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涅盘——17
油纸包打开,露出一本赤褐色的小册子来。小册子结在了一起翻不开了,面上字迹也不能视清了——那是血——凝结后的血——无名当年重伤流出的凝结后的血!血把小册子凝结在了一起,血把小册子里的“风雷正诀”的字迹模糊不清了。铁水知道,这就是自己曾千思万想的风雷秘笈!铁水也知道,于自己身上的事情确乎是了结了。
文凤与如君相互望着,虽没说话,但二人都是一样的心思,无为所说的这些因缘确是自己没能想得到的,也确是自己不可能凭空想得到的,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擂台下的声音还是很大,但已从先前的叫喊变作了议论和感慨,这确乎是值得议论与感慨呵!
这时候,宋长安身边的圣剑使者开始说话了,他声音雷鸣似的,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听他高声说道:“宋大人说,天下,是黎民百姓的!历来,无论是哪个朝代,若是背离了百姓,都一样会亡国的!前朝亡国,就是个榜样!背离了百姓,立谁为君都是一个样!这就像咱们习武之人一样,行侠仗义才是根本,只有行侠仗义的武功才是最最高明的武功!反之,若恃武逞强为恶,那就同朝廷背离了百姓一个样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木能参天,赖根;水能及海,在源。天底下岂闻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此种异类必不能长久!……”
如君在万千人的喝彩声中贴着文凤耳朵轻笑道:“宋大人这话,好像随便在哪里说来都是说得通的!”
文凤撇嘴道:“天底下的道理,本都是相通的!”
如君道:“那你有没有发觉,那位代宋大人说话的圣剑使者的声音好耳熟,一定是哪里见过的!”
文凤又一撇嘴,道:“你白痴啊?上次他不也是跟宋大人一起么?”
如君苦着脸道:“我以前虽然白痴过,可现在已经是好了啊!”
文凤不理如君,把头一偏,见人丛里正挤出一簇人马来,当先者,一身儒衫,叫人说不出的温文尔雅——李德尚来了!文凤心中一颤,回望如君,二人都不说话了。看李德尚一行人当中似乎并没有那个曾在边关客栈被收伏的“店小二”,如君与文凤都在担心给李德尚钟下的“毒蛊”还能不能在武林大会上发作。
李德尚径直往擂台上来,并抱拳与四周群雄见礼,笑着道:“宋大人说的好话!可惜在下迟来了半步,不仅没看到精彩的比武,连宋大人这番精辟的高论也没能亲耳聆听到,真是可惜啊!”到得台上面,又与台上的圣剑使者及无为方丈众人施礼相见,目及重伤的铁水与文凤、如君等人,李德尚皱了眉头大声道:“这位铁水道长同这姓边的小子伙着天残教与五虎寨做了番人走狗,还设了奸计炸死我中原武林英雄无数!无尘大师何故不除魔卫道,反还姑息养奸与其治伤?莫不是大师还念着昔年在关与外番人的老交情?”
无尘望了望李德尚,淡然道:“李施主言重了,昔日老衲从番人手中死里逃生而得性命,这与番人的‘老交情’确也是叫老衲时常念及,不敢相忘的!至于什么‘除魔卫道’、‘姑息养奸’——这里还有朝廷命官在此,是轮不到老衲的!老衲学医念佛,只懂得济世救人,若李施主也同这位铁水道长一样了,老衲还是一样会救治的!”
文凤与如君相视一笑,觉得无尘说出这番话来对李德尚,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佛祖也会有怒目的时候呵!
李德尚俊雅的脸上泛着铁青,口中却是呵呵笑着道:“大师果然慈悲得很啊!铁水道长勾结番人害死我中原无数英雄不说,还打死了大师的师弟无色禅师!大师这等深仇大恨也容得下来,这不得不叫在下佩服啊!”
无为合什了双手道:“阿弥陀佛!既不为恶了,便也不是恶人了。便即是恶人,也是会有向善的时候。闻听李施主在贵局后山山腹之中专门关押十恶不赦之徒,以为开化教诲。我辈佛门弟子虽努力济世渡人、慈悲为怀,但也不敢与李施主的行径相比的,还请李施主见谅!”
李德尚干笑了两声,正想用什么言语来回应一下,却见一条人影往台上飞扑而至,当真是迅捷无比,盯睛一看,竟是老虎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