呢?
他们不是怪物,他们只是不够幸运,能成为自己想做的人的可怜人而已。
阿梅忽然觉得有些想哭,泪水不自觉地就夺眶而出。
-----------------哀面是在“怪”之中,少有的极具攻击性的种群。
最令人头疼的是,它会将被其附身者作为自己的下半身,换句话说,宿主会随着哀面一起进行攻击。
而且,宿主的各种情绪,也会让哀面的能力产生不同性质的变化。
哀面低下了头,将那副哭丧脸的面具凑到了门口的谕天明身前。
它的身子已经够长了,但似乎只要哀面想,它便可以将自己的身子无限地延伸。
哀面就像是狗认人一般,绕着谕天明不停地嗅着,嗅着。
这时,男孩儿忽然说话了。
“你看,我像怪物么?”男孩儿依旧是脸冲电脑背朝谕天明,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冷,那样冰,那样毫无生气。
“我根本看不到你的脸,我怎么知道你像不像怪物?”谕天明就好像看不见在他周围绕来绕去的面具一般,淡淡地答道。
男孩听到谕天明的回答,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接着他便转过了头。
谕天明看着男孩的脸,他并不惊讶。
但他也得承认,这男孩确实就像是一个怪物。——因为他根本没有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也没有耳朵……男孩儿的五官,全然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那原本应该是脸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张面皮,包裹着他那小小的头颅。
“现在,我像是怪物了么?”男孩儿的声音再度响起,声源却是来自于谕天明的身后。
来自于那哭丧着脸的面具。
谕天明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孩徐皓的脸,就在“哀面”的面具之后。这一人一怪,已经完全融合成一体了。
“我是怪物吧?我是怪物吧?”那哀愁的面具依旧拖着那巨大的身体,绕着谕天明嗅着闻着,同时面具背后的声音,仍在不停呢喃着这同样的五个字:“我是怪物吧?”谕天明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不,你不是怪物,你的父亲才是。”一听到谕天明的话,哀面忽然停止了动作,男孩的呢喃也停顿了下来。
哀面开始喘息,急促的喘息,那巨大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和痉挛。——当哀面和宿主的情感同步时,它们就是一体化的生物,想要解决掉其中一个,就必然会给另一个造成伤害。
所以,想完整无缺地救出男孩儿,就一定得让男孩儿和哀面产生情绪上的脱离。
换句话说,就是让小男孩儿不再哀伤。
当一个人正陷入沉重的哀伤中时,别指望几个鬼脸或是一个冷笑话,就可以让他破涕为笑。
让人脱离悲伤的最实际,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让他愤怒。负面情绪之间的转化,总来得比正面情绪快上许多。
谕天明不知道徐皓究竟是为何会哀伤至此,他也没有时间分析原因。
他只知道,没有一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一个像徐文强一样的人。
他要让男孩儿愤怒,怒火会烧痛哀面留在他体内的根,会逼得共生的两者间,产生出一丝的缝隙。
谕天明就是要等那个缝隙。
那根将“不孝”刺穿的汉阴古木,已经被谕天明悄然地握在了手里。
谕天明在等,等“哀面”本能地逃离徐皓愤怒的那一刻。
“我的父亲不是怪物!他不是!”终于,男孩儿怒吼出声。
在男孩儿愤怒的吼声中,有一丝微弱的呻吟。
哀面的呻吟。
就是现在!谕天明高举起手中起手中的木棒,用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喊道:“阿暗,断!”-------------关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问题,笔者是知道的。
但这这两章的内容,和这个成语并没有关系。
X其XX,只是一个古文的句式,希望大家不要在此多做计较。
也希望不要因此有小朋友把它成语……那我就误人子弟了。
特此说一下……
双生劫谕之卷第七章:二楼.哀其自怜(4)——父子泪
父,乃子之纲------------------谕天明的言咒一念出,阴风便开始在他手中的短棍上聚集,渐渐地,在他的右手上形成了一个刀刃外形的气旋。
谕天明手起“刀”落,朝哀面那巨大身躯的中间斩了下去。
当气旋一触及哀面那阴质的身躯,立刻便炸裂开来,变成一阵狂风,猛力撕扯着哀面的身躯。
当哀面那巨大的躯干被“台风眼”活活给裂成两半时,哀面那低声的呻吟,终于变成凄厉的惨叫。
哀面在受到攻击时,会从它的“面具”脸这里,喷射出阴气流进行反击,所以谕天明即使是在割裂哀面的身体时,注意力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哀面那张惨白的面孔。
谕天明没有想到,这个哀面的反击,会是由另一侧的徐皓发动的。
“我的父亲不是怪物!不是怪物!”男孩高喊着,竟将手旁的电脑键盘给生扯了下来,举着就冲谕天明扔了过去。
尽管哀面已经断成了两截,但那小半截留在徐皓体内的“怪”让小男孩儿的力量大得出奇,这毫无征兆的一掷,竟将键盘正好砸在了谕天明的脑袋。
这一下就好像是重量级拳手的一记直拳直接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纵然这谕天明再如何天塌不惊,这一下还是砸得谕天明头晕目眩,一下子缓不过劲儿来。
就在这一瞬之间,哀面惨嚎了一声,剩下的躯体忽然像是被黑洞所吞噬了一般,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不见。
哀面彻底地变成了一张面具,掉落在谕天明的脚旁。
同时,没有脸的徐皓已经快步跑到了谕天明身前,矮身捡起了那张面具。
“住手!”谕天明暗叫不好,如果真让孩子把这个面具再戴到脸上,那恐怕就很难再将两者分割开了。
木棒上缠绕的阴气又开始急速旋转,看来现在想不伤害孩子解决哀面已经不可能了,谕天明现在只希望他这一棒子下去,可以在解决哀面的同时,将对孩子的伤害控制到最小。
谕天明想着,不忍着,无奈着将木棒举起,朝正准备戴上面具的徐皓当头砸去。
“住手!”就在这时,徐皓的房门开了,一个低沉的男声怒吼道。
正准备戴上哀面面具的徐皓,听到了这个声音,忽然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谕天明的反应也很快,徐皓的动作稍一缓,他立刻将木棒一个变向挥空,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打掉了男孩手中的面具。
面具刚一落地,就从边缘上长出了好几个有如触须一般的短小脚,这些像蚯蚓似的小东西,背着哀面身上仅剩的部分,飞速地往门外跑去。
“啪!”这可怜的“怪”都没来得及溜出房门,就被愤怒的一脚给踩了个粉碎。
哀面最后的呻吟,也被那面具破碎之声给淹过了。
----------------大吼“住手”的,是一直捏着嗓子说话的徐文强;而一脚将面具踩碎,现在还忿忿不平地对着面具的碎屑踩踏个不停的,自然就是阿梅了。
面具一碎,男孩的脸便重新回到了他的脑袋上。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前一秒还空白一片,观者眼睛一花,徐皓的五官就已经各归各位了。
“不是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进来么?”谕天明摸着自己后脑勺鼓出的包,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你这房间里杀喊声震天的,当父亲的又不停听到儿子在喊‘怪物,怪物’的,你倒试试看这种情况拦不拦得住。”阿梅好像还有些幸灾乐祸:“而且如果不是我们进来得早,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徐文强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正用愣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儿子,忽然哭出了声。
“都四爹爹不好,爹爹四怪物!爸爸不但吓跑了你的妈妈,还瞅着你把自个儿整成现在的摸样儿,四当爹的没用!四当爹的介个怪物没用!”徐文强大声地哭喊着,挥舞起自己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抽着自己的嘴巴。
眼泪,浸湿了眼线,弄花了妆容;他留在自己脸上的掌印,比他的唇色还要鲜红。
男人哭着,抽着,不停地呢喃着。此刻的他,不是男人,不是女人。
他只是一个为了没有给自己的孩子带来更好的生活,而痛苦不已的父亲。
终于,徐皓也哭了,他哭得比自己父亲还要大声,还要惨。
“爹爹不是怪物,我才是!爹爹不是,爹爹不是!”男孩哭着跑到了徐文强的面前,将头深埋进了自己父亲的怀抱。
“走吧!”谕天明拖着在一旁陪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阿梅往门外走去:“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这里有的,就只有抱头痛苦的普通父子罢了。
------------------“你在做什么?”谕天明难得地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在帮你包扎啊!”阿梅一边上蹿下跳地用纱布裹着谕天明的头,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又没有出血,为什么要包?而且我是后脑被砸了一下,你包我额头做什么?还有你的纱布是从哪儿弄来的?”谕天明忍无可忍地说道。
能让谕天明一口气说出那么多抱怨话来的,阿梅恐怕不是第一个,也能排得上前五了。
让人又好笑又好气的是,阿梅居然还干得理直气壮。
“我这一包吧,下次那些怪物一看,都以为你额头上有伤,就会都从你前面冲过来啦!这叫‘虚则实之’,知道不?”阿梅振振有词地解释道:“至于这些纱布,诶……纱布是从老徐那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你为了他们父子都肿那么大一包了,他给点纱布包包总不为过吧?”“……”谕天明实在是不会应付阿梅这样的女人,他只好自顾自地往楼上走,任凭阿梅在自己周围蹦蹦跳跳。
谕天明绝对是一个老好人,阿梅和他相处的时间越长,越是这么觉得。
继一楼的事情之后,谕天明又为了不伤到小男孩儿徐皓,害得自己脑袋上被打出了一个大包,而且事情过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要,便转身离开。
这个男人所表现出的冷淡,该不会只是故作冷酷而已吧?这样想着,阿梅不自觉地有些想笑。
三楼风平浪静,谕天明连停都没停一下,阿梅也暗自庆幸着不用再看到各式古怪的怪物了。
但这样的庆幸,还有没有多延续几秒,便立刻消失无踪了。
在三楼与四楼之间,阿梅和谕天明,遇到了今天最大的诡异。
双生劫谕之卷第八章:不三不四.时空轮回(上)——夹缝
阿梅觉得,今天的楼梯比平时爬起来要累上好多,虽说在三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这从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就走得阿梅有些气喘吁吁。
“有些古怪。”谕天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些许的异样,嘴里轻声嘀咕道。
“从你嘴巴里听到‘古怪’这个词,怎么让人觉得那么别扭。”谕天明的话把阿梅给逗乐了:“你先是从一个胖男人嘴巴里拉出了一个长鼻子腊肠狗,然后把一个没脸的小孩儿整成了有脸的……比起这些,安全地走过一层楼什么都没有发生,倒是‘古怪’了?”“遇到你之前,我只是个有些倒霉,在老式公寓楼里租了一个小破房间的漂亮女孩;在遇到你之后,我成了一个今天就会死的可怜姑娘,住的地方的邻居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怪物……”阿梅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她知道谕天明不会搭理她,所以她也就更加嘚吧嘚吧个不停了。
谕天明和阿梅就这样一个默默地走着,一个不停地说着走过了三楼,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所以说啊,木鱼你可是比倒霉的我还要扫把星呢!所以木鱼你一定得……啊!”光顾着唠叨,阿梅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软,往后摔倒了下去。
“真是的,你就不能……”不耐烦的谕天明回头刚准备去扶阿梅,却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身后,哪儿有阿梅的影子?
谕天明赶紧走下了楼梯,四处张望,却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直到刚才都还跟在自己身边碎碎念的女孩。
然后,他无意之间瞥见了身旁房门上的房间号码。
403。
自己明明是下到了三楼,为什么会看到本该四楼的房间?
“这下真有些古怪了。”谕天明看着那方才走过的楼道,木然道。
-----------------“哎呀!”阿梅以一个“平沙落雁屁股向后式”摔得“髋部”生疼,惨叫出声。
真是的,这死木鱼也不会扶我一把,阿梅心里骂咧着,揉着自己的小翘臀站起了身,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诶?那死木鱼人呢?阿梅抬起头,却完全找不到谕天明的身影。
这又是啥米情况?阿梅看了看自己身旁房门上的号码。
303。
没错啊,是三楼啊!阿梅挠了挠头,想了一想,便赶紧踩着楼梯往四楼跑上去。
这家伙肯定是又闻到了什么怪东西的味道,自己跑去砸别人的门了!阿梅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想抛下我一个人去玩?门都没有!——这个时候的阿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个阴劫缠身的倒霉蛋,可能已经把这场经历,当成是某种刺激的游戏了。
“死木鱼!和你说了别砸……”当阿梅娇嗔着跑上了楼,四下一张望,却还是没有看见谕天明。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下子,阿梅开始真的有些着急了。
也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她身旁的门牌。
301……诶?这里也是三楼?
阿梅的小脑袋,这下彻底短路了。
--------------------4楼:谕天明又上上下下跑了十几次后,彻底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被困在四楼了。
无论是向上爬,还是往下跑了多少层,当谕天明一停下,看到的还是四楼的标牌。
“没想到,这里居然连‘时空’都有。”谕天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时空,不是妖魔鬼怪,不是任何阴质阳质的生命体,也不是任何的缚灵地鬼。
事实上,言咒师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每种不同的教派在不同时代,对于“时空”都有不同的称呼。不过在一位物理学的旷世奇才给它取了一个最恰如其分的名称后,后来者也就随之采用——当然了,食古不化,对于“言咒”体系之外的一切都极端排斥的言咒师一族肯定不在。
这个奇才的名字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而这个最恰当的名字,叫“虫洞”谁也不知道“时空”到底只是一种诡异难解的现象,还是哪个神明的恶作剧玩笑。
“时空”总是会毫无缘由地出现,又毫无理由地消失,卷入其中的倒霉蛋,有的被扔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异乡,有的则被扔到了过去或是未来的某个时间点。
“时空”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毫无征兆地出现,谕天明也有听说过有人被马桶冲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当魔王的,又或是一钻进抽屉就可以穿梭到任意时间点的故事,不过是真是假就无从考证了。
虽然“时空”的出现消失毫无规律可言,但在言咒师一族几千年的封闭记录中,也有关于它的记载。
“时空”分三类(目前言咒师已知)空间跳跃的“时空漩”时间跳跃的“时空流”还有谕天明现在碰到的,在一片平常的地域之上,建立出另一个看似完全相同的不同空间,将人困在时空夹缝之中的“时空轮回”“时空”在这里的忽然出现,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和其他的“魔”“怪”一样,是被这栋楼里巨大的阴气吸引来的?
虽然谕天明对于时空的本质有很大的兴趣,不过现在可不是有心情考虑这个的时候。
谕天明被关在了四楼,但阿梅却被忘在了三楼。
谕天明不在其身旁,就凭阿梅身上的“阴劫”恐怕没一会儿就被好些个缚灵地鬼给撕成几块了。
但即使心里着急,谕天明对于“时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空间的轮回肯定有一个“接口”一个可以打破的缺口,但谕天明已经一寸一寸地的将这层楼翻来覆去地寻了几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虽然“时空轮回”里的时间,和正常空间里的时间轴并不相同,很可能在“轮回”里过了一个半小时,现实世界里还没到一分钟。但相反的,现实世界中过去了一两年都不足为奇。
谕天明开始逐渐的不能保持冷静了,他的忧虑和焦躁,开始逐渐让他的表情产生了变化。
难道……自己真的没办法出去了?
“如果你不行,就让我来吧!”忽然,一个空洞的声音在谕天明耳畔响起。
“阿暗……”谕天明叹了口气,喊出了声音的名字。
双生劫谕之卷第八章:不三不四.时空轮回(下)——互换
人世间最远的距离,就是生与死-----------阴气在谕天明面前聚集,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又过了一会儿,那透明的人形渐渐清晰了起来。
待清晰的五官和四肢形成之后,幽魂便开始做了一件其他缚灵和地鬼永远无法想象的事:它开始“穿衣服”它的面孔开始渐渐有了肉色,身上的衣物也开始从无到有地冒了出来,并且渐渐开始色彩缤纷。
当幽魂彻底完成了所有的变化后,它就变成了人。一个无普通人别无二致的人。
它变成了谕天明。
谕天明看着眼前的“阿暗”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除了“阿暗”的面颊还稍显苍白,还有它并没有呼吸之外,它就是谕天明镜像般的倒影。
“不是说过,不要自说自话的显形么?”谕天明将头别过,似乎并不喜欢看到“阿暗”现在的样子。
“怎么?你就这么不喜欢看到我?还是不喜欢看到你的这张脸?”“阿暗”虽然“长”着和谕天明一模一样,但他说话时的神态,却和谕天明大相径庭。
阿暗会笑。
阿暗虽然长着谕天明的扑克脸,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丰富,眼角和唇角的每一个扬起或下撇,似乎都带着无数的话语一般。
谕天明不喜欢看到阿暗的脸,更不喜欢看到自己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必要,阿暗是不会刻意显形的。
谕天明是一个总做多余事的老好人,而阿暗则正相反,不是绝对必要的事,他绝不会做。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显形和我说?”谕天明问道。
阿暗甩了甩头,松了松筋骨(至少他摆出了松筋骨的姿势)道:“我只是难得的出现喘口气——虽然我并不能真的喘气,然后为被困在‘时空’里的你给出一个小小的建议。”“你的建议,该不会是要我们互换,让你来找出‘时空’里的不协调来吧?”谕天明先知先觉道。
阿暗打了个哈欠道:“原来你早想到了啊,我还以为你和那个什么阿梅处久了,脑袋也变迟钝了呢!靠你自己是走不出这个轮回空间的。”“那换成你就能走的出去了?”谕天明反问。
阿暗自信地笑道:“我可是去到另外的世界兜过一圈,后来又被你们给拉回来的家伙。你觉得这个小小的时空夹缝,会比两个世界的墙壁更难冲破?”确实,谕天明也承认,对于眼前的问题,阿暗肯定比自己更有经验。
“可你也该知道,‘互换’对于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谕天明说出了自己最大的忧虑。
“这我当然知道,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阿暗耸了耸肩道:“你可别忘了,你多在这儿呆一会儿,那个倒霉的笨女人被搞死的可能性就多一分。”这确实是最让谕天明焦虑的问题,被阿暗这么一提,谕天明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这种变化可逃不过阿暗的眼睛:“怎么?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丫头片子?”“别胡说了。”谕天明的脸瞬间便又恢复如常:“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么?”“就是因为对你太了解了,我才这么说的。”阿暗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你恐怕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你漏掉了什么吧?”谕天明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你果然没有闻到,”阿暗叹着气摇了摇头:“换作平时的你,即使身边有倒霉女这样大的阴劫,你也不会闻不到的。”“这里的五楼,也有阴劫的味道。”阿暗朝上方指了指:“如果你再不抓紧,你那些心爱的‘人’,就会一个一个应劫而死哦!”谕天明沉默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如果只是谕天明自己,他宁可自己在时空夹缝里几天甚至几个月,都不愿意来一次“互换”可是,现在这件事关乎两个无辜人的生死,还有这栋楼里,不知多少需要他去“度”的怨魂。
“好吧……”谕天明伸出右手道:“但事情一完,我们就得换回来。”“你知道我不会的。”阿暗答得倒也直爽:“我是绝对会赖着不走的!至于你能不能回得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阿暗说着伸出了左手,接上了谕天明的右掌。
双掌一相接,阿暗的形象立刻模糊了起来,身上也开始冒出了阵阵青烟。
“你真是天赐给我的劫难,”谕天明叹了口气道:“双生的劫难。”说完,阿暗便不见了,他那阴气形成的躯体也已经彻底化成了烟雾,被风吹散。
然后,谕天明便笑了。
开心地笑了。
--------------------3楼:阿梅放弃了。
在上蹿下跳了几次之后,阿梅可以确定自己无论跑到哪儿都是3楼,看到的也都是301到303这三个房间号码了。
除了爬楼梯,阿梅还撬过这几个房门的门锁——虽然谕天明并不认为阿梅有这个能力,虽然在二楼时的撬锁因为“纯爷们儿”徐文强的出现而失败了,但阿梅其实真的会撬锁。
不仅是撬锁,什么偷钱包啊,刀片划包啊等等的偷窃技术,阿梅都会一些。
像阿梅这样十多岁便离家,至今也就二十不到,又没有出来“坐台”的小姑娘,如果不是有些“捞偏门”的能力,怎么可能在大城市里自己就租得起一套房子(尽管这套房子的租金是便宜得有些过头)这就是生活,阿梅需要钱,没有人肯给阿梅那么多钱来雇她,那阿梅只好“自学成才,自给自足”了。
话归正文,当阿梅靠着两个发卡将这些门撬开时,事情就更古怪了。
门的里面,还是3楼的走道。
当阿梅穿过门时,眼睛会不自主地一模糊,等视力再清晰时,阿梅便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原来的地方,身后的房门也依旧紧锁着,锁眼里还挂着自己的那两个发卡。
“见鬼了!”阿梅又试了几次之后,骂了这么一句,便软弱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现在也只好等着木鱼王子来救美丽的公主了,阿梅有些自嘲地想着。
才几个小时而已,这个一直死板着一张石膏脸的家伙,居然就变成那白马骑士了?阿梅歪着头想着,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有什么这么好笑?”这时阿梅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介不介意和我分享一下?”这么快?阿梅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谕天明。
那脸上带着笑意的谕天明。
--------新封面正在待审查中,期待期待……
双生劫谕之卷第九章:鬼咒师(上)——阿暗的故事
嗷嗷嗷,吼一声,换封面了!终于换封面了!水水做的封面啊!大家一起来拜水水,画得真好!
就为了这封面,我也会继续挺下去~~-----人活人寿,鬼度鬼年--------------木……木鱼会笑?他居然会笑?
阿梅张大了嘴巴盯着谕天明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了忽地躺到在地。
“一定是我已经累得睡着了,在做梦!嗯,一定是这样!幻觉,这都是幻觉……”阿梅禁闭着双眼念念有词道。
“……宁可相信自己是做梦,也不相信那家伙会笑啊?”“谕天明”的声音听来似乎很是开心:“‘我’看上去有那么可怕嘛?”“来,睁开眼睛!”说完,“谕天明”就开始用手指去拉阿梅的眼皮。
起先阿梅还用力屏住,但眼皮的力气哪儿有手指大,最后还是被撑开了。
“你梦里的谕天明现在把你的眼皮给撑开了哦!”“谕天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式的坏笑。
阿梅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笑脸,半天没有说话——毕竟,要阿梅接受大卫雕塑突然开口说话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困难。
谕天明笑着将阿梅扶起,然后用手在空中一挥,阿梅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裂缝。
空间的裂缝。
走道还是那个走道,门还是那个门,但在阿梅眼前的景色,却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从当中被猛敲了一棒槌一般,裂出了好大的一条缝,裂缝内的画面就好像是被折射了一般,与裂缝外有了那么几毫厘的错位。
就连阿梅都看得出来,这一定是空间的裂缝了。(阿梅:什么叫就连阿梅啊?我又不是笨蛋!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阿梅的思考重点非常容易出现偏离,这不,看到眼前的神奇景象,她已经忘记去关心“到底这个人是不是木鱼”的问题,异常兴奋地拉着“谕天明”的衣服问道。
这个女孩……真的很有趣,“谕天明”这样想着,嘴角上扬道:“跳吧!”“啊?跳?跳哪儿?跳橡皮筋嘛?”阿梅有些莫名其妙。
“跳这个!”“谕天明”说着用手从背后一推阿梅,阿梅便一个脚下拌蒜,倒头摔进了裂缝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阿梅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会摔到什么异次元的新空间里去,结果却只是“啪叽”一声,让自己的脸和楼道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当阿梅捏着被摔出鼻血的鼻子抬头一看,自己正倒在202室,也就是徐家父子的家门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看着谕天明也从身后的裂缝中走出,阿梅一脸的困惑。
“谕天明”稳稳地落地后,手又是一挥,裂缝便像是从未出现一般被他的手给“抹”得一干二净。
“别想你的小脑袋想不通的事了,我们继续上楼吧!”------------谕天明在前走着,阿梅在后面跟着,从二楼到四楼,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诡异现象,一切都安静得出奇。
就连阿梅自己,都安静的出奇。
本来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的阿梅,在用多余的纱布(从202徐家顺出来的)堵住了自己出血的鼻孔后,便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是静静地走着,也没再和谕天明搭话。
走到四楼时,谕天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停,阿梅也停,但她还是不说话。
终于,还是“谕天明”先忍不住问道:“你在‘时空’里吃了哑药了?怎么忽然就不说话了?之前你的话不是挺多的么?”阿梅闻言抬起头,盯着谕天明的脸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冒出了一句让谕天明大跌眼镜的话。
“其实……你是那个‘阿暗’吧?”“谕天明”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便笑道:“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听这口气,阿暗似乎并不介意被阿梅识破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觉得,木鱼他不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也不会因为我没和他说话就觉得难受——我猜他心里巴不得我闭嘴呢!”阿梅自嘲道。
“我不是指这个,”阿暗笑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阿暗’的?”“你还能是谁?难道是克隆人?百变怪?复制楚轩?”阿梅一脸鄙夷的神情:“不就是双重人格嘛?装什么神秘!”“啊?双重人格?”刚对阿梅产生了一点钦佩之情的阿暗,立刻又被阿梅的“推理”给搞懵了。
“可不就是嘛,就像电影里演的似的。”阿梅还很骄傲地说着她的推想:“如果你不是双重人格,干嘛老和自己说话?还给另外一个自己取了‘阿暗’这个名字?”“你……你实在太聪明了!”阿暗张口结舌,半天才吐出了这句话。
“那可不!”阿梅仰着头“哼”了一声,然后指着阿暗道:“快点,把那个木鱼换回来!”阿暗来了兴致,双手抱于胸前道:“怎么?你就那么喜欢那家伙?”“谁……谁喜欢那个死木鱼?”阿梅的脸虽然没有红,不过舌头倒有些打结:“我……我只是看不习惯木鱼那张脸笑的样子,看上去太别扭了!”也太容易被看穿了,阿暗笑得更欢道:“可以啊,我等会儿就把他换回来,不过你得先听我说个故事。”“嗯?什么故事?”“一个关于‘双重人格’的谕天明的故事。”---------------谕家人使的言咒,被其他几个家族的言咒师们蔑称为“鬼言咒”人活人寿,鬼度鬼年。
之所以有这样的外号,不仅是因为只有谕家是以缚灵的阳寿作为使用言咒的代价,也是因为,只有谕家的言咒,是靠“鬼”来使用的。
听着太糊涂?让我们慢慢道来。
其实每一代谕家的孩子在出生的时,都有一个同胞而生的兄弟姐妹。至于这“每胎必产双胞胎”的“家风”究竟只是基因作祟,还是言咒的效果,这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双胞胎在出生之后,就会接受家人严格的训练,培养危机时刻的瞬间反应力,对人和事的判断力,还有对于各类非普通生命物质的辨别能力等等等等。
在经过十八年的非人训练之后,即使是一卵所生的双胞胎,也会显出资质上的不同与差别。
接着,谕家的族长们,便会做出一个选择,一个生与死的选择。
“他们会在两个孩子当中,选出一个,杀掉。”阿暗眼神木然地说着,就好像口中所说的故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双生劫谕之卷第九章:鬼咒师(下)——同生异命
“这就是谕家的生活方式”------------“什么?”阿梅听到一半,忽然惊叫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阿暗淡淡一笑:“谕家的生活方式。”在十八岁成*人礼这天,双胞胎的其中一人就会被选中,成为谕家言咒的继承者——鬼咒师。
“你的意思是,那个让车子飞起来的,那个让门飞掉的的‘魔术’,都是你变的?”阿梅又是一惊。
“没错,你没听到你口中的那个‘木鱼’,每次在使用言咒时,都会在前面加上我的名字?”阿梅回忆了一下,阿暗说的确实是事实。但阿梅一直以为,这个阿暗如果不是谕天明的“召唤兽”就是他脑袋里的第二个人格。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阿暗”居然才是谕天明力量的源泉。
能使用鬼的阳寿的,自然也就是鬼了,这问题看来复杂,但说白了也就这么简单。
谕家的继承者,从来就是一人一鬼。
在培养了十八年后,谕家的族长们就会留下阴灵感应能力较强,为人处事也更冷静的一个作为“承灵者”而两人中反应更敏捷,更有学习言咒天赋的一个,就会受选成为“鬼咒师”“鬼咒师……说得很好听是吧?其实就是上一辈的‘鬼’会将言咒传给你,等你全部都记住之后,他们就会把你杀了。”阿暗慢悠悠地说道:“接着他们会耗干你所剩的阳寿,在你快要穿越‘那扇门’的时候,再把你硬生生地拽回来,这样你就会变成不受阳寿束缚,也不受现世规则捆绑的鬼灵了。”“……是么?”阿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哥哥成了鬼咒师,那弟弟就成了“承灵者”——说白了,也就是束缚鬼咒师的手铐脚镣。只要承灵者活着一天,鬼咒师就只能被束缚在他的周围,按他的命令行事。
或许你会问,为什么谕家的人制造了鬼咒师,却又要将他/她/它给绑在一个活人身上呢?为何要让一个活人去命令他行动,而不让鬼咒师自己来呢?
那是因为,只要是阴灵,都会有发疯的一天。
那种永无止尽的孤独,那种无法碰触一切的恐惧,或迟或早,都会逼疯每一个缚灵、地鬼和幽煞。即使是鬼咒师,也同样不会例外。
谕氏一族当然也是吃过发疯的鬼咒师的苦头,才会发展出现在的方式。——与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束在一起,可以稍稍减轻鬼咒师的孤独感。双胞胎之间的感应,总比常人要来得密切。——让承灵者对鬼咒师拥有绝对的命令权,以阳缚阴,可以化简鬼咒师的戾气,也可以更好地保证鬼咒师不会作出太过疯狂的举动。
“疯狂的举动……”阿梅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嗤笑道:“这帮把自己的孩子做成鬼的怪物,居然还好意思说被他们杀了的孩子‘疯狂’!”阿暗看着眼前这个立场一会儿一个样,现在又站到他这边的女孩儿,实在是不笑都难。
只是,他的笑容背后的苦涩,又有谁能够懂得……
比起谕天明那张苦瓜脸来,阿暗很爱笑,而且似乎永远笑不够。阿梅看着他的笑容,自己却有些笑不出来。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木鱼他会不会笑呢?当他们选中了阿暗去当鬼咒师,当时的木鱼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阿梅不知怎的,想到这样的问题。
“别费力思考那些你不擅长的问题了,”阿暗说着停了下来:“我们到了。”虽然说说停停,但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五楼,并在502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502?不对诶,我的房间是503……”阿梅说到一半,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厌恶地摇头道:“哦!你是说这里面有……我才不要,这家的两口子好凶的!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差点被他们扔出来的锅子给砸了!”“如果你真的因为那口锅子,决定对他们见死不救的话,我是没有所谓。”阿暗说着往旁边一让,指了指锁眼,然后便双手一抱不管事了。
“……你想让我撬?你不想直接把它砸开?”阿梅还是不太适应“木鱼二号”的处事风格。
阿暗只是笑着点头作回应,阿梅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经过了“202事件”这次阿梅在撬锁前,先小心翼翼地匐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门口没有人之后,才开始轻手轻脚地开锁。
对于这对住在隔壁的活宝夫妻,阿梅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动不动就摔碗砸盆的好像恨不得掐死对方一般,但过了一阵子又会如胶似漆。不仅是阿梅了,被这对冤家从窗口扔下的东西砸到吓到过的人也不在少数。这对夫妻真可谓是天怒人怨,估计整个大楼的人都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婚。可就这样闹腾的一对男女,却从未提过离婚之事。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俩差点把自己砸成“平脸美女”的夫妻,可阿梅也还没有狠心到想要他们被什么没有脸的腊肠狗,又或是长着面具脸的半身怪物给附身,所以阿梅还是尽心尽力地在撬着这该死的门。
“啪嗒”锁眼中传出清脆的跳动声,门开了。
“虽然你不是木鱼,不过你看吧?我是会撬……”阿梅刚想炫耀一下,但话说到一半,就已经忘记下面想说的是什么了。
因为她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血染的景象。
“哎呀,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阿暗叹了口气道。
即使是叹息时,阿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那莫测高深的笑容。
房间内一共有五个人,两个躺着,三个站着。
血水,从躺着的二人身下流淌而出。
在三个人中站在中间的一人的右手里,闪亮着黑色的金属光泽。
是枪,手枪。
握枪的人转过了头,望向了被打开的大门。
他的左脸上,赫然有一条长足有五公分,直达嘴角的刀疤。
在阿梅正为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时,刀疤脸已经抬起了他的右手。
枪响,人,倒下。
-------不知道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刀疤脸的杀手哥们,之前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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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劫谕之卷第十章:五楼.送灵之痛(上)——生意人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教父》-----------------看过黑客帝国的人,一定都为基努里维斯躲避子弹的镜头印象深刻,那停顿在空中的子弹,带着一种鬼魅的美感。
现在,阿梅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黑色小铁块,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其实是活在电脑里,自己的真身在一个小仓里被插满了管子”的错觉。
当装着消音器的手枪传出了一声闷响,一粒子弹便飞射向了阿梅的眉心。
看到枪口冒出的火心,阿梅在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同时,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句话。
自己真***倒霉。
“墙”正当阿梅闭目待死的时候,那个曾经救过她一命的空洞声音,又一次响起。
然后,当阿梅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子弹。
悬浮在空中的子弹。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般,硬生生地停在了离阿梅的眉心一尺远的地方。
“随便把这女孩儿打死的话,我会很困扰的。”阿暗曲指一弹,将空中的弹壳给弹飞出去。
以刀疤脸为首的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的是哪一路的朋友?有事说话,没事的话就请让路。我们只是做生意的人,不希望多添不必要的麻烦。”刀疤脸虽然也不明白阿暗变得是哪一路的戏法,但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的话他确实不希望招惹任何奇怪的家伙。
“做‘生意’?做人命生意是吧?”阿暗笑道:“那我们也算是同行了,只不过你们收的是人命,我收的是鬼寿而已。”刀疤脸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个“这人是疯子”的眼神,笑道:“那样说来,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冲突吧?”“没有,其实我还很感谢你们这些收钱买命的杀手,不然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缚灵?”阿暗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沉:“当然啦,如果你要杀我们灭口的话,那事情就两说了。”杀人这种事,自然是见不得光,露不得脸,要不得目击者的。既然在门被打开时他们会不由分说地开枪,那现在他们也没道理会突然收手言和。
“想欺敌大意再一击制敌,这招对那个木鱼或许有用,对我就省省吧!”阿暗说着,忽然转头对阿梅笑道:“你别说,‘木鱼’这个称呼起得真不错。”这是笑的时候嘛?人家手上还有枪啊!阿梅刚想大声地提醒阿暗,却发现已经晚了。
刀疤脸手上的黑枪,再度发出了低沉的响声。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刀疤脸瞄准的,是阿暗的脑袋。
刀疤脸本身就没准备放这两个人走,既然对方也看出来了,那也就没有再打哈哈装傻的必要了。
“真是学不乖啊!”阿暗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做了一个交警指挥交通时常用到的“停”的手势。
阿暗的手一停,子弹,也就停了。
这次的过程,阿梅看的一清二楚。
这枚子弹像是石块落入水中一般,在离阿暗手掌两尺的地方,便忽然开始减速,同时还在空气中振荡出了一闪即逝的波纹。
子弹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在碰到阿暗的掌面时,已经完全失去了速度。
没有速度的子弹,也不过就是一块废铁而已。
阿暗曲起中指轻轻一弹,又一枚子弹被像弹珠一般被弹落到地上。
阿梅看到这个情形,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阿梅这口气,却还是松早了。
子弹刚一落地,就飞来了拳头。
四个碗大的拳头。
一直站在刀疤脸身旁的两个人,在枪声刚一响起时,便已欺近了阿暗。
这两人看上去貌不惊人,身材也只是中等,但这两人的拳势却是虎虎生风,甚是威猛。这四拳的拳路几乎封死了阿暗所有可能的还击路线,无论如何,要同时避开这四拳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可惜,阿暗并没有避。
“击”低沉空洞的声音再度响起,接着阿梅只看到阿暗的身体稍稍晃了一晃,一切就都结束了。
本来凶猛无匹的两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地倒了下去。
那原本力逾千斤的四拳,现在也只是四个无力的手臂而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刀疤脸的男人张大了嘴巴,他无法相信自己的两个手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倒下,他再度本能地举起了枪。
“御”阿暗手指轻轻一抬,从那躺在血泊之中的女人的手里,忽然飞出了一把菜刀,削向刀疤脸的手腕。
刀疤脸的反应也够快,立刻松手向回一缩,这一刀才算没有将他的手腕给斩下来。
只听“叮叮”两声,菜刀钉在了刀疤脸身后窗户的窗框上沿,而刀疤脸也来不及再握住手里的枪,那把手枪也随之落了地。
糟糕!刀疤脸立刻矮身想去捡枪,但地上的手枪却忽然飞了起来,刀疤脸一下扑空,立刻摔了一个嘴啃泥。
手枪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到了阿暗的手里。
“你不是说过了么?你的生意已经做完了,”阿暗的笑容依旧是阳光灿烂:“现在该轮到我来做我的‘生意’了!”如果说之前发生的事,阿梅还可以接受,毕竟木鱼(不管一号还是二号)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干掉几个普通的杀手也不算太让人惊讶的话,那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是让阿梅完全无法接受了。
阿暗就这样笑着,笑着,忽然拿起了枪,对着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杀手就是一枪。
“啊!”在阿梅的尖叫声中,阿暗又是一枪,另外一个杀手也只“哼”了一声,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瞬间取走了两人的性命,阿暗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接下来就该是你了!”阿暗说着,将枪口转向了刀疤脸。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刀疤脸伏在地上,看着身旁死于自己枪口下的两具尸身,忽然觉得有种“报应到来”的讽刺感。
哎,刀疤脸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住手!”阿梅忽然从旁边冲了过来,死抓住阿暗握枪的手不放:“你在做什么?你在杀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们,”阿暗理所当然道:“难道这个道理你都不懂?”“我……我……”阿梅想不出话反驳,但手上却死活不肯放:“总之那个木鱼就一定不会杀人!”“他说的没错,我绝不会这么做!”一个平实淡漠的声线,忽然出现在了阿暗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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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劫谕之卷第十章:五楼.送灵之痛(下)——执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该死!别这么快就给我回来,我还没玩够呢!”阿暗忽然丢掉了手中的枪,抱着头痛苦地挣扎起来。
哇哩咧?我的话有这么大的效果?阿梅看着异常痛苦的阿暗,非常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现在还轮不到你来管我!怎么说我也要先饱餐一顿才行!”阿暗几乎是用吼得喊出了这句话,然后狠狠地用头砸了两下墙,这才安静了下来。
“你没事吧?”阿梅赶紧凑上前去,有些犹豫地问道:“木鱼……一号还是二号?”“二号!”阿暗摸着被撞疼的头,笑道:“怎么我现在也被你归到‘木鱼’类目里去了?”阿梅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其实阿梅的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见到的究竟是那张木然的脸,还是眼前这个漠视生死的笑容。
阿暗抬头一看,那个刀疤脸已经不见了——当杀手的先决条件不是下手狠,而是逃得快,在这一点上这个当头儿的确实在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逃得不知去向了。
算了,有四个也足够了,趁那家伙还没出来,先吃个饱吧!阿暗这样思忖着,拖起了一具尸身,对阿梅命令道:“把另外一个也拖过来吧!”阿暗所谓的“拖过来”就是将这两个刚刚死在阿暗手下的杀手,拖到已死去多时的夫妻身旁。
阿梅虽然不聪明,不过还不至于去顶撞一个刚刚杀死两个人的家伙。她费劲全身力气,半拖半拉还兼着走两步对着尸体鞠一个躬,花了好半天,才将他拖到了夫妇身旁。
这时,她才第一次看清了这对夫妻。
女人是头上中了一枪,她的身上还穿着围裙,刚才那飞出的菜刀应该本来也是握在她的手里,因为女人的手到现在还半弯着呈握拳状。
男人则是倒在女人的的身旁,肩膀,腹部和脑袋上各中一枪,死的时候脸还朝着自己的妻子。
“是男人开的门,”看着阿梅目不转睛发愣的表情,阿暗解释道:“男人一开门,肚子上便中了一枪。接着他们可能还想盘问出些什么,正在吵闹的时候,在做饭的女人走了出来。男人想保护女人,肩膀上又中了一枪。然后……就是一人脑门上一枪了。”阿梅“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但其实她所看的,并不是这些。
她看到的是,在两个交迭的尸身下,那紧握在一起的手。
当男人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劫时,他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妻子,没有哭泣,没有懊恼,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上了那已经冰凉的手。
看着这对一直吵吵闹闹的夫妻,最后这样为自己画上了句号,阿梅忽然觉得,究竟是谁惹来的杀手,谁爱谁谁又恨谁的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虽然吵闹,虽然喧嚣,但最终这两人,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在感慨什么呢?”阿暗将四人的位置稍作微调,然后站到了他们中间:“如果不想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的话,就走远一些。”“为什么?”阿梅嘴里问着,脚下却已经本能地退到了房门附近。
“因为你即将有幸目睹谕家的特产,”阿暗的双手高高举起,眼中闪现出了那幽幽的蓝光:“送灵。”--------在血泊与尸堆之上,在大海一般的深蓝笼罩之下,送灵的仪式开始了。
阿梅背靠着门坐在地上,虽然她很想打开门转身逃走,但她也很清楚就现在自己的倒霉程度来看,那样做只会死得很惨。
所以,她只好乖乖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压抑的画面。
阿暗的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些什么,同时他的双手上下挥动,像是在空中绘制着什么图画,又像是在不存在的宣纸上挥笔疾书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暗的蓝色眼眸一点一点的,将整个房间全部染成了蓝色。
那瘆人的蓝,让阿梅觉得自己将像是沉入了大海一般,异常平静,却又无法呼吸。
然后,那满屋的蓝开始往阿暗所站的位置集中。颜色也从一开始的海蓝,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接着,那原本凭空挥舞的手,便在这浓郁的蓝中,画出了一个个的“字”阿梅不认得这些字,事实上也没有任何活人能够认得。
这些字,是“鬼画符”——一种只有阴魂,才能读懂的特殊文字。
这些“文字”在空中成型之后,便漂浮到了空中。在空中围着阿暗绕行了数圈之后,“鬼画符”们便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般,钻入了阿暗周围横陈着的尸体之中。
一个“字”消失,另一个“字”便会被书写而出。但随着每一次新旧字符的交替,笼罩着阿暗的蓝色,便会减淡一分。
当蓝色几乎消失殆尽时,当阿暗挥动的手臂终于停了下来,不再有字符从他的指尖产生时,“鬼”便出现了。
从四具尸体上,站起了四个蓝色透明的的躯体。
四个缚灵。
与普通缚灵不同的是,这四个灵体的身躯上,写满了阿暗随手绘出的“鬼画符”四个缚灵的形体虽然都很清晰,但眼神却一片茫然,似乎根本不记得生前的一切一般。
接着,它们便“烧”了起来。
那绘满它们全身的“鬼画符”忽然间像是导火索一般,全部闪出了蓝色的火星。接着,火星与火星碰撞,缚灵的身体便烧了起来。
当四个缚灵一齐“鬼哭”时,那凄厉到能撕裂人灵魂的声音相叠,简直可以让任何人在一瞬之间发疯。
幸好这些缚灵的嘴全都被一个“字”给遮挡,声音无法传出。但光是看他们痛苦的样子,就让阿梅直想吐。——“送灵”对于阴灵们来说,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伸手进到了你的身体,将你的五脏六腑掏空的同时,还用火烤着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如果说被束缚在阳世,对于阴灵来说是永无止尽的精神折磨的话,那送灵又或是其他方式的超度,对他们来说就是如凌迟一般的极刑。
在四个缚灵无声地齐“哭”了又有一分钟之后,它们便被蓝色的火光燃烧殆尽,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飘散开去。
就在他们消失之前,阿梅却产生了一个错觉。
她好像看到了那本该双眼茫然的夫妻两人的亡魂,在消失前的一霎那,对望了一眼。
一眼,甚于万语千言。
他懂了,她也懂了,就连阿梅都懂了。
接着,他们便笑着消失了。
自己死后,也可以这样笑着离去么?阿梅看着那飘散而去的青烟,惆怅若失。
---------------一句话实时播报:言先生还在休息室……
----作者语:第N次没过三江,我好像都快习惯了。
来起点也有两个月快了,大致了解这里的生态了。
这篇文章就有些像是淡水鱼,一下子被丢进了东海,虽然一下没淹死,不过估计也扑腾不长时间了。
不过我会尽我所能扑腾的。
此外会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问题。
当其他地方的编辑找上门的时候,我们就谈过,说写小说有分两种的,为自己爽的,为读者爽的。
这本书显然是先自己爽为目的而书写的,所以太过小众,如果最终会仆,其实也是自作孽。
不过既然已经写了,就要对自己的书负责。
不出意外的话,第三卷完成后,还会有第四卷,至爱我会在第四卷给大家一个猛烈的高潮,然后如果这个高潮依旧不能拯救这本书的话,那至爱也会给大家一个算是结尾的结尾。
一切,就看天了。
写书,也是一个小的社会圈,你不去适应这个社会的需求,你就会被淘汰。
至爱不会被淘汰,哪怕这意味着,至爱必须去转变自己的风格,迎合市场的需求。
当然,大家不用担心这本书的风格会有什么变化。
用小沈阳的话说,这书,死也死得死的像个纯爷们儿!
双生劫谕之卷过场:最初与最终因为是过场,所以也没有一句话的抬头(为什么要说“也”------------当烟气与蓝雾全都散去,阿暗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跨过尸体走了出来。
虽然“吃”得是很饱,但脑中的回响已经越来越清晰,看来离那家伙“回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阿暗笑着伸手拉起了似乎永远都倒在地上的阿梅,用那久违的身体,享受着每一秒具有实感的触碰。
“嘿,你的手在摸哪儿呢?”阿梅羞红着脸推开了阿暗。
“呵呵,你这个女孩真有趣,我喜欢。”阿暗伸手想去摸阿梅的脸,手臂却在快要碰到前一瞬软了下去。
“噗通”阿暗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哎,哎!”过了一会儿,阿梅蹲下身拿手指戳了戳阿暗:“现在是木鱼一号,还是二号?”“不要叫我木鱼!”厚重深沉的男声再度响起,男人从地上爬起了身。
阿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谕天明回来了。
----------每次一互换,阿暗这家伙就会赖在谕天明的身体里半天不走,而且随着互换次数的增多,阿暗对于这个身体的控制时间也越来越长。
以后一定要尽量小心不再落入需要阿暗出手相救的境地,再来几次,说不定就真被阿暗给挤了出去也未必。谕天明心里暗暗警告自己。
而且,只是换了这么一会儿,阿暗的手上就已经多出了两条亡魂。
不知是不是阿暗的影响还在,阿梅居然可以看到现在的谕天明脸上的表情有所变化。
那是心痛的表情。
为什么谕天明会心痛?是为了死在自己兄弟手上的两个杀手悲伤么?是,但又似乎不全是。阿梅呆呆地在一旁看着,不敢插话。她生怕自己一说话,在谕天明脸上的属于人类的感情,便会立刻消逝。
“这个只顾自己吃饱的阿暗!”谕天明骂了一句,走到了那四具尸体的身旁。
他左右扫了几眼四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个身系围裙的妻子身上,淡淡道:“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正当一旁的阿梅还在纳闷谕天明和谁说话时,一只奇形怪状的蜘蛛,忽然从“妻子”的身下闪出,冲着谕天明的脸就飞扑了上去。——怒蛛。这个被一楼的不孝子给吸引来的“怪”居然也有散落到五楼来的。看来这一对夫妻间终年无休的吵闹,至少也该部分归功于它了。
本来应该看不见阴质生物的阿梅,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目睹了“送灵”仪式的关系,居然连怒蛛腹部的花脸图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闪开!”怒蛛这一扑的气势确实够汹汹,只可惜怒蛛除了可以引人愤怒之外,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攻击力。谕天明没好气的大手一扇,就把怒蛛给拍飞到一旁。
要说这怒蛛也是够倒霉的,这一被拍飞,好死不死的刚好撞上了窗框上的菜刀(之前被阿暗钉上去的)在阿梅的惊叫声中,可怜的怒蛛便带着菜刀脱开了窗框,一起落到了窗外。
“啊呀!”怒蛛也就算了(?但这菜刀从五楼掉下,要是砸到了人的脑袋,这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事了。阿梅赶紧忧心地冲到窗口往下看去。
还好还好,那把菜刀已经落在了地上,菜刀附近有个男人正仰头朝这儿看呢!
“不……不好意思!”阿梅本能地抱歉了一句,然后赶紧缩回了身子……不对啊,又不是我扔的菜刀,我干嘛要道歉?阿梅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一露头,不就把自己变成坏蛋了么?阿梅赶紧再探出身子想解释两句,却已经不见了那男人的踪影。
不是已经要冲上来揍我了吧?阿梅打了个哆嗦,再看看房间里横陈着的尸体,这下自己不但成了高空掷物的缺德鬼,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杀人犯!
“木鱼我们走了,赶紧走!”阿梅赶紧推着谕天明往门外走去。
没有来得及阻止阴劫,缚灵也给阿暗用“不正确”的方法给送了灵,谕天明确实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他就这样半推半就着走出了502室的门。
阿梅回过身再看了地上的夫妻二人一眼,这才若有所思地关上了门。
------------------503是阿梅自己的房间。
当阿梅一推开门,谕天明就“哦”了一声。
这个公寓里无比空旷,几乎没有任何的家具——大型的家电没有也就算了,就连木桌木椅什么的,也都一个看不见。
“我没钱。”阿梅也等谕天明说什么,就爽快地说道:“租这个公寓就把我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谕天明也没有理睬阿梅,只是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走着……对哦,我都忘记了,木鱼一号不怎么爱理人的,阿梅叹了口气,心说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彻底适应这两兄弟的转换。
谕天明可没心思在意这里有没有家具,他在意的只是这里的阴气,浓重的阴气。
似乎已经接近这栋大楼的阴气源头了,谕天明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得到藏在这浓郁阴气背后的愤怒。
这愤怒……就在这扇门的后面。谕天明循着阴气找去,走到了阿梅的卧房门前。
谕天明抬起了左手,但抬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接着谕天明转过头来看着阿梅。
“不用看我了,你爱砸就砸吧!”阿梅这次没有任何再强出头的打算了:“反正如果换成我开锁,里面又不知道会钻出什么怪物来了。”“碰!”阿梅的话刚一说完,她的房门就被一拳给打飞了。
等这件事完了,赶紧找时间溜吧,被房东逮到了,我可没钱修。阿梅叹了口气,跟着谕天明走了进去。
阿梅的卧房和客厅比起来,算是家具相当齐全的了,有椅有桌还有床,甚至还有一个床头柜。
只不过现在床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其他的家具也已经被砖石给砸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床头柜算是运气不错,留下了个“全尸”谕天明抬起头一看,卧房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大大的窟窿,那满屋的砖石都是来自于天花板之上。
而谕天明也感觉得到,而那满溢的阴气,也是来自于那里。
---------一句话实时播报:言先生终于快从休息室里出来了……
双生劫谕之卷第十一章:六楼.咒鬼战幽煞(1)——序曲
幽煞:杀人者自杀后产生的怨灵,一般会被束缚在自尽之处,不得超生……neΤ可以形成普通人的外形,一般人甚至无法分辨出其是人是鬼。可以隔空移动较为巨大的物件,威胁性极大。
----------谕天明走到了那个大洞下,抬头往上望去。
这已经不是阴气了,是黑云。
天花板的另外一侧被浓密的黑色所包裹,从底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阿暗,噗……”“哎呀!”谕天明刚凝神屏息刚准备使出“破”字言咒轰开这层黑幕,却被阿梅没来由的一声惊叫给吓回了半个音,变成了一个“噗”“哎呀呀呀!我的钱啊!”阿梅带着哭腔扑到了自己的床头柜上,搬开了几块砖石,从地上拾起了些东西。
是钱,好几刀的钱。钱是从被砖石砸坏的床头柜抽屉里划落出来的,随之掉出的,还有几个药瓶,一些账单和一条卫生巾。
阿梅慌慌张张地将所有东西全拢了起来,囫囵吞枣地又全塞回了床头柜里。
“干嘛?小偷就不能有存款嘛?”看到谕天明有些困惑的眼神,阿梅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你不是说你没钱么?这家徒四壁的惨状,和那几刀钱非常之不相衬吧?”谕天明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干嘛?有钱就一定要买那么多家具嘛?存着不行哪?”阿梅掰着手指数道:“我的养老,医保,住房还有等等等等的七八金全都在这里了,还差着好几万呢!我哪儿有那闲钱买什么家具!”“随便你吧!”谕天明本来对阿梅钱的来路和用途就不关心,随口问一下之后,他又摆开了架势。
“阿暗,噗……”“哎呀!”又一次,“破”字被阿梅的惊叫给变成了“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谕天明恨恨地说道,现在的他,甚至都生出了把阿梅掐死然后再将她送灵的想法。
“稍等一下。”阿梅手脚麻利地将砖石给移了位,然后拖着床头柜“嘿咻嘿咻”了半天,把床头柜给拖到了离天花板窟窿足够距离的门口之后,这才喘了口气道:“好了,这样就没事了。”谕天明呆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转过身:“阿暗……”这次,阿梅什么都没有说,是谕天明自己停了。他回过头确定阿梅再没插嘴的意思,才终于完整地说出了那个字:“破”字音一出,立刻有股劲风从谕天明的手掌传出,吹向了天花板上的大洞。
黑色的迷雾与喷涌而上的阴气刚一接触,立刻被吹散开去。
在散去的黑雾之后,藏着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
谕天明看到这张脸也是先一愣,然后本能地就准备念出一个言咒来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
但当谕天明定睛一看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人”——这只是一张照片,一张和真人比例几乎是一比一的超大照片。
当“破”彻底将黑雾吹得一干二净后,谕天明才发现,这里远不止一张照片。
“阿暗,御”低沉的声音响起,谕天明随之“浮”了起来——这不是飞,飞不会这么缓慢。这就像是沉到水底又慢慢上浮一般,又像是被人一点点托举了起来。
“等一等!”当谕天明晃悠悠地浮空了大概一米高时,一旁的阿梅忽然斜刺里冲了过来,抓住了谕天明的脚踝。
这次谕天明算是做了心理准备,才没被这一抓给直接拽得摔到地上去,他只是晃了两下,便稳住了身形。
“这次又是什么事啊?”谕天明觉得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没看过电影嘛?像这种打鬼的片子,随便把女主角留下的话,那女主角八成就会被鬼撕成碎片了!”阿梅虽然说得振振有词,但声音还是有些打哆嗦。
唉,谕天明叹了口气,他甚至能听到阿暗的坏笑。
“好吧,阿暗,连她一起‘御’吧!”就这样,阿梅抓着谕天明的脚踝,一起被那股奇异的力量给拖了起来,从窟窿里升到了603室。
此刻的阿梅,忽然很想大叫一句电影台词:“哇,升仙啦!”---------谕天明度过无数的缚灵,站过数以千计的地灵,但像是这间房里的阴气这么重的,谕天明这是第三次碰到。
而且之前这两次,一次是在坟场,一次是在百年一遇的天狗食日时,只有这次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内,而且还是在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公寓楼里。一开始谕天明也很难相信。
但当谕天明看到了这房内的布置时,他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惊讶了。
先暂且不论此人死后化作的鬼究竟如何,这家伙活着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疯子。
除了谕天明刚才在楼下就已经看到的,在天花板上的这个与真人身材同比例的巨幅照片之外,这个房间中还贴着大小不一的上百张照片。
所有的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这是一张不仅说不上帅,甚至说不上有丝毫特点的面孔。
寻常的平头,寻常的长相,还有那寻常身材……如果和他相熟的人要和别人介绍他的特征,恐怕也只能说他“寻常无奇”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照片,却贴满了整个屋子,墙壁,桌椅,推开卧房门,就连走道甚至是台灯上全都这张普通的面孔所铺满,无论你走到那里,欢迎你的都是这张脸的喜怒哀乐。
“啊!”就在谕天明被这无处不在的脸搞得有些头晕时,阿梅又发出了惊叫声。
“你是吃了青蛙还是怎么的?”可能是阿暗的影响仍然残留着,谕天明的音调都有些升高了:“这次又‘啊’什么?”“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人的房间!”阿梅猛然醒起:“这是那个自杀的男人的房间!”“很好,你的楼上死了一个人,你现在才想起来?”谕天明感到有些头疼:“而且这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帮助么?”“他自杀那阵子我正好在拘……额……正好在朋友家过周末,所以我只知道六楼有人自杀,并不知道他就住在我的楼上。”虽然在说到自己身处何处时,阿梅稍稍打了嗝楞,不过她还是装作不介意地继续道:“怎么能叫没有帮助呢?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抓鬼的人知道更多关于鬼的信息,总是有好处吧?而且……”正当阿梅不停编撰着自己振振有词的理由时,她忽然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而且这个鬼,现在就在你的身后!”阿梅说完,惊叫着躲了起来。
谕天明没有转身,他也不需要转身。
因为他知道,阿暗已经在他的背后,背靠自己,面朝敌人。
谕天明甚至都可以感受到阿暗的呼吸,他那不该存在的呼吸。
阿暗很兴奋,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对手,一个可以让他稍展拳脚,打个畅快的幽魂。
每次阿暗一兴奋,谕天明就只能叹气。
唉,又碰到难缠的家伙了,谕天明无奈地想着。
双生劫谕之卷第十一章:六楼.咒鬼战幽煞(2)—浪拍岸
有力杀人,无心超生——幽煞------------他不是鬼,至少长得不像鬼。
他既不是半透明的,也没有张着血盆大口;既不是没有下半身,也没有满脸的血迹。
他就和贴在卧房门口的照片里一模一样,穿着一样的黑色外套,顶着同样平凡的一张脸,就连表情也是一样的木然。如果不细分辨的话,你甚至会将他和照片搞混。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谕天明的身后。
“滚。”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咬字清晰,声音洪亮,中气可能比很多活人还要足。
“幽煞。”谕天明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谕天明一直都没有回头,现在也是。
但站在远处的阿梅,却可以看得到他紧握的双拳,绷紧的肌肉,还有那逐渐发出蓝光的双眸。
“阿暗,浪。”那不属于两兄弟任何一人的声音从谕天明的口中传出,然后,阿梅便看到了烟。
谕天明在冒“烟”一种近似于水蒸气的烟雾,自谕天明的周身腾然而出。这样子乍看上去,就像是谕天明刚从桑拿浴室里走出,浑身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般。
烟气在离开谕天明的身体后,并没有向上升腾飘散,而是像被逆风吹动一般,却都朝谕天明的身后涌去。
如云海翻腾一般滚滚而来的烟气,全部扑向了谕天明身后的鬼灵,似乎一瞬间就可以将之吞噬。
“滚。”相貌平凡的男“人”还是只有这一个字。
只是,他说完了这个字,整个人就被黑雾所包围了起来。
这就是起先笼罩着603的黑色雾气,那弥漫整栋大楼的阴气之源。
黑雾化成了一堵墙,一座大海都无法冲垮的堤坝。
白烟,就这样犹如滔天的巨浪一般怒吼着拍打向了黑色之墙。
瞬间,白与黑相接,静止。
然后是爆裂。
黑雾和白烟都像是撞上了弹簧一般,猛地朝相反的方向回流了过去。
“啊!”看着如《后天》里的海啸一般向自己冲刷过来的白色的“烟浪”阿梅不自觉地惊叫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还真以为这是遇到海难了……
谕天明看着惊慌的阿梅,仍不回头,只是张开了双手,围着自己周身画了一个圈。
“阿暗,顺。”谕天明这一画,就像是凭空给河流挖出了一条通渠一般,那汹涌的白浪就这样被他的左手一引,右手一带,绕着谕天明的身子转了一圈,带着更高的速度,再度向着已经退却下去的黑雾奔涌过去。
黑雾之墙刚刚才被白烟之浪给冲垮,但在白浪绕着谕天明转了一圈的功夫,黑雾就在离之前后退了约2米,到了卧房门口时,又竖起了另一道防御。
浪拍岸,浪回溯,岸崩坍。
“阿暗,顺”谕天明左手引流,右手泄洪,又将云雾之浪再一次加速返了回去。
第三次拍打向刚刚成形的黑色墙壁的浪头,比之前两次更加是山呼海啸,气势逼人,挡下第二轮冲击就已经很是勉强的“黑雾”显然不可能再拦住这一次的怒涛。
那黑雾之后的幽魂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次在白烟与黑雾接触前的一瞬,黑雾就自己率先溃散而去。
黑雾退得非常之快,瞬间便从卧房退到了客厅和走道之中消失不见。而白烟没有了阻拦,便势如破竹地一直冲了下去。直到充满了整个卧房,客厅和走道,白烟的奔腾之势才稍稍的缓了下来。
这时,谕天明和阿梅满目看到的皆是白色,哪里都不见一丝的黑色痕迹。
那家伙,去哪儿了?
“阿暗,别把这儿弄得雾气腾腾的,回来。”谕天明手一挥,白色的烟雾开始向谕天明面前集中。
没一会儿,白烟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人脸。
这是谕天明的脸,也是阿暗的脸。不过用他嘴角上挂的笑容一看就看得出他是兄弟二人中的哪一位。
雾做的阿暗坏笑道:“我不太明白,你说回来,是要我成形地走回来呢,还是变成雾直接钻回你的毛孔里?”谕天明木然地看着阿暗的“脸”说道:“现在是你显摆自己幽默的时候么?”“不显摆又要如何?真的就让你来对付幽煞么?”阿暗不屑道:“靠你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你却要把我‘收’回去?”幽煞是缚灵的又一种变异产物。只有犯有杀戮之罪的自杀者,才会形成这样的缚灵。
幽煞可以变成自己生前的相貌,也可以幻化出别人的长相,幽煞所形成的人形几可乱真,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分辨出其中的区别。
与幽煞相比,普通缚灵根本就不值一哂,即使是其中破坏力较强的地鬼,在幽煞面前也像是婴儿一般无力。
地鬼至多也就是移动一些较轻的物体,或者利用自身的阴气对生者造成慢性伤害。而如果幽煞有这个欲求的话,它们可以将一个相扑运动员凌空举起,也可以直接靠它的鬼爪让活人的器官迅速衰竭,从而导致人的死亡。
(作者注:像第二卷中的地鬼林龙已经是极其稍有的个例了,普通的地鬼一般是不可能会那招“鬼爪透心”的。注完飘走)
幸好,这样的怪物被自己的心结所缚,一般只会徘徊在自己自杀地的附近,也不会想要去找替身,他们只想赎完自己所犯下的罪,无意超生。
只是,幽煞却是一种极端反感别人踏入自己“领地”的缚灵,对于闯入自己空间的人,它们可不会去心慈手软。
“我是主人,你是仆从。”谕天明面无表情道:“你不需要质疑我的决定,只要照做就是了。”“不不不,天明小弟你搞反了,”阿暗摇了摇白烟汇成的脑袋,笑道:“我是鬼咒师,你只是一个承灵者。说白了,你只是一个为了发挥我能力而存在的行尸走肉罢了。”“哦?”谕天明似乎也有些上火:“那我现在如果说‘消失’,你这么强大的一个鬼咒师,当然可以不消失的咯?”“你……”阿暗这下笑不出了。
“鬼咒师”不能违背“承灵者”的命令,这也是谕家的言咒术中最重要的一环,纵然是阿暗也无法违背这一条。
正当两人争得不可开交时,天花板上那巨幅的照片,忽然有了一些异样。
那平凡的小眼中的眼珠,忽然开始了转动。
接着,那个平凡人“爬”出了照片。
“滚!”鬼魂高吼着,朝着争执中的一人一鬼,俯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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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叹气。
双生劫谕之卷第十一章:六楼.咒鬼战幽煞(3)——双簧
谕家言咒师的可怕,在于他们不是一个人。
--------------当谕天明停下了与阿暗之间的争执抬起头时,幽煞已经离他只有一尺之遥了。
幽煞面目狰狞地怒吼着,伸出自己的鬼爪,抓向谕天明的脸,看这势头,如果被抓到,不死恐怕也得掉块肉。
谕天明当然不会给这一爪“破了相”他不变声色地说道:“阿暗,上吧!”看到谕天明的镇定,幽煞倒是一愣,他转头看了一眼白雾做的笑脸,不明白谕天明的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不过只过了一个弹指的功夫,幽煞就明白了。
忽然间,幽煞感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将幽煞下坠的势头硬生生地止住,把它勒得死死的,一分一毫都动弹不得。
当幽煞回过头,它看到的是一张笑脸,一张透明的笑脸。
阿暗的笑脸。——谁说过那白色的烟雾就是阿暗的本体?——又是谁说过,这和谕天明对话的白色脸庞,就一定是阿暗本“人”这是阿暗和谕天明设下的陷阱。
当阿暗化作的白色烟雾将整个房间充满之后,谕天明命令其“回来”时,鬼咒师其实并没有回来。
阿暗只是将阴气凝在白雾之中,将雾气幻化出一张脸,然后让这张“脸”和谕天明争得不可开交,自己则将气息压到最低,消去身形隐匿起来。正所谓人隐于市,木匿于林。
如果说这个幽煞是一棵树,那这个贴满照片的房间,就是它的森林。
这里有上百张照片,幽煞可以化身成其中任何一张里的样子,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要找起来也是极度困难。
与其费心苦寻,与其放火烧林,倒不如做一出戏,让幽煞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才有了之前这一出“兄弟争吵”的戏码。
这是一幕完全没有事先彩排,也没有语言沟通,纯粹靠双胞胎之间的特殊感应,还有这一人一鬼多年来养成的默契才即兴使出的招数。
当谕天明说了那个“回来”时,左手五指张开,比了一个“五”字。
“五”代指“无”就表示谕天明并不是要阿暗回来,而是要阿暗变得透明之后再潜伏起来。
这就是谕家言咒师的可怕之处,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心灵相通的“伙伴”在你面对他们时,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又用怎样的方式采取了沟通,又盘算出了怎样的计划。
幽煞没有料到,所以它栽了。当被阿暗环腰搂住之后,幽煞忽然发现自己非但不能移动,甚至不能再将自己的身躯化成黑雾散走,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一般。
是阴气,阿暗所散发的阴气像是一张网一般网住了幽煞,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给死死按住。
幽煞也杀过人,成了鬼之后也见识过鬼怪的阴气,甚至还有过其他的鬼魂(他分不出鬼魂之间种类的区别)想拉他去什么奇怪的鬼怪集团,虽然他并没有去,不过他也知道了,自己在这些鬼怪里,也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但幽煞现在即使是拼尽所有力量释放阴气,都无法将这周身的限制给挣开半分。这个搂住自己的家伙的阴气起码数倍于自己,才能这样压制得幽煞毫无反抗之力。
“搞定了?”那原本形成脸型的白烟在阿暗亲自现身(虽然还是透明的)之后,便飘散消失去。谕天明长叹一口气道:“下次别再用这招了,自己和自己说话挺累的。”原来这烟雾之脸虽然是阿暗所造,但刚才这所有的吵闹,其实都是谕天明一个人进行的。谕天明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言咒师,可操纵少许阴气,将这张烟雾之脸做出一些表情还是没有问题的。谕天明所要做的就是再微沉一下声音,做出两人对话的感觉,这出“双簧皮影戏”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显”这次,没要谕天明的命令,阿暗就自己念出了言咒。
然后,他的身子逐渐从透明变得有了颜色,当他的整个身子完全显现之后,他身上的衣着和谕天明完全别无二致,不细看的话,几乎分不出这一人一鬼之间的区别。
“你就不能变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谕天明的眉头稍稍有些皱起。
“那你就不能换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阿暗反唇相讥。
“我最喜欢灰色。”“我也是。”“……”这家伙原来不是完全的没感情啊!在一旁的阿梅(从一开始就只能乖乖闭着嘴不敢插话)发现,这个谕天明在和阿暗对话的时候,表情要远比平时丰富上许多(虽然和普通人相比也就只能算是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我说你们聊够了没有?”阿梅没好气地打断道:“你们不是该做那什么……什么度灵的嘛?”“是送灵。”一人一鬼齐声更正道。人板着脸,鬼则笑颜如花。
听到了阿梅的声音,幽煞也转过了头。当幽煞看到阿梅时,他忽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杀意,出现在了幽煞的眼中。
“是你,我认得你!”幽煞的声音有一些颤抖:“还给我!”“……啊?还给你?”阿梅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死在她楼上,自己却从未见过的男“人”思忖了半天道:“我好像没借你什么东西啊!”“还给我!”幽煞的怒吼声带着“鬼哭”的刺耳音效,震得阿梅耳膜生疼。
搂着幽煞的阿暗本以为事情已经完结,这个幽煞虽然算是强悍,但远不是自己的对手,接下来只要将他给送灵就是。但就在这时,看到了阿梅的幽煞,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劲儿,竟开始反抗起阿暗的“锁缚”来。
怒意,杀气将幽煞所有的能力一次全部激了出来,再加上阿暗本身的大意,幽煞竟真的挣开了阿暗的阴气束缚,一下腾身而起,化作一股黑烟,向阿梅席卷而去。
“还给我!”黑烟仍在怒吼着这一句话。
“所以啊,我到底借了你什么啊!”阿梅一边尖叫着,一边连滚带爬地逃了起来。
双生劫谕之卷第十一章:六楼.咒鬼战幽煞(4)—守墓犬
传说中的故事,未必真实。但神话之中的怪物们,却又未必都是虚构----------------“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想去哪儿?”黑烟刚要追上阿梅,阿暗化作的白雾却已经后发先至,在阿梅与幽煞之间,幻化出了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手掌:“此路不通!”“滚开!”黑烟怒吼着,忽然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幽煞变成了一只长着三个头的,巨大的,烟雾状的黑犬。
怒气已经让幽煞的阴质体产生了变化,现在他已经处于了“怪”和“幽煞”互相转变的零界点上,所以才会显出了雾状的不稳定躯体,也才会在瞬间获得远大于自己极限的阴气。
谕天明和阿暗本都以为这个幽煞变成的“怪”应该是为怒气所控的“怒蛛”却没有想到他的“怪”之形态,居然会是“守墓犬”“守墓犬”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怪,化身为此种怪的阴灵,往往是对先于自己而逝的人有着异常的执着与眷恋,因此即使是死后,也要为了逝者守护一些东西,纵然是化身为怪,也要一直守护下去。
这类怪数量少的原因,是因为对于逝者保有如此执念的人本身就少之又少。而且即使是有,他们守护的不是逝者本人的墓穴,就是埋藏其宝藏的地方,“守墓犬”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在繁华的都市里见到“守墓犬”的可能性,恐怕比在兔子窝里发现华南虎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或许你在其他国家的传说中,也见到过“守墓犬”的样子。
它们骁勇彪悍,它们忠心耿耿,它们面目狰狞,当有人入侵到它们的领域,它们的三个犬头便会将来犯者通通咬碎。
它们中最为巨硕,最为凶猛,最为暴戾的一只,在神话之中,甚至还看管地狱的入口。——地狱看门犬,赛博拉斯。
当黑雾状的“守墓犬”呼啸着撞上白色的巨掌时,阿暗居然一下子挡之不住,被冲散了开去。
三头犬踏过白色之雾,呼啸着扑向早已被吓得腿脚发软的阿梅,口里还喊着那模糊不清的三个字:“还给我!”“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想要?问我来拿吧!”一个平静的声音说道。
黑雾恶犬闻言转过了头,正看到谕天明一下冲入了自己的“怀”中。
谕天明一下滑入“守墓犬”的身下,举起手中的匕首,照着那雾状的小腹就一刀划了上去。
这不是普通的匕首,这是与汉阴古木棍相对的,专门用来克制阴气之物的玉制武器——玉辟邪。这一划看似只是穿过黑雾,但却给幽煞的本体带来的只有阴灵自己才能感受到的巨大伤害。
三头犬惨叫着抬起了自己的左前爪,要一脚将躺在地上的谕天明给踩成肉泥。
“阿暗,盾!”在谕天明的呼喝声中,被撞散的阿暗立刻卷着滚滚白烟,在谕天明的身躯之上汇聚成了一块盾牌。
这一次,三头犬那愤怒的一蹄,没有再能踏穿白色之盾的防御,反而被阿暗给震得向后跌退了一大步。
“散开!”谕天明高喝了一声,左手玉辟邪,右手汉阴棍地冲了上去。
阿暗应令而散,给谕天明让开路的同时,带着涡旋卷向了谕天明右手上的汉阴短棍。
“想要?再给你一次!”谕天明说着,再次将玉辟邪猛地扎入了黑雾三头犬的身体。
“嚎!”这一次,守墓犬的叫声更加凄厉。
在凄叫声中,谕家兄弟的又一波攻势已然袭来。
“阿暗,断!”低沉阴森的声音响起,已经形成涡旋的白色烟气更加继续的旋转了起来,形成了在202室时将“哀面”一斩为二的风旋之剑。
飓风一般的巨剑当头斩下,黑雾之犬立刻断成了两截。
随着三头犬的身形被风之剑一斩为二,黑雾的惨叫之声也应之而断。
默契的配合,人鬼之间的心灵相通,在一瞬之间就将小“赛博拉斯”撕成了两半。
一加一远大于二,这就是谕家言咒师的真正实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幽煞被截成了两段之后,便化作了两股黑烟,一股钻回了那个底下有个大窟窿的卧房,一股则转向钻进了洗手间。
这根已然腐朽的断木,又逃回到了自己的森林之中。
“阿暗,显。”谕天明确认幽煞已经没有再攻过来的能力之后,收起了短棍和匕首,念出了显形的言咒。
风旋再次散开重聚,重新显出了他与谕天明那一模一样的脸和身形。
“这家伙已经不行了,”阿暗似乎还有些为自己刚才的失误而感到不忿:“再补上一下,他就彻底趴下了!”“你又搞错我们的目的了,阿暗。”谕天明则依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我们要做的不是将它打倒,而是将他给‘送灵’。”“西红柿和番茄,还不是一样。”阿暗嘀咕了一句,继而问道:“问题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学了我们刚才使得那招,现在他既可能在厕所里,也可能在有大窟窿的房间里,我们该找哪儿?”谕天明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阿梅,最后决定道:“我和这个倒霉女去厕所看看,你去搜查一下卧室吧!”“哦!”阿暗坏笑道:“骑士是想和他的公主拥有一些独处的时间,还是生怕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会被那个半条命的幽煞给抢了去?”“……别说那么多,只管做就是了!”谕天明没好气道。
“你说话,我办事!”阿暗的笑容依旧不止。
----------------这是一个诡异的居所,数百张照片,无底的阴气,黑色的烟雾,三头的巨犬……阿梅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所有的离奇。——直到她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首先映入阿梅眼帘的,是那洗漱用具的置放架。
牙刷,牙膏还有毛巾全都放置得井井有条,而且——全都是双份的。
两个并排放置的茶杯中插着两个牙刷,茶杯上都贴着平凡男人的照片。
“难道,这样一个自恋的变态,还有人肯和他同居?”阿梅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谕天明没有回答,因为先走进洗手间的他,已经注意到了在门侧洗手池旁的镜子。
镜子本身没有什么诡异,诡异的,是镜子上那几个艳红色的大字。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另-一-伴。”谕天明一字一顿地念道。
-----------REPEAT:本周是一更
双生劫谕之卷第十一章:六楼.咒鬼战幽煞(5)—再双簧
一招鲜,吃遍天。
-----------------“另一伴?应该是‘另一半’才对吧?敢情鬼也会写错别字啊!”阿梅跟着走进了盥洗室,看着玻璃上红色的十一个字,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摸:“这是什么颜料啊?红得这么古怪。”“这是血。”谕天明慢吞吞地吐出这三个字,吓得阿梅“呀”的一声赶紧缩回了手。
另一伴,双份的洗漱用具,还有杀人者自杀才能化成的幽煞,守护先逝者的三头犬……种种的迹象都表明,这个幽煞生前确实是和别人共处一室的——至少在幽煞杀死他/她,继而再自杀之前。但真的有人可以忍受他这样的疯狂自恋,可以忍受那满屋的照片?难道这些照片是幽煞在杀人之后才在房子里贴上的?这也不对,如果一个人真的自恋到如斯程度,根本不可能为一个已逝之人守墓守成地狱之犬。
似乎有可以说得通的理由,有可以解释这一切的方法,可谕天明就是想不到。
如果那家伙在这里,恐怕早就一清二楚了吧?谕天明又想起了那个自称“人类专家”的讨厌鬼,虽然谕天明不想承认,不过在推测人心方面,自己恐怕一生都难及其相背。
不过,现在谕天明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也来不及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幽煞的攻击,已经悄然而至。
这一次,黑色的烟雾趁着二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镜面的血字上时,从马桶接地管的缝隙,水管的裂缝还有通风口之中一点一点的溢出,并在地面上缓缓汇聚,然后缓慢地,悄无声息地逐渐靠近站在谕天明身后的阿梅。
幽煞知道自己已经没剩下多少气力,再直接对上这一对怪物一样的兄弟,自己可能就当真魂飞魄散了。
幽煞不甘心就这样被击溃,他的罪还没有赎完,“那东西”他也还没有拿回来。
他不甘心,至少他要带着这个拿了自己“东西”的女人一起走!
现在那个被叫做“阿暗”的鬼不在,这个男人身上只有那把玉制的匕首是幽煞所畏惧三分的,只要他不发现,自己大可以吃上他一刀,拼在自己力竭之前,解决掉这个女人。
此刻的幽煞已经被愤怒所吞噬,他只想击倒任何他可能击倒的敌人,哪怕代价是再死一次。
黑烟一点一点地汇集,变出了一个模糊的手的形态,悄然从伸向阿梅。
只有这一手穿过她的背脊,碰触到她的心脏,那幽煞就有把握在谕天明反应过来并刺中自己第二刀之前,就让女人的心跳彻底停止。
幽煞感到有一丝兴奋,又有少许的紧张。
他的手虽然在伸向阿梅,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谕天明的身上。
谕天明一直没有回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事。
幽煞松了一口气,黑雾之手也已经触到了阿梅的背脊。
就在这时,幽煞却看到了谕天明的笑。
谕天明没有回头,一直背对着幽煞,但此时,幽煞却从镜中,看到了谕天明的笑。
幽煞瞬间恍然到,自己拿镜子上的血字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什么会忘记,别人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自己?
既然谕天明和阿梅一直都看得见自己,为什么却一直不动声色,等着自己来袭击?
而且,这个谕天明,为什么会笑?
“同一招上两次当,你也真是笨得够可以的了。”此时,“谕天明”的声音忽然从黑烟的“头顶”传来。
幽煞这时才发现,当自己沿着地面逐渐靠近阿梅时,一股白烟同时贴着天花板,不紧不慢地弥漫开来。
当嘲讽的声音一完,白烟就一下子滚落下来,将黑雾之手给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此时,那一直面朝镜子的“谕天明”也化作了一股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暗?”被白色的烟雾重重包裹,幽煞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阴气,恨声问道。
“这次才是正确答案嘛!早怎么看不出呢?”虽然没有形成脸,但阿暗声音中的笑意,却任谁都听得出来。
当谕天明说和阿暗分头行动后,实际上独自进入卧房的,才是谕天明本人。而阿暗则化身成了谕天明,带着阿梅进了盥洗室。
没错,又是双簧戏。
当时的幽煞已经逃离了客厅,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动作,只能靠他们说的话来分析两人的行动。
所以谕天明和阿暗就顺势来了一招“说一套,做一套”当阿暗用幻化出的谕天明领着阿暗做诱饵时,真身却早已经化成了散着微微白色烟雾的透明空气,在上空严阵以待。
这世上永远没有人可以猜透谕家兄弟的沟通方式,也没有人可以看出他们俩在何时已经交换了各自的想法。
所以,幽煞败了,彻底得一败涂地。
此时,真正的谕天明,拖着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推开了盥洗室的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谕天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张手一撒,将一把黄色的粉末撒向正黑白交错着的烟雾之中。
“嘿!”阿暗发出了抗议之声,然后赶紧趁粉末还没有完全铺陈开之前,忽地一下撤出了粉末可及的范围。
白色之烟气虽然在瞬间便退开开去,但黑雾之幽煞却没有来得及反应,待其发现压制自己的阴气忽然消失时,粉末已经当头罩了下来。
白烟汇集到谕天明的身旁,谕天明一抬手,白烟便立刻如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概是阿暗又回到了谕天明“体内”吧?一旁的阿梅只好按自己的认知,做此设想。
“阿暗,圆。”随着那诡异的声音一出,黄色粉末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亮,在黑雾的周围竖起了一道光之墙。
“倒霉女,你出去一下。”谕天明一脸凝重地说道。
阿梅刚想抗议这家伙到现在都没好好叫过自己的名字(虽然只是假名)但看到他那发蓝的双眼,看着他已经开始晃动的手指,阿梅一下子就明白谕天明想做什么了。
送灵。
想起502室里看到过的缚灵的痛苦样子,阿梅赶紧跑出了盥洗室,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阿暗他的送灵,是不正确的。”谕天明看得出阿梅的想法,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我让你看看,真正的谕氏送灵,是怎样的。”阿梅有些困惑地回过头,看着谕天明挥舞双臂的幅度越来越大,周围的色彩也越来越蓝。
“还……给……我……”在那黄色的光圈之中,幽煞依旧在呢喃着那句话。
---------------明天是“谕之卷”的结局……大概是……如果今天下午我有时间打字的话……
双生劫谕之卷第十二章:人鬼同途
七情六欲,才是真正灼烧我们内心的烈火。
------------------起先,谕天明的“送灵”仪式,并没有和阿暗曾经施行过的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蓝光笼罩,同样是双手翻飞,接着蓝色的半球便越缩越小,那一个个“鬼画符”带着那诡异的蓝,再次从谕天明的指尖流淌而出。
阿梅想不去看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有一种感觉。
一种“木鱼一号想做的,绝不可能和木鱼二号做的一样”的奇异感觉。
蓝色的符号围着谕天明绕了两圈,接着像是接受到什么命令一般,忽然一齐转向,朝着黄色光圈内的黑色烟雾飘去。
幽煞看着越来越近的符咒,极端地想要逃离这个黄圈画出的牢狱,可无论它如何冲撞,如何挣扎,就是无法让那个黄色之墙移动半分。
终于,蓝色的“鬼画符”还是飞入了黑色的烟雾之中。
忽然间,黑雾停止了翻腾,并且逐渐安静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符咒飞入了黑雾之中,直到最后,黑色渐渐地变蓝,渐渐地化出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拥有一张平凡面孔的平凡之人。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却仿佛看不见一切。
他也不再追问阿梅索取那并不存在的“东西”只是这样茫然地望着,毫无生气地望着。
阿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缚灵会被蓝色的鬼火点着,然后在尖声的鬼哭中被灼烧至灰烬。
但这次,阿梅又猜错了(为什么要说又?
蓝色的火焰确实再度出现了,但被灼烧的,却是谕天明自己。
没错,幽煞被蓝色的鬼画符所笼罩,但当那些鬼画符如导火索一般迸发出火星时,蓝色的火光,却在谕天明的身上喷发出来。
阿梅无法想像自己看到的,为什么本该燃烧起来的幽煞依旧木然地站在那里,而在进行送灵仪式的谕天明却自燃了起来?
阿梅想赶上去做些什么,却被自己的慌张,还有谕天明作出的“别过来”的手势所阻止了。
谕天明的眼中透着痛苦,蓝色的火焰虽然没有烧着他的衣物,却咬噬着他的灵魂。
但是谕天明并没有叫喊,也没有倒下,他甚至哼都没有哼一声。
这种疼痛他早已体验过千万遍,虽然永远不会有习以为常的一天,但他却可以忍受这样的痛苦——这种让普通缚灵如坠地狱的痛苦。
阿梅看着被蓝色火焰包围的谕天明,忽然想起了一些脸,一些在与谕天明初见时,她在谕天明的蓝色之眼中看到过的脸。
痛苦,欢乐,愤怒,悲伤,嫉妒,溺爱……在谕天明的眼中,每一个蓝色的脸庞都代表着一种感情,而那些感情,都藏着了深蓝的背后。
忽然间,阿梅有了种奇怪的想法。
蓝色的火焰所灼烧的,会不会是人的感情?
是不是只有谕天明这样的“木鱼”才能够承受承受它的折磨?
阿梅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但她却看得到,在谕天明被蓝色的火焰所煎熬时,幽煞的身躯却在一点点的消失。
这就像是火焰虽然燃烧在谕天明的身上,它的燃料却是幽煞的灵魂。
终于,当最后一丝蓝色的火光熄灭时,幽煞也彻底地消失了。
而谕天明自己,也失力躺倒在了地上。
到这时,阿梅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什么是谕天明所说的“谕家真正的送灵方式”了:木鱼一号这个烂好人,居然在送灵的同时,还替缚灵承受下了那贯通阴阳时所产生的巨大痛苦。
当阿梅正准备赶去搀扶谕天明时,阿暗却出现了。
这一次,没有谕天明的命令,阿暗自己就这么自说自话显了形。
阿暗站在谕天明的身旁,也不伸手扶他,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孪生兄弟。
“何必呢?他是一个自愿承受痛苦的幽煞,他杀过人,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没必要被拯救,可你却连他的痛苦都要去承受?”阿暗摇着头笑道:“难道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渡尽这世上的每一个阴灵?”“尽我所能,完我所愿。”谕天明自己撑着地艰难地爬了起来,看着阿暗道:“下次不要再自说自话地替我送灵了,听到了没?”“你吩咐,我照办。”阿暗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便又消失了,他的声音却仿佛还带着笑意漂浮在半空之中:“只要你还占着这个身体,那你就是老大。但下次再让我找到机会,呵呵呵呵……”阿暗就在这意味深长的笑声中消失了,留下了依旧半躬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的谕天明,还有愣愣地站在一旁的阿梅。
“走吧!”将气喘匀之后,谕天明直了直身说道。
“去哪儿?”阿梅愣了愣,这里的妖魔鬼怪不都已经被解决了么?
“你的阴劫还在,难也没完,”擦掉了方才疼出的冷汗,谕天明还是那样得面无表情:“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其实,到底你是想从这些鬼怪手里救下有阴劫的人,还是想利用我们把那些鬼怪引出来,好让他们得到解脱?”阿梅淡淡地问道:“你想救的到底是人,还是鬼?”“人和鬼的区别,真的就那么重要?”谕天明反问:“难道就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就应该受苦?”阿梅无言以对。
能救的,谕天明都会救,不论是人是鬼。
是因为自己的双胞兄弟是鬼?还是因为他可以替鬼怪承受他们的喜怒哀乐?无论原因如何,在谕天明的眼里,人和鬼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倒也是,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死的,我们不都仍被困在这个阳世么?
阿梅其实并不是非常懂,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有救世之心的木鱼一号,还是单纯只为了阴鬼阳寿而动的木鱼二号,这两人都不会停歇,永远不会停歇。
“你到底走不走?”谕天明不耐烦地催促着阿梅:“还是你想一个人呆在这儿等着其他缚灵来找你?”“走,当然走,”阿梅念叨着:“像是我有选择权似的……”就这样说着,两人一起走出了这栋曾如地狱一般的六层公寓楼。
“对了,你还一直不知道我的真名吧?其实我不叫阿梅哦!”“……”“你就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好歹问我一下嘛……”“……好吧,倒霉女你叫什么?”“我叫……”女孩笑颜如花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因为脸颊上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女孩的笑容显得非常可人。
“我还是觉得‘阿梅’比较好记……”男人看着女人的笑脸,一脸木然。
“诶?怎么可以……”女孩在男人身旁蹦跳地抗议着,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减。
-------------------谕之卷结束,并不表示故事结束……囧言之卷也结束以后,会有一个大的结局……囧至爱我又被三江给嘻唰唰了……囧
双生劫言之卷第七章:梦伊人(1)——旧梦难消
生者如何对待逝者,逝者便会如何回报生者---------------在被言先生勒令塞下了了三四根香蕉之后,长发女的头疼和昏沉感稍有缓和,终于可以和言先生建立正常的对话了。
“好吧,你现在可以说得清楚,你失眠的诱因到底是什么了么?”言先生强压着心中的不耐烦,尽量温和地问道。
“你……你也知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神智刚刚清醒的长发女立刻被吓了一跳。
“你是指眼角的血丝,那脸上厚得可以筑墙的粉底都没盖住的黑眼圈,还有手背上的针孔?”言先生不屑道:“这看不出来才奇怪吧?”言先生一开始就知道长发女是一个因为无法入睡才借酒消愁的人,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在被他灌了那么多酒,再配上“眠”字言咒的效果,居然还是不能让她入睡。
酒精和言咒都无法解决的睡眠问题,恐怕就不仅仅是生理性失眠的问题了。
“是托梦么?”言先生问道。
听到“托梦”这两个字,长发女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又缓上了好一会儿的劲儿,她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长发女的名字叫尹璐,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一年,靠着自己的脸蛋,身材还有那一头的秀发,靠平面广告,模特走秀和拍摄杂志照片为生。
尹璐有一个从高中时代起就在一起的男友,名叫孙泽彬。
阿彬是一个内向的男孩,平时也不太喜欢和人交流,并没有多少朋友。
但尹璐不知怎地,当初就被这样一个忧郁的男生给迷住了,并和他走到了一起,这一晃眼就是七年。
但当他们跨出了象牙塔,一切就都变了。
那个原本内向的孙泽彬,开始变得开朗外向了起来,而且不是普通的外向,是非常精于世故,八面玲珑的圆滑。
起初尹璐还很高兴,以为自己的爱人终于开窍,学会了在这世上的生存之道,但时间一长,尹璐却开始害怕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是阿彬!不知怎地,她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开始焦虑,开始怀疑,接着便是猜忌与不信任……她可以感觉到两人的感情走在崩溃的边缘,但她却只是变得越来越神经质。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了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子,挽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与她擦肩而过。
他从身边走过,依旧和那挽着的女子谈笑风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尹璐这个人。
这个和他爱了七年的女人,现在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这本该就是故事的结尾了,男人觅得新欢,女人以泪洗面,最后靠时间冲淡一切。
但就在两人无言的分手后不到一个月,尹璐忽然接到了孙泽彬的死讯。
自杀。
事业上正顺风顺水,感情上也正如胶似漆的孙泽彬,忽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家上吊自杀了。
“我当时还很恨他,所以根本不想去知道任何有关他的事,也没有去了解细节。”尹璐说着,脸颊上划过了一行珠泪:“我甚至还很开心,心想这是老天给他的报应,他是死有余辜!我是不是很可怕?”当一个漂亮的女人,脸上烫着热泪,问身旁的男人自己是不是可怕的时候,男人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将女人揽入怀中,又或是吻上她的热唇。——当然了,如果你实在很无敌,你也可以参考一下言先生的答案。
“是满可怕的,不过人都死了,你爱怎么想也没人管的着。”言先生极端破坏气氛的一句话,差点说得尹璐的眼泪倒抽回自己的眼睛里去。
“然后,就是鬼托梦了么?”言先生淡淡道。
一开始还没什么,但过了一个多月后,尹璐忽然睡不着了。
因为孙泽彬来到了她的梦中。
孙泽彬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在梦里拖着半个脑袋追杀她,更没有说什么“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然后拽着她一块儿进地狱似的。
他只是在尹璐的梦中,在那苍白一片的梦境中站着,看着,不说话,也不动。
他的眼神是死的,躯体是死的,笑容也是死的。
但他却存在着,活生生地存在于尹璐的梦中。
所以,尹璐睡不着了。
起初她是自己拒绝睡着,她害怕自己一躺下,就会看到那张木然的面容。
到了后来,她实在斗不过周公,想要休息时,她却完全找不到睡着的方法了。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即使是用自己的脑袋撞柱子,她也只能将自己撞得头晕目眩,却连昏迷都无法要到。
她就是,无法睡着。
因为鬼托梦,造成的生理性失眠么?言先生听着尹璐的话,心理这样思量着。
虽然像尹璐这样严重的情况,言先生也从未见过,不过类似的事情,言先生还是处理过不少的。
在人死后,缚灵们都拥有七七四十九天的安息时,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亲人和朋友的陪伴,缚灵们会得到平静,在度过余下的阳世劫难时,也会少一些痛苦。
相反的,如果在死后的“头七”都没有一个人替他送终送别的话,那缚灵的怨气,也会比平常重上数十倍。所谓的“怨亲寻替”也大都出自于这样的情境。
这个孙泽彬,恐怕也是这样的情形了。
现在孙泽彬虽然已经不在尹璐的身上,不过他的影响已经深种到了她的身体中,甚至都影响到了神经末梢。对于做梦和睡眠的害怕,已经让改变了她的身体本能。
要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先将病的源头——也就是孙泽彬的缚灵给根除,才能从生理上彻底让她睡着。
“那么,你愿意为一场迟来的美梦,付出什么?”言先生斜眼看着尹璐,心理不知在掂量些什么。
尹璐甩过挡在眼前的长发,露出她那漂亮的眸子,坚定地说道:“只要我能睡着,只要他不再出现,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哦?”言先生眉角一扬,彻底的来了精神。
看来休息日加班,拿三倍工资的好事儿,今天要发生在言先生的身上了呢。
---------今天群里成员闹了一些矛盾,希望这种矛盾不要恶化,希望喜欢看这本书的人还会喜欢看。
诶,人都有错,大家都冷静一点吧。
双生劫言之卷第七章:梦伊人(2)——照镜子
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就像是照着镜子的同一个人,如此相像,却又如此天差地别。
---------------尹璐好想吐。
那噩梦般的仪式一结束,尹璐就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将方才的恶心感从自己的五脏里吐出来。
言先生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柔了。如果他将仪式再进行得快那么一点点,像尹璐这样虚长二十多年,其实所见所识都只在自己生活周遭的女孩,即使是被折腾出什么心理疾病也很正常。
但当尹璐的气息逐渐恢复平静时,她却笑了。
这个人不是骗子,这个人或许真的可以帮到她!刚才经过的痛苦仪式更让尹璐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能摆脱自己的梦魇,言先生所说的那些代价,尹璐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
毕竟再这样下去,尹璐能不能活过一个月都成问题。
反正自己年轻的时间,美丽的时间也不过是十几年,之后人变得人老珠黄了,早死晚死个几年,又有何干系呢?
尹璐是一个很能想开,很能接受现实的人,孙泽彬离开时如是,现在亦如是。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胸中的抑郁感终于稍稍缓和,尹璐便亟不可待地开口问道。
这个女人现在一心只想摆脱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越快越好。言先生看着她的那头长发,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先去找她吧,”言先生抬头道:“就是你的那个‘阿彬’临行前结识的新欢。”--------------------尹璐不知道孙泽彬离开他之后新租的公寓在哪儿,对“那个女人”的地址,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男人抛弃了她,她第一个想起的不是去找男人对峙,而是去看一看,那个击败她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人心,是不是真的那么奇怪?尹璐到底是爱阿彬,还是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输了这场仗的事实?
关于尹璐心里的真实想法为何,言先生不在乎,尹璐自己现在也不在乎了。
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女人住哪儿,那个女人则一定知道孙泽彬住哪儿,那言先生就可以找到那个老在梦里发呆的缚灵,一切就都结束了。
女人名叫姚笑盈,她的家就住离那栋阴气鼎盛的大楼不远的一个居民小区里。言先生就凭着尹璐手上的信息,以及附近街坊的殷勤帮助下(对于问路时还给钱的冤大头,大家都愿意去宰上那么一刀)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她位于17号301的公寓。
“叮咚,叮咚……”在言先生按了五六遍门铃后,房门才被缓缓移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侧出小半张脸,看着这一男一女两位访客。
“是姚笑盈姚小姐么?我们是……”“是你!”言先生刚想编一个能让女人开门的身份出来,但话才说到一半,女人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言先生身后的尹璐惊叫出声。
“我认识你,”女人眼中的光一闪即逝,声音也回归了正常:“进来吧!”说着,她便松下了防盗锁,推开了门。
一进门,言尹二人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大蒜?”言先生捂着鼻子皱着眉想去关门,却险些被门后的画像给吓了一跳。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门后这张颇有霸气的人脸肖像,给人一种刚正霸气,且不可亲近的威信感。
“这是什么?”尹璐悄声问道。
“这不是什么,这是谁。”言先生恭敬地对着画像鞠了一躬道:“这是钟馗像。”“你们转过身来。”姚笑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被画像吸引去注意力的言先生二人,立刻转过了身。
他们刚一转头,就一人被姚笑盈泼了一杯水。
冰凉的水当头淋下,尹璐立刻就想发火,却被言先生制止了下来。
“这是浸过桃木的水,是驱邪用的,不用担心它坏了你的皮肤。”言先生伸手示意尹璐冷静,然后自己和姚笑盈说道:“大蒜,钟馗像,还有桃木水……看来你查过不少的典籍,你的房间对于鬼怪们来说,简直是一个‘一入即死’的地狱!”“你也懂这个?”姚笑盈将水杯放到一边,拿衣服擦了擦手,也不道歉,只是往沙发上一坐,斜着眼看着尹璐道:“我认识你,你也是他的女人。”说完,她将目光移到言先生的身上:“那你一定就是她找来解决那件事的人了。”“那件事?”言先生故作不知地托着头沉吟道。
“和我就别打哈哈了,”女人嘴角一撇,笑得既似不屑又似无奈:“你当我是因为无聊,才把自己家折腾成这副人鬼不喜的腔调的?”“没错,我也看到他了。”……
-----------------姚笑盈的故事和尹璐极其相似,却又大相径庭。
她和孙泽彬是大学里的同学,两人感情的发展也就不去提他了,无外乎就是那么一见如故,几杯奶茶,再是校园内宁静的街道,然后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当言先生用眼神向尹璐询问时,长发女也只是困惑地摇了摇头,毕竟孙泽彬到了大学就没有再和尹璐同校,如果真是那时就已经有了教材两船之事,那尹璐也只能感叹自己遇人不淑了。
奇怪的是,在姚笑盈的故事中,孙泽彬并不是一个内向孤僻的男孩,相反的,他像是那种与任何人都能迅速打成一片的乐天派。他不仅不沉默寡言,还能言善辩得很,据姚笑盈自己说,当初孙泽彬就是靠自己那张能说得母猪上树,老牛飞天的贫嘴,才将自己“骗”到手的。
但当他们一从学校毕业,一切就都变了。
那个开朗善言的孙泽彬,忽然开始不和她联系,即使姚笑盈找上门,他也只是沉默地关着门,任她在门外叫喊或哭泣,他都未曾开过门。
她曾在他的公寓外一守就是几天,孙泽彬也就在屋里这样待着不出门,偶尔会出声让姚笑盈走,但从未发火,也从未踏出过房门。
当女人最终心碎离开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这就是姚笑盈的故事,一个和尹璐的故事完全不同,却又如此神似的故事。
姚笑盈和尹璐,就像是站在了孙泽彬这面镜子的两面,她们都以为从镜中看见的是自己,却不知道镜子自己,有着别样的心思。
如今,镜碎。
两个女人,两个爱着两种不同男人的女人,却因为同一个人所带来的痛苦,走到了一起。
究竟这两个故事,孰真,孰假?抑或两人的故事全都是真,假的,只是孙泽彬这个人?
-----------三江继续不过,不知道下周是否又裸奔,阿弥陀佛魔镜魔镜告诉我,三江到底要什么,嗷嗷~~
双生劫言之卷第七章:梦伊人(3)——水仙花
一个人卧寝,就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你……你撒谎!”尹璐听到激动处,指着姚笑盈喊道,喊了两句,忽然又无力地将目光转向言先生:“她撒谎!”“撒谎?你觉得我有什么撒谎的必要么?”姚笑盈倒并不激动,只是无力地叹道:“而且现在撒谎,对我们的处境有任何的帮助么?”--------------姚笑盈离开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孙泽彬自杀的消息。
姚笑盈很震惊,她并没有像尹璐一样不闻不问,她也无法不闻不问,因为警察会要对她做例行询问,她也不得不去到孙泽彬了结自己生命的房间里。
可怕,这是姚笑盈唯一能想到的,来形容孙泽彬公寓的词。
说也奇怪,毕业的这一年多里,姚笑盈一次也没去过孙泽彬的公寓,每次她想去,孙泽彬都可以靠他的巧舌如簧含混过去,事情也总是就此不了了之。
那时她才知道,孙泽彬是个多可怕的人。
窗户,大门,桌子,床头……所有你可以想到的地方,都贴满了孙泽彬的照片。
这已经不是自恋不自恋的问题了,这是疯狂,痴恋自我的疯狂——即使是一个再自恋的人,都无法忍受每天一睁眼,就活在几百个自己之间。
到了那时,姚笑盈才明白,孙泽彬根本没爱过自己,他也没爱过任何人。
他是一个彻底与自己相爱的疯子。
“那喀索斯。”言先生插嘴道:“极端自恋型人格障碍。”人们都觉得自恋是一种恶心的性格,是一种怪癖,却不知道,自恋其实是一种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不过要极端自恋成姚笑盈所形容的这样的人,言先生也没见过。
之后的故事也是这些步骤——鬼托梦,难入眠,把姚笑盈也折腾得曾经好几天没有合过一次眼。
不过姚笑盈和尹璐毕竟是两种人,她所做的,是去查遍所有关于“托梦”有关的故事,翻遍所有可能抵抗托梦效果的资料,将屋子摆置成了如今的情形,才算勉强可以入眠。
“虽然这样房子里是臭了些,不过至少可以睡上一会儿了。”姚笑盈叹道:“可现在我都不敢走出这个屋子,生怕一出门,就会把他再带回来。”“我认识你,因为我在收拾他遗物的时候,看到过你的照片。”姚笑盈说着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尹璐。
“啪”也没有经过两位女士的同意,言先生就老实不客气地抢过了照片。
看到男人的长相,言先生只能用大跌眼镜来形容。
这就是那个让眼前的两位美女都痛苦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嘛?这就是那位好意思将整个房间贴满自己照片的“水仙花”男人嘛?
平凡,言先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照片里这个站在漂亮的尹璐身旁,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的男人。
正正经经的小*平头,不大不小的眼睛,毫无特点可言的五官,消瘦无肉的身形……就这么一个丢在人堆里就抹不出来的主儿,居然前后两个女友,都是那么的光鲜照人。
“唉,我忽然想到了陈小春的一首歌。”言先生很不合时宜地哼起了小调:“爱情这东西,没道理的……”“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姚笑盈不客气地打断道:“你准备怎么办?你有办法对付这个混蛋么?”“当然有。”言先生看着姚笑盈的眼睛,自信地说道:“我可以让这个男人连灰都不剩下。”“我也希望如此。”姚笑盈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的希望之光:“那在此之前,你就留在我这里吧!”姚笑盈嘴里说的“你”自然就是指的尹璐。
“我?”尹璐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不明所以。
“是啊,你!”姚笑盈反问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就因为我和你爱过同一个混蛋,我就会宁可你活活累死在外面?这里虽然味道不是很好闻,但至少你在这里,还能够小睡上那么一会儿。”她要帮我?尹璐愣愣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尹璐一直以来都认定成破坏自己七年感情的罪魁祸首,现在居然朝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
接受她的帮助,破碎的是自尊,换来的,是那久违的美梦。
尹璐呆住了,她不知道如何选择。
她不用选择,因为言先生已经替她选择了。
“她当然可以留下,”言先生笑道:“如果我是白痴的话。”说完,言先生将右手一扬,掌中的黄色粉末立刻飘散开来。
姚笑盈被这突如其来的粉尘撒了个满头满脸,刚想发作,就听到了言先生的嘴里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幽鸣。
“圆”在空中飘舞的黄色粉末随着言先生的话音,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亮。那光亮筑起了一道墙,将姚笑盈给围在其中。
“走两步。”看到姚笑盈中招的言先生,坏笑着一甩手道:“没事儿就到圈外面来走两步。”姚笑盈的脸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只是实践我自己说过的话,”言先生满脸笑容道:“我要让你连灰都不剩下。”“孙泽彬。”“……”姚笑盈听到言先生用这个名字称呼他,闭上了嘴。
“如果你不是那个我要找的男人,那你就走出这个圈试一试。”言先生直视着姚笑盈的眼睛,却又似乎不是在看眼前这个女人。
言先生在看的,是藏在这对漂亮眸子深处的灵魂。
“姚笑盈”并没有试着走出这个圈,因为“她”可以从这些闪光的粉末上感受到一股力,一股可以将“她”完全封锁在圈内的阳之力。
“你是怎么知道的?”“姚笑盈”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
令尹璐吃惊的是,这次“姚笑盈”说话时用的,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线。
那声音对于尹璐来说,既是那样得令人怀念,又是那么得令人恐惧。
那是,她爱过七年的男人,孙泽彬的声音。
----------------------那喀索斯:神话中爱上自己水中倒影的男人,最终化成了水仙花,是自恋一词的最初起源。
双生劫言之卷第八章:执恋(上)——疯狂
爱,使人疯狂。
---------------------从女人的嘴里传出男人声音,这感官感受,不是一个“别扭”可以形容的。
“我还是不懂,”“姚笑盈”用着孙泽彬的声线说道:“我究竟是哪里败露了?”“暴露?”言先生嗤笑道:“你就差在自己脸上贴上‘我被鬼附身’的字条了。”“首先是门上的钟馗像,如果要镇宅,钟馗像要贴在门上,面朝外。你听说过把门神帖在门背后的事?况且不是手工绘制的画像,根本没有效力,如果你真的查过资料,这点你会不知道?”“还有大蒜味,不管大蒜是不是真的能驱邪,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能忍受这样大的气味?可以驱邪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你会骗骗选了这种最会刺激感官,效果却最不明显的方式?你是真想驱鬼,还是只是想驱鬼给别人看?”“最后就是那桃木水了。”言先生指了指自己的手道:“你往我们身上倒完桃木水后,擦了擦自己的手。”“如果真是一个为了辟邪,宁可将家里弄得如此烟雾缭绕的人,怎么可能会介意自己手上沾到一些辟邪的桃木水,还要赶紧将它擦掉?”尹璐听了半天,这才明白了言先生的意思。
这个“姚笑盈”从一开始就不是“姚笑盈”而是孙泽彬。
她故意将自己装得神神秘秘,弄这么多好似可以驱邪辟魔的东西,只是为了造成一个假象。
一个尹璐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息的假象。
差一点,尹璐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下来,如果言先生一离开,那究竟会发生什么,尹璐想都不敢想。
但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会是孙泽彬呢?莫非是孙泽彬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去过韩国?尹璐也并不是完全的明白。
“还有,女人会像你这样对待自己的情敌?”言先生仍在继续着自己的分析:“这个长发女人就很痛恨你,你却对她毫无感觉?还殷勤地对她伸出援手?”“怎么?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好女人?”姚笑盈忽然又用回了自己的声线,媚笑道。
“这世上多的是好女人,”言先生笑着回应:“但对待自己男人的其他女人还如此之好的女人,恐怕也只存在于小说中了。”“那……那她说的都是谎话对不对?”尹璐焦急地问道:“什么四年的感情,什么贴满房间的照片,都是谎话对不对?”言先生看着姚笑盈的眼睛,那带着笑意的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道:“不是,她说的是实话。”“她的目的只是将我骗走,没有在其他事上说谎的必要,如果让我发现了她话的破绽,她只有更难成功。”言先生说着笑道:“我说的对么?孙先生?”“你不该管这闲事的,神棍先生。”又变回男声的姚笑盈眼里,冒出了不小的杀意:“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嗯,虽然我不喜欢当第三者,不过现在这确实是关我的事了。”言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所以现在就请你连灰都不剩下的离开吧!”出乎言先生意料的,“姚笑盈”既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承认失败,她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你真当我没有办法对付你的圆圈?”“姚笑盈”笑着将手伸向那堵光墙,结果刚一接触,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被弹了回来。
“只要阴气的比例大大重于阳气,你就不可能离开这个圈,你不用再尝试了。”言先生嘴上说着,心理却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原来这个圈只能封锁至阴之物么?”“姚笑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那我就放心了。”正当言尹二人都以为这被孙泽彬的俯身的女人会将匕首掷向自己,而一个惊叫着逃窜开另一个则摆开架势准备接招时,姚笑盈手中的刀却转了一个向,朝自己的心窝扎去。
“啊!”在尹璐的尖叫声中,姚笑盈的胸口,绽放出了一朵鲜血之花。
这一变化,就连言先生都始料不及。难道是因为自己逃不出去,孙泽彬才想要一拍两散?
不对,肯定有问题。言先生立刻冲进了圈内,拉开了女人持刀的手,看向姚笑盈的心口。
伤口虽然不浅,但只是割开了皮肉,并没有伤到心脏或者大动脉血管。
比起自杀,这更像是在自己的心口开一个门而已。
难道,这家伙是想……大概明白了孙泽彬想法的言先生,立刻就要伸手去堵住她胸前的伤口。
但被阴气缠身的人,往往可以爆发出令人吃惊的力量。姚笑盈扔掉手中的刀刃,双手抓住了言先生的手,硬是靠蛮力将言先生的手拉开,不让他触到那正泊泊地往外冒着血的心口。
这时的言先生,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孙泽彬的算计。
言先生当然可以靠言咒轻松弹开姚笑盈的手,但只要言先生在“圆”里用一次其他的言咒,自己身上多出的阴气,就会将自己也给关进“圆”的牢狱之中。
(作者注: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第二卷中,言先生在对付林晴和双鬼时,连续使用了三次“圆”却没有使用其他言咒的原因之一。如果在使用“圆”的同时使用其他言咒,浪费阳寿当然是不值,如果一不小心将自己也给关进这只进不出的牢狱,那就得不偿失了。因为“圆”字言咒本身借助了外在材料,所以施咒时也不会产生过多的阴气。解释完,作者飘走。
“自己逃不出去,就把我也拖进来么?”言先生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解除这道墙?”“我猜也不能,”这次,又换成了姚笑盈的声音:“不过阿彬还有其他的办法。”此刻,姚笑盈的眼神非常的明亮,丝毫没有被操纵的迹象。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附身在你身上?”言先生确实没有算到这个可能性。
姚笑盈淡淡一笑:“怎么?不可以么?至少他现在,是和我永远在一起了。”在姚笑盈的眼神中,没有痛苦,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堕入爱河的女人才会散发出的梦的光辉。
疯狂,爱真的可以让人变得疯狂,可以让一个女人背上背叛了自己的男人的灵魂,还沉溺其中不知自拔。
或许在姚笑盈的心里,被那个她深爱的男人附身,是某种爱意的体现吧?
双生劫言之卷第八章:执恋(下)——女人心
女人心,海底针。
----------------言先生不在乎这两人之间病态的关系,他只在乎孙泽彬又让姚笑盈回来掌控身体,他自己又做什么去了。
心胸处的伤口,孙姚的主控权替换,姚笑盈对于孙泽彬的疯狂的爱……线索在脑中串联到一起,言先生终于想到了这道难题的答案。
“你其实,不知道你身体里的男人想要做什么吧?”言先生眼中带着怜悯的眼神问道。
姚笑盈对于言先生怜悯显得不屑一顾:“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他需要,让我死我也不在乎!”“是嘛?”言先生对于女人的疯狂,实在只能觉得无奈又悲哀:“那如果他想要你付出的,是你对他的爱呢?”姚笑盈一愣,还没明白言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心口忽然传来的剧烈疼痛,就让姚笑盈无法再专心思考。
伤痛不是从仍在留着血的胸口传出的,而是在更深处,身体的更深处。
心脏的深处。
这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心脏是一个蛋,现在蛋里的生命正要破壳而出。
接着,姚笑盈便看到了一条蛇。
-------------尹璐的视线被言先生所挡,她并没有看见这条从姚笑盈胸前伤口处爬出的“蛇”也因此,当尹璐看到那条长逾半米的大家伙落到地上时,才会发出高声的尖叫。
这是一条通体泛红,身宽与姚笑盈心口伤的伤处大小刚好相符(大约直径五公分)的蛇。
这条蛇最诡异的地方,是在舌头上,长着两个如梅花鹿角一般的鼓起。那蛇角透着翡翠一般的绿色,在红色蛇皮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果然是‘执恋’,”言先生叹了一口气:“今天什么日子,居然一天就见了两次‘魔’!”在姚笑盈紧抓着言先生手的空挡,孙泽彬用自己的阴气,将寄宿在姚笑盈心里的心魔“执恋”给逼了出来。
当执恋一离开姚笑盈的身体,姚笑盈立刻就失去了意志,瘫坐在了地上。但纵然已经昏厥,姚笑盈的双手还是死死地钳住了言先生的手,完全没有松开。
这是怎样的一股执念,可以支撑着如此娇小的女子,在意识离去之后,都还紧抓着自己的“爱情”“女人……”言先生看着这样一个女子,在感到无奈的同时,心底也有微微的钦佩。
如果不是背后传来的呼救声,言先生或许还会用更温柔一些的方式,来摆脱姚笑盈的这双手。
“救命!”尹璐的呼救声将言先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园”字言咒的效果,对于阳质体生物体的“执恋”并没有效果,那条赤身绿角蛇在离开宿主之后,一睁开双眼,便窜向了尹璐。
“执恋”是是与宿主关系最紧密的一种“魔”即使是离了体,对于情敌的恨意却仍残留在“执恋”体内,因此,当“执恋”一判断出尹璐是“那个人”便立刻嘶着声攻了过去。
“执恋”不是真蛇,也不会有毒,被它咬上一口倒是没事。但如果被它钻进了体内,入心即让人爱恋痴狂,如果入脑,这倒霉的宿主就会彻底疯疯癫癫,被关进“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了。
别看尹璐叫得很惨,这女人跑起来腿脚甚是麻利,在沙发和橱柜之间来回穿梭,“执恋”蛇居然一时间还她追不上,不过谁都看得出,发生“女主角跑啊跑,怪物走啊走,女主角忽然跌倒,怪物上去把她吃掉”这种烂俗恐怖电影里的剧情,也是迟早的事。
言先生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痹”幽鬼般的声线,惨绿的眼眸,言先生终究还是使用了言咒。
在“痹”字言咒的效果下,言先生只是轻拍了一下姚笑盈的手腕,那“铁钳”也就松开了,姚笑盈则彻底躺倒在了地上。
开了言咒眼的言先生,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男人的阴魂,正站在姚笑盈的躯体之上,对着言先生笑着。
“我说过,你的圆圈是拦不住我的。”男人的声音听来是那么冰凉,那么冷漠。
“利用心爱自己的女人,用完之后再将她像垃圾一样当作垫脚石,”言先生笑着回道:“我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散。”言先生手一挥,泛着黄色光芒的粉末立刻就四散飘落不见,光墙也在瞬间便坍塌下来。
“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我说过,会让你连灰都不剩下,”言先生淡淡道:“言先生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这不是恐吓,不是威胁,言先生的语气平静如常,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迟早都会发生的事实。
“呵呵,那我等你。”幽魂说完这句,立刻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言先生,救命啊!”看到光墙消失的尹璐,赶紧高喊道。这一喊,脚下一个拌蒜,“噗”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在尹璐的惊叫声中,“执恋”蛇已经爬上了她的脚,张开嘴便准备往她腿上咬去。
“啪叽”自己散掉“圆”字言咒效果的言先生刚好赶到,飞起一脚,就将赤蛇踢飞到了房间的角落。
“执恋”也是异常执着,刚一落地,立刻又向尹璐窜了过去。
但这次,在“执恋”和尹璐之间,多了一个言先生。
因为言先生身上的剧烈阴气,“执恋”本能地愣了一愣,抬起它的蛇头看向言先生。
它看见了言先生的左眼,看见了那绿色的言咒眼中的那个字。
这是一个只有“魔”才能看清,才能看懂的字。
接着,“执恋”身上便开始冒出了青烟。没一会儿,它便彻底化成了烟雾消失不见。
“它……它去哪儿了?”尹璐从地上爬起,确定自己没有被咬伤后,才怯生生地问道。
“这个你不懂,也不需要知道。”言先生闭上了眼睛:“反正,它不会再攻击任何人就是了。”尹璐“哦”了一声,像刚想起什么似的,飞奔到了姚笑盈的身旁,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她还活着!”尹璐惊叫道。
“她活着与否与我们无关。”言先生冷冷道:“如果现在不去追的话,我们就不会知道你男朋友的缚灵去到哪里了。”“你……你还是不是人?”尹璐拼命按着姚笑盈的心口,试图想止血:“救人要紧啊!”对于一个想要害自己的情敌,也不能眼见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女人啊女人,言先生纵然可以将她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可女人心,言先生永远不懂。
言先生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了电话。
双生劫言之卷过场休息:医院的休息室因为是过场,所以没有一句话的抬头……
-----------------某市立医院的第二手术室前,尹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在她的对面,两个男人肩并肩地坐着,一人手里晃荡着酒瓶,一人翘着二郎腿,样子极度与当下环境不相符。
这俩哥们,自然就是同样都被搅了难得休息日的言先生和李医生。
“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言先生晃悠着自己的二郎腿道:“今天你不是应该在自己家里醉成一滩烂泥才对么?而且这不是你以前的医院么?”“还不是因为你!”李医生抱怨道:“你逞英雄也就算了,别把被打伤的人扔在大马路上就尥蹶子跑了啊!害得我还得为你收拾残局。要是被医管的那些人知道我在大马路上拿电钻钻别人脑门,我的执照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你还好意思抱怨,说得像是这件事和你没关似的,”言先生毫不客气地反驳:“你别以为我猜不到是谁给这女人出的主意,让她去找我的。你明知今天我想休息还给我找麻烦,你执照掉了也是活该!”“哟,难得你也会因为女人困扰啊!”酒劲儿上头,李医生也难得的多话起来:“我让她去找你,还不是因为看你那副‘想起初恋’的愁苦面容,我好心好意送了这个女人给你,你不但不感激,居然还给我添了那么多麻烦,还咒我丢执照,你什么人哪你!”“嘿,我说你还真好意思……”“咳!咳!”实在有些听不下去的尹璐,干咳了两声道:“你们说的女人就在这里,能不能麻烦你们……”“你闭嘴!”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转头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继续着自己的争吵。
“……”尹璐哭笑不得地闭上嘴,在两人的争吵声中,静静等待着手术室内的结果。
现在静下来想了一想,尹璐又开始有些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会拼命去救这个让死人上身,企图加害自己的女人呢?还因此放弃了对孙泽彬的追赶,万一要是真的没有机会再找到他,难道自己就真的这样永远的清醒给折磨死么?
尹璐现在真的很懊恼,如果现在再让她来选择一次,恐怕结局便会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李靖穆的面前,松了口气道:“你送来的人已经抢救下来了。”尹璐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大口气,方才那反复的心情,也全然不见了。
至少,自己救下了一条人命,尹璐的心理,浮过了一丝喜悦。
女护士这一说话,言李二人立刻都闭上了嘴,李靖穆点了点头说“谢谢”而言先生则是一对贼眼上下乱瞟地打量着她。
女护士显然是被言先生看得很不舒服,往李医生这侧移了一步道:“只是失血过多而已,胸前那个开放式的创口我们已经包扎好了,估计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她就可以出院了——前提是她不会再想用这种累人的方式自杀的话。”“她不会的,这点护士小姐你可以放心。”言先生插嘴道:“护士小姐有什么想完成的愿望没?如果有的话,我倒是……”“别听这家伙神神叨叨,他的精神有些问题。”看出言先生在算计什么的李靖穆,赶紧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总之谢谢水水了,今天你帮了我的大忙了。”“不,是你帮了我的忙才是。”虽然有口罩挡着,但这个被李靖穆称为“水水”的女孩脸上的羞意却很是明显:“李医生你要是……要是……”“要是你想得到这个家伙的话,我也是可以帮忙的。”女孩正卡在关键的当口,言先生又很不识时宜地插话道:“只要你给一点小小的报酬,我就可以让这个老家伙对你百依百顺俯首帖耳,你觉得如何?”“你……下流!”水水又羞又气地跺了一下脚,便扭头走掉了。
“诶呀,你居然还认识这么纯的货色啊!”言先生眼睛盯着水水离去的背影,对李靖穆说道:“真是的,这么可爱一小姑娘居然就看上你这么个食古不化的老东西了,真不知道是你桃花运太足,还是她就这么倒霉。”“你刚才在做什么?别打我朋友的主意。”李靖穆正色道:“这话好像在我当初决定帮你的时候,就说过了吧?”“哦?她是你的‘朋友’嘛?我看不像啊!”言先生继续打着哈哈:“哪儿一开始气鼓鼓的像是想要你全家人命似的,但一被你‘谢谢’就又脸红得和番茄似的朋友?”“随便你怎么说,总之离她远些就是。”李靖穆知道言先生是一个不弄到好处绝不收手的人,他赶紧走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言先生:“这就当成是我对你的谢意吧!”“你什么时候学会我那套送没用小玩意儿的习惯给学去了?”言先生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疑惑道:“这破钥匙有什么用?”“这是三楼休息室的钥匙。”李医生用眼神瞥了眼尹璐道:“手术室里面的女人恐怕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醒,你不如带着这个女的,去那儿休息会儿?那里还有床哦!”言先生当然明白李医生在暗示些什么,只要是男人都懂他在暗示什么。
“嗯,好吧,反正我还有话要问那个自杀的疯女人,不如去休息一会儿也好。”言先生故作正经地说了一句,然后凑到李医生耳边道:“看你够意思,医管那儿我摆平,那个水水你也自己留着吧!对了,那里应该有‘那个’吧?”“有,杰士邦和杜蕾斯都有。”李医生心领神会道:“这已经是传统了,你放心吧!”“咳咳,我还在这里!你们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尹璐实在听得忍无可忍,出言打断道。
“你闭嘴!”“……”------------“我真的……像你的初恋女友?”“你觉得,这个问题适合在现在这个情况下问么?”“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觉得现在是想事情的时候嘛?你觉得我会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么?你只是比较像我的一个旧相识而已。”“这倒也是……所以,你给我的‘开价’真的有优惠过?”“如果你能乖乖闭上嘴把‘首付’给付了,我就考虑再给你一个优惠价!”“嗯…嗯…啊!”……
三楼的医生休息室里,传出了床架摇动的声响。路过的医生和护士们都会心照不宣地一笑,私下里八卦究竟这次又是谁和谁在里面巫山云雨,然后默契地绕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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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近的更新……诶,我尽量保证吧
双生劫言之卷第九章:此时彼时
当人的神经麻木之后,一切的刺激都可以产生快感,或者至少是被人脑误解成快感。
-----------------尹璐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当她躺在那张并不舒适的钢丝床上,在言先生的身下发出暧昧喘息声的尹璐,脑袋里却想着这样一句话。
从看到言先生的第一眼,尹璐就预见到了现在的情形。
当尹璐走进那家白天营业的酒吧时,她只想尝试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脑袋。
而当言先生坐到她的身旁,和她玩起了剪包锤,尹璐脑袋里便闪过了那个字。
性。
这是一个比酒精更容易麻醉人心的东西。
这不是尹璐的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16岁时,潦倒的尹璐靠着将自己卖给商人做情妇,为自己赚回了大学的学费,母亲的医药费,还有她人生中的第一辆桑塔纳。
20岁时,她又为自己赢回人生中的第一份平面合同——即使那意味着她必须在摄影师的床褥之间展现自己的妖娆身姿。
这就是这样的世界,你要得到一些,就要失去另一些。
如果拿身体去交换金钱并不可耻,那么现在她所交换的,是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要为止懊丧呢?
所以,尹璐并不后悔。
事实上,当尹璐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后,她不但不痛苦,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当人的神经麻木之后,一切的刺激都可以产生快感,或者至少是被人脑误解成快感。
但现在,尹璐却不再快乐。
言先生说自己没有在尹璐身上看到自己爱人的影子,他说尹璐只是与自己的一个“旧相视”有些神似。
他撒谎。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他这样温柔地触摸一个陌生人。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他这样轻吻一个“旧相识”的额头。
男人在做“这件事”时,总是喜欢看女人的表情,欣赏女人的喜悦,从而衬托自己的威武。
但言先生并没有这么做。
他没有看尹璐的脸,一次都没有。
他只是将自己的头,深埋在女人的黑发之中,不愿意抬起。
尹璐知道,言先生是透过抚摸自己,去回忆那再也无法触碰到的过去。他害怕看到了她的脸,梦,就醒了。
所以尹璐不快乐。
她并不是因为言先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别人而不快乐,她不快乐的是,自己在言先生的身上,看到了那些她认为不会再有的东西。
爱她的男人将当她作是泄欲的工具,她爱的男人现在却恨不得将她一起带离人世。
而现在这个在自己身上喘息的男人,这个抚摸着自己却爱着别人的男人,却将她当作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尹璐很不快乐,但她却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这,又是为什么呢?
----------“碰碰碰”两人的欢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把你扔到火星上去。”言先生喘着粗气,心情异常恶劣地说道。
“动手术的女人醒了。”门外说话的是李医生:“我猜你想知道这些。”“……好吧,再给我两分钟。”言先生沉吟了片刻,然后房间内再度传来了钢丝床摇晃所发出的响动。不过这次摇晃的速度显然更快更疾。
闲来无事的李靖穆就这样站在门外,掐着表算了起来……三,二,一!两分钟刚好走完,床第之声也同时停歇了下来。
言先生赤着上身便推开了门,一边往身上套着汗衫一边抱怨道:“这女人就这么会挑时间醒?真是让人扫兴!”“还扫兴?你已经在里面待了足有一个小时快了!”李靖穆哭笑不得道:“你当真哪方面都是怪物啊!”“道家的玄黄之术中,就专门有一门房中术。”言先生神秘一笑道:“你猜言咒里会不会有这一条?只可惜身为鳏夫的你,是用不上了。”言先生说着拍了拍李医生的肩膀,带着衣着仍十分凌乱的尹璐朝病房走去。
-------------姚笑盈醒来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哭。
她不顾护士的劝阻,也不怕扯动胸前的伤口,就这样哭着,不停地哭着。直到言先生和尹璐走进了病房。
李医生虽然已经离开了这家医院几年了,但他的影响力似乎仍在,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本来在姚笑盈身旁的护士就都心领神会地离开了病房,而李医生自己也只是说了一句“尽快”便关上了房门。
姚笑盈一看到言先生,哭势忽然小了很多。
“我认得你。”姚笑盈深呼吸了好半天,才算完整地憋出了这几个字。
“我知道,是我救了你。”言先生也并不客气。
“谢谢。”姚笑盈说完这两个字,便低垂下了头。
尹璐认得姚笑盈的表情,那被深爱之人背弃的表情,这是只有真正经历过背叛的人才能懂得的表情。
现在的她,既不愤怒,也不痛苦。
只是,万念俱灰。
在那瞬间,在知道自己被背叛的一瞬间,那感觉就像是世界的颜色忽然被抽离,一切都变成了黯淡的黑白。
忽然间,你找不到任何的色彩,也不想去找到任何的色彩。
你不想报复,不想追究原因,只想就这样活在跳帧的黑白电影中,不在愿意见到任何色彩的斑斓。
姚笑盈不在乎孙泽彬利用他,不在乎孙泽彬已经是一个亡灵,甚至不在乎去为一个亡灵牺牲自己。
但孙泽彬要姚笑盈付出的,却是她唯一不舍的,爱。
在那一刻,姚笑盈的心已经死了。
“我想知道,你男朋友的公寓在哪里。”言先生没兴趣,也不在乎姚笑盈的想法,他想要知道的只是那个地址而已。
“好啊,我告诉你。”姚笑盈木然地答应着,接着报出了一个地址。说完之后,她便又沉下了头。
尹璐看着这个在一个多小时前还想要害自己,现在却连自己是谁都不在乎的女人,忽然生出了一丝悲悯。
一丝同样身为女人的悲悯。
-------要到了地址,便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他带着尹璐转身便离开了病房,任姚笑盈继续活在自己的“黑白电影”之中。
在离开医院之前,言先生和李靖穆最后对了一次话。
“不如……你就和那个小巧的女护士处一处吧?”言先生故作深沉地长叹道:“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不松松筋骨,你小心不勃啊!”李靖穆透过窗户望着病房内的姚笑盈,沉默了半晌,才回了一句话。
“Been-there,done-that,and-never-do-it-again.”言先生听着这句话,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出了医院。
------------------言先生终于出来了,松了口气……
最近阴雨连绵,上班却极忙,已经有些赶不上一天两更的速度了……我哭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章:再临地狱(上)——时空的恶作剧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既定的事实——前提是你不遇见“时空”……***----------------“为什么刚才那女人报地址的时候,你看上去为什么那么惊讶?”坐在言先生的身旁的副驾驶座上,看着驾驶着“借来用颠颠车不知道多少号”的言先生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驾着车,尹璐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把你从卡车车轮下救出之前,我就在那栋楼里。”言先生无不感慨地叹了口气:“暮然回首,那‘鬼’就在***阑珊处哪!”尹璐并不明白言先生所说的话,只是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任由破车将她颠簸到孙泽彬的住处。
那栋六层楼的地狱。
------下了车,走到大楼的入口前,感受着熟悉的阴气,言先生忽然有些想笑。
如果当时,他是选择继续向上走,而不是追逐那个并不存在的幻影,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这就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的支流,只能流向大海这一个终点,没有回头路。——至少本该没有。
当言先生准备跨入大楼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在片刻的停顿后,言先生开始后退。
当退出十数步后,言先生便开始低下头搜寻起来。
尹璐看着言先生在同一个地方兜了好几圈,皱着眉问道:“你在找什么?”然后,言先生给出了一个让尹璐吐血三升的答案。
“菜刀,我在找菜刀。”言先生说着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一个本该在这里的菜刀。”“我们追着线索来到这里找阿彬,你现在却在找一把菜刀?一把插在地上的菜刀?”换作任何人是尹璐,在不眠不休四五个夜晚,又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床上运动之后,还要陪一个人遍地找菜刀,都会有一些歇斯底里。
“刀不在这里,连痕迹也不在这里,”言先生还是依旧习惯地无视崩溃的客户,自言自语着:“这不是我们在现在该看到的。所以如果不是我们搞错了时间,就是时间自己搞错了。”“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尹璐从歇斯底里的女人,变成了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
“时空!”言先生若有所悟地看着眼前这栋大楼,丢下了这两个字。
“X的,这里居然连‘时空’都有!”言先生哭笑不得地抬起了头,望着天空,睁开了他绿色的左眼。
“开”绿眼一开,言先生就看到了一块大得铺天盖地的气团,朝自己压了过来。
“这下糗大了。”言先生刚说完,便被那无形的气团给埋了起来。
--------尹璐看不见那诡异的气团,但当言先生扑过来时,尹璐也感到了心头莫名的一阵压抑感,就好像什么东西忽然钻进她体内似的。
接着,尹璐便看到了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天空,变黑了。
现在应该还只是下午,阳光应该还很刺眼,但就在瞬间,晴空变成了黑夜,太阳也换成了明月。
尹璐还没回过神,言先生已经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下,低沉阴森的声音急促地念道:“定”然后,尹璐便失去意识。
---------说到“时空”恐怕没有几个人会比言先生还要了解了。他卷入“时空”的次数最少也上了两位数,以至于现在他都可以分辨出几种“时空”之间的差别。
这从高楼坠下的“时空”应该是将人关入自己世界的“时空轮回”但不知怎地,这个“轮回”上给人“破”了。
不知道是谁被这个“时空轮回”给卷了进去,然后又硬生生地在上面开了个口子逃了出去——估计不是这里阴气源头干的,就是那对人鬼搭档做的了。
真是的,你们要做也做全套么!只开个口子就放着不管,不知道“时空”是会变异的嘛?言先生实在是很想这么吐槽。
“时空”是一种非阴非阳,又非活物的奇怪存在,而当它受到伤害后,便会产生性质上的根本转变。
现在,这个“轮回”是变成了“漩”还是“流”就连言先生自己也不知道了。
言先生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定在现在的空间点,尽量希望不会被“时空”给卷到太过奇怪的时间或地点去。
当“时空”的气团最终彻底爆裂的瞬间,言先生掐好时点念出了“定”字言咒,然后也只好静待这时空破裂的结束。
风,终于止了。
言先生睁开眼睛,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周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还在这栋筒子楼的入口前,天上太阳的位置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好,看来并没有完全被卷进“时空”只是被它稍微带过了一下而已。言先生松了一口气,摇醒了身下的尹璐,确认她没有被“时空”给冲坏脑袋后,便扶着女人一起走进了大楼。
不对,好像有些不一样。言先生一进入大楼,便发现了古怪——阴气,不见了。
那原本弥漫在整座大楼里的令人窒息的阴气,好像全都消失了。
言先生困惑地往里走了两步,走到了那原本布满怒蛛的101室门前。
怒蛛的尸体也全都不见了,不应该啊,如果不用唾液化之,怒蛛的尸身起码也要八个小时才能消散干净,但言先生这才离开多久,怎么就连一点残留的味道都已经闻不到了?
言先生又往后退了几步,向外张望了一下。
菜刀虽然是不见了,但刀痕却在那儿,太阳的位置也是正确的,该不会是……正当言先生陷入沉思时,101室的门忽然开了。
从门里走出的,是一个身高几乎和体宽一样的“正方形”胖子。
言先生认得这个人,胖子脸上那被手肘打出的大大肿块,就是言先生的手笔。
胖子看到站在自己门口的陌生人,困惑地上下打量了言先生几眼,然后便走出了大楼。——对了,他确实没见过我,那时候也是刚醒就被我打昏了。
言先生这样想着,踏上了超通往二楼的楼梯。
“是民警先生么?”101室的门内,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那个盲眼老人的声音,言先生对声音的记忆力很好,所以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比较惊讶的是,这个老人居然可以光靠自己的脚步声就猜出自己是谁。
言先生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并不希望再去招惹没有必要的人和事。
“谢谢你了。”虽然言先生并没有回应,但老人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谢谢民警同志你昨天的帮忙了。”……等一下……昨天?
----------诶,下周要裸奔了,至爱可能要变回一日一更。
然后开始正式研究下本书的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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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劫言之卷第十章:再临地狱(下)——变化
一日之隔,天差地别---------“老先生,你刚才说……‘昨天’?”言先生还没开口,尹璐已经焦急地问道:“那今天是几号?”“呵呵,小姑娘怎么连日子都搞不清楚哪?”老人睁着白茫茫的双眼,干笑道:“如果老头子我今天早上的广播没听错,今天是28号。”28号?尹璐和言先生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清楚地记得,今天的日期应该是27号。
尹璐回想起了方才见到的日夜变换,莫非这一个颠倒之间,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尹璐用眼神向言先生询问,言先生只是点了点头。
我的老天,这都可以?尹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哎,果然还是没有真的定住,言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只被带离了一天,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可这样一来,原本是今天所留下的痕迹,都被这一天的时间流水,给冲刷殆尽了。
现在言先生只能期望,那个缚灵孙泽彬,没有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出什么三长两短了。
------------一楼:言先生回过头,稍微瞥了一眼老人。
虽说算不上满脸朝气,但至少他身上的生气已经比昨日好上太多了。
是因为儿子身上的“不孝”被赶走之后,突然对自己态度上的改观,才让老人有了这样的变化么?
“多谢民警同志,还有昨天的那对小夫妻了。”老人还在自顾自地致谢着:“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儿子已经好上太多了,今天还特意为我们老夫妻俩出去买电热毯,他还……”“我没有兴趣听,你自己多珍重就是。”言先生说完便和尹璐比了个手势,往楼上走去。
“记得我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是言先生丢给老人的最后一句话。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将言先生的话听进去。确实,生在喜悦之中的人,往往很难听进别人的意见。
老人并不知道,言先生,总是对的。
“啪”101室的门关上了。
--------------二楼:当言先生二人刚到二楼时,一个小孩正好欢蹦着从202室内走了出来,跑到言先生面前时,还回头打着招呼:“我先走了哦!爹爹一个人在家里要乖哦!”“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都!”房内的“爹爹”沉声说笑道。
小男孩“唉”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言先生看了屋内的“爹爹”一眼,这是一个长得挺高大的居家男人,衣着很普通,说话声音也很普通,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虽然言先生也看见了男人眼角没有完全擦净的眼线,不过这也不过是一点点奇怪的嗜好吧?
普通的父子俩,言先生下完定论,便继续走楼梯去了。
如果换成昨天,言先生碰到这对父子的话,又会发生些什么呢?这个作为观者的我们,也只能想象了。
-----------------五楼:一会儿,言先生二人就到了五楼。
一上到五楼,言先生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旁人或许不会在意这种味道,将它与垃圾的馊臭味搞混,可言先生却很清楚这味道所代表的意义。——死亡。
这是尸臭与血腥味混合而成的臭味,虽然味道很浅,表明人死了并没有几天,但味浅却层次多,说明在这儿丢了性命的倒霉蛋并不止一个。
循着味道找去,言先生停在了502室的门口。
“透”言咒一出,绿眼即开。
“透”是一个类似透视眼能力的言咒(半年阳寿耗费)虽然它并不能真的让言先生透视一切,不过像X光一样扫透一堵木门,大致看清门内的情况还是做得到的。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言先生才不想莫名其妙地闯入杀人现场,留下个把指纹鞋印啥的,到时候和警察纠缠不清起来也是麻烦事。
“四具死尸,都是中弹而亡的,看来是黑道寻仇的事儿。”言先生眼盯着木门,嘴里自言自语着。
“死人?”尹璐惊叫了一声:“这里面有死人?”“没错,是死人,”言先生闭上了眼睛:“还是死了一整天的死人。”“一整天?已经一整天了都没人发现?”尹璐颇是惊讶。
言先生一笑道:“才一天而已,换作是你,会因为别人家发出一点点的臭味,就去报警说死人了么?我估计要真等到警察上门,起码得过个两周吧?”“两周?那不是都已经烂……”尹璐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言先生的意思,没有再说下去。
如果没有刺鼻到邻居无法忍受的臭味,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是没有人会来关心别人家的死活的——这就是现代人的生活方式。
言先生并不在意他们什么时候被发现,他奇怪的是,这里死了四个人,他却连一丝缚灵的气息都没有觉察到。
四个缚灵,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是被谕家的人“送灵”了?不可能,言先生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如果是谕天明送灵的话,他绝对不会将死尸丢在这儿不管。而且如果是“谕氏送灵”这屋内不会留下这么重的怨气。
缚灵们走得很痛苦,很不甘愿,所以才会有怨气。如果是谕天明来送灵的话,他们走得高兴还来不及,又何来的怨气?
那剩下的可能性,就是要么他们是被这里的阴气源头,很可能是幽煞级别的阴灵给“吃掉”了,要不就是被刚才的“时空”给卷了进去,现在也不知道被传到哪个时代的哪个山沟沟里了。
言先生更倾向于后一个答案,他甚至认为那个大楼的阴气源也被卷进了“时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日之间,这栋大楼里的阴气就干净得一点都不剩了。
等一下,这血腥味……好像还延伸到隔壁的房间。言先生皱着眉循了过去,在503的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抱歉,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尽快上到603去嘛?”虽然为502室内的事所震惊,但尹璐还是急不可待地想解决自己的问题:“我们已经晚了足足一天了!”“不急,”言先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万能钥匙的东西,嘴角一撇道:“我有感觉,我们要找的家伙,和这间房的主人,有脱不开的关系。”说完,言先生便不再理焦躁的尹璐,自顾自地撬起锁来。
------------截止到今天,2月份的战绩很威武。
29朵花,8块砖头。
灵异类月推荐是第一吧,点击大概比起鬼吹灯还是低的。
这些都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可是收藏还是扑的很惨,呵呵……
诶,我也不知道这本书的未来究竟如何。
走一步算一步吧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也请大家在下周裸奔周时,能忍受一天一更的缓慢速度。
鞠躬,致谢。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一章:心理保险箱
有时,钢铁远不及人心来得枷锁重重----------言先生不仅会调酒,会猜拳,会拆车(……会抓鬼,居然连撬起锁来都异常麻利!尹璐实在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尹璐和言先生处得越久,就越不明白这个人。
“这个锁被特殊加工过,有三个锁层,真是麻烦。”言先生说着,锁“啪嗒”一响,门应声而开。
“一个强化锁只花了半分钟,那一个普通的锁不是吹口气就开了?”尹璐轻声抱怨了一句。
不过当尹璐走进了房间,便忽然忘记了刚才想做的感慨。
在这个一进门便可以望到头的客厅里,居然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的家居摆设,甚至连墙纸都没有贴。
空白,只是一片的空白。
“这是个没人的空屋吧?”尹璐又环顾了一圈道。
“没人的空屋会加上特质的门锁?”言先生淡淡一笑,直走到客厅走道的尽头,转头看到了拐角处的卧房。
“哇,惨不忍睹。”言先生感慨了一句。
尹璐疑惑地跟了上去,转头一看,立刻也明白了言先生的意思。
这哪儿是人住的房间,这简直就是经历过地震的残垣断壁。
房门只有半拉子还挂在门轴上,上面那一半已经断得不干不脆地挂在一旁。门里更是一大堆的砖石,将房间里仅有的几件家具砸得看不出原型来。
言先生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有一个很大的窟窿。看来这些砖石都是从那儿而来。
尹璐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这个洞连通到的房间,就是603室,就是那个孙泽彬的房间。
言先生皱了皱眉,他走到了砖石和破碎的床凳所组成的残骸阵中,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不该存在在这个房间中的东西。
床头柜。
这个公寓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摆设,可见这个屋子的主人是一个极尽物尽其用的实用派。就连卧房里也只有一对桌椅加上一张床。
所以这个床头柜的存在,就多少显得有些突兀了。
一个连多一张椅子都不愿意为自己添置的屋主,怎么会添加一个纯便利用途的床头置物柜?
如果不是纯装饰物的话,那就是藏东西用的了。言先生思忖着拉开了储物柜的第一个抽屉。
钱,抽屉里有不少的钱。一万一扎的有三扎之多。
“哇!”就连一直因为缺少睡眠而精神不振的尹璐,在看到这些钱时,眼睛也稍微亮了一亮。
人,不管自己装得有多清高,在面对金钱时,难怕只有一瞬,也难免会露出最本质的物欲。
不过言先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几扎钱上,在钱旁边的药瓶,反而更加吸引言先生的眼球。
“Xenazine”药瓶上写着这样的药名。
“美国货,”言先生拿着药瓶来回翻看了几遍后,感慨道:“我都不知道现在的‘药虫’连这个都贩得进来了。”“这是什么药?”尹璐矮下身,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英文,显得一头雾水:“它很贵?”“贵倒是不贵,只不过这种实验性药物在大海的那边也只是刚刚才通过药检,所以它倒运过来之后的价格,恐怕就很难说了。”言先生说着拿起一扎钱颠了一颠:“这种药医生都不可能瞎开处方,这里却有这么大的批量,恐怕这一户的户主,为了这个药,花了不少刀老毛子了。”言先生将一个药瓶塞进了口袋后便关上了第一格抽屉,顺手拉开了第二格。
第二格抽屉里同样有几个散落的空药瓶,不过旁边并没有钱。
言先生并没有立刻将抽屉推回去,而是用手指轻扣了扣抽屉的底部,聆听着它的回想。
“抽屉是空心的。”言先生说完,猛地将抽屉一把抽出,用力朝地上砸了下去。只听“噼”的一声,木质的抽屉断成了两截,足有五六扎钱从抽屉的断口处漏了出来。
“我估计这第三格抽屉里还有起码六刀,”言先生总结道:“这些估计这些就是这户人的全部积蓄了。”“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买一个好点的保险箱?为什么只有这么些家具?”尹璐感到十分困惑。
“心理误导。”言先生淡淡道。
如果有陌生人进到这个公寓内,首先会看到的是凄凉的空白客厅。他的第一反应就会和尹璐一样:这个不会是个空房吧?
其次,即使这个陌生人进入到了卧房,看到那零散的家具,也绝不会想到抽屉的夹层里会有这么多的现金。
再退一万步,纵然是被来者发现了床头柜的异样,当他拉开第一个抽屉,看到了三扎钱之后,也就不会再去想说第一个抽屉里是现钱,第二第三个抽屉里会有更多的钱放在看不见的夹层中。
这一层又一层的心理误导,远比一个几层密码的保险箱要来得更有效果。
“如果在这样的家里放上一个保险箱,岂不是告诉全天下的人‘这里有钱,快来撬’么?”言先生揶揄道。
确实,在这样的房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床头柜,要比一个扎眼的保险箱更为实在,也更为隐蔽。尹璐只有有些奇怪,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想到将屋子摆置成这样一个样子?在自己的家里玩什么“心理误导”“贼,”言先生用这个字解了尹璐的惑:“只有懂得窃贼心理的人,才会设下这样的布置;也只有自己做贼的人,才会对盗贼防范到这样一个程度。”这个屋子里没有照片,没有名姓,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屋主身份的东西。也只有常年需要躲避的盗贼,才会在自己的家中也如此匿藏自己的身份。
这个贼,和这个房间,与楼上的孙泽彬,又会有怎样的联系呢?言先生看着头顶上的窟窿,总有一种“两者有着奇怪联系”的感觉。
要证明这个感觉,就一定要上到603去看上一看了。
言先生叹了一口气,透过窟窿看着603的天花板上孙泽彬的超大照片,他实在是不太想进到这个“水仙男人”房间去,把自己给恶心着。
可有时候人总要做一些让自己恶心的事,纵然是言先生也不能例外。
哎,言先生叹了口气,朝尹璐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上去看一看,接着他便攀着破裂的家具和砖石上到了603。
--------------------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二章:双生之劫(1)——抽丝
被疯狂的表象所覆盖掩藏的,是更为疯狂的真实。
---------------------如果那个变成水仙花的自恋男那克索斯还活着,看到这个孙泽彬的家,估计也得羞愧地再跳河自杀一次。
言先生活了这么多年,拍的全部照片加在一起,恐怕还赶不上他床头照片的数量。
果然和姚笑盈形容的一样,这里真是一个让人多看一眼都呆不下去的地方。
言先生当然不至于看得反胃,却也有些被这些大大小小的“孙泽彬”们搞得头晕目眩,所以,言先生闭上了眼睛,开始用鼻子嗅了起来。
如果不是时空捣了这次乱,如果换作是一天之前,这里恐怕还被浓重的阴气所笼罩着,除了阴气的臭味,言先生恐怕会什么都闻不到。
可现在,阴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而一直被阴气所掩盖的气味,也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有一丝,似乎有一丝血腥味……不,这不是血腥,虽然已经非常之浅,不过这种诡异的臭味应该是……被这熟悉的味道勾起好奇欲的言先生,左眼放着荧荧的绿光,用低沉鬼魅的声线念道:“感”配上了“感”字言咒,那稀薄的味道立刻变得浓烈刺鼻,也证实了言先生对于气味本体的猜想。
“福尔马林。”言先生自言自语出这四个字。
虽然味道浅到常人无法察觉,但这里怎么会有只属于医院的气味?言先生的兴致越来越浓,立刻推开了房门,准备循着味道找到它的源头。
等等!言先生刚跨出卧房的门,忽然醒觉到一件古怪的事,他回归头打量起这扇卧房的房门来。
这扇门的两边,贴着孙泽彬两张完全相同的照片,在照片中的孙泽彬,冲着镜头,伸出右手比着大大的“V”字,笑得阳光灿烂。
奇怪,如果真的是自恋狂,会放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在房门口么?同样的位置,他为什么不让给自己另外的“英俊”容貌呢?
一开始只是有些狐疑地言先生,开始来回摆动起房门,不停地在眼前切换起这两张照片来。
然后,言先生便发现了奇怪之处。
这两张照片虽然笑得同样灿烂,“V”字型的手势也同样烂俗,但仔细观察后,这两张的人衣物上的褶皱并不完全相同,而且两人头侧的角度也并不完全一样。
这不是一张照片,这是不同时间拍的,完全不同的两张照片。
这就更不对了,既然有时间拍两张相同的照片,为什么不换一个背景,莫非是孙泽彬喜欢拿自己的房门玩“大家来找茬”总觉得还有些不搭的言先生,将“感”字言咒的效果,从鼻尖移到了双眼,用那几可比拟高倍放大镜的双眼,来察觉自己所感到的异样。
终于,在强劲视力的帮助下,言先生终于发现了两幅照片真正的不同——指纹。
虽然照片的分辨率没有那么高,但门内侧的图上,孙泽彬伸出的两只手指的指纹纹路,清晰的全是环状纹。
但在门外侧的照片上,“孙泽彬”食指的纹路却变成了蹄状纹。
同一只手的同一根手指,怎么会有两种指纹纹路?
除非,这两张照片非但不是同一张照片,不是同时所拍,甚至这两张照片中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该不会……”言先生的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孙泽彬不是那克索斯,而是无道刹那吧?”“啪啪啪!”就在言先生推测出门路之时,大门却突然被叩响了。
“家里没人!”猜到来者是谁的言先生没好气地喊了一句。
“知道你不是人了,是我,开门。”门外传来的是尹璐的声音。
言先生叹了口气,走到大门处边开门边道:“为什么那些明明帮不上任何忙的女性角色,总是要跟在主人公的旁边给他添乱呢?她们都听不懂‘乖乖在那儿等着’这句话的意思么?”“如果女主角不添乱,男主角哪里来的英雄救美的机会?而且那些听话乖乖呆着的女主角,到了最后不一样会被大魔王抓走?”尹璐反唇相讥着走进了房间:“更何况我是‘付款’在先的,你总得让我看到我买的东……”当看到了这满屋的照片,尹璐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这是当然的吧?就连言先生这个陌生人看了都会有些恶心,在和他相处了七年之久的尹璐眼里,就恐怕不单单只是令人反胃的画面了。
“等我查清楚自然会告诉你结果,你还是出去吧!”言先生似乎泛起了“微薄”的同情心:“如果你真的吐出来,那臭味会影响我的嗅觉的。”“你是狗么?”尹璐勉强地笑了一笑,然后坚持道:“没关系,我要看,我也该看!”哎,女人……言先生感慨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反对,开始继续自己刚才所做的事。
福尔马林的微弱气味是从厕所传出的,莫非这个孙泽彬喜欢用甲醛冲厕所?言先生带着这样的疑惑,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另一伴”一进门,言先生就看到了门旁镜子上那血红色的十一个大字。
可比起血字,在那洗漱架上那整整齐齐的双人份的毛巾和牙刷牙膏,却更吸引言先生的眼球。
言先生走到架旁,拿下了杯壁上贴着照片的杯子,左右对照了起来。
同样的姿势,却不是同一张照片,也不是同一个人……果然是这样啊!言先生基本已经可以肯定现在的情况了。
“另一伴?是另一半才对吧?”之后走进盥洗室的尹璐皱着眉头看着血字的笔画:“而且这好像也不是阿彬……孙泽彬的笔迹。”言先生转过头想要回答尹璐时,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强化视力,却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洗衣粉。
一袋洗衣粉十分突兀地倒在了无水的浴缸之中,白色的粉末也撒出了不少。
言先生矮下身,用双手舀出了一把洗衣粉,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你是不是太久没嗑粉了,见到白粉就往上凑?洗衣粉有什么好看的?”尹璐莫名其妙地看着言先生。
言先生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没听见尹璐在说什么。
此刻的他,已经封闭了除视觉外的所有感官,将“感”字言咒的单感官强化效果提升到最极致,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放大镜的话,那现在言先生的眼睛,至少也能和普通的显微镜一较高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言先生喘了口气,闭上了疲劳的眼睛。
“喂,听得见我说话嘛?”尹璐凑头到言先生耳旁喊道。
“听不见,你再大声一点,我一辈子就都听不见了。”言先生说着将捧着洗衣粉的手伸到了尹璐面前:“来,接着!”“啊?”尹璐困惑地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然后再问道:“你也要我嗑粉?”“嗑什么嗑,我要你把它煮了。”言先生一本正经道:“烧锅开水把这个丢里面煮!”“……啊?”-----------------无道刹那:由贵香织里作品《天使禁猎区》男主角,与自己的双生妹妹有着**之情。
之后两天都是解答篇,节奏可能会有些慢(天音:你的节奏什么时候快过啊!希望大家继续忍受……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二章:双生之劫(2)——剥茧
本是同根生。
--------------------这一天里,尹璐已经经历锅许多荒唐的事。她亲眼看到一辆卡车被肢解成了铁片,然后看到一条怪蛇从自己情敌的胸口爬出,最后还莫名其妙地穿越掉了一整天……尹璐现在都不能确定她所经历的“这一天”到底是多长的时间了。
那些事虽然荒唐,却还有迹可寻,但现在言先生做的事,却荒唐得尹璐直想拿脑袋砸墙。
言先生居然在在孙泽彬家中的灶台之上,不紧不慢地煮起了开水。待水煮开之后,言先生就招呼着尹璐将手中的洗衣粉给丢了进去。
“好吧,在我彻底崩溃之前,我想再问一次,”尹璐忍无可忍地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拿洗衣粉煮粥喝?”言先生搬了张椅子坐在锅子前,看着煤气灶上跳动的火焰,答非所问道:“你对这里的感觉如何?”“如何?”尹璐苦笑道:“这是一个自恋狂的家,这是一个让我睡不着觉的疯子的家,我还能感觉如何?”听到尹璐的回答,言先生淡淡一笑,指着面前的铁锅说道:“这个铁锅焦得很厉害。”“啊?”尹璐实在是不太理解言先生跳跃的思路。
“我是说,这个铁锅焦得很厉害,说明那个孙泽彬经常自己煮东西,相反的,”言先生又指了指静静躺在另一边,上面已经有些积灰的微波炉:“这个高科技的玩意看上去却和新的一样,几乎都没怎么用过。”“拉开冰箱门,你就看得到里面放的全是生肉还有……”“即使冰箱里都是蟑螂,又和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尹璐几近崩溃地打断了言先生的话,她现在可没心思听你言先生一套套地搬弄,她只想找出那该死的亡灵,把他解决掉,然后安心地睡上一觉。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言先生居然不嗔不怒地解释道:“你也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吧?你还记得你冰箱里都是哪些东西?”尹璐的怒气虽然还是很足,但脑袋却本能地回忆了起来。
自己家里的冰箱?无外乎就是一些牛奶,冷饮还有速冻食品……尹璐似乎有些明白言先生想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住的话,不可能一直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自己煮饭烧菜,将生肉烧熟,而且一点速食都没有?”尹璐问道。
“你还是一个女的,都不可能做到,一个男人就更加不可能了。”言先生如是说道。
这是一个匆忙的时代,每个人的时间似乎都永远不够。
作为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生在这个慢一步便会被抛弃的社会,或许可能会偶尔一天自己下厨烧饭,但一次速食都不吃,一袋方便面都不预备,这也未免有些奇怪了。
尹璐不是一个笨蛋,她知道怎样的人才会天天不倦地替男人做饭烧菜,她也注意到了盥洗室架子上那双人份的洗漱用具,她明白言先生在暗示什么。
“你是想说,除了我和躺在医院里的那位,这个姓孙的还有第三个女人?”尹璐有些麻木地问出了这句话,但立刻又觉得不对:“怎么可能?哪个女人可以受得了自己的男人将照片贴满整个房子?”“没错,没有人可以受得了。”言先生点头道:“可如果换一个情境,把这里的照片,全都换成情侣的合照呢?那这样的房子,是不是就稍稍可以忍受了?”如果真的都是情侣合照,那恐怕这对腻歪的情侣只会被说成是“非主流”又或者说是爱得太偏激罢了。
“你不会是想说……”尹璐脑中闪过了一个颇为疯狂的想法:“孙泽彬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人和他同居……然后,那个人还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你说话真绕,直接说是‘双胞胎’不就得了!”言先生不耐烦道。
-----------双胞胎,这是言先生最后的推论。
和言先生一贯的作风一样,这只是一个最合理,也最合逻辑的猜想。
这个猜想,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姚笑盈和尹璐在两个时间段,爱上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孙泽彬”而且在七年之间时间线都没有任何的重叠。同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两个女人会同时感觉到孙泽彬性格上的变化。
如果你在生活中接触过双胞胎,你就会发现,这些人大致上分成两类:一类是极其讨厌别人将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做对比的,穿着打扮总是大相径庭,如果一个喜欢运动,那另一个就会搞文学;一个人玩起摇滚朋克,另一个就会抚弄古筝……总之他们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将自己和另一人相提并论。
对于这类双胞胎而言,他们最想得到的就是对自己个体独立性的认可。
至于第二类双胞胎则刚好相反,他们本身个性迥异,却总喜欢穿着打扮的一模一样,他们总喜欢玩“猜猜我们到底谁是谁”的游戏,而且乐此不疲。
对于这第二类的双胞胎而言,别人看不穿自己的伪装,或是将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认错的瞬间,他们就会异常的开心。
孙泽彬兄弟的情况,就刚好是这第二种。
虽然言先生不知道这对兄弟童年的境遇,不过他们应该不是在一起生活长大的,否则二人的互换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效果。
言先生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同卵而生的二人,同时被父母因各种原因所遗弃,然后在不同的环境下成长,当这样的两人最终在人海之中相遇时,当他们看着对方,却如同在镜中见到自己时,那情境,那感觉,是何等的奇异,何等的难以名状。
只可惜,人生并不是电影,并不会在最完美的时刻亮出“THEEND”的字幕。
找到自己不完整的另一半总是美好的,可兄弟相遇之后,生活才刚刚开始。
-----------------解答篇比较烦琐一些,考虑是否明天要一日两更中……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二章:双生之劫(3)——面具
相煎何太急。
--------------------相遇,相认,就代表着一个人,要介入另一个人的生活。
显然,被介入的那一个,是一直腼腆内向的孙泽彬。
接着,进了大学之后的内向少年,转身变成了一个开朗善言的行动派,还交了另外一个女友。
同时,当他面对自己高中时期的青梅竹马时,他却依然如当初一般少言寡语,沉默如斯。
孙泽彬开始以两种身份,交错于两个女人,两群朋友之间,却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能在一开始,这种兄弟之间的身份互换,只是为了应付某件突发事件,又或是开朗的兄长(就当他是兄长吧)要替内向的弟弟处理一些他处理不来的事……总之第一次的互换,可能只是偶然。
但渐渐地,当他们发现这种互换所带来的便利,当他们沉浸于旁人被自己欺骗而全然不觉的快感之中时,互换的次数便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直到最后,他们将“孙泽彬”这一个身份,彻底分化成了两个。
一个是能言善辩的社交家,一个是沉稳内敛的孤僻者。
他们忽然发现,这两者的交汇,才让“孙泽彬”这个“人”真正的完整起来。
于是,他们一再地调错,一再地交叉,直到最后他们自己都无法辨清,究竟谁才是本尊,谁又是那个抹杀了原本自己的人。
然而,每个游戏都有被玩厌的一天。
在“究竟谁是孙泽彬”的游戏中沉浸了至少四年的兄弟俩,忽然觉得乏味了。
他们忽然对这些看似自己爱人挚友,却从未发现过自己异样的人们感到乏味了。
这些人每个人都挂着一张“关切”的假面具,对自己嘘寒问暖,和自己把酒言欢,却连自己究竟是谁都认不出。
即使是那深爱着自己的女子,只要他们尽量装作对方的样子,模仿对方的举止,她们就也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什么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其实这些女人,爱的只是“爱情”本身罢了,否则怎会连自己的爱人是否是同一人,都察觉不出?
一下子,“孙泽彬”们厌倦了。他们以为只有自己带着面具在欺骗他人,可他们现在才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面具。
每个人,都不是他自己。
于是,“孙泽彬”们决定离开。
他们决定和真心爱自己,也是唯一真正爱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
所以,他们做了最后一次换位,替对方甩脱了各自的女人。接着,两人便开始了只属于“孙泽彬”的二人生活。
----------------------“等一下,你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尹璐虽然打断了言先生的推测,但自己却又说不下去。
“你是想说,他们这样根本不像是兄弟,倒像是私奔的小情侣是不是?”一如既往的,言先生总能一句话便击中别人的要害:“有这种可能,他们一个外向一个内敛,其他方面又相似得很,如果换成一男一女,说不定还真是天造地设。”他们是不是那种所谓“禁断的情侣”尹璐不知道,言先生也不知道,事实上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人知道。
但这两人除了彼此,没有可以信赖或是依靠的人,这却是可以肯定的事实。——如果除了他们自己,都没人可以分得清究竟他们的身份,那信任又从何谈起呢?
所以,他们建立了这样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窝,在房间中贴满了只有他们二人才辨认得出究竟谁是谁的照片,日子过得倒也自得其乐。
“我还是不懂,”尹璐忍不住插话道:“如果他们真的双宿双栖了,孙泽彬他怎么有会自杀?他为什么死了以后又会缠上我?”“自杀的,不是你那个内向的男友,”言先生说着站起了身,将已经将水烧得滚烫的锅盖揭开道:“你来闻闻。”尹璐疑惑地探过头去嗅了嗅,在那滚烫的水汽中,带着一丝刺鼻的臭味,虽然味道很浅,但已经够让尹璐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洗衣粉?怎么煮了还发臭?”尹璐皱着眉头问道。
“发臭的不是洗衣粉,是四亚甲基二砜四氨加热分解后,释放的小量二氧化硫罢了。”说这段话时,言先生说话的腔调立刻变得像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一般。(看来言先生真的很喜欢角色扮演……
“四……四什么氨?”尹璐被这一连串的化学名词给搞得有些懵。
“四亚甲基二砜四氨,这个名字你或许还不知道,但它的另外一个名字你肯定知道。”“毒鼠强。”“老鼠药?”尹璐愣了愣:“洗衣粉里怎么会又老鼠药?”言先生搓了搓手指尖上残留的粉末道:“你应该问的是,这些毒鼠强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用再多说什么,尹璐已经明白了言先生的意思。
这毒鼠强放在这儿,肯定不是为了毒六楼的老鼠的——既然对象不是老鼠,那就只能是人了。
“……为什么?”尹璐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三个字来。
“没为什么。”言先生拍掉了手上的残粉,淡淡道:“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人生活在一起久了,不可能只有欢乐而没有矛盾。
我们可以常常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故事:因为鸡毛蒜皮而引发的口角,最后失手拿菜刀砍死妻子的丈夫;因为被父母说长相较丑,于是便下毒杀害全家的女儿;还有邻里之间因为方寸之地的争执,导致几死几伤惨剧的普通人等等等等……
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仇隙,有时那受害者认为很不起眼很小的细节,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凶手怒火中烧,肾上腺素翻涌,最后真正行凶的导火索。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因为某些除了他们没人知道的原因,后来的那个开朗的“孙泽彬”将自己内向的兄弟给毒杀了。
“你是想问,为什么被毒杀的一定就是你的可怜男友吧?”都没等尹璐说话,言先生就替她自问自答道:“因为鬼托梦。”------------------明天开始双更……大概……
不过得等至爱我约会回来~约会~大概下午?大概吧……
周一要出差到青浦(到青浦也算出差嘛喂)所以可能要下午更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二章:双生之劫(4)——镜中人
人,是藏不住秘密的生物……neΤ-------------------不管这两兄弟究竟谁杀了谁,反正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一个人是被毒死的,而另一个是自己自尽的——前者虽然没人发现,但后者都惊动到了警察,是肯定做不得假的。
不同的死亡方式,会形成不同类型的缚灵。
尹璐在梦中所见到的,以及俯身在姚笑盈身上的缚灵,绝不会是那个杀死自己兄弟的自尽者。
当一个身怀戾气的杀人者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后,他会变成“幽煞”——一种远比地鬼更为强大,灵体密度也更大的缚灵,他们会被困在自尽之处,愧疚之心让他们只能在固定的空间里游荡,直到他们阳寿的终结。
恐怕之前围绕着整栋大楼阴气的源头,就是这个“幽煞”了,言先生这样思忖着。
尹璐和姚笑盈所遇到的缚灵,自然不会是这个无法迈出自己方寸之地的“幽煞”也就只能是那个被毒死的倒霉蛋了。
而言先生之所以敢肯定那个俯身者就是尹璐的那个“孙泽彬”是因为他的处事方式。
他俯身在姚笑盈的身上,最后甚至弃卒保车地让她在自己胸口开了一个洞,他所做所为的一切,只是为了留下尹璐。
其实如果他只是想伤害或是杀死尹璐,大可以直接俯身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必要兜如此大的一个***。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这样做只能够证明,他对于尹璐的爱恋又或是憎恨,要远比对姚笑盈来得强烈得多。
所以,这个缚灵一定是和尹璐有着七年纠葛的寡言少年,而不是之后才冒出来的乐天派。
于是,言先生才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来者动手除掉了原来的“孙泽彬”之后却又后悔懊丧,最终选择了自杀。
尹璐沉默了,对于言先生如此疯狂的推断,尹璐也只好沉默。
她没有问“为什么在杀了阿彬之后,那个男人会觉得后悔”因为她也看到了盥洗室大镜子上的那十一个字。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另一伴。”他是他生命中缺失的那另一半,也是他生命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另一伴。
可是,他却因为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理由,亲手将另一个自己给扼杀了。
那镜子上的血字,就已经写出了男人胸中的痛。
在烧开了那一锅水之后,言先生便又和尹璐来到了盥洗室,看着镜子上的血字,言先生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还想见见那个孙泽彬么?”还没等尹璐回答,言先生便用一旁的毛巾裹在手面上,然后举起拳头,罩着“另一伴”的“伴”字的单人旁砸了下去。——作为一个六楼的住户,“孙兄”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处理掉“孙弟”的尸体,所以“孙弟”的尸体仍留在这个房间内的概率极大。
而言先生起先所闻到的福尔马林的气味,就传自于这块镜子之后。
利用福尔马林防腐,这样可以抑制尸臭味的散发,也可以保全尸体的完整性。不管是出于掩人耳目,还是出于良心谴责,“防腐”都是必要的行为。
人在掩藏了一些秘密之后,即使不是刻意为之,也总会在一些信息里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这是人心理上必要的宣泄,否则也就不会有像“驴耳国王”这样的谐趣故事流传至今了。
所以,这“另一伴”的“伴”字,会不会既不是错别字,也不是双关词,而是杀人的“孙泽彬”对于自我的一次宣泄呢?
言先生是那种一有了想法,就会去立刻实践去证明其对错的人。更何况即使自己的假设错了,坏损的也不过就是一块玻璃。这样的尝试,何乐而不为?
所以,言先生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只要用力得当,砸碎玻璃所需要花费的力气,其实远没有它所造成的视觉效果来得巨大。
“嗙!”镜面的玻璃应声而碎,镜子的背后果然不是实心的水泥墙,言先生伸手探了探,这镜子离墙居然足有三十公分的距离,横着塞下一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当言先生刚想在往附近摸一摸时,一个物体忽然碰到了言先生的手。
虽然隔着毛巾,但言先生还是能感觉到这“东西”传来的冰凉。
言先生一抽回手,那个“东西”就从镜子的裂口中荡了出来。
那是一只手,一只人手。
看到了这只已经有些腐烂,散发着诡异臭味的人手,尹璐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
如果不是孙泽彬夺去了她的睡眠,她现在恐怕早已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尹璐当然认得这只手,这只牵了自己七年的手。
孙泽彬的手。
言先生面无表情地用裹着毛巾地手抓起了孙泽彬的手,凑到脸前看了看,又闻了闻。
“死了已经快三个多月了,居然还没有彻底开始腐烂,多亏了这新起的枪密封性不错,还有福尔马林用的也不少。”言先生说着开始在兜里翻找起什么来。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尹璐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算恢复了常态:“我们知道了他们谁是谁,谁又是怎么死的。可到底怎样我才可以不再见到他,才可以彻底地睡一个安稳觉?”言先生终于从兜里掏出了他一直在翻找的东西——打火机,然后淡淡道:“很简单,烧了‘它’!”被“时空”跳跃了这一整天的时间,言先生本就没有指望还能再找到这个可以四处游荡的缚灵。可能是和本该在这里的幽煞一起,被“时空”给卷走了吧?言先生只好做着这样的推测。
不管孙泽彬在哪儿,只要将他的尸身给火化,他就会失去他的“形”即使不能让他彻底消失,也会让他的戾气降低一些。
本来一个普通的缚灵,就不该有能影响人意志,甚至给人洗脑,操纵别人行为的能力。他们所能做的,应该就是在梦里吓吓对方,在生者的耳边呢喃而已。
只有那种自己肉身一直得不到安置,甚至是曝尸荒野的缚灵,才会有如此大的戾气,再加之女人对他本身的感情,才能达到如此的效果。当然了,是不是幽煞的巨大阴气使得一直身处其周围的缚灵在灵体的性质上发生了一些改变也犹未可知。
无论如何,只要将缚灵的尸身焚化,都可以降低他们的戾气,这倒是一定的。只要孙泽彬不能再影响尹璐的心智,那总有一天,他带给尹璐的伤害也会被抹平。
时间,永远是对于伤痛最有效的一剂良药。
这孙泽彬的身上本身就涂满了易燃的福尔马林,配以一两个最简单的言咒,要将它烧至灰烬也不是难事。
“那好吧!”尹璐叹了口气:“那就烧吧!”言先生点了点头,打着了打火机内的火石。
在火光的映衬下,那荡在镜子外的枯手,显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约会归来……
诶,忽然对于收藏和推荐都淡定了……不在乎的飘……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二章:双生之劫(5)——叛之手
永远不要把事情交给女人去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背叛你——言先生理论,第七条-------------------言先生并没有立刻就去点着尸体,真能一点就着的只有汽油,腐尸又不是枯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焚烧的。
言先生先用打火机在腐手旁过了一过,大致测了一下尸体的“燃点”接着便将打火机收了起来,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把黄色粉末撒进了镜子上的裂痕里。
“那个粉……不是什么‘圆’用的么?”尹璐清楚地记得当初言先生是如何用这种粉末,将被附身的姚笑盈给困住的,可现在他往死尸身上撒这个做什么?
“这个粉不是只能用在‘圆’字言咒上,”言先生解释道:“还可以用在许多不需要耗费阳寿的言咒上,例如现在这个……”“引”“言咒”之声一出,黄色的粉末便开始闪光,只不过这次它没有变成闪着金黄的光之墙,而是闪着红光钻入了腐烂的尸体之中。
没过一会儿,尸体的表皮颜色开始渐渐泛红,出现了一粒粒类似疹子一样的突起。
“这是……”“你不用管这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个把人变成有机燃料的言咒就是了。”言先生说着将打火机递给了尹璐:“你来吧,只要再打着一次火,你就可以彻底和你的过去告别了。”尹璐有些茫然地接过了打火机,看着那只露在镜子外面的腐手,一下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再来一个火星,这一切都结束了,尹璐也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那个一直让她“魂牵梦萦”的孙泽彬,也可以彻底离开自己的生活了。
可是,让尹璐亲手将自己曾经爱过的人焚化至灰,她却难免踌躇。
正当尹璐仍在犹豫时,她的手却自己动了起来,“啪”地一下便打着了火。
是潜意识在作祟么?尹璐有些无奈,却又有些释怀。既然自己做不了主,自己的“本能”替自己做次主,倒也不错。
但接下来尹璐的手,却做了一件别说是自己的本能或是潜意识,就算是天借了她八个胆,她也绝不会做的事。
她的手忽然自己将打着的打火机,用力砸向了一旁地言先生。
言先生就好像是预知到尹璐会有如此反应一般,稍稍往旁侧让了一步,别躲开飞掷而来的打火机。
事还没完,一旁的尹璐忽然抓起了一旁洗漱架上茶杯中的牙刷,倒抓着牙刷,将尖的握柄一头朝下,就像是握着一把匕首一般,朝言先生扎了过去。
此刻,尹璐才彻底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潜意识,也不是什么一时失手。
她的右手,现在根本不听她自己的控制。
就好像,这只手有了自己的灵魂一般。
似乎完全没有准备的言先生,却敏捷地躲过了这一扎,还一把抓住了尹璐的手腕。
“我就知道事情不能交给女人去办,”言先生拍落了尹璐手中的牙刷道:“你永远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会背叛你,或者至少是她的手会背叛你。”“你……你在说什么?我的手到底怎么了?”尹璐想用左手抓住右手,可尹璐的右手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不听她的控制,拼命想挣脱言先生的钳制。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将言先生的脖子扼住,让这个讨厌的讽刺之声再也发不出来。
“她在问你怎么了呢,‘手’先生!”尹璐右手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言先生几乎就快要制不住了,可他却依然不改自己爱嘲讽的脾性:“又或者你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本体’,感到异常亲切,所以才情不自禁地想出来呢?”在尹璐诧异的眼神中,言先生淡淡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孙泽彬”-------------------------当言先生一念出那个对于尹璐犹如鬼神一般的名字,尹璐立刻感到有一股奇怪的麻木感,从自己的右手往上升,而当那麻木感传达尹璐的大脑时,尹璐便立时失去了意识。
她的脑袋失去了意识,可她的身体并没有倒下。相反的,从她右手上传来的力量变得更大,这一次“她”也终于挣脱了言先生的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她身体里的?”尹璐抖了抖手腕说道。
话虽然是从长发女子的口中说出的,可这却并不是尹璐的声音。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言先生在“一天”就听到过,在姚笑盈的嘴里听到过。
这是那个正躺在镜子里静静腐烂的,孙泽彬的声音。
“我是言先生,我什么都知道。”言先生笑了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藏在哪儿,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眼看着我将你自己给烧掉。尤其在听到我编的故事之后。”“编的?”尹璐皱着眉头重复道。
“是啊,就是‘烧了尸体就会失去附身能力’的故事,听着很像是真的吧?”言先生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你还想继续和尹璐纠缠,还想和她玩一些奇怪的游戏,所以还不想失去这个能力吧?”“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尹璐”的眼中杀气凛冽:“你不该来管我的闲事。”“我也说过,我会让你连灰都不剩下。”言先生淡淡地回应道:“我也说过,我说话算数。”“那你就试试!”“尹璐”怒吼着冲了上去。
“哎呀!”言先生故作被吓到状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他左眼的颜色便忽然变绿。
“圆”言咒出口,黄光乍现,立刻在言先生和尹璐之间竖起了一道光之墙。
猛扑过来的尹璐撞上了墙,立时被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既然烧尸的事是假的,那黄粉的效果当然和‘引’字言咒无关了,言先生在故作撒粉焚尸时,早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粉之界限。
后面是浴缸和墙壁,身前是黄光之墙,虽然没有真正的“圆”却已经将“尹璐”给困住了。
“这次,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出来了。”言先生在墙的另一侧,悠然地笑着。
----------------------今天要去青浦啊,我哭……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码字……
双生劫言之卷第十二章:双生之劫(6)——行诺
你可以做到欺骗天下人,但却很难做到从不欺骗自己。
------------------“我进来啦,我出来啦!我又进来啦,我又出来啦!你打我呀,你再抓我一次试试呀!”眼眸的绿色消失之后,言先生便不时跨入“墙”内挑衅“尹璐”当“尹璐”追过来时,言先生便又蹦出了“墙”外。如此不停周而复始着,言先生似乎玩得自得其乐,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怎么啦?是你女朋友的身上没给你准备刀,你不能再从她身上挖出一条‘执恋’蛇来么?”跳累了之后,言先生的嘴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说,你自己也清楚,即使挖出了她的心脏,你也不会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言先生早已被“尹璐”(孙泽彬)的愤怒给撕成碎片了。
“瞪我也没用,这个世界没有人爱你,你的女朋友不会,你的兄弟也不会。”言先生继续火上浇油:“只有一个女人肯为了你生出‘执恋’——哎呀,我搞错了,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的兄弟,那个将你当作老鼠一般杀死的好兄弟!”“老鼠?我?”“尹璐”用男人的声线冷笑道:“你错了,他才是老鼠!如果没有我,他只是一只躺在臭水沟的老鼠!”“在遇上我之前,他只是一个乞丐,一个流浪汉,一只随处可见,抬脚便可以踩死的臭虫!是我找到了他,我给了他身份,让他成为另一个‘孙泽彬’!”“我让他成为我的分身,让他发挥自己的才能,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女人,是我给了他一切,是我创造了他!”“没错,我很喜欢互换身份的游戏,这个游戏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没有人在乎你是谁,没有人会爱上真正的你,他们爱的只有他们自己!”“可他还有我,他的创造者,他是我的另一半,他可以代替我,爱上我自己!”“所以你带着他离开,住进了你们的小屋。”看着眼神透着疯狂的孙泽彬,言先生讽刺道:“你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问他?”孙泽彬冷笑道:“我为什么要问他?没有了我,他什么都不是。你会和你的影子询问之后,再决定改走的方向么?”“没错,他一开始还不愿意离开那个他用我的身份赢回的女人,可我告诉他,如果让那女人知道,他曾经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臭虫,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她以为自己爱着的男人,那个女人又会如何?”“他还是跟我走了,他是我的影子,没有了我,他哪儿都去不了。”“我为他构建了一个这样的天堂,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天堂,可他居然还不满意,居然把我当成了疯子。”“最后,影子居然生出了取代了阳光的想法。”“他杀了我,在我的酒里下了药,毒死了另一个自己。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变成真正的,唯一的‘孙泽彬’了!”“他错了!”“即使是死了,我还是他的太阳,他还是我的影子!”“我让他吃不下,睡不着,我威胁他,只要他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我就杀死他至爱的女人。”“他怕了,他以为把我砌在墙里,用镜子挡住,就可以让我彻底的消失。”“我没有消失,所以他只能死。”“可惜,即使他死了,他也只能成为我的看门狗,除了守着我,他哪儿都不能去!”“他为了他爱的女人和我对抗,可他的女人却愿意为了我挖出自己的心,很讽刺对不对?”“因为我才是孙泽彬,也只有我才是孙泽彬!他,他什么都不是!”疯子,真是一个疯子。即使是言先生,也只能对孙泽彬做出这样的评价。
这么一个疯子,让言先生所有的推测全落了空。
他的兄弟变成了幽煞,不是因为对逝者的眷恋,而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自己的兄弟会加害姚笑盈,加害那些他所深爱的人,所以纵然是变成了鬼怪,他也想要看住孙泽彬,守住他的墓穴。
镜子上的血字恐怕也不是他的手笔,而是孙泽彬疯狂的又一项佐证。
只可惜,幽煞只能守护着属于自己的空间,却无法阻止那些可以四处游荡的缚灵。
不仅如此,幽煞本身所具有的阴气让孙泽彬的缚灵产生变化,让他变成了可以控制人心灵的怪物。
这就是所谓的命么?即使是死后,影子,也始终只能是影子而已么?
“至于这个女人,她不是一直爱着我么?”“尹璐”指着自己说道:“那现在她和我真正的‘融为一体’了,她不该感到高兴么?”“不,”言先生摇了摇头:“感到高兴的只有你自己而已,你现在控制的这个女人,连一秒钟都没有爱过你!”“你胡说!”“尹璐”的眼神变得愈发疯狂:“她是爱我的!他也是爱我的!所有人都是爱我的!”“胡说的是你,你又不是雷蒙德。”当“尹璐”陷入自己的疯狂而一时分身之际,言先生已经一下窜到了“她”的身前。
当“尹璐”发现言先生的行动时,言先生的手掌已经按上了“她”的脑门。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尹璐”却已经看到了言先生手上有一个字,一个不知何时写上去的血字。
这似乎是一个由十数个简单的汉字偏旁组成的诡异汉字,尹璐的眼睛看到了这个字,在她体内的孙泽彬的缚灵,却感到了一阵凉意。
(作者注:言先生在第二卷中,第一次对付地鬼时用过的“驱魔咒”可将言咒之力转化成只对阴魂有效的阴爆。忘记的复习第二卷去~)
“我玩够了,现在,你给我滚出来吧!”言先生说着,左眼的绿意又重新盎然起来。
“破”尹璐的人站着一动没动,但却有一个摸样清晰的形体,从尹璐的身体里被硬生生轰了出来。
言先生已经十分控制力道了,这一下不仅要把孙泽彬给赶出来,还得确保他的灵体不被打散——言先生所要的,可不只是打散这个孙泽彬的躯体而已。
孙泽彬的灵体刚一落地,言先生便将绘制喝血字的手伸向了身后的光墙,嘴里念道:“散”光墙随着言先生命令而消失,可黄色粉末却并未散落消失,反倒化作点点辰光,围绕在了言先生的手旁。
当孙泽彬刚挣扎着想起身时,言先生的手掌已经闪耀着晶莹的光点,按到了他的面前。
“你实在不该惹火我的,”言先生闪着一绿一黑的双眸,嘴角一撇道:“至少不该惹到我许下承诺。”“封”那传自地狱的幽暗声音一落,孙泽彬立刻随着那黄色粉末喷散而开,带着那斑驳的黄色闪光,渐渐消逝。
“我谁都会欺骗,却不会欺骗我自己。”言先生看着最后一粒粉尘的闪光消失不见,淡淡道:“现在,你就和真正灰尘去讨论谁会爱你吧!”孙泽彬一消失,尹璐的身体便失力倒下。
言先生回身接住了尹璐下坠的身体,尹璐的头倒在言先生臂弯之中,却并没有醒来。
相反的,长发女脸上带着一丝潜潜的笑容,发出了沉沉的鼾声。
她终于,得到了她渴求许久的安眠。
-----------------言之卷也完结了。
之后会是一个终卷,冗长的第三卷估计会在周三完结(如果不发生意外状况)
召唤那些每卷一看的同志们回来吧!
大家不要再尝试揣测至爱的思维回路了……会失败的……
早说过不是腐了吧,没有腐吧……大概没有腐吧……
双生劫终卷谕之结局:辛德瑞拉(1)脱下了水晶的舞鞋,她,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仆女--------------------------------“阿梅”度过了人生中最丰富多彩的一天。
从自己的公寓楼出来之后,她跟着谕家兄弟又在外折腾了八个多小时,当中就“阿梅”可以记住的,就有三个缚灵,六个地鬼,十几个“怪”还有两个被“木鱼”称作为“妖”的奇怪生物被他们所解决并超度——好吧,阿梅口中的“他们”实际上就是谕天明和阿暗,阿梅自己的作用则类似一个在脖子上挂着“快吃我”牌子的诱饵,在战斗开始后再扮演“救命啊,救命啊”类型的女配角的虚弱存在。
现在,当挂钟的时针指向了12点,阿梅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休息——她的阴劫,已经过去了。
因为阿梅的家已经被毁了,所以她现在正坐在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公寓的床上发着呆。
这里本来是一个化成*人形的狐狸的家,当谕天明“善意”地和它沟通过之后,它便立刻打包好行李飞也似的离开了。
有了暂住的地方,阿梅自己倒是挺高兴,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木鱼一号”就准备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了?
经过了这一天的跌宕起伏,阿梅忽然开始觉得,这才是适合自己的人生,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阿梅也知道,在“度劫”之后,自己对“木鱼二号”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木鱼一号”又是一个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扑在自己普度众生事业上的烂好人,更不可能会让阿梅来拖自己的后退。
难道,十二点一过,辛德瑞拉就一定会下自己的水晶鞋,变回那个人人欺凌,生活在最底层的仆女么?
秒针不停地向前走着,阿梅却希望它停下来,永远地停下来。
-----------------正当阿梅在里屋胡思乱想时,房门外客厅中的谕家兄弟,也在考虑着同样一件事。
谕天明坐在沙发上,看着橱柜上人高的落地镜子(这只狐狸还挺臭美的)沉默不语。
“在想什么呢?”忽然,镜子里的“谕天明”开口说道:“是不是在想着走进房间把那个女孩推倒,然后就恩爱缠绵,翻云覆雨?”“不要给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尤其是不要用镜像的形式和我说话。”谕天明没好气道:“而且阿暗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闻言,“镜像”沉默了下来。
阿暗当然知道谕天明在想什么,因为他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这个女孩身上的阴劫,并没有彻底被度尽。
寻常人只要是挺过了阴劫最重的一天,之后就安全了得很了。虽然算不上阴邪不侵,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可以安然地度过自己余下的岁月,不太会再有阴魂招惹上来。
但这个“阿梅”却并不是这样。现在已经过了子夜十二点,虽然她身上的阴劫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却还隐隐留下了“种子”这种阴劫的形式,被谕家的人定义为“双生劫”又或者叫“子母劫”当“早(母)劫”被度之后,另一个被压抑在身体内的“晚(子)劫”便会渐渐地扎根生长,直到形成第二次“天灾人祸”为止。
关键是,这种阴劫的不定性太大,“子劫”爆发的时间既可能是明年今日,也可能是十年之后。
谕天明虽然穷其一生之力,都在度鬼送灵,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谕天明很实际,当他知道他救不了一个人时,他甚至会将其推出去送死,然后趁机消灭难缠的对手,再替这个倒霉的挡枪者送灵。——毕竟,即使是正义感卓然,他也还是一个言咒师。
言咒师对于“真理”或是“正义”的定义,和普通人永远是天壤之别。
但这次,谕天明却有些犹豫。
小小的犹豫。
“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下一座城市。”谕天明下了最后的决定:“毕竟这里是‘他’的地头,他不会喜欢其他人在这里和他‘抢生意’的,我也没有多生是非的心思,反正缚灵哪里都有的是。”“最后还是要丢下可怜的小姑娘嘛?”镜中的阿暗笑道:“你还真是一个冷血的家伙,简直比我还像鬼魂!那我可以去跟她道个别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谕天明看着镜中的自己,狐疑地问道。
“哎呀,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没良心。”阿暗故意尖着嗓子道:“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可怜缚灵,刚和一个可爱的陌生异性建立了联系,人家我不愿意就这样割舍下这段感情嘛。”“……只要你别用我的脸做这么扭捏造作的表情,你要去就去好了。”谕天明叹了口气,招手示意阿暗别再恶心自己,然后在沙发上横身躺了下来,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多年的猎鬼生活,谕天明早就练成了一套想睡就睡的能力。而且和如此数量的阴魂鬼怪纠缠了一天,就算是铜皮铁骨,也早已经累趴下了。
更何况,除了与阿暗的联系之外,谕天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阿暗从镜中走了出来,看着谕天明,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
如果当时被选中的人是他,那自己又会走上怎样的一条路呢?阿暗不时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想不出结果的问题,就不要耗费自己的脑细胞了——虽然自己已经没有了脑。阿暗笑了一下,化成了一股白烟,从门缝中钻进了阿梅的房间。
---------------------阿梅看见白烟从门缝里渐渐地渗了进来,就知道是阿暗来了。
“怎么样?讨论出什么结果了么?”阿梅看着白色的烟雾,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的,基于目前的状况,我们只可能讨论出一个的结果。”白雾绘出了阿暗的脸,那空洞的声音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那就是把你丢在这儿。”“基于目前的状况?那就是还有转机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阿梅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错,别看天明……木鱼一号他那表情好像很严肃,其实他是一个做事很不干脆的人,只要我多忽悠他两下,让你继续跟着也不成问题。”阿暗说到这儿,忽然收起了笑容:“不过前提是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到底是谁?”阿梅发现,当阿暗正经起来时,他的表情和谕天明几乎一模一样。
--------------诶,我咋觉得好像周三又完结不掉了……再看吧……
双生劫终卷谕之结局:辛德瑞拉(2)你是谁,和你叫什么名字,从来无关。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把我的真名也告诉你了?”阿梅一脸的诧异:“我叫……”“我不是问你叫什么,我也记不住那么难记的名字。”阿暗不耐烦地更正道:“我是问,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好吧,我承认我的智商不足以理解毕加索的油画,还有你的问题,”阿梅皱着眉头问道:“如果想问的不是我的名字,那你到底想问什么?我的职业?我是……”“你是一个贼。”阿暗又一次打断了阿梅的话:“你是一个靠小偷小摸以及进屋行窃为生的贼,这我看得出来,从你屋子的摆设风格,还有你那虽然不算漂亮却也够利索的撬锁风格就可以看得出来。”“谢谢你奇怪的夸奖方式,”阿梅一脸坦然:“没错,我是个小偷,我也从没说过我不是,如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的话。”“如果你只是一个贼的话,我也就不会这么问你了。”白烟绘出的笑容是那样的深邃,那样令人难以捉摸。
“在502室的时候,当你看到我杀死那两个杀手的时候,你的反应太平静了。”“任何人第一次看到人死在自己面前时,都不该只是尖叫一声,接着在试图阻止之后,便冷静地开始替我拖拽尸体。”“如果这个反应还可以接受的话,那当你见到缚灵时,你甚至连尖叫都没有,就好像你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一般。”“我们在一楼和二楼的时候,也解决掉好些个非人的怪物,可唯独在五楼的时候,你的反应平静得是那样反常。”“你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或者至少不是第一次知道‘缚灵’这个东西的存在。”阿暗这样总结道。
听着“白雾”这样分析着自己,阿梅的表情忽然变得不那么“坦然”了。
“奇怪的还不止这些,当我们进到你的卧房,看到那个被砸坏的床头柜时,你第一件做的事,是去将落出来的钱塞回抽屉,没错吧?”阿梅只能点了点头。
“你急着把钱藏起来,这很容易理解,因为这是不能露白之财。可你在塞钱的时候,却浪费时间去拾那些散得乱七八糟的空药瓶,这就很奇怪了——难道这些药瓶,对你来说和钱一样重要?”阿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木鱼一号虽然没有注意到,可我却看得一清二楚,”阿暗说着,白烟忽然变出了一个手的形状,指着阿梅道:“你在塞空瓶进抽屉的同时,还将两个药瓶放到了衣兜里。”“在当时的情况下,在都来不及拿钱的情况下,你却带着两个药瓶便跟着木鱼一号上了楼。这至少说明,这药在短时间里对你的重要性,绝对比钱来得重要。”“所以,你来告诉我它是做什么用的。”巨大的雾状手指轻轻一抬,阿梅口袋中的药瓶便飞了出来,它们在空中绕了两个圈之后,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上:“是海洛因?维克丁?这个‘X’打头的英文怎么念?”“Xenazine,”阿梅长长地叹了口气:“它不是毒药,也不是什么成瘾药物,它只是一个治疗某种神经疾病的实验性药物罢了。”“什么病?”手掌重新变回了脸,阿暗的笑容却已不在:“是帕金森么?”“你为什么会想到帕金森?”阿梅笑着反问。
“因为你总是跌倒。”阿暗一边回忆一边说着:“你摔倒的次数多得有些过于频繁了。在二楼见到徐文强时你跌倒了,当时你大可以吓得退后几步,但你却失力跌倒了;当我们从‘时空’中跃出时,你甚至还摔砸到了自己的脸,当时你明明可以选择用手撑一下地面,便不至于将自己搞得满脸是血……之后还有好几次,明明可以选择闪身躲开的情境,你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使用你的‘平沙落雁屁股着地式’解决问题。”“所以我猜是肌肉控制类的疾病吧?这些病里我虽然只知道帕金森,不过我想也差不离吧?”阿暗这次,并没有笑。
他没有笑,所以阿梅笑了。
“差得多了,你看见我浑身发抖了么?”阿梅的笑容是那样苦涩,却又那样释然:“不过也没差那么多,我得的这种病,和帕金森一样,都是不治之症。”“这病的名字,叫‘亨廷顿舞蹈症’。”阿梅笑着吐出了这个极其优雅的名字。
名字再优雅,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它是用来终结人性命的,天选的武器。
阿暗知道这种病,虽然一时没想起来,不过他确实听说过这种病。
这样一来,那有关“缚灵”部分的事,也就说得通了。
“你家族中,是不是有人拥有‘阴阳眼’?”阿暗问道:“就是可以看得见鬼的眼睛?”阿暗知道自己说对了,因为阿梅听到这话后,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猜我的脸上已经写着‘你怎么会知道’这几个字了,”阿梅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道:“那就麻烦你和我的脸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吧!”“我只是有看到过类似方面的书籍,在我小的时候——或者说在我还活着的时候。”阿暗思忖着说道:“天生阴阳眼的人,似乎都会患有一些奇怪的疾病,而且以这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行为的遗传性疾病居多……”天谴——谕家的典籍中是这么称呼这种病的。
生人可以看穿阴阳,就会给两个世界的住民们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拥有阴阳眼的人,可以说是上苍错误造物的一种存在。
不过,这世间永远有着一种你说不清,道不明的“公平”存在着。
不知道是不是阴阳眼所具有的剧烈阴气的反效果,拥有阴阳眼的人,总是会患有各种古怪的疾病,这些病即使不在短时间内要了他们的命,也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终日不得安生。
有人说,这就是泄露天机的代价。
于是,渐渐地,拥有阴阳眼的人也就越来越少,最后便彻底消失殆尽。
“你说,你那个很难记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的?”阿暗问道。
“到底哪里难记了?”阿梅哭笑不得地重复了一遍:“我叫林雨,树林的林,雨水的雨。这么好听的名字,究竟哪里难记了?”“林雨……林雨……”阿暗喃喃着“阿梅”的真名,陷入了沉思。
----------------嗯,不知道大家有多少人又被至爱给雷到了。
没错,这个林雨,就是第二卷里林晴的姐姐了。
没错,第三卷的故事,发生在第二卷故事的三个月前,第一卷故事的两个月前。
仔细看哦,至爱我从来没有在时间点上和前两卷交错过,即使有提到有关的内容,也是用备注的方式。
明天的两更将为第三卷画上最后的结局
特别是第二更,比平时要多上一倍快的字了,也算是我为周日少的一更补上吧。
之后的一更(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是第三卷总结加上第四卷预告。
至于第四卷是不是后天就开始连载……诶,要看至爱明天对自己的开头能不能彻底满意。
双生劫终卷谕之结局:辛德瑞拉(3)当穿上水晶鞋的那一刻,辛德瑞拉便开始了另外一段人生。
------------------------“嗯……没听过。”阿暗沉思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有名的“林家”估计这又是一家不起眼的阴阳眼家族吧。
没听过你想那么久干嘛啊?阿梅(林雨)很想这么吐槽,可想到了自己的家庭,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你似乎并没有阴阳眼。”阿暗看着林雨的抑郁,似乎有些感同身受:“是只承受了副作用,却没有承继到能力么?”“没错,我就是这么倒霉啦!林家的男人才有阴阳眼我没有,可这病我却得了。”林雨笑了,那带着深深酒窝的笑容一下就扫去了所有的阴霾。
这就是阿暗所认识的阿梅,那个思维跳跃性强悍到令人发指,总是能在所有情况下找到笑点的女人。
阿暗现在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生活,才造就了阿梅如此的性格。
她必须要思维跳跃,才不会被那些她的家人看得到,自己却看不到的鬼怪们弄疯;她必须要时常发笑,才会忘记那她所不具有的能力,给她带来的病痛折磨。
“我十二岁的时候离开了家,自己跑出来当了小偷。”林雨笑着说起了自己的过去:“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些懂事了,我知道我的父亲能看得见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我那个三岁的弟弟好像也看得到。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不过我实在是受不了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整天明知道有鬼魂作伴却还能怡然自得。我受不了,所以我逃了出来。”“前两年的时候,我吃不了不少的苦。卖过报纸,捡过垃圾,讨过饭……我还差点被卖到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呢!”林雨的脸上依旧是笑意盈盈:“不过后来我跟了一个不错的师傅,他教了我一些求生的技巧,之后我的日子就还不错了,虽然经常要和警察玩躲猫猫,经常要换住的地方,但好歹能够三餐温饱了。”
“我就是这么倒霉啦,这钱才刚攒了一点,就被查出有这么一个名字古怪的毛病。”林雨说着双手比划出跳舞的姿势:“我乍一听这名字,还以为是什么跳舞综合症,最多也就是不能跳舞之类的,没想过这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作者注:关于亨廷顿舞蹈症的病情发展,请参见第二卷描述,及使用搜索引擎……
“当时查出来的时候,我的主治医生是这么和我说的:”林雨刻意把自己的脸拉长,沉声装成老头说话的腔调:“‘像你这个年纪,病症就已经出现的情况,实在是很少见。’说完还捋了捋自己那一小撮的胡子,样子别提有多逗了!”林雨笑得很开心,就好像说得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看着这样的林雨,阿暗忽然有种看到了自己的错觉。
“所以啦,苦命的我只好加紧干活,拼命赚钱,来养活我这个和林黛玉一样娇贵的身子咯——诶,我刚发现葬花女和我是一个姓耶!莫非我真的是苦命的红颜转世?”林雨说着说着,似乎又忘记了一开始的话题,完全陷入了“莫非我是传奇美女托世”的状态之中。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忘记,那时刻威胁着自己生命的疾病,怎么可能说忘记就能忘记?
她只是选择忘记,选择不去思考。
不去想,就不会痛苦。
阿暗能体会这种麻木,感受这种不愿痛苦的痛苦。
“你还有多少日子?”阿暗尽量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淡淡地问道。
“不知道。”林雨摇了摇头,笑道:“这病没有一个准数。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明天——如果走在马路上时,我的腿脚忽然一个不听使唤,我不就去了嘛?”原来这就是那个“子劫”阿暗恍然地想着。
确实有了这么一颗“不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因为何种荒唐的原因而丧命。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我却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有多久了,我们还真是绝配呢!”在笑声中,阿暗不知何时已幻化出了他的“肉身”坐到了林雨的身旁。
“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吧?”林雨转过头,一脸正经地看着阿暗:“那换我问问题了。”“你想问什么?”阿暗的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我想知道,如果我一直跟着你们,那等到我死的时候,木鱼一号他,能不能像给六楼的那个鬼魂送灵一样,让我走得那么安静?”这才是林雨一直想问的问题。
虽然她看不见,但关于那些亡者在逝去之后的生活,她听的故事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真到了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一天,她宁可选择死。
可是,她却不想承受阴魂的痛苦,也不想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一号和二号,你们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是我倒霉的一生中的第一份幸运。”林雨看着阿暗,眼神是那么地果决:“如果我可以离开得没有痛苦,那不管你们如何决定,我都会跟着你们,一直跟着你们!”“你听到啦?阿梅她很坚决呢!”阿暗没有回答林雨,却对着门外喊道:“你怎么说?虽然答不答应好像她都会一直跟着的样子……”“……我是没有所谓。”沉默了半晌,门外传来了谕天明那波澜不惊的沉稳声线:“只要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谕天明其实一直都没有睡着,他就靠在门外,聆听着门内的对话。
“看吧,我就和你说他是一个拖泥带水的家伙了。”阿暗小声地和林雨嘀咕道。
“那……那我是可以跟着你们了?”林雨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是啊,只要你清楚你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将来就是了。”阿暗歪着头,笑着问道:“其实我不明白,我们的生活就真的那么有趣么?”“不止是有趣……”林雨淡淡地一笑,转换话题道:“我现在要出去给木鱼一号一个大号的拥抱!”林雨说完,便蹦跳着推开门,冲着一头雾水的“木鱼一号”就抱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谕天明那张雕像一般脸上,浮过了一丝羞窘的红。
“感谢你啊!”林雨笑得异常阳光灿烂。
“哦,知道了,那你可不可以放开?”“我~不~要~~~”“诶,真是让我嫉妒得牙痒痒的——好吧,其实我并没有牙。”这不仅仅是有趣,这是林雨第一次,找到了她生命的意义。
就像是辛德瑞拉,又找回了自己的水晶鞋。
从这一天起,名为“林雨”的女孩的人生,便终结了。
一向严谨的谕天明,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林雨做了一个“奠室”然后给她的家人发了一份讣告。
在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之后,一个叫“阿梅”的女孩,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灰姑娘找到了自己的王子,而且,一次就有两个(虽说有一个是鬼)--------------------------诶,居然是大团圆的结局?实在太不至爱了……
晚上更新言之结局,也是最后的结局。
双生劫终卷言之结局:迟来的休息日每个人都是感情中的受害者,或者至少自认为是受害者……neΤ------------------------------言先生很清楚,要叫醒现在的尹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言先生也没有想叫醒她的意思。
言先生将尹璐拖到了孙泽彬房间的客厅里,将她横着往上沙发上一丢,算是为她找了张“床”然后自己也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纵然是言先生,这一顿闹腾也让他累得够呛。
听着身旁尹璐的鼾声,言先生不自觉地转过头,看着她那被长发盖住的脸庞。
“真像,真像,”言先生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着,不自觉地伸手去拨弄着尹璐的长发:“真像……”言先生的思绪有些飘离了现实,他似乎真的看见了那个不可能存在的身影,那头让他魂牵梦萦的长发。
“完契”言先生说出这两个字后,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饱腹与满足感,便赶走了那少有的些许惆怅。
十年不能算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这其中多少参杂着一些感情因素的影响,而且最后,言先生难得地一个冲动,居然用了需要耗费四年阳寿的“封”字言咒。再加上之前的“透”和“感”自己休息日的“加班工资”拢共居然只有五年,这对于言先生来说,实在不能算是“光辉”的战绩。
唉,真亏,要是能多来上一发也好啊!言先生看着旁边睡得正酣的尹璐,显然他的这个打算也泡汤了。
如果她醒着,估计也会拒绝吧?言先生了解尹璐这样的女人,她们是绝对的“实际”派,是适应这个社会的高端生物。
只要有利可图,她们会利用自己最大的资本,将那些自以为有财有势的“聪明”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现在,言先生已经完成了和她之间的约定,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利害关系,尹璐才不会再将自己的身体,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地方。
是不是我也被她耍了呢?言先生看着这张带着笑意的漂亮脸蛋,这样想着。
言先生其实清楚得很,尹璐并没有对他说实话。
她说是孙泽彬抛弃了自己,可言先生并不这么认为。
每个人在说起自己的感情故事时,总是喜欢将自己描述成受伤的一个,或者至少是倍受煎熬,不被理解的一个。男人常年出入酒吧,会说是女人的爱让他“感受不到自我的空间”;女人在几个男人间摇摆不定,会说成是自己“不想伤害”任何人……这些荒诞的理由说多了,甚至连自己都会骗过去,让自己都认为自己才是在这份感情中付出得最多,却获得最少的一人。
孙泽彬,一个内向沉默,连普通的大学生活都无法应付的孤僻少年。
尹璐,一个极端善于利用自己美貌和身材的,能算上是半个“娱乐圈内人”的漂亮女孩。
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害怕着失去旁人对自己的爱的同时,却又鄙夷着那些肤浅虚假的感情;一个是进入了纸醉金迷的世界,并且怡然自得地活在其中。
他们两人,究竟是谁抛弃了谁,真的那么难以分辨么?
或许是在自己被抛弃之后,孙泽彬才会由爱生妒,逼着自己的兄弟也离开他的女人的吧?
毕竟孙泽彬变成了厉鬼,逼死了自己的兄弟,差点挖出了自己“弟妹”的心脏,但从始至终,他其实并没有做过伤害尹璐的事——除了出现在她的梦中,一言不发之外。如果他真的想杀尹璐,恐怕长发女也不会有这个闲心出现在酒吧之中了。
在对自己兄弟的背叛进行了报复之后,孙泽彬一心一意想做的,就是和尹璐再见一面。
不是附身,不是操纵,而是这种意义上的,面对面。
很可能他只是想知道,尹璐究竟为什么要和他分开,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那些不爱她,她也不爱的男人。
在他的眼中,或许言先生是一个阻止他们二人重归于好的“第三者”吧?言先生自嘲地想着。
这个现在正享受着自己美梦的女人,恐怕从前没有想过,今后也不会想到,将孙泽彬变成这样一个控制欲张狂到将兄弟当成自己的影子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吧?
她怎么会想得到呢?在她的故事里,她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可怜人,她才是这份感情中的受创者。
在几个月之后,她会笑得如往常一样灿烂,她会出现在杂志的封面上,她会继续和所有能给她利益的人纠缠不清。
她会忘记这个为了她而疯狂,却因此毁了自己兄弟生活的“镜中人”想到这儿,言先生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朝房门外走去。
就把她丢在这里吧,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这满屋子孙泽彬的面容,至少这个印象会在她的脑袋里停留更长的时间。言先生这样想着,关上了603室的门。
毕竟,只是貌似而已。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年轻的护士和护士长这样汇报着:“虽然好像没有再自杀的意思,不过她应该不是想饿死自己吧?”“就让她去吧!”四十多岁的护士长眼中满是麻木的淡漠:“这样的小姑娘我们还见得少么?不会有事的,再折腾两天,等她哭闹个够,她就会自己开口要吃的了。”只有一个护士并没有参与这场讨论,她只是隔着玻璃看着病房内的女人,一言不发。
“我说水水啊,别再盯着看了。”那个汇报的年轻护士和她招呼道:“她已经那样一天了,反正暂时也饿不死,而且也没人会进去招惹她,毕竟‘挖心自杀者’的名声听着实在是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是啊,我这是在做什么呢?水水敲了敲自己的头,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病人,不能再因为她是李医生送进来的,就老是疑神疑鬼的。
到了晚餐时间了,整层病房都在等着餐车到来时,一个人影忽然神不觉鬼不晓的,走进了这个“没人会进”的病房,来到了绝食女人的病床前。
这个女人,当然就是被孙泽彬硬从身体里拉出“执恋”蛇来的姚笑盈。
听到了脚步声,姚笑盈懒懒地抬起了头。
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翅膀,黑色的翅膀。
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她最想看见的——死神。
可在定睛一看之后,她看清了来人是言先生,而那所谓的翅膀,只是摇曳的光线制造出的错觉而已。
“还有什么事?”姚笑盈一点都不想见到言先生:“我已经告诉你地址了,我不想看到你。”“我猜你会想看到这个。”言先生将一个东西丢到了姚笑盈的手旁。
这是一个项链挂饰,挂饰可以打开,里面可以塞下两张小小的照片,将挂饰合上,就是心型的金色挂坠。
此刻的挂饰是打开的,心型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姚笑盈,还有孙泽彬的笑脸。
“这是我在一个小贼家里找到的。”言先生说道:“等到警察离开之后,恐怕没有什么地方比杀人现场更加无人敢去,也更加适合窃贼偷盗的了。”那个503的住客不管是谁,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即使是和死人沾边,恐怕有些忌讳,但他急着攒钱买药,恐怕也不会顾上这么多。
这样想着的言先生,在离开了603后,又刻意绕到了503,在将那里的钱“顺便”带走的同时,发现了这个金色挂饰。
(作者注:这也就是幽煞当初一直在问阿梅追讨“还给我”“还给我”的东西。当初阿梅第一次偷到他家时,他还在告祭——也就是头七期间,无法形成成型的灵体,所以只有眼睁睁看着阿梅在顺走他们家值钱物件的同时,拿走了这个类似定情物的东西。
看着那小小挂坠中的照片,姚笑盈有些愣然。
“执恋”的离开,让姚笑盈陷入了空白,一片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空白。
当看到了这个挂饰,那些欢笑痛苦的回忆,忽然都回来了。
“我猜你比我需要这个。”言先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哦,对了!差点忘记说了。”言先生刻意的一停,说道:“那个让你挖自己心口的人,并不是你爱的男人。”言先生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到姚笑盈的表情。
但他可以听见哭声。
那是带着喜悦的啜泣之声。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不会的!他不会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着,姚笑盈却笑了,捧着那心型的挂坠,含泪笑了。
她没有爱错人,知道这个,对她就已经足够了。
---------------言先生走出了医院,抬头看着已沉下来的夜色,摸出了电话。
“喂?出来陪我去酒吧!”言先生对着电话说道:“你说什么?今天上班?我不干活你上班做什么?出来吧!”“今天我想休息。”------------言咒师——双生劫~完~言咒师——傀儡戏~待续~
双生劫终卷第三卷后记+碎碎念+第四卷预告
后记+碎碎念+下卷预告……***-----------------------
好吧,我承认,昨天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晚上很早就睡了(就连更新都是让别人代更的,幸好之前有给其他人传过这一章,诶,不过至爱不会告诉你们我传给谁看了……所以昨天的那份并没有怎么码,再加上每一卷的开头都是行进最难,更改最多的。所以啦,今早的更新只好用第三卷的后记,加上作者的一些碎碎念,再加上第四卷的剧情预告顶过去了。
希望大家谅解吧。
----------后记:
说实话,第三卷没准备写这么长的。
当最后一更更完时,本书的字数变成了华丽的335740(天音:究竟哪里华丽嘛喂!也就预示着第三卷整整写了13W+的字数。
哎,总的来说,一开始的双线控制力上,出了点问题。不过之后干脆换成两个分卷之后,故事就回到该有的节奏了。双线还真是难写啊,至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关于木鱼兄弟:在只有扑克脸(一号)出现的时候,大家怨声载道,为了这块木头抢了言先生的戏份而怨念迭起。不过自从透明笑脸(二号)登场之后,似乎谕家的人气就有所回暖,诶,果然大家都比较喜欢坏孩子。
关于基情(孙家)兄弟:尽管在铺天盖地的“请让他们BL吧”的请愿声中成长了起来,但最后他们还是守住了自己的性向,可喜可贺。
关于言谕的过去:为了一些还不明就里的读者,至爱稍作解释外加剧透一下。其实这两个人是认识的,也并肩合作并战斗过。
只是时过境迁,在那个让他们合作的组织因为一些原因解散之后,言先生便和其他组员说清过一件事:这座城市(应该是上海,至爱有提过嘛?没提过嘛?是言先生的地头,其他人最好离得远一些。
但可以和言先生合作共事的人,都不是什么会乖乖听话的主儿。所以他们大概也会渐渐地出现在这片舞台之上吧——当然了,第一个就是追着阴劫气味满世界跑的谕家兄弟了。
在第四卷里,文家的言咒师也会出现,到时至爱再揭露一点他们的过去吧(只是一点……只有一点……就不告诉你们全部~~)
关于林家姐弟(林雨,林晴)至爱群里的哥们都知道,至爱是一个写书时对人物巨没有控制力的人。通常至爱只是打完草纲,然后就开始啪叽啪叽地写故事了,任由人物的性格自行发展,然后在不影响大纲的情况下,让人物的性格去影响剧情的走向。
不过大致情况下,每个人的结局至爱我还是能控制的,除了林家的这对姐弟之外。
之前或许至爱也提过,林家人的八字实在是太硬了一点,原本应该被活活写死的林晴,居然在最后一刻玩了个“生死未卜”这已经很过分了。奇Qisuu.сom书再跑到他姐姐林雨这里,这姐妹的命更是硬得可以,至爱原本确实有想让她完成她的事儿之后就去吧,可是写着写着,忽然觉得不是很忍心将之写死,然后就出现了至爱小说里极端少见的小团圆结局……哎,那就这样吧,没死就没死吧。反正这样也挺热闹的。
跑龙套的杀手:
不知道谁还记得,第三卷里逃掉的这个刀疤脸,其实第一卷里有出现过……继被谕天明虐过之后,他们又被言先生给虐了……
-------------------碎碎念:大家一定以为至爱又要抱怨书扑了,凄凉了,三江又上不到了诸如此类。
嘿,至爱就不让大家猜到。
至爱是来感谢大家的。
上周裸奔时,至爱的点推比达到了华丽滴5:1。这是啥概念,我是在问其他作者咨询过之后才晓得的。
所以啦,至爱不论如何,都至少会将第四卷写完的。
虽说现在的字数与收藏比已经达到了华丽滴100:1,和咱同期的重生啦,穿越啦,后宫类的小说都已经是上万收藏,开始了VIP之旅,而至爱我只能在这儿看着推荐期间收藏一动不动,然后哀叹抱怨。
扑街不可怕,只是是学到了经验和教训。
而且这本书也不是没有收获嘛,帮至爱找到这么一群支持至爱的好读者。至爱已经很满足了——虽然能上次三江,能不扑街会更满足,不过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儿,我们就不期盼了。
最近听说本书有得到龙空的“激扬文字榜”的推荐(只是听说)至爱也甚是高兴。虽然紧接着便听说“上了此榜就是扑街”不过至爱还是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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