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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飞龙镖局——8

《《涅盘传》》

天还没亮,如君听得外面闹嚷非常,起来看时,众宾客都三五成群相互议论着,竟说是义父李德福与天残教往来密切,被朝庭派兵抓走了。

如君大惊,回身往原来自己住处寻李家姐弟,却见房门大开着,哪里还有丹月、丹阳的影子?一时之间,懵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再回首,如君便看到了无尘,失声叫道:“师傅!”眼神慌慌的。

无尘轻轻叹了声。

李笑同父亲一样一身儒衫,远远看到无尘就高声叫道:“无尘师傅——”跑得近了,才立住身形对无尘施礼道:“无尘师傅,家父有事请大师移驾相商。”

“正气堂”三个金色大字还一样闪着金光,宽敞的大厅里除了李德尚外,连盟一起的七十二家镖局分局主都例坐于两旁。李德尚和平日一样温文尔雅,只是神色间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一看到无尘,就从大厅里远远的迎了出来。

如君瘪着嘴叫了一声“二伯”,紧紧挽着无尘的手不放松。

李德尚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抚了抚如君的头,对着无尘作礼道:“有劳大师动步了,请大师里面坐!”他当先引路,把无尘让到最顶首的虎皮大交椅上,那是平日里李德福坐的位置。

无尘只坐了下首客位。如君还是紧紧挨在无尘身旁不肯离开半步。

大厅内,各局局主都起身来与无尘作礼招呼。

李德尚立在顶首,对无尘道:“家兄出这意外是谁也没料到的。各大镖局欲另选出总局主来,可谁也难以像家兄一样服众……”

一名满面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叫道:“二局主,那也只是我等没看清楚令兄的为人,如今这“服众”二字是千万不要再提及了。”

李德尚一脸尴尬,接着长长一叹,道:“家兄为人正派,这一切都是受了天残教的连累,各位实在不愿相信在下的话,在下也是没有办法。无尘大师,刚才众位局主言及这推选总局主之事却是谁也不让谁,说来说去,大家都一至决定比武争胜负:胜者,就做这连盟镖局总局主!”

无尘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比武争胜乃是下下之策,这一动武,就有干天和了。只是老衲乃山野之人,说不出什么高明见解,只望各位局主以和为贵才是。”

李德尚也不作声,只等别人发话。

半晌,站出一名矮胖老者,老者对众人道:“既是无尘大师这样说来,我们这比武争胜就显得有些不和了,只是若不比武争胜,这连盟也是连不成了。在下倒想了个办法来,说给众位听一听。”他也不等别人动问,自说道:“不比武,定然是争不出胜负的!既要连盟选出总局主,那就只得比武争胜负!可大家若都一起来打来打去的,那就真是伤和气了。不如还是按老规矩,大家各自投票,只选出咱们当中得票最多四个人来比武争胜负。这样既是大伙一至推选出来的,又是最后比武出来的高手。不知众位可有别的……”

“嗯,这办法不错!”

“对,又推选又比武,两全其美!”

“好,就这么定,咱们现在就投票!”

“……”

无尘朝着众人合什作礼道:“阿弥陀佛!如此,老衲就心安多了,只盼各位施主都以和为贵,以善当先!要明白,这连盟结义、推选盟主,为的就是除暴安良,少造杀伤。善哉,善哉!”他说着,又转首望李德尚道:“李施主,小徒能得贵局照应,老衲感激不尽!老衲此来多有相扰,这就携小徒一道回归少林寺。只盼他日能有所成,也算是为了武林正义多了一份力量。”

众人见无尘要带如君一道离去,都各自叫道:

“无尘大师,我等还靠你来作个评判,定个输赢呢!”

“无尘大师,你一走,咱们可又怎么比呢?”

“无尘大师,你是少林寺的神僧,这比武,你一定得来作个评判啊!”

“……”

李德尚听众人各说各的,看无尘也有些犹豫不决、不好推诿。上前来与无尘道:“大师昨日才来,今日就走,这实在是太仓促了些。再说,你是君儿的师傅,这飞龙镖局即是君儿的家,哪有师傅到了徒弟家里一来就要急着走的道理?这次我们七十三家镖局连盟,最后还得靠这比武定胜负,这一动手比武决胜负,自是难免一时强争到底、各有伤亡的。若是能有大师在一旁监督评判,大家自然就能点到为止,如此,即使各人的输赢也都是一样心服口服的!最重要的,更是免去了各人的杀伤之孽,指望大师看在佛祖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份上,为我们连盟镖局做个评判!”

“对对对,李二局主真不愧为知书达理的读书人,这话说来才是大有道理的!”

“不错、不错,有无尘大师在,大家自然都是心服口服点到为止,决不敢蛮横到底、出手伤人。”

“无尘大师,你看大家对你心服口服的份儿上,也就赏个脸……”

“……”

众人都附和了李德尚的话,把无尘绕着说来说去,只是不肯放其就此离去。

无尘见此,也不好强意要走,对众人道:“既是众位施主盛意,老衲也不好拂了众心。只是这做评判,也非老衲一个人能做得下来,还望各位施主从外面宾客中也举荐两位大家信服的人来,好与老衲一起作个评判,如此才显得公平服众。”

众人看无尘开口应诺下来,无不拍手叫好。

李德尚道:“既是大家一至如此定下来的,在下这就去外面当众英雄说个话,让这天下千百英雄也都一起来为我们连盟镖局做个鉴证!”

众人又是一起跟了李德尚附和一阵,一起出了正气堂。

广场上,千百宾客东一簇、西一团的聚集着,都在相互议论着飞龙镖局的变故。

“平日里都听说那李德福有仁有义,只没料到这一切都是装腔作势来哄骗世人的!怪不得他提出要把中原的各大镖局连盟在一起了,看他这同天残教勾结成伙,到时哪里有什么值钱镖货还能脱得了他的眼睛!他明着说是连盟来对抗天残教,这背地里却是和天残教窜通一气来把中原的各大镖局都玩于股掌之间,这可是少有的阴险啊!”万事通一边啃着一只肥腻腻的鸡腿子,一边津津有味的说着,红红的大酒糟鼻子都在闪着油亮的光。

何三很是时候的给万事通斟了一碗酒,称赞道:“万兄这话说得真是一针见血,这一下就说中李德福的阴险图谋。若不是姓向的告发了他的奸行,这大家伙儿都还是蒙在鼓里的!若这连盟的七十二家镖局都落在他与天残教的手中,那还得了?”

万事通把啃得剩下的光骨头一丢,捧了酒碗深深呷了口酒,“啊”了一声出了口长气,道:“你以为那向东又会是什么好东西?这飞龙镖局开了近二十年了,他跟了李家做这镖局总管也差不多二十年了,论恩情,这李德福对他也着实是不薄的,他却捡在这当口把李德福给告发了!李德福勾结天残教纵然是罪不可恕,可向东这又算得了个什么呢?他还背地里把李德福一双宝贝儿女掳去作了个‘挡箭牌’!也不知道他是哪世与李德福结下了这等深仇大恨,居然做得这样尽绝!”

何三笑道:“对对对,万兄这话有道理,这李德福固然是罪不可赦,这姓向的也太无仁义了,这等背主欺心之事也做得出来!唉!只怕这就是个现时报,谁叫那李德福勾结天残教,居心叵测呢?这个下场是再好不过了。”

万事通道:“你是只看到皮面、看到眼前,却不知道这当中是把人家李二爷弄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

何三道:“老先生这话就叫在下不懂了,这飞龙镖局里面也只是李德福一个人与天残教有来往,朝庭也都是问得实在的。他李二爷既是与天残教没啥关系,他还有什么为难的?”

万事通道:“你又哪里知道人家李二爷,人家李二爷原本是读书人出生的!那懂的礼仪、守的规矩,又自比寻常一般的武林中人不同了。说来这兄有难,他这做兄弟的就当相救助才是,可他若去救李德福,那不仅是反抗朝庭,更是公然置武林道义于不顾了,那可是不忠不义的大罪名啊!这人活在世上,若缺了这‘忠、义’二字,那与死了也差不离了。可话又说回来,这若是眼见兄长有难却无动于衷,那又成什么话呢?父死兄为长,长兄当若父,他这眼见兄长有难而不救,那也无异于见父有难而不顾了。俗话又说得好,‘百善孝为先’,这可又成了不孝不善之大罪啊!唉!俗话还说得好,大丈夫生当于世,忠孝难得两全。果然是大有道理!”

周围众人随着万事通设身处地站在李德尚的立场上感受了一番,无不是百感交激,实在为李德尚觉得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