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二百二十七章 需要心态平和的祟祯
祯十七年二月初八,也就是李岩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见一伙人的时间,大明祟祯皇帝在孔有德等人的“护送”下,安全的到达了辽东,并坐船循河往北,到达了辽阳。这片在他的兄长天启皇帝时代便被满清夺走的地方。但是,此时的祟祯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现。原因自然也是因为他到的地方是辽东!
辽东,东北军的地盘儿。而东北楚钟南的名字对关内的人,包括他这个皇帝来说都是一个传说。据说这个人是宋人之后,初从西方归来,便斩杀了后金英明汗努尔哈赤,之后逃奔蒙古,再之后,在皇太极、代善等人攻击林丹汗的时候,却又突然出现在了当时后金国的内部,并且火烧后金旧都赫图阿拉。再后来,这人逃到了朝鲜,又在后金大军的追击之中逃到了小北荒!尔后,此人凭借一起逃命的汉人于小北荒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并于数年之内逐渐膨胀,先袭后金,再并朝鲜,其间多次大败后金军队,逼杀阿巴泰、济尔哈朗、代善等后金名将,由处处受压制而到几乎全面反制后金。最后,更是借着大明官军伐清的时机,将辽东一举囊括入自己的口袋,并建立了东北执政府,组建六省!
不得不承认,楚钟南这个人确实非常的有能力,甚至某些人还说其人有雄才大略。但是,祟祯却对这个名义上的属下没有任何的好感。他其实在常的讨厌,乃至恨楚钟南!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楚钟南将洪承畴的十数万大军算计了,那么,有着十几万边军精锐在手,又有洪承畴这一精明的统帅,那么,李自成绝对无法在官军的打击下坐大。说不定那个反贼连陕西也攻不过去,那样的话,孙传庭等人也不会战死沙场……而大明也依旧可以拥有洪承畴和孙传庭这两路忠心耿耿的大军,完全可以帮他重振雄风,剿灭各路反贼,继而中兴大明!
“洪承畴和孙传庭,还有卢象升都在地时候,大明也没法彻底剿灭李自成等人。而且朱仙镇之战之后李自成就已经成了气候,孙传庭连战连败,洪承畴虽然有十几万边军精锐,可他就算能打嬴满清,并且不留人守卫辽东,可跟满清八旗军交战之后,那十几万人还能剩下多少?”
林喜被安排着伺候樂祯。但此时不同往日,所谓的伺候也就只是监视兼送点儿饭菜罢了。每天,林喜都要跑到樂祯房里跟曾经的主子相对着坐上一会儿,聊聊天儿,或者被樂祯骂上一通,并且乐此而不疲。孔有德等人颇为不解,最后,还是刘盛昌帮忙解了惑。说白了,林喜这货了就只是为了享受一下跟皇帝平起平座的日子!
“洪承畴、孙传庭数万大军便能屡败李自成,甚或将其打得全军覆没,若能乘大败满清之际,再败反贼又有何难?”樂祯怒瞪着林喜反问道。李岩追上来的时候,孔有德一伙突然冒出来足足两万多大军,他那时才知道,所谓的登州军其实根本就是东北军假的。而此行的目地除了搜刮京城财富之外,就是把他这个大明天子“掳”到沈阳去。虽然他对东北了解不多,但听闻在太庙把自己敲晕,之后又在午门前质问自己的那个登州副将其实就是曾经在山东造反,把个山东闹得天怒人怨的孔有德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此行定然不妙了。而且,樂祯虽然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却也颇有骨气,不愿自己成为汉献帝那样的傀儡,所以,在天津上船地时候,他就曾投海殉国。但是,东北军对他的监视极严,投了几次,都被救了上来,而且还被人奚落,这样,求死的心渐渐也就淡了。而对林喜等人,他一开始地时候还能怒斥喝骂,可看到这些人一个个仿若无事,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儿,看着他发火的样子就像是在看大戏的时候,他就算有气也发不出来了。他是皇帝,就算再落魄也是皇帝,老朱家的尊严,不能这样受人侮辱!于是,他又求死了一回!这一回,他已经在旅顺之中了,所以找了根腰带,悬了梁!可是,吊了一会儿,正当憋得难受地当儿,又被救下来了!当时林喜等人的眼神他还记得,那是一种讥诮!
“皇上,我们在北京城的贪官污吏手中搜出了将近四千万两白银!你说,有这些人在你身边,洪承畴和孙传庭再有能耐,又能打败李自成几回?何况,这天下不只李自成一个,还有张献忠呢?还有那什么射塌天、改世王……等等等等!可你的国库和内库加起来才只有十七万两黄金和十三万两白银!哦,可能你在皇宫里还有更多的钱藏着,可你从来没动过,这也就是说,你还是没钱!这样的话,又有哪个士兵愿意跟你效命?难不成你还要他们学左良玉那样?那老百姓宁可奉迎李自成那些所谓地反贼了!”
林喜悠悠地坐在一边抿了一口茶,看着祟祯口干舌燥,却非要死撑着不愿意自己倒茶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好笑。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皇帝?落架地凤凰不如鸡!你一个浅滩的游龙还不同样连个虾米都比不上?
“天下官员皆可杀!”祟祯咬牙叫道。
“那那些宗室呢?”林喜又突然问道。
“宗室?你们想干什么?”樂祯闻言一惊。急忙问道。从京城出来十多天。数次求死。尤其是跳海地那几次。大冷天地。差不多每次都冻僵了过去。可老天爷不知道怎么搞地。不仅让他被救了上来。还连个伤寒都没有。以至于他如今地心态也放低了许多。但这并不是说他就放弃了求死地心志。因为那次悬梁之后。林喜对他说过:“想死容易。可皇帝也有皇帝地死法!至少不能见血。不能见铁!再者。你现在死了。怎么去见大明地列祖列宗?难道你告诉他们。你被赶出了北京。之后。就自杀了?恐怕到时候太祖皇帝非得气得从陵寝里跳出来不可!所以。你应该活着!就算要死。也得看着李自成那些人败亡之后再死!因为那样至少可以给大明
列宗一个交待!而且。就算死。你也应该死到北京去在皇宫外面可是很不吉利地。”虽然这话很不中听。也让樂祯极为愤怒。可不能不说林喜这话真地搭到了他地那根筋上!从那以后。樂祯能吃能喝。目地就只有一个。活下去!就算不能对楚钟南这个居心叵测地家伙怎么样。至少也得先看着李自成那些反贼先死!不过。樂祯虽然将死志埋到了心里。却依旧对朱氏宗亲极为看重。因为他地心底还在希冀着有大明地忠臣义士能拥立某个宗室子弟登基。继而重兴大明!而林喜却突然也问到了宗至。他自然也极为心惊!难道。东北军想对那些宗室怎么样?想到三国地时候。曹操父子把个汉室宗亲几乎都杀绝了。只留下一个汉献帝呆在那儿当傀儡扯着玩儿。他就感到一阵心悸。
“没什么。只是听说小福王、潞王等人逃到了南京。南京六部地官员似乎有些心动。”林喜微笑着答道。
“福王、潞王?”樂祯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继而。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王暂不说他。小福王朱由可是自己亲叔叔福王朱常洵地儿子。是自己爷爷万历皇帝地直系血脉。想当初。自己刚继位地时候。魏忠贤势大。自己在宫里连东西都不敢吃。只敢吃自己偷偷带地干粮。最后。还是福王派了十几名侍卫进宫护卫。才让他安下心来。如今。自己一家身陷东北军之手。生死难卜。如果小福王能在南京接掌大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听说小福王极尽好色。刚到淮安。便要凤阳总督马士英替他寻找美女……”林喜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嗯?”樂祯一怔,紧接着沉下了脸色,连连摇头:“你休要造谣!我福王叔一代贤王,为人敦厚,他的儿子岂会如此?”
“一代贤王?哈哈哈……”林喜的尖笑几乎撑破了屋子,“朱常洵若是一代贤王,那皇上您可就是古往今来第一圣明天子了!哈哈哈……”
“你,你……”
“皇上您别生气。关键是您说的话实在可笑!”林喜摇头笑道:“您可知道,福王在世之时,富可敌国,产业都办到了四川!可是,李自成数十万大军围城的时候,守军没有饷银,洛阳守将请求福王能拨款相助,可福王却死活不给一文钱,还把守将给怒斥而出。最后,洛阳城破,李自成搜剿福王府,得金银细软千万,还有无数粮草。就这,还只是浮财!而重达三百六十多斤地福王殿下,全身上下的肉都被那些叛军一块块割下来,和园林里的梅花鹿一同烹煮,李自成在洛阳西关周公庙举行宴会,赐给部下食用,名曰‘福禄宴’。”
“呕——”
吃人肉?而且还是自己亲叔叔地肉!?樂祯想怒,可是,胸口的恶心却让他根本没有机会!
“皇上,您不必如此。其实,大明宗室大多都是这样模样。福王如是,襄王如是……可他们手里却有着亿万家财。您可想过,只要他们有人愿意帮你一把,这天下都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天下之败,败就败在贪官污吏和那些宗室身上!”林喜站起身来拂了拂袖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狼籍,“我会派人来打扫地。皇上您还是保重身体。咱们还要打进山海关去呢!毕竟,您身上的仇可不少,李自成可还在北京城皇宫里面花天酒地呢!”
……
林喜施施然出了樂祯住处,挺胸凹肚的走到了相邻的另一间院子。而一进门,他原本一片昂然的劲头儿就没了,点头哈腰的对着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地那位陪起了笑:
“大人!”
“嗯!他……”楚钟南点了点头,又朝相邻的樂祯住处方向努了努嘴,“情绪怎么样?”
“放心,大人,这几天又是寻死,又是发火地,郁气都散得差不多了,按您的话,那就是心态平和了不少。”林喜陪笑道。
“生死之间果然是磨练人地性情呐!”楚钟南舒了口气,接着又是一阵慨叹:“不过,这位陛下也确实是够刚烈的。一连求死多次……光这一点,就值得我佩服三分,他也不愧是朱家子孙!”
“是啊。当初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可我大明上下无一因而折腰,反而是选出新帝,继续对抗瓦剌!不过,那时只算是朝廷地刚强,可如今,朝廷已经腐朽,这种刚强却转到了皇帝身上!”楚钟南身边一人插嘴说道,赫然正是黄宗羲,而他身边正是顾绛与王夫之两人。
“让你们呆在旁边看着皇帝寻死觅活,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楚钟南微笑着问道。
“这样确实不忠!但京城陷落,为了皇上能及早振作,又不会太过偏激,纵然不忠,也只有认了。”王夫之叹道。
“呵呵,你们能放开心情就好。”楚钟南笑了笑,又转过头对林喜笑道:“皇上能安稳些,我也就安心了。你们先伺候着,等过几天,我派人接你们去沈阳!”
“遵命!”林喜答道。
“大人,我等能否……”黄宗羲三人又抱拳说道。
“你们愿意继续留在旁边‘监护’,我自然不会反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暂时不要打扰皇上!”楚钟南说道。
“这是自然。皇上的心态越平和,我等也才会越安心!”黄宗羲等人答道。
“这样最好!”
……
“大人,您真打算……?”
看着黄宗羲三人离开,林喜又满怀疑惑地向楚钟南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楚钟南要这样安排樂祯。难道,他真的打算当一个忠臣?可他怎么看也不是个忠臣样儿呀。
“我现在需要一个心态平和,并且能跟我好好合作的樂祯。至于以后……呵呵,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你说呢?”楚钟南微笑着答道。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二百二十八章 皇上,一起去?
祯十七年二月十八日,在辽阳过了十天之后,大明皇东北执政府执政官楚钟南亲自带兵迎至沈阳,并告谕天下:天子巡狩东北!至此,原本因为北京城破而乱纷纷一团的天下政局一时平静了下来。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洪承畴伐清之后便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尤如一滩死水般的东北。尤其是南京一带,自樂祯“失踪”之后便乱哄哄一团,认为天子已崩,应当另立新主的凤阳总督马士英与南京六部的官员们也立即停止了一切争执,原本还在为到底是立小福王朱由还是潞王朱常更合适的官员们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压力。虽然大家都知道祟祯其实没什么本事,可是,人家是正统的天子,正统就有大义,如要东北方面没有撒谎,那么,他们所作的一切都将成为一场空。尤其是祟祯只是在北京失陷的时候失踪,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驾崩,他们就这样着急上火的打算拥立新帝,肯定会被许多人解释为别有企图。政治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虽然马士英、阮大等人还有意继续立挺小福王登基,以期图得更大的权位,但因为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等人都坚持要先行确认东北军是否真的接到了樂祯之后再谈此事,马阮等人也没有办法。毕竟,虽然史可法的人缘并不是很好,位他们的力量却不容忽视,尤其是没有樂祯的旨意,史可法就仍然是南京兵部尚书,掌有南京方面的兵权。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
而到了樂祯十七年三月初,江南名士黄宗羲、王夫之,还有先前被大明朝廷的官员们送到朝鲜的钱谦益等人被东北军水师护送到了南京,出示了盖有玉玺的祟祯亲笔诏书,而因为同行的还有太子朱慈,不少南京的部院大臣都认识,于是,在史可法与东北军水师的共同努力下,诏令得到了执行。钱谦益成为礼部尚,史可法成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并统领刘泽清、黄得功、高杰、刘良佐以及左良玉诸部,准备北上讨伐李自成。马士英为都察院都御使,兼领凤阳军务;阮大为兵部右侍郎……一干重要官员都受到了封敕。至于小福王朱由与潞王朱常,还有先前因为私自招幕兵马,意图参加平定农民军而被大明朝廷忌,被囚于凤阳的唐王朱聿键,以及一些靠得近地宗室子弟,都被东北军水师以樂祯的名义送往东北,理由是天下大乱,皇族调零,祟祯想要见一见亲戚,询问一下宗室们的情况。而黄宗羲与王夫之两人则四面联络各地士子,以自己的关系号召大家前往南京辅佐太子朱慈。不久,年青一代名士方以智、朱舜水、张明弼、陈贞慧、侯朝宗、吴应箕、冒襄等人纷至沓来,并俱被太子朱慈授予官职。但是,很不幸的是,冒襄等人因为新任兵部右侍郎阮大,以及江北四镇之一的军阀高杰(此人曾为李自成部将,后撬了李自成的老婆跑了)有仇,担任官职之后,不仅没有思索如何才能同心协力讨伐李自成,反而一开始便相互攻讦,致使南京刚有转机的局面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太子朱慈性子软弱,没有什么经历,无法驾御全局,同时因为不了解情况而不知道如何处理手下的争执,只能不住的和稀泥,可这样反而使得手下地争执分歧越发严重。而钱谦益因为受到了楚钟南的暗中指示,除了暗中不住将东北军水师的势力扩张开来,却根本不打算掺入这些争执,即使是朱慈等人请求,他也是百般推托,声称不敢乱来,以免引发更大重臣史可法也不擅处理人际关系,同时因为还要主持军事,早已远离南京前往扬州,如此一来,南京朝局渐由马士英、阮大等人所控。马士英内结宦官韩赞周、勋臣刘孔昭,外约黄得功、刘良佐、高杰还有刘泽清等统兵大将,并与阮大相互勾结,把持政权,开始迫害政敌。不久,冒襄等人便被抓捕入狱!而这种景象,也使得原本还心存热血打算大干一场的黄宗羲、王夫之、方以智、朱舜水等有识之士渐渐失望,南京城刚刚迸发出一点儿生气的景象再次沉寂了下去。
而就在南京方面不住整合各种权力地时候,李自成却依然顾我的在北京享受生活。大将李岩逃回之后,不久便上书言四事,请求李自成整顿军纪,最好还是搬出皇宫,不要着急登基。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整顿军纪是为了北京城的安宁,为的获取民心,而搬出皇宫并且暂不登基,则是因为樂祯却并未失德。这也是说,大明这些年的混乱不堪,老百姓地生活困苦,责任并不能全都盖到樂祯身上,所以,他们必须给予樂祯一定的尊重。就算想登基,也得等到真正抓到祟祯之后,以禅让的形式进行。
可是,李岩没有想到,他的忠心所为反而引起了李自成的不满。他不仅上书地时候没能见到李自成,得到了批注也只是三个字:知道了!
不过,这还不是李自成最大的败笔。这位闯王最大的败笔就是他依然把自己看作是一个起义军地草莽领袖,而不是一个即将登基的皇帝!明朝降臣礼部尚书杨观光奉命着手为李自成地登基大典作准备。杨观光是山东登州人,是当时颇为著名的理学家。李自成虽然因为闯军刚进入北京之后地所作所为而不得士大夫之心,但了本人依然极力想改善与明朝降臣的关系。但是,因为他是农民出身,这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李自成召见杨观光时,杨观光劝他放弃酒色。
李自成却哈哈大笑说,若他远离酒色,怎么能享受生活的乐趣?另外,李自成不习礼仪。牛金星、杨观光为他筹备登基大典,需要他配合,但他却对这些繁琐的礼仪感到厌烦,只试了一次便不再训练,并自称马上天子,无须这些礼仪。这些事传出,李自成立即被诸多读书人所鄙弃,认为他只是“沐猴而冠”。因为他并不是传统儒家模式理想的君主,不仅所作所为差劲无比,在最基本的表面行为上也距离历代开国君主差着十万八千里。
而除此之外,李自成竟然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在北京建都。他对牛金星等人说:“陕,吾之故乡也。富贵必归故乡。即十燕京未足易一西安!”
面对如此无奈的情况,李岩,还有宋献策等比较有见地的闯军文武官员都感到极为失望。但是,同在一条船,他们也没
法。不久,祟祯在东北的消息传来,李岩再次向谏,认为要防备东北军的进攻。李自成终于对李岩感到厌烦,刘宗敏等人认为李岩总是说些煞风景的话,也大都感到不耐。于是,在李自成占领北京之后便一直与其保持书信往来,并且表现得极为殷勤,不仅提出要归附闯王,还透露东北军实力不过尔尔,只能稍稍压制山海关这一重大军事消息,使得李自成大大放松了对东北地警惕与戒心,甚至还主动捐了五万两银子助饷的吴三桂派来使者,声称需要闯军派出一员“有份量”的文臣或者武将前往山海关进行“招安”的时候,李自成等人把李岩推了出去。不过,总算还有分香火情在,李自成给了李岩一万兵马随行,以壮声势!
可是,大意且骄狂的李自成并没有想到,吴三桂先前所作的一切根本就只是在耍着他玩儿呢。李岩的一万大军距离山海关还有一百多里地,便再次受伏。经过短暂的交战,在北京城享了几十天福的闯军再次大败。李岩被俘,一万军士被吴三桂的关宁骑兵杀得尸横遍野。
消息传回北京。李自成大怒。立即在武英殿召集麾下。拟派刘宗敏出兵山海关。可是。令他没有想到地是。面对这种情况。刘宗敏竟然不愿出兵。还当面顶撞他说。大家都是做贼地。凭什么你在京城享受。让我去前线卖命?面对如此手下。李自成也是无奈。恼火之余决定率队亲征。刘宗敏见状。不好再推托。便带兵随李自成讨伐吴三桂。
……
“好一个吴三桂。果然是不愧是良将。”
沈阳距离山海关要比北京远地多。得到消息自然也就晚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某些人地欣喜。这其中最为高兴地自然是祟祯。这位可怜地皇帝。到了沈阳之后就被楚钟南安排到了皇太极曾经居住地小皇宫里面。身边只有周皇后、几个子女。以及十来个伺候地太监。另外。就是他地嫂子。他老哥木匠皇帝天启地老婆张皇后。不过。在东北受到地冷遇多了。祟祯也知道楚钟南是在利用他地名份。其实也就是把他当傀儡。
虽然他也闹过。希冀东北也能有那么一两个忠臣义士。可是。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他真地很丢脸。虽然他在跟楚钟南见面之后。就大骂对方狼子野心。对方也只是微笑着坦然承受。并没有一句话反驳。但是。他知道那是人家不屑于跟他计较。因为。他能在那些东北地大人物面前肆无忌惮地开骂。却连几个守皇宫地小兵都辩不过。甚至有那么两次。他还被几个小头目给驳得体无完肤。不仅自己受辱。连带着兄长天启皇帝、父亲泰昌皇帝、爷爷万历皇帝也被人拿出来数落了一通。在那些小人物地嘴里。老朱家竟成了没一个好人。全是糊涂蛋加混蛋!尤其是他自己。也因为“只知道任用奸臣。杀害忠臣良将。喜欢推卸责任。不停地给老百姓加税摊派。搞得天下民不聊生”。而成为众昏君之中地头一号!……这让一向自认勤勉英明地他大为懊丧。要不是周皇后和那位寡嫂张皇后开劝。他恐怕又要找个地儿自尽去了!
但是。受到地打击多了。尤其是还试着死过好几回。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也上去了。而且。因为身边也没有那些大臣聒噪。没有总是处理不完地烦心政务。祟祯恢复地倒也不算慢。尤其是得到东北军各路军马已经开始准备南下讨伐李自成之后。他地心情又渐渐开朗了起来。用他自己地话说。“朕或许会是一个亡国之君。但至少。朕能看着李自成这帮逆贼先死。到了那一边。也能给列祖列宗一个交待。”
“皇上能放开心胸就好。只是,我希望您是真地放开了,而不是那种虚假的伪装!要知道,郁气结于胸中,反而对身体不好。”楚钟南就在祟祯的对面坐着。他虽然看不起祟祯,也瞧不上这人的能力,但是,他佩服樂祯的刚烈。比起原来历史上那些清朝末年的皇帝,诸如道光咸丰之流,樂祯至少有赴死的勇气。宁折不弯!所以,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明君,但至少是一条汉子!
“朕没你想的那么没种。”冷冷看了楚钟南一眼,樂祯把战报扔还了过去,“这吴三桂恐怕也是循着你‘楚大王’的意思动的手吧?”
“没错。”楚钟南点了点头,又接着叹了口气:“吴三桂这人是个墙头草,还有不小的野心。本来我是想收拾了他的,可惜,他对山海关的军马控制的很严密,而且本身也挺有些将才,我又不想太早的惊动李自成,所以,为了今天的安排,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收留了他。”
“怎么?难道你日后还想杀了他不成?”樂祯冷冷问道。历朝历代被统治者评为墙头草,有野心的人物,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我也没有皇上以为的那样没种!”楚钟南微微一笑:“我既然敢收了他吴三桂,日后只要他尽心尽力,该给的我自然一样不会少给……当今天下人才难得!所以,就算这个人才不怎么样,只要有能力,我就敢用。”
“口是心非!”祟祯冷哼道。
“皇上,过两天我就要领军出发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一起走?”似乎没有看到樂祯脸上的鄙视以及隐隐的自责,楚钟南又开口问道。
“一起走?”祟祯冷笑:“你就这么有信心打胜仗?”
“皇上难道就没有信心去跟李自成见个面?那可是把您的天下给搅得天翻地覆的一代豪杰。”楚钟南笑笑:“再者说了,仇人嘛,就算见了面会分外眼红,可总比日后见了面连人都不认得要好。您说是不是?”
“你楚大王都不怕死,朕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樂祯冷冷答道。
“好。果然不愧是祟祯皇帝!”楚钟南拍了拍手,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过皇上,您能不能不要老是把这个‘死’字挂在嘴边儿?我不是说过了嘛,只要您按我的计划把事儿做完,我就送您去南京与太子殿下会合!”
“说的真好听。你以为朕会相信?”樂祯轻蔑地撇了楚钟南一眼,说道。
“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楚钟南正色道。
“很好。”祟祯冷冷一笑:“可我还是不信!”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二百二十九章 长平?
孙子兵法》为我华夏兵家经典之作。
不过,虽然名义上是兵家典籍,但这本书中的内容却可以让任何时候的任何人都引以为戒。孙子说,战争的胜负其实是由五大要素所决定。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出兵在即,楚钟南并没有在樂祯那里久呆,他走了之后,樂祯却又微微感到有些失落。虽然他对楚钟南的野心洞若观火,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总觉得自己在面对楚钟南,跟这个当代的“曹操”对话的时候能学到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有些模糊,但又总是能让他深省。
一边琢磨着东北军与闯军对决的可能结果,樂祯又慢慢的踱到了侧殿。那里住着他的几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在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反清复明组织的一大旗帜,大名鼎鼎的朱三太子朱慈炯,不过,此时因为长子朱慈尚在,并且已经南下主持南京政局,所以,朱慈炯只能称朱三皇子,却不能做什么太子了。另外,还有四子朱慈,五子朱慈焕(祟祯共有七子,其余诸子早夭)!不过,三个皇子里面,现在在偏殿里面跟人说话的,并没有朱慈炯,只有朱慈和朱慈焕。至于跟这两个儿子谈话的人,樂祯也认识,那就是楚钟南的长子兼唯一的儿子,东北六省的太子爷楚辞!
“这个我知道。所谓道,应当指的是天理人心;天与地则应当是指天时地利;将指的是为将者的经验与本领,至于法,就应该是看谁更法令严明。”朱慈焕现在才十一岁多点儿,母亲田妃。原本的历史上,他活得比较长,只可惜在康熙四十七年地时候被人发现了踪迹,最终被康熙以“朱某虽无谋反之事,未尝无谋反之心”的罪名处死,全家也惨遭杀害。不过,现在,这个十岁出头地孩子在逃离了北京,并且难得的出京“游玩”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所有的紧张情绪都被消除的一干二净。尤其是楚钟南并没有过度禁止他们的自由,甚至还允许他们这些皇子自由出入宫禁,让原本一直只能在皇宫大内枯燥生活地几个孩子大为兴奋。而也正是因为楚钟南对这些皇子的“大度”,加上允许太子朱慈前往南京行事,樂祯才会渐渐的放开心情。毕竟,看楚钟南地这个样子,不像是那种喜欢斩草除根的人。要不然,他为什么答应朱慈南下?就算是为了折服黄宗羲那些名士,也不用这样。要知道,东北军虽然派了水师在南京附近,还安排了一个礼部尚书钱谦益,可朱慈身为正统的太子爷,身边又有那么多的文官武将,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有生命危险才对。
“说地不错。五皇子果然聪慧。”楚辞夸赞了朱慈焕一句,结果,还不太懂事儿的五皇子立即得意地仰起了小脸儿。而夸奖完老五之后,楚辞又把目标对准了朱慈:“四皇子,五皇子已经回答了我的一个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朱慈淡淡地反问道。
“我想请问四皇子,您能不能从刚才的那五大要素之中得出朝廷到底是败在哪一条上儿?”楚辞微笑着问道。
“我又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你问我这些,不是故意逼我吗?”朱慈皱眉道。他的年龄跟朱慈焕相同,只是大了月份,但很明显,他要比不怎么懂事地朱慈焕要聪明的多。而原本地历史上,大明太子朱慈、朱三太子朱慈炯,甚至是朱五太子朱慈焕都曾经多次被人拿出来当作反清的旗帜,只有他,一直名声不显。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或许,他早早地就被清廷所捕杀,但这件事在清史上并没有记载,也没有什么传说,所以,他极有可能活得好好地。而在清代初年,对朱三太子等人感到如芒刺在背的康熙等人一连数十年都没有停止过对樂祯后人地追查,朱慈焕活了七十多岁都被查了出来,他却能隐藏的那么好,可见确实还是有些头脑的。
“您是皇子,日后说不定就要主持国家大事,怎么叫逼呢?”楚辞笑道。
“可我真地不知道。”朱慈一脸为难道。
“殿下您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吧?”楚辞笑了笑。说道。
“不不不。我是真地不知道。”朱慈连忙摇头。
“呵呵。殿下您不必紧张。”楚辞苦笑了两下。这年头。真地是做好人难呐!没错。他经常来见朱家兄弟并不是存地什么好心。可是。他们父子俩也确实没有对樂祯父子有什么坏心。本来嘛。要不是他老子楚钟南派孔有德一批人去京城把人带出来。谁知道李自成那伙流寇会对祟祯一家子下什么样地手?别忘了。京城地那些大明官员十之七八都被刘宗敏给活活整死了。何况祟祯这个皇帝?再者。按楚钟南地说法。祟祯志大才疏。大明又已经日薄西山。就算放他们活命。也没什么机会了。与其当恶人。何如先当一个好人?可惜。任他表现地再友好。稍稍懂点事儿地朱家人都把他当成了笑面狼。至于更可怕地笑面虎。自然就是他爹楚钟南!
“其实。孙子说地很对。只要看清楚这‘道、天、地、将、法’五条。就能知道谁能取得最后地胜利。”你不知道。那老子就直接告诉你。楚辞微微发了点儿小狠。瞅了朱慈一眼。徽笑了两下。便开口说道:“这五大要素地具体情形。可以通过七个方面进行比较。一。看看双方地首领谁更有道;二。双方将领谁更有才干;三。双方谁更占据天时地利;四。双方谁更法制严明;五。双方兵众谁更强健;六。双方军队谁地训练更好;七。双方谁更赏罚严明……”
“若按你这么说。这七条里朝廷岂不是占了一大半?那为什么还会被李自成打进北京?”樂祯原本一直躲在门口听着三个人地谈话。他跟楚辞见过几面。也聊过几句。他也是十分羡慕楚钟南能有这么一个懂事、得体。又颇有见地地儿子地。相比之下。他地几个儿子却不是懦弱。就是鲁钝。要么就是胆小。让他非常失望。所以。对楚辞跟自己几个儿子地交往他也并没有拒绝地意思。比一比。交往交往。或许能带动一下自己地孩子们。再者。跟楚钟南一样。朱慈炯等人转述地楚辞地话有时候也很难触动他地内心。这一回遇上。他还想听一听这个楚辞是不是真地有什么高论。可没想到。才听了没两句。就先把自己给激出来了。
“拜见皇上!”
“父皇……”
看到樂祯进来,楚辞急忙起身拱手行礼。至于朱慈和朱慈焕,则是更加规矩的跪拜了下去。
“都起来吧。”自己的儿子下跪,旁人地儿子却只是打了个拱!祟祯无奈之余,又看向了楚辞:“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话。”
“皇上,这个只不过是些小问题……”楚辞
他对朱氏兄弟说这些话,虽然做的打算就是让这兄弟俩转述给樂祯听,可他从来没想过当面锣、对面鼓的跟樂祯说。要知道,大明可就是在这位樂祯皇帝地手里失败的。在这个倒霉天子的面前说这些,那不是当面打脸么?
“你父亲常来,朕也经常听到他的各种高论。既然你是他的儿子,又有闲功夫来‘教诲’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想来也不会太差。朕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见解。”祟祯紧追着说道,尤其是重重地咬了咬“教诲”两个字。
“皇上……”我真的不想当面打你地脸。都差点儿成了亡国之君了,你已经够可怜的了,还要被老爹他们利用,咱楚大少可没那么没人性!楚辞暗暗郁闷。可他不知道,他不自觉地露出的那丝怜悯地目光却让祟祯更加的不爽了:
“莫非楚钟南就生了你这么个只会大言不惭、纸上谈兵的儿子?”
“皇上!”听到这话,楚辞心气儿顿时一涌,“这可是您要问的!”
“朕知道。不用你提醒。”祟祯冷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请恕晚辈狂言了。”楚辞拱手说道。
“晚辈!?”樂祯又在心底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这小子的爹在他面前自称为“我”,如今这小子又自称什么“晚辈”,果然都是有种的货儿,让人越看越不顺眼。
“其实皇上刚才问的并没有太多的错。若论当初大明朝廷与李自成的对比,李自成不论是在将领才干,还是士卒精锐程度上,都远远无法与朝廷的大军相比。而且,比起由卢象升卢督师等人所率的大军,他连军纪和赏罚分明这两项也比不得。只是,皇上您忘记了极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和与天时!大明朝廷已然失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李自成为什么能打进北京城的最关键原因。”
“你说朕是无道昏君?”果然,樂祯有些上火。虽然这话他已经不是头一遍听,可以往都是在楚钟南这种枭雄,孔有德这种大将,还有林喜那种深刻了解大明朝廷的人口中听说的。那些人各有资本。可这个楚辞算什么?仗着父辈的荫蔽跑来奚落自己的么?
“皇上不是无道之人。您只是无福罢了!”楚辞面不敢色地说道。
“无福?”
“没错。”楚辞郑重地点了点头:“家父曾言,您自出生之日起便远离民间,不识民间疾苦。从小到大,除了各种各样的所谓规矩,还要长久地处于魏忠贤等奸佞的阴影之下,随时担心自己的性命。所以,养成了一种不信任人的危机感。而先帝驾崩的突然,您骤然登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国家大事。再加上朝政**,百官尸位素餐,贪污受贿……所以,纵然有心,也是无力。能维持朝廷十数年,其实已经极为难得。但是,不管有什么理由,大明朝廷确实早已失道。皇上,您每年都只知道增加赋税,可曾知道老百姓都饿得只能吃土食人?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老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只有揭竿而起。这也就是所谓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而且,您这些年一直都只顾着去剿这个剿那个,平定暴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关心过民生建设。老百姓的生活没有改善,总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这也就为李自成等人提供了无数的兵源,他们也才会起起落落,能够屡败屡战!最终,将大明朝廷拖垮,甚至是拖死……所以,虽然李自成等人是反贼,可是,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朝廷反而是无道的一方!”
“天下是大明的天下,出了反贼,难道你就让朕眼睁睁地看着不成?”樂祯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问道。
“皇上,其实您从一开始就做错了。”楚辞笑笑:“本来,您手上的筹码还是极多的,实力也依然是天下第一。不说其他人,袁祟焕、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的人物?还有九边总兵,也大都是忠臣猛将。只要您在一开始就派出一员大将在北面阻扯住满清的挑衅,另外再派一员大将守住京畿一带,先行将北直隶和山东等地好好治理一下,再加上江南的赋税,其实就不必再害怕消耗。那样,等到实力差不多了,完全可以先平李自成、张献忠诸辈,再北面伐清!那样,大明根本就不会落到如今的模样。”
“说的好听,可你别忘了,袁樂焕可是反贼!”樂祯叫道。
“袁樂焕再蠢,也不会去投靠满清。因为满清不可能给予他比朝廷更高的爵位,而且,凭他当时的实力,也没必要去挣一个汉奸的帽子给自己戴上。而他若是有心自立,在将他抓起来之后,您完全可以将他调离蓟辽一带,放到别的地方任职!可是,用人之际,您却杀了大将,险些致使关宁各部造反,那可是大大的败笔!”楚辞说道。
“反贼就是反贼!难道有人造你父亲的反,你父亲会不杀了那人?”樂祯冷冷问道。
“没人造家父的反。”楚辞笑道。
“……”樂祯一窒,继而郁闷地挥了挥手;“你走吧!”
“晚辈告退!”
……
“大言不惭。真当治国如此容易了?父皇,您不必跟他一般见识。”看着楚辞退出殿去,朱慈转过脸看到祟祯沉沉的脸色,小声安慰道。
“父皇没那么小气。”祟祯慈爱的拍了拍朱慈的头,暗暗脸红了一下。最近没什么政务,跟家人处的时间长了,他倒也得了一些天伦之乐,跟几个儿子之间的关系进展飞速。要不是头上时时都顶着楚钟南这么一个大包袱,那就更好了,只是可惜……
“你们说,这个楚辞每天放着正事儿不干,老是跑到宫里来干什么?”樂祯突然问道。
“儿臣愚钝。”朱慈稍低了低下,接着又微带些愤恨地说道:“只是,这个楚辞每天来都是高谈阔论,大多数都是些治国之道。儿臣以为,他根本就是来儿臣兄弟面前显摆的。”
“不可能。楚钟南不是那种人,这个楚辞颇得其传授,岂会这样无趣?”樂祯摇头说道。虽然接触的不多,而且他本人看人的水平也差的可以,但他依然可以确定,楚钟南不是那么没水准的家伙。
“父皇……”朱慈焕突然小声叫了樂祯一下。
“怎么了?”樂祯问道。
“儿臣可能知道这个楚辞为什么经常过来!”朱慈焕看看左右,小声说道。
“哦?你知道什么?”樂祯问道。
“儿臣记得,那一回,楚辞来的时候,刚好大皇姐也在,我当时看他一直看着大皇姐进了后殿才转过脸来的……自那以后,他来的就很勤了。”朱慈焕说道。
“你是说……长平!?”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二百三十章 长平!
你说什么?你喜欢那个长平公主?”
就在樂祯为小儿子的一席话感到烦心的时候,正忙着指挥各路大军前往山海关的楚钟南也被自己儿子的一番话给惊得差点儿咬到了舌头。长平公主!?自己儿子居然喜欢上了长平公主?这个事情……
楚钟南当然知道长平公主是谁。祟祯一共生有六女,其中四女早夭,只留下了长平与昭仁两名公主。长平公主名叫朱徽,年方十五,祟祯的王顺妃所生,后由周皇后抚养长大,甚受樂祯疼爱。
说起这位长平公主,楚钟南还是比较怜悯的。如果不是这一回他派人把樂祯从京城里救了出来,那么,这个帝女花的身世将会更加悲凉。历史传闻,在北京城破之前,长平公主就已被樂祯许给了太仆左都尉之子周世显。眼见即将大婚,又因为李自成大军将至,婚事不得不暂停。而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城破之后,长平公主在寿宁宫牵着樂祯的衣服哭洋,樂祯也是极为悲伤,只说:“汝何故生我家!”之后,挥剑斩之,断公主左臂,公主当即晕厥,假死过去。之后,祟祯又去昭仁殿杀了年岁更小的昭仁公主,逼迫皇后、后妃死节。最后,自己也跑到煤山上了吊!之后,李自成大军闯进皇宫,看到长平公主的遗体,便假装好意的将其交给了当时的一些国戚。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公主殿下五天之后又苏醒了。在清顺治二年,上书奏言,请出家为尼。但多尔]为了笼络人心,不许其出家,只是命其重新嫁予祟祯选定地那名附马周世显,并赐给土田、府邸、金钱、车马。但是,长平公主最终还是因为国破家亡,伤心过度,几个月之后便病逝而去。
而之后,长平公主的遭遇被谱写成了许多戏曲小说,可谓是演艺纷繁。比如:《倚睛楼七种曲》之《帝女花》,一对金童玉女欲结连理,下凡人间。于乱世惊涛之中,寻寻觅觅,至死不渝。玉女幻影为长平公主,金童投生为状元郎周世显。明朝亡国,崇祯剑刃帝女。公主未死,辗转至庵堂避难,巧遇郎君世显,二人重续前缘,然后双双殉爱而去,飞往天界之飘渺云烟。金庸小说之《碧血剑》,演绎长平公主村姑装扮,行走江湖,相貌极美,气质高贵,描写公主国恨爱情错综复杂之少女情怀;《鹿鼎记》再度描绘长平公主为独臂神尼,白衣侠女纤尘不染,神功盖世浪迹江湖。
可怜如花似玉女,生于末世帝王家。
国破家亡烽烟起,飘零沦落梦天涯。
“那小丫头确实长得不错。可是,你想过没有?她是明室公主,而你老子却很有可能会将他们一家取代!这种仇恨,你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楚钟南有些叹惜地问道。他觉得自己己错了。这个儿子平时管束的实在是不够严厉。他倒是不在意什么前明公主的身份,他只在意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一这小子真的娶了那个长平公主,日后这小丫头起了什么恨念,在枕头边儿上来上一下子,那自己岂不是要绝后了?楚钟南曾经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翻历代窝囊而死的帝王名单,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晋朝司马氏家族的。那个倒霉蛋儿,因为在床上跟妃子吵架赌气,结果惹恼了那女人,竟在熟睡的时候被那恶妇用被子活活捂死了!想到自己儿子可能某一天也有可能会经历那么一幕,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儿子,要不,老爹帮你再去找几个合适的?你看啊……那个你老沃伯伯家有几个,还是混血地,挺漂亮;还有安德烈那混帐,人长得不怎么样,生下的闺女却不随他,再者,孔有德家的小四贞……”
“父亲大人,四贞小妹妹才刚出生不足一年呢!”楚辞捂着额头叫道。
“啊?还不到一年啊?”楚钟南一怔。旋即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哈哈。不好意思。记岔了。不过。你如果愿意。这也可以先定着嘛!我保证孔有德那货没有二话!”
“父亲大人!”楚辞有点儿恼了。不过。美洛妲多年地贵族式教育总算没有埋没。他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父亲大人。难道您不觉得。不管是沃尔姆斯。还是安德烈。他们这两家地女儿都没有一个合适我地?他们家地女儿都像是野马一样。可我想要地却是一个温文尔雅。气质高贵恬静。能够给我另一种感受地女人!”
“小子。你才多大。就想这么多?夫妻之间要有感情地。你才跟人家小女孩儿见过一面而已。能有那几家地那么熟悉?再者。虽然人家家里没落了。可身份却还放在那里呢。真要是娶了。可就一定得是正妻……”楚钟南说道。
“当然是正妻。长平殿下可是公主。如果放到欧洲。哪怕就是亡国了。也必须受到跟亲王等同地对待。而且我也没打算多娶几个。那种事情很烦地。母亲早就跟我说过了。”楚辞耸耸肩。说道。
“美洛妲?”怎么又是这个女人?楚钟南顿时又是一阵伤心。自己这个当爹地果然是不成功。说地话居然还比不上那个女人不知道多少年前跟眼前这小子说过地有影响力!不过。想到美洛妲。楚钟南心里又感到了一阵歉意。自从自己入主东北六省之后。那个为自己生了一子一女地女人就渐渐地远离了。美洛妲早就已经不再是军队将官。虽然大家都是住在沈阳。可见面却更少了。要不是还有一子一女联系着。恐怕自己就要忘了这个女人了。而且不只如此。手下有不少人都开始为自己寻找合适地人选充实后宫。这种事虽然放在这个时候很合理。可多年养成地习惯还是让他微微地有些不好意思。那种传说中地夜夜笙歌。不停地换着漂亮女人睡觉地所谓帝王生活也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容易。要不然。也不会有许多帝王只选几个宠妃了。轮着换不就成了?也省得什么后宫地麻烦事儿。可是。同样地。如果想要真地入主中原。那么。美洛妲地“蛮夷”身份终究是不会受到支持地。哪怕她所生地儿子楚辞已经受到了手下大多数文臣武将地肯定。想必。她也是因为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主动离开了军队。并渐渐地疏远
吧。
“你真地打算娶长平公主当自己的正妻?你要知道,以人家地身份,要结婚就结婚,可从来没有先相处一段时间的说法。如果到时候脾性不合,你想后悔都来不及。而且,虽然她是亡国公主,可正因为如此,她的身份才会更加敏感,你如果因为某些事而跟她冷淡下去,难免就会受人诟病!”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楚钟南又郑重地对楚辞说道。
“听说皇室的公主都是受到过严格的教育的。大明的理学也很昌盛,教导女人要‘以夫为纲’,甚至跟不相识地男人说话都不行。而且,长平殿下那么温婉的女孩子,一定不会让我生厌的。
”楚辞自信的笑道。可他却不知道,这种笑容放到他老子的眼中,却让对方想起了一个已经近乎遗忘的词语:猪哥!
“罢了。你既然这么想,我这个当爹的也懒得管。反正以后是你们自己过日子,是打是闹都由着你们自己。不过,你也别忘了……”楚钟南突然笑了起来:“樂祯可是很疼他那个女儿的。想娶老婆,先把人家父母打通了再说。这年头结婚,可是讲究‘父母之命’的!”
“让你小子想人家闺女!我看你怎么去说服樂祯那个属驴的家伙!”楚钟南阴笑着把楚辞打发了出去。樂祯可是为了避免妻女受辱而敢宁可全部杀掉地狠人。如今大家虽然表面相处的还算可以,可他敢肯定,祟祯早就恨不得把他拆骨扒皮了。这种情况,楚辞还想娶人家最疼的闺女……作梦去吧!
“祟祯呀祟祯,哥们儿可对不起了。毕竟,这当爹的还是不要给子女当什么恶人,不然,会有心理阴影的!”楚钟南慢慢地哼起了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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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石(今河北省临邑县北七十里地九门口)在山海关附近,是明代长城中最重要的关隘之一,位于辽东与北直隶地分界处,被誉为“京东首关”。随着时间的推移,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三日,李自成、刘宗敏亲自统率大军到达了这里。而就在他们地面前,吴三桂已经率领数万大军凭据坚城严阵以待。
不过,对于关城上的敌人,李自成和刘宗敏都没有废话。大将李岩地被俘,一万多军士的覆没,都已经让他们对吴三桂失去了耐心,他们也必须对手下的将士们有一个交待。当夜,李自成率军驻扎于一片石外北山,稍事休息之后,第二天便对关城展开了猛攻。
此次亲征,李自成和刘宗敏等人一共带出来了二十万大军,除了运送辎重的少数兵马,其余全数都是闯军中最为骁勇善战的。虽然在北京城享了几十天的福儿,使得众人的战斗力下降了不少,可是,甫一开战,闯军依然展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将士们呐喊着冲向了关城,杀声震天。但是,同样的,吴三桂手下的众将士也都是久在边关的宿战之士,面对敌人的进攻,一个个也不含糊。一片石的关城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在双方刚一接触的当儿,便挤出了无数的鲜血与尸首!
“给老子上!”
李自成在后面的小岗埠督战,刘宗敏却被派往前方率军攻城。这个凶暴的家伙看到手下将士们冲上了关墙,又仿佛下饺子一样从城头上落下,却根本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只是不住的催促手下往上冲。但是,在他的口号鼓动下,闯军的将士们不仅没有不满,反而一个个被刺激的眼珠子通红,嗷嗷直叫。因为,刘宗敏的口号就是:
“打下山海关,全关大掠三日,然后就回京城!”
大掠三日,回归京城!因为吴三桂的敌对行为而不得不从北京城那个安乐窝里出来拼死拼活的闯军将士早就对此行心有不满,但是,想到当初在北京城肆无忌惮烧杀抢掠,他们胸中还没有平熄的兽性之火又熊熊的燃烧起来。许多闯军士兵都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京城百姓不过一两百万,可听说山海关也有居民几十万。当初在京城是几十万大军抢一两百万人,可如果这次打下山海关,那他们就是十万人抢几十万……虽然未必能抢到多少财宝,可女人什么的总能够数吧?何况,胜利之后,他们还能回到京城继续享受……
“杀啊——”
听到手下不住高涨的吼声,李自成骑马立在小岗埠上,嘴角闪过一丝微笑,忍不住指着远处的关城对身边众人笑道:
“宗敏兄弟果然不愧是我大军头号猛将。吴三桂授首之日不远!”
“那还用说?有大王您在,吴三桂这小小的丧家之犬,哪还有什么活路?”陪伴在旁边的大将谷可成笑道。
“什么大王?该叫陛下了!”李自成的侄子李过说道。
“对对对,该叫陛下了!”众人尽皆附和。
“哈哈哈……”李自成仰天大笑,突然扬鞭策马冲下了小岗:“走,咱们去助宗敏兄弟一臂这力。等打下山海关,便挥军东北,生擒楚钟南,活捉樂祯!”
“还要进军东北?”
谷可成等将领都被李自成这话说的一愣。他们可没想过打完山海关还要接着再打,虽说他们仗着兵多,也并没有真的把东北六省放在眼里,可是……看着李自成已经远远的向阵前冲了过去,他们也来不及细想,急忙尾随着跟了过去。
而随着李自成等人的前驱,闯军的攻势骤然加强。关内的吴三桂也立时感到了更加可怕的压力。激战一天,据守一片石北翼城的吴军支撑不住,终于向闯军投降。由此,闯军受到鼓舞,攻势愈发凶猛。李自成更是意气风发,将大军从北山到海边排起了一字长蛇阵,打算连夜攻打关城,争取一战而下。不过,李自成并不知道,就在他打算与吴三桂决战的时候,跟离山海关不到两里的欢喜岭附近,一支全部钢盔钢甲的骑兵正整装待发;东面海平线以下,近百艘船只也正沉默的漂浮在大海之上,随时等待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