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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八章 朝鲜风波(11)--朝鲜战败

《《后锋》》

1625年,亦即大明天启五年,八月,后金十四贝勒多尔衮率轻骑一千夜袭定州,并放火焚城。朝鲜平安西道节度使李碚基虽率众力抗,终不能胜,仅带数骑逃出定州,前往平壤求援。尔后,朝鲜国王李纠集各地兵马两万人,宁边大都督府出兵一万两千,共同夹击定州。面对这种形势,多尔衮集结本部五千兵马,于朝鲜重演其父努尔哈赤“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游击方针,率领本部兵马五千,先破宁边援军,尔后主动退却,引平壤援兵进攻。平壤援兵“收复”定州,士气大振。却不知,在位于定州与义州中部的盐川地方,多尔衮得到了乃兄阿济格的援兵。

九月初,双方在盐川城外列阵。激战不到两个时辰,朝鲜大军便抵不住女真骑兵的强大攻势,主将姜踌率先败逃,两万大军树倒猢狲散。多尔衮与阿济格两人率军紧追不舍,再克定州、安州、顺川,兵锋直指平壤。朝鲜君臣大恐,国王李派大臣朴告知多尔衮,表示愿意和谈,请其罢兵。

而就在此时,后金辽阳传来消息:皇太极称汗!二贝勒阿敏已率镶蓝旗部分兵马与新降蒙古兵,共一万余人渡过鸭绿江,“支援”多尔衮兄弟!朝鲜半岛东侧有两条山脉,北为咸镜山脉,南为太白山脉(亦称大白山脉),两条山脉纵贯南北,将整个半岛与日后的日本海相隔开来。现在,楚钟南已经领初步领会到了日后志愿军同志们的辛苦。因为,就在多尔衮兄弟几个跟朝鲜人在朝鲜西部平原地带大战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人手远远地遁入到了咸镜山脉之中。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南下的。当夜趁着朝鲜兵与女真兵交战的空隙,他们顺着城墙根儿离开了南门。然后打破东门逃出了定州。不过,他的目的虽然只是逃跑,却已经被某些人当成了是定州失守的“罪魁祸首”。而且,多尔衮本就没打算放过他。虽然主力去进攻了定州城,却依然在四门布有斥候。就在他们逃出定州后不久,就有一只斥候小队盯上了他们。之后,这支小队又变也了一支上百人地骑兵。两只队伍一追一逃,因为骑兵速度太快,楚钟南又是在女真跟朝鲜人中间两面不讨好,南下的意图被彻底摧毁,只得一路向东,最终进入了太白山脉。而这一路的艰辛,在楚钟南带人打出定州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如果仅仅只是原来的一百多人。加上新招收的三百多名汉人也就罢了,可楚钟南没有想到,在宁远……没错。就是宁远。每每想到这些城市名,楚钟南就忍不住一阵气闷。因为朝鲜学中国学得也太

彻底地些。袁祟焕那边正守着一个宁远,他们自己也在国内安了一个,此外,义州、定州、黄州、安州……这些地名在中国境内都有。就连汉城,其实也是叫做汉阳的。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楚钟南只会觉得自豪。朝鲜人模仿中国都模仿到了这种程度,只能说明华夏文化的强大。可如果再往后,想起日后韩国某些人的嘴脸,楚钟南却觉得这帮人根本就是在剽窃!

说多了。

其实不仅仅是在宁远。自从离开定州开始,楚钟南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块大号的磁铁,不停地吸引着那些散落在朝鲜各地的汉人。努尔哈赤当年下令屠杀汉人,辽东大批汉民逃入朝鲜,人数多达数十万,可能够从朝鲜坐船回到大陆的,却只有十几万人。剩下的大批汉人。又有一部分融入到了朝鲜社会,在这里扎下了根基;可是,朝鲜终究国小民寡,又还是处于农业社会,本就不足地耕地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满足突然增加的数十万人口。虽然朝鲜君臣已经下了不小的力气,却依旧有着大批地汉人四处流浪。尤其是在听到努尔哈赤被杀,大明与蒙古又同意起兵征伐后金的消息之后,这些原本聚集在朝鲜半岛南部的汉人又纷纷北上,希望能够在后金战败之后。于第一时间赶回自己的家园。刘采青跟刘有财这两个刘家屯的“残余分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到达定州的。

可事实却是残酷的。

明军因为朝廷的掣肘未能出兵。而蒙古人却败在了皇太极之手。后金不仅没有弱下去,反而愈加的强大。

所以。许多汉人变得失魂落魄。回家无路,只有重新南下。可在朝鲜蹉跎了这么长地时间,留在朝鲜的汉人大部分都已经没有多少财产,又南南北北的蹿来蹿去,数不清的人都破产了。|Qī+shū+ωǎng|许多人连南下的口粮都不够,只有呆在北部的一些城市里找些活计糊口。而更多的人则因为找不到事作,只能流浪,或者乞讨!

这个时候。楚钟南这么一支突然出现地由汉人带领地队伍自然就成了这些人地目标。

在宁远。楚钟南就无奈地接收了七百多名面黄饥瘦地汉人百姓。其中有一半是老弱妇孺。之后。在孟山。在永兴。又有五百余人加入。整支队伍。已经差不多接近两千!

“再接着往下走。咱们还能撑多久?”

站在山路边地斜坡上。看着自己手下这支稀稀落落地排起了差不多两三里长地队伍。楚钟南只觉得浑身无力。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坐船而已。可这一下子来了将近两千号。得用多少船?可要让他就这样放弃这些人。他又做不到。他可以在大敌压境地时候坑一把朝鲜人。但对自己地同胞。他下不了这个狠心。何况。两千人也未必就运不走。孔有德跟他说过。去年地时候。毛文龙曾派属下游击将军王辅、时可达率兵五千。进入朝鲜东北之咸兴府。并要求朝鲜沿途准备粮草。虽然朝鲜以北道荒歉。人民鲜少为由没有答应。可最终。王辅与时可达还是带着五千人到了咸兴。意图攻击后金东部边界地辉发。虽然这场行动最后失败了。可在咸兴。毛文龙还是有一定地势力地。咸兴庶尹还是个汉人举子出身。

所以。他们如果能够到达那里。既可以暂时躲开烽火正盛地朝鲜西部。也可以占据一块地方休养一二。而咸兴本就临海。是朝鲜北部有名地渔业城市。在这里。他们说不定还能找到急需地船只。现在地朝鲜。因为女真人地突然入侵。西部平原沿海。已经没什么船只敢于靠岸。虽然再往南一些还有些船能坚持一二。可楚钟南已经得罪了朝鲜人。两千多人地队伍行进起来又极为缓慢。如果南下地话。不说能不能得到船只。就算朝鲜人肯拨付几条大船。恐怕等后金大军杀到汉城。他们都还没走到港口呢。

“在沿途地几个地方买了一些粮食。可就算节衣缩食。也只够两天。再这样下去。就只有杀马了!”刘德正站在楚钟南身前稍稍靠下地位置。听到这话后无奈地叹道。

“杀马?没了马,等那些辫子兵追上来,上哪儿逃?”楚钟南问道。

“咱们不已经把他们打退了吗?”刘采青站在楚钟南另一边,闻言问道。自从汉人开始成为这支队伍里地绝对“主力”。他们父子俩的地位就直线上升。因为是一直跟随着楚钟南的“元老”,这将近两千的辽东老乡如果有事,都会先向刘德正报告一声,就算有外人想加入,这些人也会先指导这些想加入的同胞去找刘德正,再由刘德正向“楚大人”禀报。而刘采青因为是刘德正的儿子,自然也就沾了老子的便宜,成了队伍里的一号人物。

“那一次我们只是杀了七十多个追兵,他们还有最起码二十名战斗力完好无损的骑兵。根据沃尔姆斯他们地侦察。这些人依然在我们的身后紧紧地追逐着。”相比起刘氏父子,美洛妲却是一直站在楚钟南的侧后方。

“那就再埋伏他们一回。这些鞑子,不多砍他们几刀狠地,就不知道疼!”刘采青愤愤地叫道。

“你当他们属狗熊的?”楚钟南没好气儿地瞪了刘采青一眼。多尔衮派来这支追踪的人马,明显是想一直缀着他,等到抽出空来的时候来带兵过来找他算帐。而这支追兵为了迟滞他们的行动,一路上总是出其不意地搞几下袭击,杀了队伍里的不少人。所以,上一回。他故意利用一支落后的队伍做诱饵。打了这支有些粗心大意的家伙一个伏击。可因为敌人全是骑兵,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当时埋伏地地点地势又较为平坦,再加上担任一方阻击任务的“汉人临时兵”战斗力太差,所以,未能竟得全功,逃了二十多个。现在,这二十多名辫子兵就像是二十几条幽魂,虽然不再嚣张的骚扰过来,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一群吊靴鬼似的,甩也甩不掉。

“勋爵!”

楚钟南几人在山坡上看着慢慢挪动着的队伍,从头开始,好容易才等到在后面垫后的哥萨克与雇佣兵们。而看到楚钟南等人之后,带头的沃尔姆斯却并没有上来,只是喊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手势。而看到这个手势之后,楚钟南的神情明显的松驰了下来:

“看来大家地心态还不错。“我早就告诉过你,不用想的太多。”美洛妲看着楚钟南松了一口气似的表现,摇了摇头:“在欧洲,雇佣兵被雇佣去参加一场战争,有时候甚至要接连打上好几年。所以,大多数的雇佣兵都会严格的遭守与雇主之间的协议。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获得更多雇主的青睐。而且,现在是在东方,除了你,他们不能依靠任何人。所以,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他们之中可能会有许多人感到厌烦,可除非遇到不可抵抗的压力,他们是不会随便就背弃你地。“

“可毕竟是我把他们带到了这个地方。虽然,我原本对他们并不是很有好感,但这两年多来一直是他们在守护着我,现在地这支队伍也主要是在靠他们保卫,所以,我必须多考虑考虑他们的感受。”楚钟南答道。

“你是一个好心地雇主,只是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美洛妲笑了笑,蓝色的眸子射出了一阵迷彩,让旁边的刘采青看得竟有些呆了,幸好刘黑子眼尖,悄悄走过去碰了一下他,才没当场出丑。可即便这样,刘采青也不好意思再呆在这里了,找了一个借口急呼呼地向队伍前面跑去。在他身后,楚钟南等人缓缓地跟了上去。

“希望孔有德已经帮咱们打好了前站……”携一千八百余人,在大明平辽将军毛文龙麾下参将孔有德的引导下,进入朝鲜东北部的咸镜南道所属的咸兴府内。咸镜道人口稀少,兵力亦是不多,所以,面对这支人数“众多”的“流民军队”,咸兴府的朝鲜官员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任由楚钟南一行在当地休整。而因东江军曾多次深入咸兴,孔有德这位皮岛参将在此地颇有些能量。最终,在孔有德的斡旋下,咸兴府官员甚至还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不时地向楚钟南一行进行通报。结果,在驻扎下来不久,楚钟南等人就得知了一条非常不好的消息:

多尔衮与阿济格两兄弟已率军于九月初攻克平壤,并与随后而至的二贝勒阿敏合兵一处南下。朝鲜君臣得知消息,万分惊恐。国王李将后妃送往江华岛避乱。阿敏率军乘胜前进,攻占中和,又破黄州。之后遣使到汉城致书迫降。李惊恐逃离汉城(这时候好像还叫汉阳),逃到了江华岛,并命姜踌、朴到后金营中投书议和、乞降。阿敏在致朝鲜国王的回信中表示“如果要和好相处,速派使者来,我愿听之”。几天之后,阿敏率军击破几支来援的朝鲜军队,并进至汉城城外,再次遣使胁和,并提出四个要求:一、捉楚钟南;二,捉毛文龙;三、割地;四、借兵一万,助伐南朝!”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八十九章 早晚都是这一天!

一个月。

得到阿敏等人的消息之后,楚钟南一直生活在惶恐之中。这一回可不仅仅是多尔衮那一千兵马了。虽然大家离的都挺远,可对方的人数已经拥有将近两万,这样的兵力,已经不是可以用什么计谋抗衡的了。而且他在咸兴又接收了近千的汉人。虽然,现在整支队伍已经达到将近三千,可这三千人并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反而让他无法动弹分毫。中国的老百姓都淳朴的,但同样也有一种所谓的“小民式的狡猾”。后金大军大举进攻朝鲜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队伍里的一些人生怕楚钟南像那些官员一样弃众而“逃”,所以,随时随地的,总有那么一些眼睛盯着他的行动,让他感到非常地不舒服。

不过,再不舒服,楚钟南也只有受了。孔有德在帮忙安置完他之后就已经走了。那家伙北上鸭绿江,打算顺江而下回到皮岛去,找毛文龙帮忙。而在这个时候,女真人肯定加强了鸭绿江上的巡视,任谁都知道这是极度危险的行动,随时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对孔有德,楚钟南虽然赞赏,却不赞同。可对方执意要走,他只有自己留下。不过,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也没有停手。咸兴是朝鲜北方一个比较上档次的渔港,虽然很少有大型的船只,但也有不少渔船。这些渔船虽然不能远航,也不能离开近海,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够成为一支极为重要的逃命工具。只是咸镜道人数稀少,渔船的数量有些不足,无奈之下,他也只有命令手下加紧制造一些,不管粗不粗糙,只要能下海就行。而为了能够随时逃命,他又带着队伍离开了咸兴,到了更加靠近海边的兴南城。

“那只追踪我们的辫子兵一直都没有再出现。但我能感觉得到他们就躲在附近。……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敌人依旧没有派军队过来围剿我们?”

兴南城不大,人口也只有几百户,在咸兴府稍南地方!楚钟南选择这里驻扎已经将近一个月,预料中的敌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这既让他松了口气。也感到十分费解。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被敌人搞个突然袭击。

“可能是阿敏跟多尔衮那两兄弟都不想让别人杀了我吧。”楚钟南想了想,摇头说道。他现在可是奇货可居,颈上的那颗脑袋虽然不见得有够改变皇太极登位的可能,却在一下程度上可以让某些人得到巨大的利益。而如果不是爱新觉罗家地兄弟,反而是什么普通人把他这颗脑袋弄了去,再交给皇太极,肯定可以得到一场荣华富贵。毕竟,在皇太极打败林丹汗之前,后金各实力派约定的盟誓就是:为努尔哈赤复仇者。方可继位为新的汗王。

“等了这长久,为那些辫子兵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一道大餐……难道我们就这样离开?”沃尔姆斯问道。

“离开就离开吧。总比整天提心吊胆地呆着强!”楚钟南答道。

“那好吧。只是,如果依旧向北的话。我们不是又要走回原路了吗?这条路我们可是已经走过两回了!”美洛妲有些不满地问道。

“那又能怎么办?”楚钟南无奈地苦笑,“这可是民意!”

“可您完全可不必理会这些家伙!”图拉诺夫夹在两个黑人护卫中间。大声叫道。

“可能吗?如果我不理会。这三千人恐怕立刻就会暴动!而就算他们不暴动。对我来说也将是非常难以对付地事情。这些你应该知道地!”

“您早在相遇地那一刻。就应该把那一批刘全部杀掉!”图拉诺夫恨恨地说道。

“谁都可以成为后知者。但在圣经地记述之中。我却只知道诺亚这么一个先知”楚钟南郁郁地说道。他最近确实很不高兴。而不高兴地源头。也正是刘德正那一家子。在向咸兴跑路地时候。刘德正那老家伙不知道犯地哪门子“话痨”。把他们在松花江以流域及兴安岭附近地见闻都传了出去。当然。那老头或许是出于好心。也或许是出于某种炫耀地心理。可他地却不知道。他话为那三千多名难民之中地某些聪明人提供了联想地材料。

无尽地荒野、只要播下种子就能大丰收地丰茂水土;人迹罕至、几百里难遇人烟地空旷;女真人控制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自由之地……虽然说出来地东西实在是算不得太多。但将近三千逃难地人们却都被这美好地景象给诱惑了。不可否认。聪明人是到处都有了。逃难地人群之中有一群老家伙。在听到刘德正地描述之后。几乎立刻就将那片“北大荒”与关内地情况联系了起来。结果。人们吃惊地发现。回到关内。他们要面对苛捐杂税。面对那些官吏地主们地重重盘剥。尤其是可怕地是。他们现在几乎已经一无所有。而关内已经听说有暴民因为灾荒而造反地事情了。所以。他们如果回到关内。恐怕连吃食也找不到。说不定比在朝鲜还要过得不如。可是。如果去了那片几乎没有多少人烟地地方呢?除了女真人可能会出现地微小机率。他们就几乎是完全自由地。他们可以任意地圈起一片广阔地肥沃土地。然后自行播种。再然后……就老老实实。好生地过日子就成了!

中国老百姓辛辛苦苦一辈子求地是什么?

不就是几亩地跟安安稳稳的日子吗?

结果,就这样,在楚钟南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三千难民的意愿就达成了。之后,这个意愿由刘德正通报给了楚钟南。楚钟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儿当场就爆发。可是,看到那些随着刘德正一起来的难民代表,以及那些家伙眼中期冀之中还带着一丝狂热的眼神,楚钟南知道自己无法反对。虽然他费尽唇舌地对这些人讲,说北方顶多只能安全一时,却不能安全一世。但是,这些人只当他是在蒙人。

当年当马仔的时候。他就曾经跟着老大方渐去“视察”过一座矿山。矿山附近有一个村子,村里的老百姓几乎都去打工了,家里地没人种,可就是那样,当矿山的一些工人家属有意无意地侵占了两分无人耕种地土地之后,立即就引起了全村人地围攻!就两分地。那矿工家属不过就是想种点儿菜罢了,根本就不没想过什么别的,可是,他地侵占行为还是被那些村民一眼就看出来了。几年没有种过的土地,村民依然能够一眼就看得出有一小片被侵占了,可见他们对土地是多么的在意。哪怕就是自己不种,也绝不允许别人有丝毫的侵犯。而现在,差不多三千已经无家可归的难民,如果得知自己会阻止他们去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那么,他可以肯定地说,这三千人一定会“造反”。

“老百姓地心思。在某些时候是不可理喻的。”

楚钟南苦笑。他确实曾经想过甩掉这群累赘自己跑路,而且也确实这么做过,可是,那些人的眼睛一直都盯着他,结果,在他打算跑路的时候,被这三千人包围了,然后,迎面就又是三千人的跪拜!三千人的跪拜啊!人多人少只是小意思。关键是人们在朝他磕头!……他还能跑吗?

后金,辽阳!

皇宫!

阿巴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铜镜里的美人。那就是她。一身的大妃盛装,既庄严,又美丽,一点也让人觉不出她已经是一个三十六岁的“老”女人。

“大妃……”阿巴亥身后,那位经常跟着她地嬷嬷,看到她左右轻轻转动着欣常自己的美丽身姿,忍不住流下了泪来。

“早晚都是这一天而已,没什么好伤心的。别哭了!”透过镜子。阿巴亥把自己微笑地神情映到了嬷嬷的眼中,“皇太极在干什么?“大汗正在殿上接见众位王公贝勒和一众臣子!”嬷嬷悲声答道。

“那倒是正好,也省了我一番力气。”阿巴亥微微叹了口气,又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走吧!”

皇宫正殿!

皇太极坐在汗王的大位之上,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些侍立在下面的贝勒以及大臣们。他已经即位一个多月了,号天聪汗!后金上下没有人对他的继位表示异议,包括阿巴亥在内。不过,没有人反对,却并不代表他这一个月过的轻松。

多尔衮与阿济格突然出兵朝鲜。几乎将两黄旗尽数带走。致使南线兵力空虚,明军蠢蠢欲动。无奈之下。他下令自己的正白旗与阿敏的镶蓝旗对南线进行补充。但是,范文程却又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必须限制多尔衮与阿济格地力量,不能让他们立下太大的功劳,否则,这两兄弟打下朝鲜之后,如果就地割据,日后必然势大难制。所以,他只好再强忍着不舒服,将阿敏派去“指挥全军”。为什么不舒服?因为,刚刚跟他一起打败了林丹汗的阿敏愈发的嚣张跋扈,不仅在分摊战利品的时候多抢多占,即便是在他继承了汗王之位之后,也依旧对他没有多少礼貌。甚至还直接给他说:我与众贝勒共议你为汗王,你即位后,让我出居外就藩就行了。没错,他当初是说过“八贝勒共主国政”,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在这个时候依然还愿意那样做,更加不可能允许有人以“就藩”的名义行割据之举。何况,如果没有他皇太极,四大贝勒恐怕已经被阿巴亥那个女人玩死了,哪轮得到你阿敏这样嚣张?可是,因为他不能及时地前往支援,代善跟莽古尔泰依旧未能打败齐赛,两军还是沿着脑温江对峙,而杜度、硕托等人明显又没那个本事压制得住多尔衮跟阿济格那两个小崽子,且这些人的忠诚度也还有些问题,所以,他只有派阿敏出马,自己却留在辽阳主持大局,争取像范文程所说的那样,尽快地掌握中央主政之权!

“济尔哈朗!”看着殿下的一批臣子,皇太极地目光不住的游移着,终于,落到了一个约摸不到三十岁的年青人身上。

“奴才在!”

听到皇太极的呼唤,济尔哈朗立即从队列中走出来,在殿中站定,对着皇太极抱拳应道。

“大贝勒与三贝勒与蒙逆齐赛对峙于脑温江已有数月,那齐赛胆小如鼠,却因脑温江夏汛幸存至今。本来,只需再等待一段时间,本汗相信大贝勒与三贝勒定能一举渡过江去,打败此人。然时间不等人,南线明军已经异动,本汗等不得了。今令你率本部兵马由蒙安塔出兵,绕道渡过松花江,由背后突袭齐赛,为大贝勒跟三贝勒大军渡河创造机会……你可愿去?”

“悉听大汗吩咐!”济尔哈朗大声应道。

“好!若你大功归来,本汗便晋你为和硕贝勒!”皇太极大声笑道。

“和硕贝勒?大汗,这……万万不可。奴才不敢拜受!”济尔哈朗吓了一大跳,急忙跪了下来。代善那几个人也不过才是和硕贝勒而已,他有什么本事敢与其持平?那不是没事儿找抽嘛!

“哈哈,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过,我既会授你和硕贝勒,其他人自也有相应封赏。你不用担心!”皇太极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个堂弟,说道。

“这……既如此,奴才谢过大汗,必不负大汗所望!”那就是说其他人也会高升了?济尔哈朗是后金皇族之中少有的几个心思比较深的人物之一,听到皇太极的话后,立即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过,皇太极既已称汗,先前与之齐名地另外三大贝勒自然也不能再呆在原位上。皇太极可是说过八贝勒共主国政地,想到这里,再看看汗王宝座旁边稍稍靠前的三个座位,济尔哈朗心中点了点头,重又退到了一边。

“岳托!”

皇太极满意地看着济尔哈朗退下,又突然朝着代善地次子,自己的侄儿岳托喊了一声。听到他这一声喊,刚刚看到济尔哈朗的待遇的岳托自然心中大喜,急忙就从队伍之中站了出来,然而,岳托

还没来得及应声,这个时候,大殿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名:

“大妃到!”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九十章 范文程!炸了!

“大妃到!”

大殿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刚刚被皇太极叫到名字的岳托也乖乖地回到了原位。虽然他心有郁闷,但也知道阿巴亥此时突然出现肯定是有事,说不定就是要跟皇太极进行一番争斗。没错,皇太极打败了林丹汗,使得自己地位稳固,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但是,阿巴亥这个大妃也依旧不是其他人可以轻易无视的。不管是他这个大贝勒的次子,还是阿巴泰、德格类、汤古代那些跟皇太极同样出身的汗王之子。

“太妃不在后宫享清福,跑到这大殿上做什么?”

皇太极依旧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看着一身盛装慢慢走进来的阿巴亥,微笑着问道。阿巴亥在十五岁的时候成为大妃,取代了他的母亲孟古,也使得他从此不再被努尔哈赤所宠爱。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讨厌这个女人。这种感情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形成,经过了二十多年,已经改不过来了。而在努尔哈赤死后,他跟她进行了激烈的争夺,一度,他们四大贝勒被阿巴亥几乎逼向了死路。如果不是范文程教他计策,他现在说不定还在跟林丹汗在草原上你死我活的打得不可开交。可是,现在他胜利了。身为胜利者,他自然不会再在意阿巴亥。虽然这个女人的势力依旧有些麻烦,可只要给他时间,根本就不需要动用武力,他就能够彻底的掌握手中的权利。

“别人都叫我大妃,唯独大汗叫我太妃,看来,还是大汗仔细些!”阿巴亥慢慢地来到了只有两级的台阶之下,看了皇太极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侧立在皇太极身后的那名方脸留须的官员,微笑了起来:“能侍立于大汗身后,范先生以一区区汉人,却能得到这许多皇亲贝勒都得不到的荣耀。以后当好好报效大汗才是!”

“不敢。臣必定忠心报效大金,为大汗鞠躬尽瘁!”方脸官员范文程躬身答道。

“听说先生是大宋名臣范仲淹的后裔?”阿巴亥又接着问道。

“是!”范文程不卑不亢,脸上看不出来是喜还是怒。

“呵呵,看来咱们大金与那大宋朝还真是有着斩不断的情谊英明汗被一个大宋的遗民所害,继位地天聪汗却又全亏了你这个大宋名臣之后的辅佐……不知道以后人们会怎么说这起这两件事!”阿巴亥又接着笑道。

“……”范文程的脸皮轻轻抖了一抖,微微躬了下身。低下了头去。

“太妃,听说多尔衮曾在朝鲜追到过那个楚钟南,为何我大金铁骑都打到汉城城下了,还没有听到他已经抓到那贼子的消息?”皇太极看着阿巴亥老逮着自己最为倚重的谋士开轰,甚至还将其隐隐约约地跟楚钟南联系到了一起,心中不悦,开口转移话题问道。

“原本倒是没什么地。多尔衮也曾多次派出信使前来向我禀报。说一直都在派人追着那人。可惜自阿敏去了朝鲜之后。这消息却断了。”阿巴亥答道。

“太妃。你莫不是想把事情推到阿敏地身上?他可是后来才去地。”皇太极阴着脸说道。

“这些事情我是不管地。也没想过把什么事谁到谁地身上。”阿巴亥突然脸色一正。站到了皇太极地座位正前方。直视着他说道:“皇太极。我也不再与你废话!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阿济格、多尔衮还有多铎三人是否是英明汗地儿子。你地亲兄弟!?”

“这是自然。太妃……”

“那身为兄长。你是否应该好好地照顾自己地兄弟?”不待皇太极说完。阿巴亥又继续追问道。

“太妃……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太极也突地站起身来。沉声问道。好好照顾?多尔衮那三兄弟现在可是他地麻烦之源。尤其是在两人率兵打下平壤之后。如果不是阿敏急速地赶了过去。现在朝鲜恐怕就是那两个小子地割据地盘儿了。

“我是英明汗的大妃。英明汗为人所害,我早已了无生趣,只是汗位一直没有人能继承,且那楚钟南也一直逍遥法外,所以,我才暂摄大政,为的就是不让国内太乱,给人以可乘之机。如今,你已继位为汗。所有地事情,我都可以交给你。可是,我不放心我的三个孩子……”阿巴亥的眼神在这一刹那突然充满了威势,紧紧地逼向皇太极:“所以,我要你当着大殿上所有人的面向英明汗,也就是你阿玛的在天英灵发下毒誓:要好生地照顾阿济格、多尔衮跟多铎,只要他们不跟你做对,就不许有人敌视、欺侮他们!只有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地去追随英明汗于地下!”

这个女人想死!?

一时间。大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递向了皇太极。阿巴亥这一招置自身于死地。却为多尔衮三兄弟踢开了日后的危险,可谓狠辣。这些人都想看看。新任的天聪汗会怎样回应。

“太妃?”皇太极沉着脸看着阿巴亥,仿佛是想要看穿这个女人的心。

“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好,我答应!……本汗皇太极,对父汗在天之灵起誓:只要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位兄弟不与我为难,忠心报效,我皇太极必不亏待,也绝不允许他人欺侮自家兄弟!若有违此誓,必被万箭穿心而死!”

众人地目光让皇太极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就算后金争权夺利的事情很激烈,但到目前为止,除了努尔哈赤对自己兄弟舒尔哈齐采取了圈禁之策之外,还没有发生过亲兄弟生死相争的事情。所以,对阿巴亥的这一招“逼宫”,他只有照办。因为如果他不照办,就会在殿上诸人的心中留下一层阴影,让人们以为他是一个为了权利绝情绝义的人。这绝不是一国之主所应该拥有的评价,尤其是在众位兄弟以及这些贵胄都拥有着不小的势力,他这个汗王却没有能力力压群雄地时候。如果不答应。将会对他以后的行事十分不利。而且,阿巴亥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不答应,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他只有允诺。

“甚好。我回宫了!”

阿巴亥轻轻笑了一下,转身顺着大殿中央走了出去。两侧站立地人们。不管是谁,都轻轻地朝她弯身行礼,目送她的离开。

“可惜只是一个女人!”

范文程低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进了皇太极的耳朵,让同样目送阿巴亥离去的天聪汗一阵失落。自父汗努尔哈赤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在跟这个女人争斗。如今,他胜了,得到了汗之位,但却胜得这么无力。而且,这个女人虽然输了性命。却嬴了最后一局,保住了三个儿子。

“如果你能再晚上一段时间,等我真正大权在握之后……”皇太极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心中却忍不住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凄与烦躁。

后金天命十年十月,努尔哈赤大妃阿巴亥于辽阳宫中自缢殉葬,年仅三十六岁。其死后与努尔哈赤同葬一墓,但继位地天聪汗皇太极却没有给予她任何名号!而就在阿巴亥死后不久,贝勒济尔哈朗率军由农安塔出兵,由金水河口渡过松花江,绕道于齐赛诺延大营侧后,之后,与代善、莽古尔泰两军一起发动突然袭击。齐赛诺延兵败逃亡。两万蒙古大军溃散!东部蒙古最后一支反对后金地力量消失。乱军之中,明将袁祟焕与其谋士茅元仪不知所踪,使得得知消息的代善与莽古尔泰两人大为气恼。

而在彻底平定蒙古之后,因南线明军异动加剧,皇太极指令阿敏迅速结束朝鲜战事,回国支援。阿敏接到命令之后,派副将刘兴祚前往江华岛,向朝鲜提出议和条件:要朝鲜永绝明朝,入质纳贡。去明年号,立盟宣誓。双方经过谈判,朝鲜迫于后金地军事压力,基本上都接受了,老谋深算的朝鲜唯有永绝明朝一款不同意,最后阿敏让步,向朝鲜表示“不必强要”。十一月,李率领群臣和后金代表南木太等八大臣在江华岛焚书盟誓。但是,虽然阿敏在誓书上署名了。却依然对朝鲜誓文不满意。故在誓后又不予承认。阿敏回军至平壤,接到皇太极的指示。不再后撤,言“大同江以西,不可复还”,又说:“待执毛文龙后归去”。于是李被迫遣王弟李觉赶赴平壤,再次举行平壤盟誓,后金从中索取更多的权益,亦与朝鲜在中江、会宁两地开市,归还逃人,迫增贡物等。至此,后金在与朝鲜的战事之中大获全胜。

兴南!

从八月份进入朝鲜,到十月份朝鲜战败称藩,位于东北方的咸镜道一直都没有受到过战火地波及。可是,平静不可能永远地持续下去。虽然咸镜道多山,一百多人如果想躲起来,绝对是非常难以寻找,但多尔衮早就派出了自己的亲信追踪楚钟南。他虽然一直没有将消息传递到阿敏手里,为的就是再为自己添上一份为努尔哈赤报仇地大功。因为,只要他能杀了楚钟南,功劳绝不会比单独拿下朝鲜小多少。

可惜,阿巴亥死了。母亲的突然自缢让年仅十四岁的多尔衮进退失据。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像兄长阿济格那样暴跳如雷,嚷嚷着起兵找皇太极报仇,但也失魂落魄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一封来自辽阳的“遗信”让他选择了沉默。在接到那封信后,他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功劳,劝服了阿济格,两人仅带着自己的亲卫回转辽阳,而将兵权尽数付于阿敏。同时,多尔衮还将楚钟南的下落通报了阿敏。阿敏得之消息,大喜,只因正与朝鲜谈判,离开不得,所以,他派出了麾下总兵巴都里,率三千兵马,“扫平咸镜道,活捉楚钟南”。

然而,巴都里没想到,当他的队伍由元山越过太白山脉与咸镜山脉地交界口,由东部沿海北上千里,突袭到兴南的时候,这座小城居然已经空了!两千兵马搜了一个时辰,居然没能搜出一个活物。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站在城中那小小的官衙正堂之前,听完手下的禀报之后,巴都里愤怒地叫了起来。他自少年之时便随努尔哈赤征战,因战有卓著而授总兵官,在八旗之中,也算是仅排在诸王、贝勒与贝子之下的强权人物。可是,当他听说兴南这座小城已经完全空了之后,整个人都懵了。城空了,让他上哪儿去找楚钟南?又怎么向阿敏、向皇太极交待?

“总兵,城外的那些船全都不见了。估计,他们是坐船跑了!”

“不可能啊。那些都是小船,怎么能晚上出海?”多尔衮派来的向导炳阿惶急地叫道。他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楚钟南。虽然在入城后不久,楚钟南不知道突然发的哪门子疯,把城里所有地原住民,也就是那些朝鲜人都赶了出去,可是,那家伙明明一直带着那一大帮子汉人住在这儿的。虽然这家伙一直准备有大批的船只,可巴都里是突然夜袭而至,他怎么可能知道?晚上出海更加不可能了,现在已经开始刮西北风,虽然朝鲜东海的浪不是很大,可凭那些小渔船,那些人就不怕喂鱼?要知道,楚钟南准备的还有许多大木筏,这些东西能在海上用吗?

“来人,马上去咸兴府,把咸镜道节度使给老子抓来!老子要问个清楚,他怎么就敢放跑了楚钟南!”

巴都里没有理会炳阿。他只知道,,哪怕他是阿敏的亲信,如果不能把楚钟南带回辽阳,阿敏也肯定不会饶了他,甚至就连皇太极也不会饶了他。他必须立刻把人找出来,不管是上山下海,都要找出来。

“总兵……”

“滚!”

巴都里急怒的表现让炳阿心中感到一阵畏惧,他还想再解释几句,可惜巴都里已经不愿意给他机会,一脚就将他踹得远远的。

“楚钟南,楚钟南……”

踢跑了炳阿,巴都里愤愤地走到堂上,随便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可是,似乎老天爷都在跟他做对,他刚一座下,那把椅子就突得一歪,虽然没有倒下,但有一条椅子腿却陷进了地里。

“什么屁椅子?……”

巴都里大怒,刚要大骂,却感到身上的汗毛倏地倒竖了起来。多年征战沙场所形成地敏锐直觉让他感到一阵心悸。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而这声巨响,也成了他这一生最后听到的声音!凉亭,正在喝茶的朝鲜咸兴府庶尹宋景一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立刻回城中传令,四门紧闭,谨防女真人狗急跳墙!”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九十一章 是个好地方!

兴南城突然暴起的那一声巨响,造就了后金多年征战史上的最高阵亡纪录。在此之前,他们从没有一个总兵级的将领被人在战场上杀死。可这一回,巴都里死了,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炸得粉碎,尸骨无存。除此之外,当时在官衙旁边的一个参领,两个佐领也同时阵亡,还有附近的二十几名辫子兵。而巴都里与几个参领佐领的身亡,也代表着他们所率领的那三千女真士兵会受到八旗军法的惩处,从此失去战士的身份,转而“与披甲人为奴”。

所以,宋景一的命令是十分正确的。受到严重刺激的辫子兵们肯定会对此进行报复,以这些人以往的劣迹,咸兴府近在咫尺,难免不会被屠城。不过,宋景一也还有办法对付这些人。留下陷阱害人的是楚钟南,只要将那些辫子兵的注意力引过去,那么,在复仇心切以及戴罪立功的想法的影响下,这三千辫子兵就没功夫在咸兴府纠缠了。

可楚钟南在哪儿呢?

对一群失去了最高将领,正满脑袋发热的武夫,根本就不用多么弯弯绕的说法。宋景一只是站在咸兴府城墙上说了几句,指出“楚钟南肯定是意图绕过朝鲜,尔后回归关内,所以,其人一定已经南下”。三千辫子兵就像疯了一样抛开咸兴,沿着海岸线向南追了下去。

不过,这些辫子兵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拼命南下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过才几十里的海上,一支长长的船队正缓缓地向北而行。而船队最前方的那艘稍大点儿的渔船上,他们此次的目标正百无聊赖地拿着被去掉了燧石的火枪玩耍着。

“那个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一次性运送将近三千人,就算是大型的海船也要十多艘。可现在这个任务全被安排到了小渔船的身上。所以,楚钟南不得不采用了“闯关东”式地手法,大肆伐木,将木筏联结起来,形成一片巨大的“空地”。而在这些空地中间,按照一定的比例,固定着差不多两百艘渔船。这些渔船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的,每一条船上都竖起了一个风帆。使得整支船队就像是楚钟南曾经在京杭大运河上见到过的运输船队,只是。他们这支船队无比的简陋,也无比地壮大。足足二十多米宽,五百多米长。蜿蜒起来,尤如一条巨大的海蛇!

这还不算,船队的那些渔船之间,许多木筏上都搭起了简陋的茅草棚,茅草都被牢牢的固定住,成为人们的海上居所。甚至于,出于长远的考虑。一些老人还建议在船队之上搭建了马厩……这些只是在木筏上又铺了一层板儿,勉强让那些马匹能够容身站立的所谓“马厩”,足足装下了七十匹战马。再加上这七十多匹战马所需要的草料……整支船队,已经达到了让人无法想象地地步。可以说,只要遇上稍大一点儿的风浪,他们这支船队就难逃覆灭的噩运。不过也幸好,现在已经基本进入冬天,发生台风地可能性极小,而且,根据对当地渔民的了解,这个时候的“东海”海域基本没什么大浪。而且潮差也小,他们又是基本靠近海岸航行,危险不是“很大”。当然了,也仅仅不是“很大”而已!而对于船队的状况,身为整支队伍里唯一有经验的“航海人员”,虽然水平不怎么样,却也不得不担当了领航员这一职责的美洛妲的评价是:一群无知无畏的农民所做出的让人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在随时随地感到恐惧地同时,发自内心的表示感叹的决定!

事实上,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个蓝眼睛的女人就坚决抗拒上船,而她的决定也获得了所有的雇佣兵与哥萨克们的坚决支持。要不是宋景一“及时”地送来辫子兵即将杀到的消息,这支木筏加小船地所谓船队现在肯定还在兴南城的海边漂着呢。

“那个姓宋的是汉人。被咱们杀掉的那个女真老国王努尔哈赤,七年前曾经率兵打破铁岭,然后在那里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屠杀与掠夺。宋大人一家几十口人,就只逃出了两个。他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要报仇!”楚钟南轻轻地扣动着扳机,听着那“啪啪”的脆响,随口答道。

“你是怎么想到在地下埋上火药。然后用燧石引火进行爆破的?”美洛妲又接着问道。楚钟南所想到的“地雷”。在进行秘密实验的时候就已经让她跟沃尔姆斯、图拉诺夫、安德森以及米亚伊洛这一帮人惊讶不已了。这种战术,如果大规模地用于防守。对进攻地一方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只是,一开始地时候,大家都想不到如何引爆埋在地下的火药,后来刘黑子“举荐”用线香。可这种方法对时间地计算要求很高,而且不能持久。最重要的是,把线香埋在地下很难保证能持续燃烧。何况,线香燃烧时所发出的淡淡的轻烟,如果仔细点儿的话也会被人注意到的。所以,大家都以为这个设想不可能成功,沃尔姆斯那一帮人甚至还松了一口气,认为“战士”在与“火药”的“战争”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可惜,从琐事中抽出身来的楚钟南很快就把他们的喜悦扔下了地狱,只是从火枪上把燧石取了下来,做了一个小小的击发装置,“地雷”的研制就成功了。虽然试爆的时候只是采用了一个鞭炮的量,没造成什么大场面,但从那以后,沃尔姆斯那伙人就一直没再笑过。美洛妲知道,这是战士们发自内心的悲哀。

“我其实也只是灵机一动罢了。这在任何地科学发明上都是通用地。”楚钟南笑了笑。“地雷”地制作方法简便而又简单。不过这东西也就是个死物。对防守有利。拿来进攻可就难了。所以。他不怕沃尔姆斯那帮人学去。相反。他倒是希望这帮人有朝一日能把制作方法传回欧洲。那样地话。处于弱势地位地欧洲国家就有了一招不错地防御手段。那样地话……嘿嘿。每每想起那满地起雷地场景。楚钟南都觉得自己有点儿邪恶。只是为了保证陷阱地万无一失。他们消耗掉了太多地燧石。他地火统在目前只能当作摆设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欧洲?”美洛妲又突然问道。

“如果你坚持地话。十年之内应该可以。或许还能更早一些!”楚钟南答道。

“这么说。我们还有希望?”美洛妲黯然地表情立刻被扫到了一边。紧追着问道。

“当然。虽然我被这差不多三千人绊住了脚步。但这只是暂时地。只要大家安定下来。我想我们就可以抽出时间往北。然后勘探出穿越西伯利亚地道路来。而且。因为俄国人地东进。这条道路说不定只需要勘探出一半来就可以了。所以。应当不会用掉太长地时间。”楚钟南答道。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我真地希望。我能在自己依然美丽地时候回到欧洲。并且成为贵族!”美洛妲仰头看天。似乎有些沉醉地说道。

“我也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只是,我们能够回到欧洲是需要先决条件的。”楚钟南突然又说道。

“什么条件?”

“不被那些女真人发现!”楚钟南略略苦笑了一下,说道。

美洛妲沉默了下去,虽然他们曾经在那片土地上绕了差不多两圈。并且基本上没有被发现过。但是,当时的他们只有几百人,而且是一直在运动之中。可现在带上了将近三千人。并且还要在某个地方定居下来,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可惜,那些执意北去的人们根本就不愿意听取他们的意见。人们已经迷失在了“未来地美好生活”之中,他们脆弱的心灵也不愿意去承受希望破灭的痛苦。

“或许,我们还可以再去劝劝他们?”

“不可能地。我最近才知道了一句话,叫做生于辽,不如走于胡!这句话产生已经近百年了。他们已经对自己的国家失望,倍受压迫的生活让他们宁愿选择一条前途未卜的道路。在几十年前,他们的先辈之中就有人不惜放弃了自己高贵的汉人身份而投向那些野蛮人。为的就是能够不受到残酷的剥削。能够有希望活下去。而现在,同时受到本国与野蛮人欺压的他们,更加不愿意去选择那条道路。我们汉人一向有一个传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可以说,他们地坚持背后,其实也是一种坚定的信念。他们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创造出美好的未来,至少,要比现在美好的多。”

“就像那些殖民者?”

“殖民者?对。你可以这么认为。他们就是一群在本国生存艰难,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前往未知之地,乞望美好生活的殖民者!只不过,我们这个民族的人一向都不喜欢用刀枪跟人打招呼,我们是礼仪之邦,只要不受到过份的对待,一般都会跟人和平相处。而不像某些殖民者那样,只想着谋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此不惜杀人放火。甚至是推行种族灭绝!”楚钟南说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西赛、邱吉尔他们那么好了。”美洛妲笑了笑。对楚钟南地话不置可否。

“洋流一南在往南,风向又一直是西北风。我们的这条路可不好走呀!”楚钟南伸手感应了一下风向,又摇头说道。

“船帆已经都进行了改造,船行向北并不是问题。只是时间要久一些。所以,我现在只担心我们的食物问题!而且,如果定居的话,我们还需要大批的粮种。我只希望这些问题你都已经解决了!”美洛妲说道。

“很抱歉。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地去解决这个问题,可我只能告诉你,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们可能需要过一段苦日子了!”楚钟南回首向身后的“船队”看了看,苦笑着说道。

海上航行是非常无聊的,尤其还是乘座的这种速度极为缓慢地船队。可是,楚钟南地这支船队并没有太多的无聊事。因为,他们地航行实在是太危险了。船队的成员几乎每天都要将那些木筏重新进行加固,还要防止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在宽阔的木筏上嬉戏,小心那些战马突然发疯,有时候,他们甚至还要跟突然蹿出来的鲨鱼搏斗……不过,“东海”丰富的鱼类资源倒是让楚钟南小小惊喜了一把。因为,他们沿途打渔,收获居然丰富到甚少消耗随身携带的食物。这让本来担心到达北方之后会有缺粮危机的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而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翻翻滚滚,船队经过了新浦、利原、端川、金策、花台、宝村里、渔大津、清津、罗津、西水罗里……等到在宋景一所赠送的朝鲜地图和一张残缺不全的奴儿干都司地图上找不到沿途的城市之后,楚钟南一行终于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海上漂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他们几乎就是脚不着地,只有在补充淡水的时候才会在一些没有城市的地方靠岸,并且停留绝不会超过一晚。如果沿途遇到渔船,则直接绑架!虽然咸镜道因为尽数山地而人口不多,他们靠岸的次数也多,但这种日子实在非常的辛苦。而且,还出现了病患以及死亡者。

所以,当船队最终停下,所有人都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人们欢呼雀跃,喜悦的程度不亚于听说后金已经被大明所灭一样。

不过,所有人都能高兴,楚钟南却不能。在登陆伊始,他就下令沃尔姆斯等人带着剩下的四十多匹战马去察看周围的情形。在得到了初步的情报之后,又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对登陆点的四周进行大规模的堪察。结果,探察的结果让他以为那个王八蛋的老天爷似乎又回到了他这一边。

因为,他们所登陆的地方,除了附近一个小小的半岛上有着一个村落之外,东西两面几乎全部都是山!高山!而北面,则是一个方圆数千里的大湖,湖的四周还有不少沼泽。基本上,如果不想翻山越岭,驾船过湖,就不可能找到进来或出去的道路。这种环境,再加上南面的大海,真的是……好安全!

“是个好地方!”

所有人都如是说。然后,大家集体决定在这里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