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乱——8
“好!”胖大海眉开眼笑的拍手叫道:“居然是个高手!这就有希望了!”说着把手朝曲高抓来。
曲高被胖大海搞得心神不定,本能一闪身,右手屈成鹰爪反往胖大海肩头抓落。
胖大海微微一愣,猛一塌肩,手肘早已撞向对方肋骨。他这一缩一撞连守带攻、一气呵成,直惊得曲高目瞪口呆,闪避不迭,实在想不到回春堂的老板居然武功高绝!
胖大海借势退开三尺,连声叫道:“不打了!不打了!你不是要救他吗?嘿嘿!我是试你武功来着,你这功夫倒让他有些希望。”胖大海看曲长老一脸疑惑之色,又急忙摇手道:“别问!千万别问!你别问我,我也不问你。咱们救人为先,救得过来,《黄庭经》还是归我,若是医不活也别怨我。我以前医活的都是些医得活的人,这个医不活的人实在叫我难说!”
曲高定了定神,道:“只是在下不明白,在下会不会武功同神医给人治病有何关系呢?”
胖大海道:“你也不用装糊涂,武功能练到你这份上来的掘指可数,你还看不出他是如何受的伤?你总不至于舍不得你那几口真气吧?”
曲高嘿嘿笑道:“神医说笑了,在下连《黄庭经》都舍得,又如何会吝惜别的?只要神医能施术救人,在下定全力相助。”
天黑前,回春堂的伙计来了两个,都是四十开外的中年人。药不多,一只白玉瓶儿、一只墨玉盒子,白玉瓶里是药丸,黑玉盒里是药膏。并没有传说中的胖大海。
两名伙计,一人生得干黑,乃是古月风。古月风若非一双眼睛神光炯炯,整个人就和一截枯木差不多了。另一人乃西门颂,西门颂生得白润,特别是一双手,如同少女般细嫩的春葱十指,只是少女的手拿的是绣花针,他一双手拿的却是又细又长的银针。
暗室里明亮如昼,除了胖大海同曲高,就只有从回春堂赶来的古月风与西门颂。胖大海说人太多坏事儿,人少了又不行,四个人最合适。“他伤太重,经不住点穴。”胖大海小心翼翼的把伤者衣襟解开,对西门颂道:“你来。”
西门颂打开针囊,里边插满了长短不一光亮耀眼的银针。西公的动作变得比女人绣花还细腻,先是一根四寸多长的银针深深扎入了伤者“天冲穴”,然后又是三根三寸长的银针扎入伤者“风池”、“玉枕”、“浮白”三穴。众人看得太入微了,仿佛呼吸声都没有了,待西门颂把第七根针扎完,大家才跟着松了口气。
“大家都得动手了。”胖大海吩咐道:“曲庄主同西门颂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还要托住他的腰,让他坐起来。古月风拿刀割开他的衣服,给他接骨上药。”
古月风十指如十根黑色的竹节。手中银刀轻轻割开伤者衣衫,一只乌黑的掌印在伤者背心露了出来!古月风右手拇指、食指从伤者颈椎开始,沿着脊柱慢慢的一寸一寸贴着审下来。慢慢的,在接近那掌印边缘处停了下来,接着又轻轻上下移动着审了审,最后又在先前停住的部位微微用力一按,听得咯一声轻响,原先错断的骨头接上了。接下来,在手印里的一段脊柱骨,古月风的手没有像刚才一样捏审了,而是随着脊柱骨用拇指与食指不停的左右揉捏。如此上下来回揉捏了顿饭功夫,才微微出了口长气,随下来在手印下面两寸处又按得咯一声响,又接上了颗断骨。
四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都没擦拭一下,大家都明白任何的稍微不到位的松动,都会是有性命之忧的。
开始上药膏了,黑玉盒里玉一样润泽的黑色药膏散发出刺鼻的辛辣味。古月风用中指、食指抹出一点,再轻轻敷在伤者伤处,细细的、轻轻的,如抚摸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轻缓。
西门颂同曲高稳稳的缓缓的轻轻把伤者平放在床上,到此时才长长吁了口气。曲高明白该自己上了,用双手抵住伤者的双掌,一股内力缓缓渡了过去,从“劳宫穴”到“曲泽”,再到“天泉”,一路下来沉入丹田,然后又周而复始。曲高不停催动内力助伤者气血运行,直到走满十二周天,如此一天才算完成。
胖大海缓缓撤回手掌,拭了拭额头汗水,道:“曲庄主,伤者在半月内不能动弹分毫,若接上的脊柱再碎裂,神仙都没得医了。这七根银针插入了七处大穴,除一口心气尚存外与死人无异,往后半个月每天都将助他气血运行十二周天,与常人无异,这须曲庄主相助才行。他的一口心气必须由我运气护住,否则,庄主助他气血运行,他本身无力承受,必将喷血而亡。这是‘人参丹’。”胖大海指着白玉瓶儿道:“一日让他服上一粒,便可抵得常人一天饮食,只渡他过了这半月,破裂的脊柱愈合了,才算是大功告成。”言罢,又对西门颂与古月风道:“你二人时时都要守在此处,不得离开半步。一切应须之物自有曲庄照应,我与庄主每日子时来为他渡气行血,不可有半分差池。”胖大海长长叹了口气,道:“此人若能救得活,也枉我回春堂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