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莫斯科军校
第二天刚好是礼拜六,学校不上课。杨思成决定在学校里面转悠下,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无论到什么地方,首先把周围的环境熟悉下。
学院里到处是高大的白杨树,由于是周末,相当整洁的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估计都还在自己屋里整理内务。
杨思成沿着校内的林荫大道往前走着,两旁典型的“斯大林式”建筑显得极为庄重,宏伟和高大,方方正正的楼房,顶上一个尖,无处不在彰显着威严和气派。杨思成本来准备到射击场去看看,可到了那里却发现因为是周末没有开放。
杨思成来到了运动场边,运动场上人还不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操场,一群人正在场上打“皮球”,两边各有几个人正你抢我夺,每当把球投进了铁架子上的一个筐里面,旁边观战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喝彩,这种游戏他没见过,于是也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正当他看得高兴的时候,球突然被一个人挡了出来,正正地向着杨思成去。杨思成在球的行轨迹刚被改变的一瞬间就判断出球即将冲着自己来,他刚下战场没两天,下意识地将球当成了炮弹,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身体直接做出了本能反应,一下子搂住身边的一个人闪电般就是一个侧滚,嘴里还用俄语高声喊道:“危险!大家快趴下!”这家伙忘记了这里不是战场倒没忘记他已经到了苏联。
周围的人都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被他扑翻在地的人更是拼命挣扎,皮球远远地落在了地上蹦达了几下停了下来,杨思成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轰然爆炸,他的胸口却等来了一记狠狠的肘击。
杨思成闷哼一声送开了怀里的人,那人慌忙推开了他站起身来,嘴里还恨恨地骂道:“你疯了啊!简直是个神经病,莫名其妙!”
杨思成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更加让他难堪的是等他听见别人在骂他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被他搂住的居然是个女学员,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那个女学员按照苏联的军规剪了个漂亮的金色齐耳短发,穿着和男学员同样的训练服,如果不仔细看一下子还真难以认出是个女孩。
女孩漂亮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非常迷人,长长的睫毛不时地扑闪扑闪着,鼻头小巧精致,嘴巴也小小的,模样象极了杨思成曾经在家乡小镇上见过的洋娃娃。
那女孩非常生气,小脸涨得通红,恼怒地瞪了杨思成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老外”几眼后,留下一句:“有种你别跑!”后一溜烟地跑了。
杨思成闹了这出乌龙戏后,发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刚才还满是惊讶,现在眼光里充满了嫉妒,羡慕和怜悯,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看球了,悻悻地转身往回走,准备回寝室去擦拭他心爱的“卡佳”去了。
杨思成刚走出没多远,就在一栋大楼前给一群女学员拦住了去路,杨思成还没发觉自己就是她们要找的正主儿,只是本能地将后背贴紧了墙壁,准备给对方让路。
“就是他!大家围住,别让他跑了!”不知道是谁高声嚷了一句,声音倒是很甜美,那些女孩“呼啦”一声就把杨思成围在了中间,杨思成这才发现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漂亮女孩。
杨思成有些心虚,本来有心想主动道个歉,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那女孩说话了:“小子,不是跟你说了有种别跑吗?哈哈,知道怕了?占了姑奶奶的便宜就想跑?有这么容易的事吗?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
原来刚才杨思成搂着小姑娘地上滚的时候,双手无意中“占领”了小姑娘刚刚崛起的“山头阵地”,小姑娘觉得杨思成是故意找借口占她便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说穿,赶紧回寝室搬来救兵,谁知道跑回操场却没找到这家伙,问了周围的人后立即抄近路终于成功“伏击”到了目标。
杨思成心里叫起了撞天屈,天地良心啊,当时也确实没发现这是个姑娘啊,再说了,当时以为是炮弹袭来,就算是姑娘也根本没在意啊。他刚想说:“对不起,您误会了。。。”就听见那女孩将武装带拉得“噼里啪啦”响,又说话了:“姐妹们,给我用力地打,打死这个臭流氓,别怕,出了事儿有我爸顶着呢!”
“我的娘哎!”杨思成心里直叫唤,啥叫臭流氓啊!这刚来莫斯科还没一天怎么就弄了个这名号,看这事儿是咋整的。已经来不及解释了,眼看着好几条武装带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杨思成赶紧施展家传武功里的步伐匆匆闪躲,有心还击却又有些下不了手,对面可都是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啊,可老这样挨揍也不是办法呀,杨思成决心运用三十六计里最上的那一计,他一个闪身躲过袭来的一条皮带,跟着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带,那女孩措不及防被拉得往前一踉跄,杨思成赶紧从空档里钻了出去,脱离了“包围圈”。
就在他正准备撒腿就跑的时候,背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皮带,杨思成痛得龇牙咧嘴,扭头一看,刚才被他扑翻在地的女孩正得意地冲着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头,鼻腔里还得意地哼哼着。
杨思成来不及找她理论,赶紧趁着几个女孩还没围上来的工夫“哧溜”一声跑了,那女孩看看追不上了,在后面高声叫嚣着:“臭小子,这次算你跑得快,别让姑奶奶遇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还好从小就每天跑十公里山路,还好刚到学院就熟悉了地形,要不今天还不知道有多惨!”仓皇逃回了寝室的杨思成苦笑着摸了摸被皮带抽得红肿的背部,暗中庆幸。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啊?下手也忒狠了点吧,难怪当时操场上那帮家伙眼光里面有怜悯成分在里面,估计是个出名难惹的主儿。”
杨思成暗道倒霉,剩下的时间也没敢再出去,除了去食堂吃饭,就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寝室里擦枪,直到把枪擦得铮光瓦亮的才休息。
二 请叫我“中国杨”
很快就到了周一,杨思成拿着自己的身份卡找到了学院教务处,教务主任随即安排了个人带着杨思成去教室。
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建立了以“大纵深”作战理论为主体的战略思想,虽然后来被“大清洗”,可他的坦克作战理论影响了极多的苏联军官,苏联军方也一直在“坦克派”和“步兵派”之间摇摆不定,直到36年德国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政,德国人成功地运用了各种坦克战术才让苏联高层有所触动。
“坦克派”逐渐占了上风,“步兵派”开始没落,偌大的莫斯科军事学院步兵分院战术指挥系仅有30多人。
战术指挥系的主任基里扬科让杨思成先在教室外面等候,自己走上了讲台:“同志们,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位新同学,请大家欢迎来自红色延安的中国同学思成杨给我们讲几句。”
杨思成听见在叫自己的名字,赶紧快步走进教室站到了讲台上,他首先向台下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礼毕后用标准的俄语说道:“我非常荣幸能够有机会来到这个伟大的国家学习,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了红色苏维埃的名字,知道这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大家都知道,我的祖国正在遭受着日本人的侵略,无数的同胞还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呻吟,作为一个军人,我感到深深的耻辱,因为我没有尽到保家卫国的责任。今天,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帮助我的祖国建立起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强大军队,赶走一切侵略者!我叫杨思成,大家可以叫我‘中国杨’。”
台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很佩服这个年轻的中国军人站在异国的讲台上能够毫不怯地做了一个精彩的简短演讲,如雷鸣般的掌声遮掩住了一个小姑娘的嘀咕:“哈哈,原来是你这个臭流氓,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当杨思成在教室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才倒霉地发现“冤家路窄”这话真他妈的太正确了,前天刚狠狠抽了他一皮带的那个“假小子”正好坐在他前面,现在正转身对着他示威般地挥舞着拳头呢。
上午的课是军事地形学,杨思成懒得去管“假小子”的威胁,专心地听着台上教官的讲解,结合到平常作战时上级指挥员在选择地形时的种种实例,再想到自己在狙击战术里的运用,顿时领悟了诸多妙处,不禁连连点头。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杨思成正在卖力地对付着自己饭盒里面的土豆烧牛肉时,“哐当”一声,一个餐盒重重地落在了杨思成的面前。杨思成抬头一看,阴魂不散的“假小子”带着几个女学员正站在他的面前。
“臭流氓,我也很荣幸地告诉你,今天下午是格斗训练课,而我,作为班长和格斗教官的特别助理,将会非常乐意地亲自指导你的格斗训练,小子,赶紧去医务室预定担架吧!”
说完这话,“假小子”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她后面的几个女学员赶紧拎起桌上的餐盒跟了上去,临走还不忘悲天悯人一番:“唉,这小子居然敢招惹咱们大姐,不知道下午会死得有多难看。”
“是啊,刚才看他演讲的时候还蛮慷慨激昂的,一下子没认出来竟然就是那天咱们收拾的那个家伙。”
“反正他死定了,大姐的格斗术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一个人就把三四个男兵打得满地爬,再说了,就算大姐不动手,要是让普里马科夫知道这小子竟然敢占大姐便宜,还不把他给打死了?”
几个女学员已经走远了,杨思成楞了一下,头一低继续埋头吃饭,没有人比狙击手更能明白食物的可贵,有时候为了潜伏,一天甚至两天都没法吃到一口食物,因此杨思成非常珍惜每一粒粮食。
苏军的“步兵派”虽然已经没落,可对于各级军官的要求依然非常严格,射击格斗越野单兵战技都要考核,而且要求一专多能,每个军官除了掌握自身专业以外还需选修一至两门课程。
短暂的午间休息后,杨思成跟随同学们一起来到了格斗训练馆。“假小子”倒没有吹牛,当教官宣布训练开始的时候,她第一个把杨思成叫了出去。
杨思成在其他同学的帮助下戴好了护具和拳击手套,他没弄懂该怎么打,担心又闹笑话,决心来个“依葫芦画瓢”。他看见“假小子”双手摆在胸前,双腿在软垫子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赶紧也有样学样。
就在他正跳得象模象样的时候,脑袋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拳,杨思成没觉得痛,就是耳朵里面“翁翁”做响,脑袋里面感觉象被塞进了一团糨糊,晕沉沉的,身子也感觉有些摇晃。
“假小子”一击得手,哪里还会停留,窜过来接着就是几个重拳打在了杨思成的脑袋上,跟着又是几腿踢在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上。
杨思成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垫子上,教官赶紧拉开还要继续“追击”的“假小子”。
其实倒不是杨思成不经打,说到底他还是有些轻敌,哪里想到这个美女居然如此凶猛,三两下就给人家丢翻了。
杨思成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力地甩了甩还有些晕的脑袋,“假小子“一看他爬了起来,赶紧又冲了过来,看模样是准备不把杨思成揍趴下决不罢休了。杨思成闪躲了几次后,也不再顾忌对方是女孩了,略微一侧身避开了袭来的拳头,顺手捞住了对方的手臂就是一个猛烈地侧踢,“假小子”“呼”地一下就被踹得了出去。
“假小子”龇牙咧嘴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再度向杨思成扑去,这次杨思成没再手软,迎上去左右开弓就是漂亮地两拳揍在了“假小子”的脸上,“假小子”头部遭到重击,没能再爬起来,只能在地上恨恨地骂道:“臭流氓!我和你没完!”
杨思成本来有些愧疚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垂手傲然说道:“没事,我等着你,还有,我不是臭流氓,以后请叫我‘中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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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比赛
女学员们赶紧上前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假小子”,经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后回寝室休息去了。
格斗教官对杨思成的搏击技术赞不绝口,他久闻中国功夫博大精深,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没想到今天这个新学员身手不凡,几下子就把格斗技术相当不错的助理打翻在地。
教官开始了今天的讲评:“同学们,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新同学实力是相当的强,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我亲自下场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关于技巧方面我想我没有更多可以教他的了,不过我要提请大家注意的是:这位学员的实力明显高过尔尼科娃,可为什么刚一照面就被打趴下了呢?难道是因为尔尼科娃长得太漂亮?他看呆了?”
教官幽默了杨思成一下,学员们哄堂大笑起来,教官一挥手制止了大家的笑声,接着说道:“你们要记住:格斗场就是战场,一旦对敌就绝不能手软,无论对手是小孩还是妇女,如果轻敌,那么你就离死不远了。”
教官不知道的是,杨思成从小习练中国功夫,后来又经过伊万教授现代搏击技术,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懂规矩和轻敌吃了小亏,可实力毕竟高出一大截。
杨思成乖乖地受教,回到寝室,几个室友把杨思成围在了中间。
矮矮胖胖的托卡夫担忧地对杨思成说道:“杨,这次你有大麻烦了,你居然敢把咱们的‘院花’给打了,且不说她家里的背景,光那些‘护花使者’恐怕就够你喝上一壶了,尤其你要小心那个普里马科夫,那家伙可厉害得紧。”
杨思成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了,不觉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问道:“普里马科夫是谁?听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
托卡夫出一副包打听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嘛,说起来话可就长了,知道普里马科夫的老头子是谁吗?是内务部的一个处长,内务部是什么?是特权机构,前身就是俄国革命时期著名的契卡,是专门肃反的。”
说到这里托卡夫的神情明显地非常紧张,压低声音接着说道:“现在可更加不得了,大清洗目前全部由他们负责,想抓谁就抓谁!再说普里马科夫本人,他可是个全军闻名的勇士,现在担任苏军总参谋部情报部下属特种侦察部队的少校,听说是个杀了不少人的狠角色。”
“那又关他什么事?”
“谁说不关他的事了,尔尼科娃的爸爸是一个集团军司令员,和普里马科夫的爸爸是老战友,普里马科夫又一直在追求尔尼科娃,随时是以她的保护神身份出现,估计过两天你的麻烦就来了。”
杨思成听了只是淡然一笑,毕竟只是个误会,他怕什么呢?
副班长普加乔夫拿来了一份选修课程表,杨思成接过来一看,科目很多,选了半天,他填上了语言和狙击两个专业。
语言课程方面,杨思成又选择了德语和英语,因为在抗大学习的时候,他就听那些知识青年讲过: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的国家,除了有日本,在很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些远比日本更加强大的国家,其中就有德国,英国和美国。
杨思成虽然不知道这些国家在哪里,可他知道,要想了解别人为什么强大,首先得学会别人的语言。
而狙击技术方面,尽管目前已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可杨思成依然觉得自己还不能算是个合格的狙击手,至少还相当的不成熟,比如说在狙击浅野嘉一的时候感觉嗓子发干,在发现阿部规秀的时候由于心情激动,心跳加速,严重影响了瞄准,竟然差点无法射击。
以前是因为没条件学习,现在能够有这么好的机会提高自己的本领,杨思成当然不会放弃。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是:“军事基础理论”杨思成听得津津有味,而坐在他前面的“假小子”估计是还没恢复过来,走路都还稍微有些佝偻,自然也没精力来找他的麻烦。
下午的科目是实弹射击练习,学员们带着各自的武器排好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射击场。这个天射击场相当的大,从25米手枪靶到2000米外的战防枪(相当于现代的大口径反器材专用枪)靶都有,武器种类也极为齐全,几乎囊括了各国现役轻武器。
自由射击练习开始了,杨思成往“卡佳”的弹仓里面装填进了一排子弹,通过瞄准器对准25米外的手枪靶开了一枪,子弹落在了8环的位置,杨思成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肯定是在长途行的路途上无意中触碰到了瞄准器的分划线,现在要想打准确,只有重新校准确。
旁边一直在注意观察着他的“假小子”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啥水平啊?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用瞄准器居然只打了个8环,简直笑死人了!”
她当然不知道这只是杨思成在校枪。
“臭流氓,我要和你比枪法!”“假小子”再度向杨思成发起了挑战,她决心让这个中国军人见识下什么才是神枪手,好好地羞辱下他。
杨思成有些火大,他冷冷地接口说道:“好,‘假小子’,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我重申一遍,我不是臭流氓。另外,如果你输了,以后请你叫我中国杨。”
“什么?你居然敢叫我‘假小子’?简直是活腻了!行,咱们比枪法,如果你赢了,我以后就喊你中国杨,如果你输了,那你就还是臭流氓!”
“好,一言为定!不过得先说好怎么比?”杨思成问道。
“每人5发子弹,目标100米外的靶子,谁环数高谁赢!”尔尼科娃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可是有相当的信心,从小就在军人家庭长大,打过的子弹可谓不计其数,不过她的枪法也确实相当厉害,是学院狙击专业的优等生。
“那如果分数一样呢?”
“分数一样算平手,就比200米,若还一样就300米,依次类推,分出胜负为止,不过估计100米就够了。”尔尼科娃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以,不过先等我3分钟,还有直接从500米开始比吧。”杨思成抓了几排子弹很快地通过射击修正偏差,迅速地把瞄准器校准了,按照普通的方法要把失准的瞄准器校准过来既费时间又费子弹,这个是他和伊万一起研究出来的“25米校枪法”尔尼科娃没见过,自然难免轻敌。
“哈,25米都打不准,还敢口出狂言!满足你的要求。”
“砰”“砰”“砰”。。。双方都使用的带瞄准器的莫辛纳甘狙击型枪,成绩很快出来了,“500米靶,50环”“500米靶,50环”成绩一样,尔尼科娃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杨思成,这小子运气也忒好了吧?
600米靶比赛又开始了,成绩一样。
800米成绩还是一样。
……
四 请叫我“尔尼科娃”
1000米,瞄准器里的靶子已经小得可怜了,尔尼科娃对于这个距离的目标已经心里没底了,可一看那个可恶的“臭流氓”居然还是一副神定气闲的模样,咬咬牙接着比!结果成绩还是一样,50环。
1200米,尔尼科娃简直要哭了,靶子在瞄准器里面只是一个小黑点。从德国引进生产线生产出来的Pe瞄准器放大倍率只有4倍,分划114,分别对应100到1400米,但在实际使用中很少有超过600米的射击经验。
其实杨思成也不轻松,他很惊异这个女孩居然能够也打得这么准,目标已经没法看清楚,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和对风速的准确判断。
当尔尼科娃犹如撞大运般地打完了枪里的子弹时,杨思成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射击着,每打完一枪都要跑到放大40倍的望远镜前仔细观察弹着点,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补充着自己的风偏数据。
在国内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的子弹供他“挥霍”啊,现在有这机会,杨思成可不愿意轻易放弃。
好不容易等到他打完,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尔尼科娃32环,杨思成48环。
“假小子,我赢了,记住啊:以后别再叫我臭流氓了哦!”杨思成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叫我假小子,你打得那么慢,我不服,我要和你比速射!”说完尔尼科娃递给杨思成一支PPD34冲锋枪。
PPD34冲锋枪配备有可以容纳71发子弹的弹鼓,这种冲锋枪实际上设计非常成功,不过当时并未引起苏联军方的足够重视,(直到后来苏德战争爆发,苏军发现居然没有轻武器抗衡德军装备的mP38冲锋枪时,这种枪才被大量生产使用,就是后来著名的波波沙41式冲锋枪,有张雷锋的照片上他手中握的就是PPS41)34至36年只试生产了区区67支。
杨思成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枪,接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他身边的托卡夫赶紧给他解释这枪的用法,这小子已经被杨思成刚才的表现震住了,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
“等等,让我练习下啊。”杨思成在托卡夫的帮助下装上弹鼓,选择了单发射击模式,径直走到一边开始体验射击起来,只见他快速地转换枪口射击方向,随着“乒乒乒”的枪响,几个靶子的靶心都被准确击中,这枪的精度也确实相当好,杨思成继续射击,直到将整个弹鼓打完为止。
“可以了。”杨思成随手换上了一个新弹鼓,几个充当裁判的学员拖起几大筐空伏特酒瓶奔进了远处的战壕,速射规则是:由学员随机往天上扔空酒瓶,10个瓶子为一组,每人各3组,击碎得多的获胜。
尔尼科娃一看杨思成那熟练的射击动作就感觉有些不妙了,这家伙简直是个天生玩枪的料,他之前肯定是没机会接触这种枪的,毕竟整个苏军都没有装备,只有少量的枪供一些部门实验使用,可拿到他手里没几分钟就弄得象玩了一辈子一样熟练。
比赛开始了,这种抛酒瓶的速度对杨思成来说简直没难度,酒瓶再小能有300多米外的鸟脑袋小?而尔尼科娃既然敢比这个,自然有是相当有把握。
第一组双方都全中,第二组也一样,第三组还是一样。
“还要接着比吗?”杨思成问道。
“平手吧!再比也没什么意思。”尔尼科娃赶紧借坡下驴。
“行啊”杨思成满不在乎地说道。
“别急,我还要和你比局手枪!”杨思成的态度很让尔尼科娃恼火,本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没想到反倒让他炫了一把,赶紧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了出来。
“手枪?”杨思成傻眼了,在八路军里一般是营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佩带手枪的啊,杨思成刚被提拔成代理营长没几天就给派到了苏联,哪里有机会使用手枪呢?
冲锋枪和步枪虽然种类不一样,可毕竟单发射击的时候方法都一样,而手枪的射击方式可就大为不同了。
尔尼科娃看到杨思成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赶紧说道:“老规矩,先比慢射,你枪法那么准,咱们就不打25米靶了,直接从50米开始吧。”
说完生怕杨思成反悔,也不给他练习的机会,直接就跑到了50米手枪靶位上,闪电般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托卡列夫(TT3033式,后来新中国成立以后也仿制了该型枪,这就是著名的“五四式”)手枪,一个漂亮的侧身站位,举起右手然后缓缓从上往下平落下去,当手臂伸直的一刹那,“啪”地一声,子弹准确地命中了50米外的靶心,接连8枪,枪枪准确命中了靶子最中心的位置。
杨思成只好赶鸭子上架,接过其他学员递过来的托卡列夫手枪,走到靶位上,也有样学样地对准了50米以外的手枪靶。
“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杨思成差点枪脱手。那是,托卡列夫手枪的口径是762毫米,它的威力在同口径手枪里面是最大的,当然后坐力也是相当的大,杨思成没有经验,又没有人传授射击要领,难免给吓了一大跳。
他用力地握紧了枪柄,生怕一不小心手枪就跳了出去,很快就把剩余的7发子弹打完了,成绩也跟着出来了:中国杨15环。除了一枪7环一枪8环以外,其余6发子弹全脱了靶。
尔尼科娃扳回一局心里可高兴了,“下面是50米速射,要求半分钟之内打完!”她决心再接再励。
“不用比了吧,我以前没用过手枪,就算你赢了好了。”杨思成主动甘拜下风。
“不行,我可不要‘就算’,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尔尼科娃豪气干云地说,开玩笑,从小就玩手枪的她技术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比得上的。
说完,迅速顶上了一个新弹匣对准了另外一个50米靶,“啪”。。。。一阵紧密而清脆的枪声响过,又是80环!
杨思成硬着头皮也换上一个弹匣,“啪”。。。。“中国杨,9环”报靶员的话让杨思成彻底无语。
“行,假小子,今天你赢了,不过我也不服,过段时间,等我练练,我会再找你切磋的。”
“哈哈,本姑娘随时奉陪,还有,我重申一遍,我不是假小子,请叫我尔尼科娃!”美女学着昨天杨思成的样子傲然说道。
PS:不好意思,这几天老停电,字也没办法码,更新也受了影响,大家谅解下。
五 狙击手训练课程
终于到了该上狙击课的时间了,杨思成兴奋地坐在教室里等待着教官的到来。他惊奇地发现同寝室的托卡夫居然也来了,不仅他来了,还有尔尼科娃和一些其他系的学员也都陆续走进了这个教室。
杨思成在苏联参加的第一堂狙击课程就是伪装。用教官邱里斯金的话来说就是:“狙击手在战场上的任务就是发现而不被看见,杀而不是被杀。”
如果一个狙击手能够通过成功地伪装,欺骗过对手,有机会向目标发出最致命的一击的时候,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工作就是如何在完成任务以后安全地撤退了。
其实教官心里有句话没有讲出来:当狙击手成功地清除了重要目标以后,任务就已经算完成了,军方高层才不会吝惜一名普通士兵的生命。
所以如何伪装就是所有狙击手必须具备的本领。他详细地讲解了关于伪装的手法,杨思成觉得大开眼界,原来竟然还可以如此隐藏自己。
讲过伪装教官接下来讲如何选择狙击阵地,虽然伊万也曾经很简略地讲过,比如狙击阵地不能一味地追求高而忽视撤退的后路这些,可杨思成在经过老师系统的讲解过后才明白原来其中的讲究是如此之多。
比如说在丛林里面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地形最有利,在山地和城市作战的时候又该如何选择,杨思成听了教官的话总结出几条:应当选择最有利于观察和射击的地方;应当选择最适合隐蔽不容易被敌人发觉的地方。
但是教官同时也提醒这些学员:“你们认为是最合适的地方,其实也很可能是敌方狙击手看中的地方,所以在选择阵地的时候最好不要选择那些显眼和容易惹人注意的地方。”
当然教官也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杨思成将这些宝贵的经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这些都是其他狙击手用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理论课即将结束的时候,教官给大家放起了电影,杨思成可是头一次见识这家伙,看到大白布上居然有人,有车,有楼房,感觉无比新奇,原本以为是关于狙击技术方面的资料片,因此看得格外仔细,结果看了半天才明白居然是部普通的生活电影。
就在这个时候,教官突然关闭了放映机。他站在讲台上开始了连珠炮样的发问:“谁能告诉我,刚才影片里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什么?”
所有的学员都沉默了。
“报告教官,刚才那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手里好象是拿着本书,书的名字好象是安徒生童话。”杨思成由于看得很仔细,略微有些印象。
“恩,很对,不过我不希望你再告诉我什么好象这些词语,作为狙击手,你必须相信你的直觉,因为有些时候你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我再问你,刚才他们餐桌上放了些什么东西?”
杨思成思索了会回答道:“有把剪刀,一些水果和几粒糖!”
“很好,告诉我,刚才那幢楼房有几层?每层有多少窗户?”
“报告教官,刚才那幢楼房一共有四层,每层七扇窗户。”
“哇,不会吧,这些他都能说出来?”周围的学员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教官明显也很惊讶,赞赏地说道:“小伙子,你很优秀!因为你足够细心,我敢断定你以后将会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记住:对于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来说,细心就是他的一切,而且影响着他的行动。单是细心已经足可以让你成功了。”
下课以后,教官找到了杨思成,“小伙子,你很有天赋,除了跟随他们上大课以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开点小灶?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会很辛苦,很艰难!怕的话趁早,免得浪费时间。”
杨思成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向教官表态:“报告教官,我愿意,我不怕辛苦,也不会害怕艰难!”
“那好,正好明天我一个老战友要回来休假,我跟他商量一下,看他是否有兴趣操练一下你们。”看来邱里斯金并不打算亲自上阵。
“谢谢教官,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正在准备去上课的杨思成被邱里斯金叫到了一边,指着身边的一个大汉说道:“小伙子,这个就是我战友谢尔盖耶夫,他的身份属于保密级别,就不告诉你了,从今天起你就跟随他训练吧,别担心,你的假我已经帮你请了,至于你耽误的课程等训练结束后我找人给你补上。”
看来教官是早有预谋,杨思成仔细地观察了下邱里斯金的战友,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在欧洲人种里面算是比较矮小了,体形非常壮实,敦独的身体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杀伤力,一双宛若实质的眸子特别有神,偶尔射出一丝狰狞,杨思成知道这就是“杀气”。只有经过真正的血与火的考验,从尸体堆里打过滚的人才会具备。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就在杨思成观察着谢尔盖耶夫的时候,谢尔盖耶夫也在打量着他,他绕着杨思成转了一圈,捏捏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胸部,感觉象是在选牲口。
“垃圾,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浪费,这次休假我只有六天的时间用来训练你,尽管我的老朋友说你还不错,可你依然是个垃圾。我会用各种手段让你主动放弃,当然我很希望你现在就滚蛋,免得耽误我宝贵的休假时间。”谢尔盖耶夫终于开口说道,接着从身上摸出个扁扁的小酒壶有滋有味地呷了一口。
“报告教官,我绝不放弃!”尽管谢尔盖耶夫的话听起来非常刺耳,可杨思成却明白对方确实有值得骄傲的本钱。
“妈的,看样子你这个垃圾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角色!现在给我做100个俯卧撑!马上!”
杨思成二话没说,立即趴在地上开始做了起来,100个俯卧撑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很快就做完了。
“300个仰卧起坐!快点,他妈的,猪都比你做得好!”谢尔盖耶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开始换花样折磨。
杨思成直接躺在地上开始边做边数:“1,2……300。”
“垃圾,没看出来你还挺能撑的,再给我来200个下蹲!”
做完200个下蹲,杨思成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毕竟刚吃了饭就这么大的运动量,肚子有些难受,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哈哈,垃圾,放弃吧,节目才刚刚开始呢。”谢尔盖耶夫用充满诱惑意味的声音说道。
“不,我……绝不……放弃!”
“嘿嘿,看来邱里斯金对我不错,给我找到一件比较结实的新玩具,垃圾,从现在开始,老子就是你的噩梦!”谢尔盖耶夫边呷着酒边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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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再度训练
几轮测试下来,谢尔盖耶夫发觉杨思成的身体素质相当好,也就不再追加他的体能练习,转而把时间用在其他的训练方面。
“他妈的,你还真是个垃圾,马上给我在15分钟内跑完5公里,如果敢超过一秒钟,老子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你的屁眼!”喷着满嘴酒气的谢尔盖耶夫把脸几乎贴在了杨思成的脸上,唾沫星子溅的他满脸都是。
当杨思成刚刚跑完5公里,谢尔盖耶夫就连踢带骂的把他赶进了射击场,“快,快,快,前方500米出现敌军指挥官!限你3秒内打中他脑袋!”谢尔盖耶夫指着500米外的胸靶大声命令道。
可怜这时候的杨思成心跳起码每分钟130次以上,刚举起枪通过瞄准器一望,就发觉里面的分划线随着他剧烈的心跳正在目标上下跳动着,“砰”没时间犹豫,杨思成趁着呼吸变换的瞬间开枪了。
“他妈的,老子叫你打碎它的脑袋,你给老子打脖子干什么?”谢尔盖耶夫显得极为凶神恶煞。还好,脖子也算脑袋的一部分,没给这家伙发飙的机会。
“垃圾,就你这块破烂,赶紧去死了算了,免得耽误老子宝贵的休假!每隔3分钟做30个俯卧撑,做完马上给老子射击,妈的,敌人可不会等你休息匀净了才出现。”
谢尔盖耶夫有意识地让杨思成的身体陷入一种紧张和疲倦中,然后突然让他射击目标,以加强他的心理素质和适应大运动量后射击精确度的训练。
“知道你自己每一步的距离吗?平地,上山,下山各走多少步刚好是100米你知道吗?连你自己走100米需要迈出多少步都不清楚,你还当他妈什么狗屁狙击手?执行任务的时候,地图上的距离都必须靠你的腿来测定,这个技能在丛林作战的时候相当重要!”
于是杨思成每次走路的时候总会默数自己的步数,开始老搞忘已经走了多少步,后来慢慢习惯了居然可以边和别人聊天边回忆刚才走了多少米。
“垃圾,马上给老子用手枪速射对面的5个目标,什么?你居然不会打手枪?他妈的,这么简单的都不会!老子运气还真不坏,居然捡到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说完,忿忿地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说归说,他还是教了杨思成一种非常实用的手枪速射方法:反应射击法。这是种起源于美国牛仔的射击游戏。
操作过程非常简单:训练的时候手掌平举,托起一个酒杯,然后手臂快速收回,使酒杯自然落下,要求在酒杯落地前完成掏枪,瞄准和射击的一系列动作。
由于酒杯落地的速度极快,掏枪的同时就必须立即射击,所以不可能有瞄准时间,射击完全依靠直觉进行,这种方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射击的时候枪面是水平朝上,而不是一般的垂直状态。
杨思成一直苦于没有人指点他的手枪射击方法,现在有了位这么好的师傅,学习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玩命,哪怕就是蹲厕所那么一会工夫都在不停地练习着拔枪瞄准。
下午是狙击手的大课时间,谢尔盖耶夫直接找到他的老战友邱里斯金,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后邱里斯金发言了:“同志们,既然我们都已经学过了如何潜伏和伪装,今天我们就来实践一下,很简单,你们躲,我和这位谢尔盖耶夫同志来找你们,躲藏范围是学院后面那个农场,时间是半个小时,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内你们中有谁成功地躲过了我们的搜捕,我没有什么奖励,但是如果谁被找出来了,那么他就要接受惩罚。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出发吧!”学员们接到命令以后立即向着农场跑去。
杨思成跟着托卡夫跑进了农场,规模很大的农场宿舍的院子里曾经住过好几百人,但现在已经是个被废弃多年的地方了,早已经没有人居住,只有院子外面的田地里面还种着些蔬菜,校工经常把一些坏蔬菜,烂叶子和粪便倒在院子后面的粪坑里泡着当肥料。
屋里地板墙角到处都是灰尘,托卡夫正准备往房顶上钻,杨思成一把拉住了他。
“别上去,那里是死路,虽然视野不错,不过你也知道,教官可是行家,他会不找这些地方?再说,你一上去这个就直接把你出卖了。”杨思成指了指地上两人留下的清晰脚印。
“那往哪里躲?咱们能想到的地方教官绝对都能找到。”托卡夫有些着急。
“别慌,咱们还有时间,先给他们制造点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就躲在上面,然后咱们从房顶上跳下来再去别的地方。”杨思成的胸有成竹让托卡夫唯他马首是瞻。
很快就将农场跑了个遍的杨思成有了主意,他拉着托卡夫迅速躲进了找好的地方:刚才那院子里早已经干涸的假山下面。
刚躲好没一会,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中间还间杂着几条狼犬凶狠的吠叫,看样子已经有倒霉蛋落入了“敌人的魔掌”。
杨思成脸色一变,糟了,怎么忘记了有谢尔盖耶夫这个变态家伙的存在?他可一向自诩是“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为了省事,这家伙居然把学院里面的军犬给借了过来。
现在再离开院子找其他的地方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军犬的鼻子比猎狗的鼻子还厉害,稍微有点气味就扑了过来。杨思成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轻声在托卡夫耳边说了个地方,托卡夫连连摇头,满脸誓死不从的模样。
时间已经不允许杨思成再耽搁,他只得独自快地从假山堆里钻出来,一溜烟地跑了。
刚离开没多久,“哐当”一声,院子的大门就被一双擦得铮亮的军靴踢开了。
邱里斯金已经走进了院子,他先看了看屋里的脚印,然后冲着房顶上喊道:“给我滚下来吧,两个臭小子!”
没人搭理他,教官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哈,臭小子们,看来还非得我老人家亲自动手去请啊,等我上来踢烂你们的屁股。”看来教官也给谢尔盖耶夫带坏了,一扫往日里的斯文。
托卡夫大气都不敢出,听见踢踢蹋蹋的上楼声,“咦?怎么没有人?明明脚印是指向这里的啊。”邱里斯金自言自语的话传了过来,差点让托卡夫忍不住笑。
“嘿嘿,你们肯定在院子里,既然不老实,我也懒得再找,让我把军犬牵过来咬死你们算了。”
教官的话让托卡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又悄悄地往假山深处挤了挤。
“汪汪汪……”军犬进了院子四处嗅探了一番后冲着托卡夫躲藏的假山叫开了。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托卡夫只得悻悻地走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跟在邱里斯金屁股后面准备回去接受惩罚。
七 诡雷
半个小时的搜捕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时参加训练的43个学员在两个变态教官和几条军犬帮凶的通力合作下给抓捕了21对,唯一的漏之鱼就是杨思成。
大家都非常好奇杨思成是如何成功地逃脱这些嗅觉敏锐的军犬的鼻子。杨思成也很快地回来了给大家揭晓开了答案。
头上还顶着烂菜叶子,训练服上还滴滴嗒嗒往下流着粪水的杨思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浑身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熏得站在他附近的尔尼科娃几欲作呕,赶紧用手捂住鼻子。
“不会吧,这小子也忒狠毒了,连茅坑都敢钻?”
“难怪教官和军犬都找不到他,那么恶心的地方谁敢躲啊?”几个学员窃窃私语起来。
“全体都有了,现在讲评:今天你们的训练成绩非常糟糕!基本上是全部失败!哦,那个浑身臭气的家伙侥幸逃脱。”
学员们一阵哄笑,杨思成倒是泰然自若,好象大家笑的不是他一样。
“嘿嘿,很好笑吧!居然有傻瓜会为了一次训练不惜躲进粪坑!现在,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些被抓捕到的人,如果这是战场,你们已经全部阵亡了!而他还活着!知道这中间的差距吗?因为你们是把训练当成是训练,而中国杨是把训练当作了战争!”教官指着杨思成说道,“大家看见那边的一堆狗屎了吗?那个就是你们今天失败的惩罚,每人去捡两块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快点!”
在邱里斯金的威逼之下,所有的学员除了杨思成外全部把自己的脸用臭烘烘的狗屎糊了个遍,整个训练场顿时臭气熏天。
“大家一定要记住:狙击手在战场上保证自己的生存是第一位的,所有的伪装也都是为了更好的保障你们的生存,为了活下去,有些时候你必须得忍受某些不适和恶心。好了,解散!”教官几句话结束了今天的讲评。
“哇……”尔尼科娃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让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满脸抹着狗屎也确实有些残忍。
杨思成学着欧洲人的习惯耸耸肩,两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径自回去整理了,湿湿粘粘的衣服贴在身上也确实难受。
“中国杨,你当时为什么要躲到粪坑那里呢?”洗完澡后托卡夫好奇地问道。
“我是猎户出身,从小就和狗打交道,要想逃避它们的追踪是非常困难的,只有干扰它们的嗅觉,不过不能使用刺激性物体,比如胡椒粉这些,反而更容易暴味源所在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藏在水里,可是当时那里没有水……”杨思成解释道。
尽管白天累得慌,晚上杨思成依然如饥似渴地学着外语,对于已经掌握了俄语和朝鲜语的他来说,学习起来相对比较容易,现在他已经能够用德语和英语进行简单对话了。
“废物,昨天你的表现勉强及格,今天让你见识点新玩具:诡雷。”第二天的训练课一开始谢尔盖耶夫就把内容告诉了杨思成。按照谢尔盖耶夫的理解废物总是比垃圾好上那么一点点,所以决定免费给杨思成称呼升个级。
“知道什么是诡雷吗?简单的说就是设有诡计装置或利用诱惑物制作和设置的地雷。它的主要作用就是制造不确定的爆炸,引发敌人的恐惧心理,扰乱和迟滞敌人的行动。”严格地说,谢尔盖耶夫除了态度粗暴以外,是个相当尽责的好教官,而对于他的脏话,杨思成的耳朵已经学会自动过滤了。
“诡雷分制式和应用两种,制式的就不去说它了,你没有那么多的剩余负重去背那些东西,老子现在教你如何利用现成的东西来制作这个好玩的小玩意儿。”
随即谢尔盖耶夫象变魔术样搬出一大堆东西,杨思成一看,好家伙,防步兵地雷,手雷,反坦克雷,迫击炮弹,炸药包,普通炮弹等等一大堆,基本上各种爆炸物全有了,谢尔盖耶夫挨个示范如何改装引信,如何利用现有材料进行临时改装制作。
杨思成在国内的时候只使用过最简单的地雷,听到谢尔盖耶夫讲诡雷,他想起了自己制作的“简易反步兵雷”。
“报告教官,我曾经用竹管,铁钉和子弹制作过一种简易反步兵雷。”
“哦?说来听听。”谢尔盖耶夫来了兴趣。
“我找了节和步枪子弹口径差不多的竹管,先把钉子放进去,然后把子弹塞进竹管,埋进土里,如果有人踩上刚好冒出头的子弹头,子弹受力撞击钉子,钉子击发了底火,弹头就可以穿透敌人的脚。”
“恩,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有个问题,有些子弹的底火是在中间,而钉子明显比竹管小,难免晃动,如果钉子没有击中底火怎么办?”谢尔盖耶夫的问题把杨思成给问住了,是啊,难怪当初陈庄之战的时候很多“反步兵雷”没有击发呢。
“其实很简单,找底部有竹节的那种竹筒,你把钉子从竹筒的关节外面敲进去,这样钉子就被固定在竹筒中间,完全可以保证子弹底火能够接触到钉子了。”谢尔盖耶夫给杨思成支了一招。
杨思成仔细一想,连连点头,钉子不重,随时可以带一小包在身上,只要有竹子,这种“地雷”就随时可以制作出来,教官就是有水平,杨思成暗中赞道。
“下面我们讲下如何设置诡雷,诡雷的设置相当有讲究,必须掌握敌人的心理特点,活动规律和当地的各种条件。要选择正确的诱惑物,采用灵活多样的方法,实施巧妙的伪装,比如说在敌人迫切需要的食物,弹药堆中安放松发式诡雷,在门上安装拉发式手雷,当然还有绊发和压发式诡雷等等……”估计是发现了一个可造之材,谢尔盖耶夫难得地细细讲解起来。
杨思成边听边总结,发觉其实和猎人设置陷阱差不多,不过难度更大,毕竟人可比动物聪明多了。
“给老子听好了,如何布置诡雷的手段可全部是教给你了的,剩下的就看你怎么灵活运用了,过两天跟老子去山里,老子给你布置些真正的诡雷,如果你这废物被炸死了就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啊!不过早死早好,老子还可以休息两天。”杨思成从谢尔盖耶夫的脸上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八 步枪怎么打坦克
下午大课时间,狙击教官邱里斯金先给学员一人发了一份试卷,杨思成拿过来一看尽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由于从小跟着伊万学习俄语的时候,伊万就顺带教了他如何书写,所以卷子上的字杨思成基本都认识。
“如果你在执行敌后渗透的任务中,无意被人发现了怎么办?a不管他B打晕了捆绑后丢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c杀了他”
“如果在去执行任务的路途上你悄悄看见了一个因受伤已无法行动的战友,你打算怎么办?a主动走出去帮助他B不暴自己的前提下,暗中给他留颗手雷c不管他,自己悄悄离开继续任务”
。。。。。。。。。
等等很多诸如此类的问题,考试的题目很多,大约有100道,而给的时间相对很少,要求在半小时之内必须回答完毕,基本上是看完一道题瞬间就必须填好答案。半小时过去了,邱里斯金很快就将试卷收了上去开始批改起来。
接下来的课是由谢尔盖耶夫主讲,这个粗鲁蛮横的家伙走上了讲台居然出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让杨思成大跌眼镜。
“同志们,我想大家都知道什么是装甲车辆!这种身上披着厚厚的铁甲,装备着巨大威力的火炮和机枪的钢铁怪物,完美地将矛和盾,防御与进攻结合在一起的兵器,从一诞生开始就是步兵的噩梦。”
“很多人会奇怪,我为什么要给狙击手讲装甲车辆,那是因为我今天要教你们如何对付它。”谢尔盖耶夫有些洋洋得意,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对付坦克和装甲车的。
自从装甲车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崭头角后,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在思索着如何对付这种“铁刺猬”,谢尔盖耶夫作为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曾经吃过它的亏,所以一直在苦苦思索应对方法,还别说,真让他想出些门道来了。
“首先让我们来了解子弹的分类,子弹按照用途来分有:普通弹,穿甲弹,穿甲燃烧弹,曳光弹,爆破弹等等,打轻型装甲车只需要普通弹,穿甲弹和穿甲燃烧弹这三种结合就可以了,一般的排列配置方法是第一发使用穿甲弹打击驾驶仓防弹玻璃,如果没有成功,第二发子弹就使用穿甲燃烧弹,通过高温破坏防弹性能,然后连续两发穿甲弹已经足够击碎了,最后一发普通弹攻击车内目标。”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新奇的弹种,他没想到小小的一粒子弹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名堂。
“而面对装甲极厚的坦克也有相应的办法,比如先破坏车外的潜望镜,让对方车长无法正常观察外部环境,或者破坏通讯天线,引爆车外的副油箱都可以,总之引诱车内的目标出现,如何打步兵我想就不需要我罗嗦了吧?”谢尔盖耶夫又掏出他那小酒壶猛地喝了一口后接着讲道。
“还有种方法,选择地势狭窄,最好是只能允许一辆车通过的山谷地带,一般这种情况下,驾驶员会头驾车,这个时候只需要干掉车队首尾的驾驶员(坦克车驾驶仓和乘员仓是独立分开的),整队坦克就只能呆在那里了。补充一点,攻击整个坦克车队的要点是先最后再前面。”
听了谢尔盖耶夫的课,学员们顿时来了精神,没想到一向让大家觉得畏之如虎的装甲目标居然还有如此多的方法可以对付。
苏联军校的课堂气氛相当好,在教官讲授完毕后允许学员自由讨论,于是大家也都兴奋地讨论开了。
等大家讨论了一会,谢尔盖耶夫又接着讲道:“另外我讲下如何对付敌方的油料仓,一般先使用一发铅质软头弹击穿油桶或油罐但注意不要引起爆炸,然后静静等待燃油泄漏,当满地都是流淌的燃料时,一发燃烧弹或曳光弹就足够惊天动地,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谢尔盖耶夫讲完,邱里斯金的阅卷也结束了,他将经过评测的试卷逐一发到了大家的手里,杨思成一看教官给他的评定是:“心理素质不过硬,情绪容易激动,喜欢感情用事。谨记:战争是残酷的,为达目的,可不惜一切手段。”
杨思成承认自己心理素质不过硬,可对他喜欢感情用事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打算哪天找教官好好聊下。
刚一下课,杨思成就急急忙忙地往射击场跑去,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每天打四百发手枪子弹,反正子弹是学院免费提供的,只要你愿意想打多少就打多少。
杨思成刻苦地做着反应射击法的训练,反复地拔枪,击发,收枪,他当然没有那么多的酒杯用来浪费,不过,他已经估算过从杯子离手到落地的时间顶多只有2秒钟。
从掏枪到瞄准再到准确命中,2秒时间确实很勉强,他也知道有时候哪怕就是慢01秒都会是一个不同的结局,再加上自己的手枪射击确实很弱,自然是卖力地练习。
刚开始总是手忙脚乱,打了十来匣子弹都没打上靶,打着打着,杨思成也逐渐找到点感觉,他总结出一个规律,要想打准确,最关键的是手臂的甩动,只要大臂甩到了目标上面,小臂伸直的一刹那就是击发的最佳时机。
找到规律就好办了,杨思成后面打的基本上枪枪都能上靶,目前欠缺的就是精度的练习了。当然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多练习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了。
杨思成对着靶子卖力地练习着,浑然不知狙击教官邱里斯金和谢尔盖耶夫就在外面看着他。
“邱里斯金,你对这个家伙怎么看?”谢尔盖耶夫问道。
“是个极有天赋的狙击手,细心,刻苦,应该算是相当优秀的好苗子,除了不够狠辣以外。”看来邱里斯金对杨思成的评价还是很高。
“确实不错,比我部队里那些尖子兵还好些,这小子学东西贼快,我昨天才教他这种速射方法,今天他就打得象模象样了。”
“那你这家伙还对他那么凶神恶煞?哦,对了,你真的要安排实弹诡雷?太危险了!”邱里斯金不无担忧地说道。
“对他凶是为了给他增加心理压力,你也搞这个的,应该明白,没有好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是做不了狙击手的,至于实弹诡雷也一样,没有真正致命的压力就无法提高水平。我们那里基本上全实弹练习每年也没见死几个人,人就这样,越知道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就越会认真,提高也就越快,看看你那些没出息的学员兵,全没把训练当回事。唉,可惜了,这么好个苗子不是咱们苏联的人,要不我怎么也要把他挖过来。”谢尔盖耶夫确实动了爱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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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诡雷考核
“废物,今天早上我已经去学院后山树林里面设置了一共15道诡雷,其中有3处是真正的爆炸装置,好了,不跟你多说,你的敌人可不会象我这样仁慈。如果不谨慎点估计一会我会通知人去给你收尸。不过说实话,我很期待那一刻,至少我还能继续这个该死的休假。”出发前谢尔盖耶夫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思成独自往学院后山走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由于距离学校很远,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去。这也是谢尔盖耶夫选择那里的原因。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拿着谢尔盖耶夫画给他的“军用地图”很快就来到了那片树林外。树林在一个小山坡上,树林边有块大石头突出坡外,而这块石头对应的树林就是地图上标明了的入口。
站在石头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整个学院的全貌,杨思成俯瞰着下方,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楼房象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待阅士兵,楼顶的尖塔在阳光的照耀下奕奕生辉,仿佛一把把尖利的刺刀直刺苍穹,而他正象是位检阅部队的将军,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他再次确认了下地图,转身走进了树林。
树很密,尽管外面阳光明媚,但林子里依然显得有些阴暗。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草木都在拼命地往上窜,遮掩住了一切可以生长的地方。
谢尔盖耶夫的命令很简单,2小时内必须按照他给的地图清理掉他事先设置的不知道埋在哪里的诡雷和陷阱,拿回共计15个诡雷标志,包括3件爆炸物,穿过树林,找到他标示在地图上的埋藏物品。
杨思成猫着腰首先仔细观察了下周围,他得先确定是否安全再前进。
一根粗粗的钓鱼线就在他的面前不到10厘米的地方横拉着。由于现在的位置是在树林边缘,光线比较充足,倒也不难被发现。顺着钓鱼线他小心地摸了过去,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谢尔盖耶夫的手段可能不止这么简单,因此更加仔细地注意着自己的脚下。
果然,没走两步他就发觉脚下的几株草丛有些异样,虽然被刻意整理过,但若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赶紧趴了下来,拔出猎刀小心地慢慢刺进那几株草周围的泥土,刀尖明显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
杨思成越发小心起来,他松开猎刀,慢慢地用手扒开草丛周围的泥土,然后逐渐向草丛根部合拢,很快一个压发式步兵雷模型就给挖了出来。而那根鱼线只不过是个诱饵,只是简单的栓在两棵树之间,根本没有连接爆炸物。
杨思成暗道:“够毒辣!虚虚实实相结合,如果是有敌人在后面追击,看到了鱼线,肯定会引起注意,为了避免危险,多半会去清理掉爆炸物,当注意力全放在树上的诱饵上的时候,脚下的地雷就会给他狠狠地来上一下。”
他将地雷模型收进了背包,继续保持高度警惕搜索前进。
很多时候,杨思成都非常庆幸自己曾经是个猎人,从小就和山林打交道的他总能够很敏锐地发现一些异常的蛛丝马迹,尽管这些异常在普通人眼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还剩下一半路程就可以穿过树林了,而杨思成的背包里面也装进了9件爆炸物的模型,里面有手榴弹,炮弹,地雷这些,但真正的爆炸物一件也没有找到。
前面树下的苔藓有些异常,杨思成从苔藓被踩踏的痕迹上推断,谢尔盖耶夫应该在这里停留过而不仅仅是路过。
“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停留,除非他有什么目的”杨思成把自己换到谢尔盖耶夫的角度去想问题“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答案基本可以肯定,谢尔盖耶夫极有可能在这里给他留点小玩意儿,而四周的环境树比较多,光线较暗,草丛又比较密集,很适合安装绊发雷。
想到这里,杨思成特别留意脚边的草丛。眼尖的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根隐藏在茂密草叶下的细铜线。
他顺着铜线望去,一枚手榴弹被绑在了离地10多公分的树上,为了遮挡这枚手榴弹,谢尔盖耶夫还特意找了些树叶盖在上面。
既然找到了就比较简单,杨思成正准备拆除了它,才赫然发现居然是个真家伙,铜线牢牢地系在了手榴弹的拉火环上,要是刚才大摇大摆地当成个模型弹来拆可就麻烦大了。杨思成小心翼翼地解下铜线,将拉火环重新塞进了手柄里面,才长嘘了一口气,妈的,这谢尔盖耶夫可也真够狠的!
余下的路,杨思成只得更加小心,谁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诡雷,哪个是假的,只有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行。
长时间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是件很累人的事,就算是身体强横的杨思成都感觉有些疲倦,恰好旁边树下有块石头,他决心休息下再继续往前走。
正当他走到石头边准备坐下去的时候,耳朵里面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而他右脚也明显感到地面有些下陷,糟糕!踩到压发地雷了!而且杨思成能够感觉得到这是枚真正的地雷,刚才那声轻响就是保险击针解锁的声音,冷汗刷地一声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狗日的谢尔盖耶夫也太会把握人的心理状态了。”杨思成心里暗骂道,知道高度紧张后都想放松一下,看见个可以休息的石头难免会过去坐一下,居然就在这里给你准备点节目。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右脚却始终不敢松动分毫,这种地雷一旦压发被解除保险装置,只要压力消失就会爆炸,唯一的办法就是插回保险销,阻止弹簧复位。
他先用猎刀慢慢地将脚边的泥土挖开,渐渐地整个地雷都出了它那扁扁的象个特大号牛肉罐头样的雷体,杨思成从背上的背包里取出最开始拆掉的那个压发地雷的模型,用于训练的地雷模型除了外壳上有明显的“教练”字样和里面没有安放炸药以外,其余同真正的地雷是一模一样,他赶紧拔出模型上的保险插销咬在嘴里。
由于一直需要用力压住地雷,杨思成的右小腿的肌肉明显地开始抽搐起来,妈的,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抽筋吧?
他赶紧半跪在地上,小心地移开一些右脚,左手迅速插进刚刚移开的缝隙里,四根手指头拼命地在雷体上方摸索着被压进去的弹簧板,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那个该死的触发板,杨思成赶紧死命地压住它。
这个时候其实相当危险,万一脚下压力不够或手指没压到位,地雷就很可能轰然爆炸,还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杨思成慢慢地松开右脚,左手的几根手指由于用力过大,指甲都明显地发白了,他右手赶紧取出嘴里的保险销,插回了雷体上,危险终于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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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臭流氓
要想成为一个好的猎人,必须具备一项基本技能,那就是追踪,而多年的狩猎经验已经让杨思成将这项技能磨练得炉火纯青了,他之所以能够很顺利地发现这些架设得很隐蔽的诡雷,除了他敏锐的观察力外,很大部分原因是他善于发现谢尔盖耶夫沿途无意中留下的痕迹。
树林里本身经过的人就很少,杨思成又专门观察过谢尔盖耶夫留下的足迹,尽管出于职业习惯,谢尔盖耶夫一路上也尽量抹去了些曾经经过的痕迹,但在他的眼里依然依稀能够分辨得出来哪些是谢尔盖耶夫到过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走出树林,光线也开始逐渐明亮了起来。杨思成的背包里已经放进了14个诡雷,其中2件是货真价实的爆炸物,最后一个真诡雷究竟在哪里呢?
杨思成再次看了下“地图”,关于树林里的任务,图上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字,“进入树林2700米处有棵大树,树下有块大石头,石头下有包物品,拿回来!”
通过默数步数,距离已经差不多到了,那棵大树也就在眼前,可杨思成依然没找到最后那个诡雷。他心里很疑惑,该不会是谢尔盖耶夫故意诳他的吧?
管他呢,他决心先去把东西取了,然后按照原路返回仔细再找找,或许是什么地方疏忽了吧。
就在他来到树下正准备去取那包物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根细若游丝的钓鱼线就隐藏在前面石头边的落叶丛里。
好阴险的谢尔盖耶夫,刚才在石头边玩了个真地雷不说,这次又想利用别人认为他不会使用相同手段的心理,再次架设了个诡雷。
由于已经可以确定是个真的爆炸物,杨思成也显得格外小心,他先趴在地上观察着这根钓鱼线的走向。
突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外边跑进了树林里,快地解开裤子蹲了下来,随即传出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杨思成抬头一看,一个女孩正蹲在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小解,由于背对着他,没看清楚相貌,只看见个白生生的屁股,他心里大骇,赶紧出声警告道:“小心,呆在那里不要动!这里有地雷!”
那女孩听见有人突然说话,尤其是在自己非常尴尬的时候,吓得一声尖叫,赶紧拉上裤子往四周查看起来。
“请站在那里不要动,这里有地雷!”杨思成怕那人没听清楚,赶紧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那女孩终于从声音来源方向找到了杨思成,刚好他正对着光,女孩很容易就看清楚了他的脸。
“又是你这个臭流氓!居然做出这种恶心的行为,还敢撒谎说有地雷,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这个坏小子!”女孩羞怒交加地向着杨思成扑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杨思成赶紧大声制止她,从那句“臭流氓”他已经明白过来,那女孩一定是尔尼科娃,整个学院就只有她会这么叫自己。
尔尼科娃哪里肯听,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杨思成的面前,“啪”地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杨思成的脸上。
杨思成没顾得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扭头一看,完了,那根钓鱼线已经不见了。说时迟,那时快,二话没说,一把搂住尔尼科娃就往地上滚去,为了防止她受伤,杨思成几乎是全身都压在了尔尼科娃的身上。
“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尔尼科娃的话,随即,她感到脸上滴落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尔尼科娃伸手一抹,拿到眼前一看,是血!“原来他没有撒谎,这里真的有地雷!”她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地雷会出现在和平年代的这个树林里,赶紧推着怀里的杨思成,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等了半天却没听到杨思成的回答。随着她的摇晃,杨思成的身体软软地歪到了一边。
尔尼科娃连忙爬起来,搂过已经昏迷的杨思成,仔细地寻找着他的伤口。
尔尼科娃还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这张脸,两条浓密的眉毛,双眼紧闭着,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起来也没有平日里觉得的那么讨厌啊。
一块弹片划拉开了他的脸,一条长约5公分的伤口触目惊心地从额角直到耳际,肉向两边狰狞地外翻着,象极了张开的嘴唇。
尔尼科娃又仔细地查看了下没有发现其他伤痕,终于确认杨思成只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掏出手绢紧紧地压住杨思成脸上的伤口,防止他失血过多。
“臭流氓,你醒醒啊,喂,你可不要吓我呀,你快醒醒吧!”隔了好一会,尔尼科娃看杨思成依然昏迷不醒有些着急了,该不会其他哪里还有伤吧?她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好半天杨思成才悠悠醒了过来,脑袋里面昏沉沉的,耳朵里嗡嗡乱响,脸上感觉火烧火燎般得疼,刚睁开眼的杨思成就看见尔尼科娃那张美丽的脸,满是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而自己却是被她搂在怀里。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杨思成听不见尔尼科娃在说什么,但从她的嘴唇蠕动可以大致分辨得出意思,他感觉了下,除了特别头晕外其他倒没有什么大碍,耳朵也渐渐能听清声音了。
他觉得现在的姿势很别扭,赶紧翻身挣扎着用左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谁知道手一软没顶住,一下子又重新趴回了尔尼科娃的怀里,尔尼科娃没有防备,当场给他压得结结实实,杨思成的嘴恰好吻在了尔尼科娃的樱桃小嘴上。
两个人都有些呆了,尔尼科娃先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羞红了脸娇嗔道:“臭流氓,还不赶紧下来!”杨思成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尔尼科娃身上滚了下去,慌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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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普里马科夫
尔尼科娃站起身来,扶起杨思成柔声说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我听了你的话,你也不会受伤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个人同时问道。彼此看了一眼,都笑了,出于礼貌,杨思成示意尔尼科娃先说。
“今天是3月8号妇女节,我们女学员休息,上学期我就来过这里,觉得景色不错,今天就想故地重游下,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怎么会有地雷?”
杨思成用手捂住脸上的伤口,幸好伤口虽然长,但不是很深,按压了一会血基本上是止住了。
他接口说道:“我在接受排除诡雷的训练,那个地雷是教官谢尔盖耶夫有意设置的,本来我想排除,可是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啊?训练也不能用真的地雷啊!谢尔盖耶夫简直太不负责任了,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简直是胡来嘛!走,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回头我就去院长那里告他去。”尔尼科娃扶着杨思成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不要告诉院长,这事不怪他,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杨思成赶紧撒谎替谢尔盖耶夫撇清责任,那家伙虽然粗鲁了些,可确实教他是尽心尽责,杨思成可不想给他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也真是的,不就是个训练嘛,哪用那么亡命,上次是跳粪坑,这次是真地雷,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尔尼科娃嗔怪地说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生在和平里的军人,而我的祖国正在遭受侵略,我必须把握每个机会学习更多的知识,回去以后才能够教给我的同胞,我的战友。”杨思成想起营长临牺牲前的嘱托,神情有些黯然。
“咱们赶紧走吧,你的伤口需要尽快清理,缝合。”
“等等,让我先拿件东西。”杨思成轻轻挣脱尔尼科娃的搀扶,走到树下的大石头边,拿起了那包象征任务完成的物品:一件老式旧军服包裹着件东西,捏在手里感觉象本薄书。
杨思成也没来得及看,随手放进了背包。他和尔尼科娃并肩走出了树林,林子这边也有条小路通往学院,刚才尔尼科娃就是从这边小路上的山,结果因为内急才跑进了树林。
“杨,能给我讲讲中国吗?”尔尼科娃轻轻地问道。
“中国是个……”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学院里面。
尔尼科娃陪着杨思成来到医务室,他脸上的伤口经过清理后缝合了三针。
尔尼科娃满怀歉疚地说道:“杨,都是我不好……”杨思成看着镜子里的疤痕,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你看,有了这条疤才算是男人嘛!我妈说过我的命太硬了,不好带,破了相就能长命百岁了。”为了安慰尔尼科娃,他随口胡诌。
“那我送你回寝室,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不用了,我还得先去谢尔盖耶夫同志那里交任务呢,时间快到了。”杨思成赶紧说道。
“不行,我陪你一起去,顺便帮你解释下那颗地雷的事。”尔尼科娃觉得自己不为杨思成做点什么有些于心不安。
杨思成想想也是,有个证人总比没有好,要不谢尔盖耶夫又该气急败坏了,还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花招来。
两人刚走出医务室没多远,一辆“吉斯”小轿车急速地停在了尔尼科娃的身边。
“尔尼科娃,你怎么在这里?我都到处找了老半天了。”一个长得相当英俊的青年少校军官捧着一束花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青年军官看见尔尼科娃挽着(实际上是扶着)杨思成,心里妒火中烧,强忍着怒意,盯着杨思成冷冷地问道。
“这是我男朋友,杨,中国杨!”尔尼科娃不等杨思成开口抢着回答道。“杨,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普里马科夫同志,我爸爸老战友的儿子。”
杨思成虽然不明白两人之间的瓜葛,但他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被尔尼科娃拉来做了挡箭牌。普里马科夫?那个内务部处长的儿子?苏军特种侦察部队的少校?杨思成心里闪电般地回忆起了托卡夫曾经告诉过他的信息。
“您好,普里马科夫同志,很高兴认识您,我来自中国,您可以叫我中国杨。”杨思成可不愿意卷入他和尔尼科娃中间淌浑水,言语中使用了敬语,随即伸出右手准备和他握手。
“哦,中国!一个垃圾样的国家,听说你们正在和日本人打仗?哈哈,根据最新消息,你们这群东亚病夫的国民政府已经逃到了一个山上的城市,估计很快就要灭亡了。”普里马科夫看到尔尼科娃和杨思成那么亲昵,心中泛起一种酸楚,一扫往日里的良好修养,故意看都不看杨思成主动递过来示好的手,非常傲慢地说道。
如果普里马科夫羞辱杨思成个人,杨思成考虑到大局怎么都会忍气吞声,可现在普里马科夫侮辱的是全体中国人,杨思成不能接受了。
他不卑不亢地说道:“第一我们的国家不会灭亡,现在我们只是处于战略防御阶段;第二我们不是东亚病夫,我的祖国更不是你所谓的垃圾国家,尽管她现在很弱小,但她将来一定会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轻侮!!”
“哼,唇舌之利,小子,实力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你说你们不是东亚病夫,那有没有胆量和我玩玩?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唉,骨头都快生锈了。”普里马科夫示威般地将周身的骨节弄得“喀吧”作响。
“杨,不要答应,他很厉害的,再说你又受了伤。”旁边的尔尼科娃焦急地说道,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结局。
“好,我答应你,你先到格斗训练馆去,我10分钟后到。”杨思成没有理睬尔尼科娃,直接面对普里马科夫沉声说道。
“行,只要别跑了就行,我先去格斗馆等你。”普里马科夫生怕杨思成反悔或尔尼科娃阻拦,赶紧板上钉钉子,随即钻进汽车一溜烟地径直往格斗训练馆开去,他决心好好教训下这个不开眼的中国小子。
十二 格斗馆
“杨,请一定相信我,不要和他打,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你的实力虽然强,可他简直是个怪物,根本就不怕挨打,你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他只当作挠痒,他的一拳谁都受不了!”看到杨思成决心已定,尔尼科娃急得简直要跳脚了。
“谢谢,没事的,无论怎样,就算是死,我也要捍卫祖国的尊严,请你不必再说了。”杨思成挥手阻止了尔尼科娃继续劝解的意图。
“啊哈,废物终于回来了,让老子看看少了什么零件没有?咦?挂彩了?他妈的,怎么没有炸死你这个垃圾?简直是给老子丢脸!”谢尔盖耶夫刚看到杨思成平安回来还蛮高兴,结果一看他受伤了立马拉下了脸,称呼也跟着变了。
“报告教官,我没能全部完成任务,只找到14枚诡雷,最后一枚在排除时爆炸了。”杨思成没有辩解,他知道有时候越解释越糟。
“报告教官,不是杨的错,是我无意中闯进了那片树林,没有听从他的警告,结果引爆了那枚炸弹,还害他受了伤。”尔尼科娃看不下去了,赶紧跳出来澄清事实。
谢尔盖耶夫听了尔尼科娃的解释脸色稍霁,他摸出酒壶泯了一口后问道:“东西拿回来没有?”
杨思成赶紧将沉甸甸的背包递给了谢尔盖耶夫,谢尔盖耶夫打开背包清点了下剩余的诡雷,随口问道:“那包东西你没看?”
“报告教官,没有,您只是让我拿回来。”
“小子,既然你活着回来了,那包东西就送给你了,算是你的战利品吧,背包里面少了枚191430型手榴弹,你应该就是被它炸伤的,算你小子运气不错,引信有5秒的延时,不然88枚预制破片会把你炸成个马蜂窝。”谢尔盖耶夫说道。
“教官同志,您在训练中违规使用实弹,导致学员受伤,对于您违反训练安全条例的事实我将向院长汇报!”尔尼科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直接对谢尔盖耶夫申明道。
“院长?院长算个屁!整个苏维埃除了斯大林同志和格鲁乌(苏军总参谋部)外,没人敢管老子。”谢尔盖耶夫暴跳如雷地吼道。
“您是斯贝茨那兹的成员?”尔尼科娃试探性地问道。
谢尔盖耶夫大惊失色,知道“斯贝茨那兹”这个名字的人整个苏联不会超过500个,这其中还包括斯贝茨那兹自身的成员在内。
“说,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看谢尔盖耶夫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有一句不对,立即拔枪将尔尼科娃当场击毙的模样。
“我爸爸是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我朋友是普里马科夫,这个名字就是他告诉我的,他应该是你们指挥官。”尔尼科娃也有些害怕了,赶紧答道。
谢尔盖耶夫泄了气,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末了还叮嘱了一句:“你的父亲和你朋友确实有资格知道,但你是绝对不能知道的,包括这个名字都是国家最高绝密,今天我什么也没听见,但以后请再也不要提起,否则可能牵连到你的家人和朋友。”
接着转头又对杨思成说道:“小子,好好干,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的。”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尔盖耶夫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有些难以置信,疑惑地呆在那里。
谢尔盖耶夫又好气又好笑,拉长了脸冲着两人吼道:“还不快滚,难道等老子请你们吃饭哪!”
如梦初醒的尔尼科娃和杨思成赶紧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杨,求求你,不要去好吗?躲过今天就成了,普里马科夫从小到大都不敢不听我的话,他这个人其实很不错,就是爱面子,现在劝他他肯定不会听,但只要过了今天,我找他说说,他一定不会再为难你的。”尔尼科娃还不死心,在去格斗馆的路上依然不停地劝说着。
杨思成淡然一笑,没有说话。有些战斗是永远也无法避免的,特别是上升到为国家荣誉而战,更是避无可避了。
偌大的格斗馆除了普里马科夫外空无一人,当他看见杨思成和尔尼科娃并肩走进来的时候,心中燃起了熊熊妒火,自己从小就和尔尼科娃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很多年前自己就开始疯狂地追求着尔尼科娃,她虽然没有答应,可一直也没有拒绝,没想到这次自己出国执行任务,还没走几天,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横刀夺爱了,当他是好欺负的吗?
臭小子,今天我要打断你的手!对,就打断刚才尔尼科娃曾经挽过的那只!嫉妒已经蒙蔽了普里马科夫的双眼,他失去了往日里自己最骄傲的冷静,故意不提使用护具和拳击手套这些保护措施,促声说道:“今天咱们切磋,自由搏击,打倒为止,垃圾,你准备好挨揍了吗?”普里马科夫早已是急不可耐了。
杨思成先谨慎地活动了下身体,面对任何对手,杨思成都不会轻敌,更何况对面是个“刀枪不入”的家伙。
“好了,开始吧!”杨思成沉声答道。
普里马科夫闻声急步窜了上来,最好能够三两下就解决战斗,他想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展示下自己的实力。
杨思成看他拳头直接冲自己的面门来了,拳势极沉,不敢轻缨其锋,连忙闪身避过,普里马科夫一拳落空,跟着拳式一变由直拳转化成勾拳,继续朝着杨思成的面部袭去。
杨思成赶紧猫腰往下一蹲,一个箭步突进到普里马科夫面前,右手闪电般的一个直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杨思成知道自己一拳有多重,他曾经一拳打断过一棵茶杯粗细的松树,在他估计普里马科夫挨了这拳以后就算不被当场打晕过去,起码也应该失去战斗力。
普里马科夫挨了一记重拳,脑袋往后一仰,身体摇晃了两下,接着就站稳了。他也没闲着,一记正蹬腿就印在了杨思成的胸口。
好大力量的一腿!杨思成胸口如遭重锤,噔噔噔地直往后退,随即感到胸口闷得慌,好象连气都喘不过来一样。随着连声呛咳,尝到往上翻涌的血在喉咙里面甜丝丝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十三 打他先打我!
普里马科夫有些惊异对面这个身高才17米的中国人能够挨了他的一腿不倒,他可是个在刀尖上舔血,尸体堆里打滚的人物,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如何会放弃继续进攻的机会,一击得手更不停留,几个滑步就冲到了杨思成的面前。
杨思成心里大骇,赶紧退后和普里马科夫拉开距离。普里马科夫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刚冲到面前就是一个左鞭腿扫向杨思成的肋部,杨思成赶紧挥臂格挡,沉重的力道打得他手臂发麻,普里马科夫左脚刚落地,右拳就已经挥了出去,正正的一拳冲着杨思成的脸砸去。
杨思成侧身一闪,但由于距离比较近,而普里马科夫出拳的速度又相当的快,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被拳头边缘擦了一下,刚刚缝合好的伤口重新迸裂,鲜血象蛇一般蜿蜒流淌。
杨思成抬起手臂顺手抹了抹有些遮挡视线的鲜血,重新摆好了格斗姿势,普里马科夫把周身的骨节活动得“喀吧”直响,决心乘胜追击,接连就是几腿往杨思成的下盘扫去,杨思成灵巧地闪躲过后,觑准机会,贴身靠近普里马科夫,左手迅速一个曲臂横肘,端端地砸在了普里马科夫高高的鼻梁上。
普里马科夫虽然天生异禀,进入部队后又刻意训练自己的抗击打能力,练就了一副不怕挨打的好身板,可鼻子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器官之一,那里可是没法练的。
这一肘打得普里马科夫痛弯了腰,鼻血眼泪一起往下流,杨思成自然也不会傻到等他恢复过来,趁着普里马科夫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疾步冲到他的身边,探手捞过他正捂着鼻子的手,抓住手腕用力往后一别。
刚才杨思成在打中普里马科夫却惊见他没事一样就在脑海里面思索该如何对付这个“肉体坦克”了,普通的拳脚估计确实如尔尼科娃所说那样,就只当挠痒痒,攻击眼睛,下身这些地方虽然可以迅速制服对方,可很有可能会造成其他严重后果,那时候估计苏联方面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肯定是不能打的。
想了半天,终于让杨思成想到了一个部位:关节。任何人和动物如果要想活动都必须依靠关节,而绝大多数的关节的扭转是有一定的限制的,就拿手指来说,你可以让它使劲地往内弯,可要是你反向朝外别它,轻轻用力都会痛得难以忍受。
这个就是现代军警经常使用的擒拿术,它针对的目标一般都是关节,受过良好训练的女兵都可以轻易制服力气比她大很多倍的男兵,更别说是本身力量就相当强大的杨思成了。
普里马科夫自然也会擒拿术,可当时正“血泪交加”,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动作快如闪电的杨思成制住了。
杨思成看对方没有反抗的意图,也就松开了普里马科夫的手,他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僵,现在这么收场他很满意。
就在杨思成松手退开的时候,普里马科夫突然长身而起,一个旋身侧踹蹬在了杨思成的小腹上,没有丝毫防备的杨思成再度遭到重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体就象个稻草人样了出去。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尔尼科娃尖叫着扑了上去,她紧紧地将已经昏迷的杨思成搂在怀里,愤怒地对着普里马科夫嘶吼道:“你真卑鄙!普里马科夫,没想到你是个阴险小人,你不是想打吗?要打先打我!你来呀,我恨死你了!”
普里马科夫听了尔尼科娃的话,顿时脸色苍白,他的心里涌起无限的悲凉,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尔尼科娃竟会如此在意这个中国小子,卑鄙,我确实卑鄙,可我是为了要在你面前证明我不是懦夫才卑鄙的呀!
这一刻,普里马科夫肝肠寸断,犹如有人正拿着把尖刀在他身体里剖肝剜肺,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象头护崽母狮的尔尼科娃,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被一柄无形大锤重重敲碎的声音。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用沙哑得几乎连自己都无法听见的声音干涩地说道:“好……好……你……多保重……”。
普里马科夫转身毅然决然地走了,只是地上的软垫上留下了几滴晶莹的水珠。
杨思成同学今天真的很倒霉,直接给弄晕过去两次了,还不大不小的光荣负了点伤,等他再度醒转来的时候,正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尔尼科娃俯身贴在他的胸口听心音是否正常。
尔尼科娃感觉到杨思成醒了,慌忙凑到他的面前询问道:“你还好吗?看看哪里受伤了?”
杨思成摇摇头,普里马科夫刚才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毕竟也没下死手,凭他的身体调养两天也就没事了。
尔尼科娃见杨思成安然醒转也就放心了,她跑出去,找了过路几个男学员回来,学院里面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小辣椒”,一听说美女需要帮忙,纷纷自告奋勇前来报名。
杨思成在几个男学员半扶半抬的帮助下再度光临了学院的医务室,将迸开的伤口重新缝合了起来。
尔尼科娃又让那些男学员将杨思成抬回了寝室,已经下课回到寝室的托卡夫看到平日里扬跋扈的尔尼科娃围着杨思成焦急地转来转去,吃惊得差点下牙巴掉下来。
“兄弟,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被那个普里马科夫揍了?哎呀,我早就警告过你他很厉害的嘛,结果你不听,看看,吃亏了不是,唉,不过话说回来,受点伤能够换来美女这么为你忙前忙后也算值得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吗?那个什么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嘿嘿”托卡夫一脸猥琐地说道。
“托卡夫!你找死啊,皮又痒痒了不是?看我回头不抽你!”尔尼科娃对其他人可没这么温柔了,雌威大发地冲着托卡夫吼道。
托卡夫吓得立马噤若寒蝉,苦着脸躲一边去了。
这两天拉肚子,人很不舒服,先上传去休息下,如果能起来晚点再传一次
十四 心理素质训练
好不容易才把满脸担忧的尔尼科娃劝走,杨思成打开了谢尔盖耶夫送给他的“战利品”。
这件据托卡夫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俄军制服的老式军服里面包裹着一封信和一本薄薄的记事本,杨思成先打开信看了起来。
“小子,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那说明你已经通过测试了。这几天对你凶了点,不要介意啊,狙击手需要承受的压力太大,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是不行的。临时接到通知,部队有任务,假期取消,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好狙击手,那本子里面有些我的心得,有空自己看看,希望能对你有帮助。另外,去找邱里斯金谈谈,他对心理训练很有研究。这件旧军服曾经陪伴了我很多年,它伴随我度过了那段硝烟弥漫的岁月,现在留给你作个纪念吧。”
杨思成打开谢尔盖耶夫留下的记事本,里面详细地记载了很多经验之谈,其中也包括一些他战友的血的教训。
在杨思成请假休养的这两天里,尔尼科娃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往他寝室跑,主动帮他打回饭菜,照顾他。杨思成自己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对尔尼科娃说道:“尔尼科娃同志,请放心吧,我的伤没什么事,自己能行,再说还有托卡夫同志帮我呢,你先回去休息吧。”
尔尼科娃不乐意了,撅着嘴说道:“那可不行,你是因为我受的伤,要不是你保护我估计我命都没了,要是我后来不用你做挡箭牌,你更不会伤上加伤,托卡夫这个傻小子做事毛手毛脚的,我才不放心呢,怎么?嫌我烦?想赶我走就明说嘛,我才不会死皮赖脸地呢。”
杨思成能怎么说?干脆来个闷声大发财算了。
邱里斯金也亲自来看望过杨思成,并对他的这个得意门生讲评了上次的心理测试试卷。
他对杨思成温和地说道:“杨,你看,这道题说的是如果在敌后执行渗透任务的时候被人发现怎么办?你选择的是打晕了捆绑后丢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还有道题是在你执行任务的路上悄悄遇见一个受伤战友该怎么办?你选择的是主动走出去帮助他。还有后面很多题都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做事不够果断,说难听点就是不够心狠手辣。”
“你想想,执行渗透任务,最担心的就是暴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最好的选择就是杀人灭口,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万一你离开后,村民被人解救就会说出你的行踪,到时候你就将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
“可是教官,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是非战斗人员。”杨思成辩解道。
“哼哼,平民,所有的战斗人员都是从平民来的,孩子,记住我的话,我们不是普通士兵,我们进行的是特种作战!我不是鼓励你去屠杀平民,这个我也做不到,但对你构成威胁的就一定要铲除!”
邱里斯金看杨思成不说话了,沉默了下接着说道:“再有,你是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你的战友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你绝对不应该再暴自己的踪迹出去帮他,战友情确实很真挚,可是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杀人的买卖,你不放他的血,他就会宰了你!有些时候我们必须把一些温情的东西抛开,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为了最后的胜利,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抛开。”
看杨思成满脸的不服,甚至有些愤怒的神情,邱里斯金叹了口气,“狙击手,注定是冷漠的孤独者,有情有义的狙击手通常都会死得很快,因为他有太多可以被人利用的弱点。”
“那我宁愿不做狙击手,让我冷漠地看着战友死亡,我做不到。”杨思成已经快爆发了。哪有这种狗屁战友?要都这样,谁还敢和他一起上战场?林东可以为营长挡刺刀,营长能为杨思成遮炮弹,东北抗联的小战士能为战友们打开进攻通路甘愿手顶炸药
包!难道这些真挚的感情都是假的?
邱里斯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拍杨思成的肩膀示意他好生休息,默默地走了。
休息了两天,杨思成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怕课程拉下得太远,主动找到邱里斯金请求回去听课。
邱里斯金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他道:“杨,你怕黑吗?”
杨思成有些莫名其妙,他当然不怕黑,“那孤独呢?”邱里斯金看杨思成直摇头,接着问道。
杨思成略微有些犹豫,人都难免会害怕孤独的,有些人虽然嘴里说得豪情万丈,那是因为他没有真正尝到过孤独的滋味。
“杨,这样吧,趁着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给你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几天,顺便也是个训练,关于课程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你不用担心,顶多放暑假的时候再补回来就是,反正中国那么远,你也不可能回去。”邱里斯金直接拿了主意。
所谓的训练很简单,用句很通俗的话就是“关黑屋”。
一间大小仅有不到十个平方的小屋,里面除了一张床和床具,一个便桶外,连把椅子都没有,杨思成刚进去还在墙上努力地寻找着电灯开关,邱里斯金笑着说道:“小子,别白费劲了,要是有电灯还能叫‘黑屋’?就在里边安心养伤吧,每天会有人按时给你送饭菜和水,到时间会有人把门下面的小门打开,你把用过的便桶换成干净的就行了。”
随着门“哐当”一声被邱里斯金关严实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杨思成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随身物品包括手表这些在进来前就被邱里斯金暂时保管了,他只能从换便桶的次数大致判断已经在这个漆黑的屋里至少呆了四天。
极度的孤独,极度的寂寞,孤寂象条毒蛇样在啃噬着他的心,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人理睬他,包括每天来给他送饭的人,他象是空气一样被人无视着。
他很想哭,又很想笑,想放声尖叫去发泄,可这些徒劳的挣扎又有什么用?什么也改变不了!杨思成苦笑着放弃了内心的这丝冲动,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默默地回忆自己曾经学到过的技能。
既然不能改变,那么就试着去享受吧!
十五 代号“暗夜行动”
杨思成自己也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天,他只记得自己在里面共吃了29顿饭,换过10次便桶,照他估计应该有十来天了。门终于被打开,杨思成随着邱里斯金走出那间小黑屋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夜晚时分。
过了好一会,他的眼睛才适应外界的光线,邱里斯金特意挑的晚上把他放出来,要不眼睛根本受不了强烈阳光的刺激。
“小子,感觉怎样?”邱里斯金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刚开始进去有些不适应,感觉孤独特可怕,没过两天就好了,能吃能睡,伤也完全好了,没啥。”杨思成淡然回答道。通过这些日子,他也琢磨出件事,那就是只要你自己给自己找件事做,不闲在那里胡思乱想,也就很容易忘掉寂寞了。
他每天在里面锻炼身体,有空要么回忆下狙击战术,要么拼命地练习反应射击法,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行啊,小子,我告诉你,我们以前在部队接受这种训练的时候,有个战友可是活生生给关疯了的,他才被关了一周就疯掉了,你在里面足足呆了十天都没事,确实不错。”邱里斯金对杨思成的表现很满意,他每天通过一个小观察孔留意着杨思成的反应和精神状态,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尽管早已经下班,但莫斯科苏联红军总参谋部下属情报部特别行动处的灯火依旧明亮,特别行动处只是对外的一个称呼,在苏维埃最高决策层里,它有个特殊的名字:“斯贝茨纳兹”。
“斯贝茨纳兹”的俄语意思直接翻译就是“特殊任命部队”,它成立于俄国国内革命时期,规模不大,成员只有不到420人,但每个能够加入的成员都是军中骄子,斯贝茨纳兹是唯一有资格在苏联所有的武装部队包括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这些精锐之师里面选人的特权机关,曾经多次执行过极为艰巨的任务,而且完成得相当圆满,苏联最高统帅部对此极为满意,视为“苏维埃最可靠的利剑”。
这支部队也极为低调,甚至许多集团军的指挥官都没有权利知道它的存在。
叶历亚申科处长正坐在书桌前搓着他的秃头焦急地等待着他爱将普里马科夫的到来。
“报告!”“进来!”叶历亚申科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普里马科夫直直地走了进来。这几天他心里闷得慌,想到尔尼科娃那天脸上决绝的表情,他就有种撕心裂肺般的痛。
“来,来,来,快坐下,这里有份情报,你先看看。”叶历亚申科在自己的爱将面前可不会摆什么谱。
“是!”普里马科夫不愧是个训练有素的特战军官,他接过标有绝密aa字样的卷宗,瞬间变成一架冷冰冰的战争机器,抛开所有的负面情绪,全心全意投入了眼前的工作,坐在沙发上仔细翻看起来。
根据情报显示,德国不满足于已经吞并的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很有可能会在今年夏秋季节准备在欧洲发动战争,目前正在秘密而又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各项战前筹备工作。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也沉重起来,抬头问道:“情报可靠?”
“绝对可靠,是潜伏在德军高层的‘鼹鼠’发回来的加急电报,总参谋部收到情报后马上就直接转过来的,要求明天上午就给出应对方案。”
“统帅部的意思是?”普里马科夫接口问道,作为一个参与者与行动计划的制定者,他必须了解上级需要达到的目标。
“斯大林同志非常担忧列宁格勒那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那里距离芬兰太近了,如果让那帮狗娘养的资本主义国家占领芬兰,那列宁格勒就将直接暴在敌人的炮火下。”
“确实很近,列宁格勒距离芬兰边境只有不到32公里,没有足够的战略缓冲。我们不是正在和芬兰进行谈判吗?用卡累利阿加盟共和国的两份土地去换芬兰的一份土地,他们还嫌不够?”
“唉,要是能谈成,还需要咱们在这里熬夜吗?德国和芬兰可以说是穿连裆裤的伙伴,这么好的进攻前沿阵地德国人可不想放弃,不过话说回来,估计德国人也没安什么好心,如果欧洲战争一旦爆发,挪威、芬兰这些国家迟早会落入德国人的手中,那时候咱们可就完全被动了。”叶历亚申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统帅部目前正在准备和德国佬谈判,看能不能把波兰各分一半,芬兰收进咱们的口袋,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要有足够的土地用来保证列宁格勒的安全。通过扶植芬兰的社会主义者起义的路已经行不通了,芬兰政府自然也不能将他们的拉多加湖地区拱手相让,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武力了。”
“恩,武力是政治手段的延续,一旦政治上解决不了,那就只有靠咱们上了,总部决定什么时候动手?”普里马科夫问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次找你来的目的就是要你率领你的特种侦察部队悄悄潜入芬兰境内实施侦察,为以后的作战行动提供准确情报,很多战略咽喉要地单靠普通的间谍是无法接近的。”叶历亚申科说道。
“是!”普里马科夫精神抖擞地回答道。
“还是老规矩,不能暴意图,不能暴身份,没有必要不能暴行踪,就算芬兰政府猜到是咱们干的也没有证据,你也明白,政治这东西就这样,背地里怎么玩都可以,但有些东西始终是不能放到桌上来的。”
“明白,需要侦察哪些目标?”普里马科夫执行这种任务早已不止一次两次了,对这些当然很清楚。
两个人来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军用地图前面,叶历亚申科一一将需要侦察的目标用红铅笔指给他。
“行,我回去马上拟订侦察行动方案,天亮前送到你这里来。”普里马科夫对这个上级也比较随便。
“恩,好的,小伙子,好好干,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叶历亚申科虽然对别人心狠手辣,可对自己手下的这名爱将可是温勉有加。
“请指示此次行动的代号。”了解任务后,普里马科夫恭敬地说道。
“就叫‘暗夜’行动吧。”叶历亚申科指了指外边已经深沉的夜色说道。
早上挣扎着起来更新,脱水严重,估计一会得去输液补水。
十六 暗夜行动(一)
芬兰拉多加湖西南部地区,三条充气橡皮小艇在夜色的掩护下象几个幽灵样悄悄地划向岸边。
十来个彪形大汉压低身子伏在艇里,就连负责划船的浆手都是趴在艇底探手在外面划水。
艇刚靠岸,船上的十多个人就象旋风一样扑向岸边设立起警戒阵地,浆手则迅速将小艇放了气收入背囊。
经过仔细观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威胁后,一行人迅速没入了岸边的树林里,只有天上的冷月默默地看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这行人就是由普里马科夫率领的特种侦察小分队。
普里马科夫打开用红布蒙住的手电筒对照着手里的军用地图,他们从苏联最北部的波利亚尔内海军基地出发,搭乘北方舰队的军舰在靠近芬兰的巴伦支海岸线附近用橡皮艇渗透进芬兰,到目前为止已经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沿着边境线在芬兰从北向南差不多走了个遍,行程将近1500公里,将需要侦察的地方基本查清楚了,芬兰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国家之一,国土面积70%被森林覆盖,14的领土在北极圈内,从巴伦支海到拉多加湖地区全长1100多公里,将近80%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湖泊和沼泽众多,他们从春末一直走到夏初,行程相当艰苦。
由于一路上极为小心,芬兰的常备陆军数量又比较少(当时只有32万人),不可能到处设防,以致于任由这支人数只有十余人的小分队长驱直入,却浑不自知。
前面需要侦察的目标只剩下卡累利阿地峡那里的曼纳海姆防线了,这条防线经过芬兰长达十年的苦心经营,业已形成了完整的防御工事体系。而苏联方面虽然知道它的存在,却一直无法弄清它的火力配置和工事概况,派出去的间谍根本无法靠近这个巨大的军事要地,隔很远就被芬军士兵挡了回去。
由于芬兰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北部地广人稀,林多湖密,不适合装甲部队的展开和快速推进,最适合的只有靠近列宁格勒的卡累利阿地峡了,而曼纳海姆防线就象把锁,紧紧地锁住了这条咽喉要道。
苏军要想顺利地给列宁格勒建立一个足够宽的战略缓冲地带,那曼纳海姆防线就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没有更好的手段,只有潜入芬军防线,进行抵近侦察才能尽可能地弄清究竟有多少火力点、永备工事和暗堡,他们取得的情报越准确,战争打响以后就能挽救越多的苏联士兵的生命。
这次执行渗透任务的都是普里马科夫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兵悍将,就拿机枪手维佳来说吧,他是十几个集团军大比武机枪射击项目的冠军,不仅如此,跳伞,潜水,爆破他也样样精通,狙击手谢尔盖耶夫更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参加过世界大战,亲手击毙过包括敌军少将以上的各种目标300多人,架设诡雷的功夫出神入化,撤退时可以为小分队赢得宝贵的时间。
普里马科夫小组沿着武奥克萨河潜入了维堡郊外,这是一个小工业城市,也是通往苏芬边境的必经之路和最佳通道。普里马科夫决心从这条通道渗透进芬军的曼纳海姆防线,由内往外侦察,最后回到列宁格勒。
由于之前的远程侦察经过的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没法补充粮食消耗,小分队已经没有食物了,普里马科夫决定带会讲芬兰语的格尔哈维奇一起进入维堡城购买些必要的食物和盐。
他们脱下没有任何标记的迷彩服(迷彩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就已经普及了),换上了普通的芬兰人的衣服,两件衣服都是从郊外的一家农户那里顺手偷出来的。放下手中的德制武器,只在腰里别了支德制瓦尔特P38手枪和一柄匕首,普里马科夫他们出任务的时候一般都喜欢使用德制军械,除了万一失手被击毙可以嫁祸江东外,德制军械本身强大的火力,可靠的质量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地进入了地处城边上的一家面包店,店里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小女孩。普里马科夫没有进去,他在门口把风。
“老板,请给我们来30条面包。”格尔哈维奇用标准的芬兰语边说边递给那妇女一些芬兰马克。
“哦,好的,您稍等一下,现在没有那么多现成的了,需要等几分钟。”女人很高兴地说着,接过钱就开始忙活起来,而小女孩则好奇地盯着格尔哈维奇看。
“妈妈,这人是小偷!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爸爸的!”小女孩突然嚷了起来。
“不许胡说,这种衣服满大街都是,怎么可能是你爸爸的呢。”女人赶紧制止小女孩。
“不会错的,妈妈,爸爸抽烟把衣服的衣领烧了个洞,还是您亲手缝补好的,您当时在上面绣了我名字的缩写,你看,那不是吗?”小女孩不服气地辩解道。
格尔哈维奇连忙低头一看,果然衣领上有个小洞,还被人精心用线绣了几个字母在上面遮挡住。“妈的,这也太巧了吧,我怎么这么背!”格尔哈维奇暗自想道。
那女人确认衣服是自己丈夫的后,以为家里失盗了,赶紧跑出来扭住格尔哈维奇不松手,在抓扯的过程中,格尔哈维奇腰间那把乌漆漆的枪了出来。
“妈妈,他是坏蛋,他身上有枪!我去叫警察!”眼尖的小女孩的叫声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发觉不妙的普里马科夫一把掩上门,而格尔哈维奇的双手闪电般地托住女人的脖子一拧,“喀嚓”一声骨头的脆响,女人没了动静,关门进来的普里马科夫早已捂上了小女孩的嘴,小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情,他亲手结束了这条幼小的生命。
两人不慌不忙地将两具尸体放进了储藏室,然后故意将店里翻得乱七八糟,橇开装钱的柜子,拿走了里面的现金,制造出劫财杀人的假象。随后拿着一堆巧克力、烤好的一大袋面包和食盐,转身锁好门,从容地往郊外藏身的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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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暗夜行动(二)
回到树林里的普里马科夫他们,赶紧开始清理所有留下来的痕迹,准备撤离,他们必须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靠近维堡的曼纳海姆防线。
靠近曼纳海姆防线外围的沼泽地里,普里马科夫用手语命令尖兵谢里耶夫突前侦察,其余人担任警戒和掩护。
负责守卫防线的芬军士兵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这片恐怖的沼泽地是防线侧翼的天然屏障,连驻守这里多年的老兵都不敢轻易进入,沼泽象个饥饿的魔鬼,张着它恐怖的大嘴,随时会吞噬掉人的性命。
谢里耶夫象只巨大的蜥蜴在泥泞的地上爬行,灵巧地越过水草丛生的烂泥潭,钻进入了岸边的树林。
很快,岸上就传来了几声夜莺的欢叫,这是事先约定好表示安全的暗号,普里马科夫手一挥,行动小组成员成战斗队形沿着谢里耶夫刚走过的路迅速进入了树林。
机枪手维佳刚一踏上陆地就一个前扑,趴在地上,随即展开mG34轻机枪的两脚架,做好了射击准备,一旦对面芬军有任何异动,他机枪上配备的75发圆形弹鼓里的子弹将会在瞬间倾泻而出,对敌人形成火力压制,掩护小组成员撤离。
还好一切平安无事,这条防线已经存在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又是整个曼纳海姆防线的最后一道,芬兰士兵们根本不知道苏联已经对芬兰有了敌意,自然也就不会在这个宁静的夜里多耗精神去严加戒备了。
普里马科夫小组悄悄在守军的眼皮底下潜伏下来,静静地等待天明后侦察。
天很快就亮了,各个碉堡,机枪火力点,永备工事逐渐在晨曦里显出它们的狰狞面容,普里马科夫拿起望远镜仔细地侦察着这些战争机器,并不时拿起铅笔迅速在地图上标示出来,这些地方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陷入炮弹形成的“冰雹”中。
根据普里马科夫掌握的情报,芬军的这条曼纳海姆防线纵深约有90公里,照眼前这条防线到维堡之间的距离来估算,前面应该还有两条和这条防线差不多的防御地带。
整整一天的时间,普里马科夫的特别行动小组就呆在草丛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好不容易从清晨一直等到天黑,这些队员又象幽灵一样悄悄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如果,如果不是一个芬兰士兵无意中的那一枪,这次的行动将会象以往无数次执行过的任务那样,悄无声息而又圆满地静静画上句号。
那是在靠近苏联的最后一道防线那里,普里马科夫他们已经完成了整个侦察任务,标记出了整个曼纳海姆防线共计670个永备发射工事和土木质火力点,还有将近800个的地下暗堡。
眼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夜幕的降临了,离天黑还有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只等夜色降临就可以偷偷地越过边境线回到祖国。
这次行动进行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整整一个多月的敌后渗透,没有任何的支援和补给,随时需要防备敌人发现,队员们已经有些身心俱僻了,眼看着即将圆满完成任务回国,有个队员略微有些放松警惕。
北欧夏天的太阳虽然算不上毒辣,但还是将草丛里的水全部蒸发干净,伏在草丛中的人感觉象在洗芬兰浴一样,湿湿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草丛里面趴了一天的他实在感觉口渴,他随手摘下腰间的水壶放进了嘴里。
轮到这个时候站岗的芬军士兵吉姆正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平日里的站岗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这里距离苏芬边境线还有十多公里呢,就算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前沿的边防部队也会马上通知的,而现在可是一切平静如水。
“要是有只野兽就好了,晚上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吉姆无比怀念上次哨长打到的那只獾猪。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草丛中动了一下,有野兽!他眼前一亮,连忙仔细地看着那片异动的草,草又动了一下。
吉姆可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加餐机会,他迅速端起了手里的英国造李•恩菲尔德步枪,“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站在高处的吉姆清晰地看见了热血溅的情形。
听到枪声,防线里面所有的人如临大敌,迅速从各个地方奔赴战位。
“啊哈,大家不用担心,只不过是只野兽!我想很有可能是獾,你们也知道,这个季节,这种动物总是很多的。有谁愿意帮我去把它弄回来吗?我正站岗呢。”吉姆快活地嚷道。
芬军士兵弄清情况以后,都笑骂着散了,几个士兵在哨长的带领下准备去捡猎物。
几个士兵刚刚走出防线大门,“哒哒哒……”一个精确地机枪短点射就将他们打翻在地。
再度听到枪响的芬兰士兵立即感觉到了不妙,迅速抄起武器跑向各自的射击孔。
防线外面的草丛犹如炸开了锅,各种轻武器疯狂地对着防线射来,从开枪的射击位置来看对方人数不多,顶多十来个人,可火力却凶猛得令人咋舌,芬兰人感觉他们一个排的火力都没这些人打出来的火力强。
不仅仅是火力强,枪法也出奇地准,一个士兵刚一头就被几发子弹同时打中了脑袋,吓得周围的士兵都只能把枪探出射击孔进行“威慑”射击,连瞄准都不敢。
那些身份不明的人用一轮凶猛的火力压制住了芬军士兵后便交替掩护着往森林里跑去。
驻守在这条防线的是芬兰国防军的一个团,防线被人偷窥可不是件小事,团长赶紧派出一个连的人展开追击。
在吉姆开枪打中手下那名队员的时候,普里马科夫就知道要糟糕,由于隔得较远,他也不知道队伍是怎样被暴的,但他很理智地立即制止了手下们准备还击的动作,他宁愿相信是对方的步枪走火,也不愿相信他们的行踪已经被暴。
直到那几个芬兰士兵向着他们的藏身之处走来时,他知道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十八 周旋(一)
普里马科夫现在很生气,这帮该死的芬兰人已经在后面追了他们整整五六个小时了,就象条饿疯了的狗见了骨头一样,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
弹药已经剩下不多,有四个队员都已经挂了彩,还好伤得不是很重,勉强能够独立行走,食物也快没了,而那帮芬兰人不断地沿途留下标记,轮番追捕和休息,又是在本国作战,后勤方面根本就不是问题。
普里马科夫他们又不敢直接回国,就一直拖着屁股后面的“尾巴”在离边境线不足50公里的森林里打转,可没有人想到要越过边境线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一旦让身后的追兵拿到他们逃回苏联的证据,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苏联将在整个国际社会舆论的谴责下大丢颜面,而一向好面子的斯大林同志会把这些曾经的宠儿打入十八层地狱。
虽然后面的追兵能够分析得出来前面的神秘入侵者来自哪里,可又有什么用?没有俘虏,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物品,唯一得到的入侵者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了,那具尸体的头颅下面被人很高明地安放了一枚诡雷,等追出来的芬军士兵去搬动尸体的时候,诡雷突然爆炸了,不仅将尸体的脑袋炸成一团肉酱,还捎带走了两个芬军士兵年轻的生命。
越追越头疼,越追也越心寒,负责此次追捕行动的芬兰国防军西德尔上尉有苦自己知,前面那帮家伙简直是来自地狱的人,就象暗夜精灵一样在森林里面来去自如,除了精确度吓人的枪法外,随便什么东西到了他们手中都是武器,追着追着就有可能踩上他们暗中布置的陷阱,尖利的木枪,沉重的木槌不知道就从哪里不速而至,带走一两条鲜活的生命。
同那些恐怖的地狱来客的专业比起来,他手下的这帮士兵简直就是才进训练营的童子军,如果不是能够确定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如果不是上面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或全歼这些窥探防线的苏联人,西德尔宁愿背上抗命的责任也不会再让手下的这帮小伙子去送命了。
太可怕的对手了,仅仅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牺牲了32条人命,而对方只有几个人受了些轻伤,想起这些西德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树林深处的普里马科夫勾勾手指招来了谢尔盖耶夫,他面色凝重地说道:“谢尔盖耶夫同志,目前的状况想必你也非常清楚,一百多号敌人正在我们屁股后面疯狂追击,我们的子弹已经不多了,现在离天黑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时间,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不能把地图安全地送回去,那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谢尔盖耶夫也很明白,他直接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普里马科夫沉声说道:“我要你带领6名队员,包括四个受伤的人在这个森林里面和他们周旋,要尽量拖住他们追击的脚步,掩护我们撤离,有问题吗?”
谢尔盖耶夫摇了摇头,他说道:“请尽量给我们多留些手榴弹,除了你们的光荣弹以外,其余的都留给我们吧。”
普里马科夫爽快地说道:“没问题,你们引开敌人拖延到天黑就脱离战斗,有机会突围就尽量活着回来,如果不能,你……知道规矩的……”。说到后面,他的话有些迟滞。
“请放心吧,只有战死的斯贝茨纳兹,没有被俘的特种兵!”谢尔盖耶夫一把拉开了自己的外衣,胸前赫然用绳索悬着一枚手雷。
担任掩护的人员名单很快就确定了下来,除了四个受伤的,机枪手维佳也主动留了下来,而留下来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普里马科夫他们仅留下了必备的弹药后就匆匆没入了森林深处。
“清点弹药,你们那里还有多少子弹?”临时担任队长的谢尔盖耶夫问道。
“报告,还有3个弹鼓,共计225发机枪子弹,另有4个瓦尔特P38手枪弹夹,共计32发手枪子弹。”维加一口报出了弹药剩余量。
“报告,mP38冲锋枪弹匣5个,手枪弹夹6个,手榴弹8枚。”腿部受伤的格尔哈维奇汇报道。
“报告,冲锋枪弹匣6个,手枪弹夹4个,手榴弹6枚。”一个伤员汇报道。
……
“小伙子们,剩余的子弹已经不多了,可我们还要和他们周旋至少四个小时,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将他们引到另外一个方向去。”谢尔盖耶夫掏出自己那小酒壶喝了一小口,随即递给身边的几个战友。
“没说的,你们都是我谢尔盖耶夫这辈子最好的战友,要是咱们今天都交代在这儿了,那咱们来世继续做好兄弟,现在,就让我们干吧,让那帮芬兰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打仗。”谢尔盖耶夫说得有些动情,他知道,身边的这些棒小伙没一个是孬种,在防线外被吉姆击伤的队员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为了不拖累大家,那小伙子二话没说,直接吞枪自尽了。
谢尔盖耶夫率领的掩护小组开始了主动攻击,他们不再吝惜子弹,惟恐不能暴自己的位置,好象生怕后面的芬兰士兵追丢了一样。
芬兰人使用的武器基本上是英国人援助给他们的一战时期的淘汰货,远远不能和这些“斯贝茨纳兹”手里一水儿的德国造最新式轻武器较劲,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人多,俗话说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更别说是全副武装的战士了,虽然在训练水平上有极大的差别,可双拳不敌四手,谢尔盖耶夫他们只得边打边撤,逐渐将追兵引到了森林的另外一个方向。
谢尔盖耶夫端着毛瑟98K狙击步枪“砰”的一声击毙了400米外的一个芬兰士兵,他带着掩护小组在森林里面已经奔逃了接近四个小时,随着时间消逝,森林里也越来越暗,距离和普里马科夫他们分手的地方越来越远,单纯从掩护撤离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已经基本完成了任务。
十九 周旋(二)
不能让敌人靠得太近,不然他们会发现小分队人数的减少,想拉开距离又很困难,这帮芬兰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森林遍布的国家,在森林里奔跑起来象一样,而受伤队员也大大影响了小组的行动速度。
“维佳,压制住他们,我去设置几个地雷,拖延他们行进的速度,天快黑了,咱们得尽快争取脱离战斗!”为了更好的吸引住芬军追兵,谢尔盖耶夫小组刚才一直没敢动用手榴弹,现在掩护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迟滞敌人追击的速度了。
他取出一枚m24手榴弹,拧开弹尾的金属盖,用小指勾出了涂有瓷粉的拉火索,然后将手榴弹固定在一棵树上,接着用细绳子把拉火索接长了拴在旁边的另一棵树上。
往后退了几步,他拔出刺刀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将另外一枚m24手榴弹的木柄去掉,换上个压发引信,制作成了个地雷,他快地将小坑填好,然后又在坑的表面撒上一些落叶。
“撤!”小组成员随着谢尔盖耶夫的一声令下,交替掩护着逐渐往后退去。
子弹在头顶和身边飕飕地过,一个原本受伤的队员突然一声闷哼,踉跄着倒在地上,一颗流弹穿过了他的胸膛,旁边的谢尔盖耶夫刚想伸手去扶他,那名队员费力地制止了他,他喘息着说道:“快走,我不行了,把子弹拿走,我不会落在他们手里的……”说着,他把剩余的两个冲锋枪弹匣和几枚手榴弹丢给了谢尔盖耶夫,又从身上拔出手枪和一枚手榴弹放在自己面前。
“快走,我掩护你们!”伤员催促道,后面芬军士兵的声音已清晰可闻了,谢尔盖耶夫深深地看了自己战友最后一眼,抓起手榴弹和弹匣追上了前面正在等候他的队伍。
“轰,轰!”两声爆炸后传来芬兰人痛苦的哀号和愤怒的咒骂声,看来吃了不小的亏。
“啪,啪,啪,轰”接着先是传来几声清脆的手枪速射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手榴弹爆炸的闷响传来,谢尔盖耶夫他们无比怀念地转头看了眼战友牺牲的地方。
“走吧,要让我们的同志牺牲得有价值。”谢尔盖耶夫一拉身边的战友,又踏上了逃亡的路。
西德尔狠狠地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树上,森林里面已经越来越昏暗,如果不赶紧追上去,他们就很有可能丢失目标,除了得到两具已经血肉模糊的敌人尸体外将一无所获,而更致命的是他们将带走防线布置的详细地图。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把情报带回去!他拼命地催促着身边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驱赶着他们奋力向着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伤员严重地拖累了谢尔盖耶夫小组的速度,双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形势已经相当危急,如果让侧翼的敌人冲到前面堵住小组的去路,那整个小组都将陷入绝境。
格尔哈维奇率先停了下来,他的腿被一粒子弹穿透了,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经过这几个小时剧烈的奔跑,鲜血早已浸透了绷带,大量失血的他确实没有力气再跑了,他毅然决然地对大家说道:“把我留下来,我已经实在跑不动了。”
维佳的眼睛都红了,他冲着格尔哈维奇低吼道:“不行!就是背我们也要把你背回去,你看,你看,天马上就要黑了,只要黑了,咱们就安全了。”
“不,你们赶快走,如果不是我还可以抵挡他们一会,我会直接自尽的。”格尔哈维奇边说边给手里的冲锋枪更换了个弹匣。
“那我也留下来陪你,要死咱们死一块儿!”
格尔哈维奇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维佳的脸上,冷酷地斥骂道:“说什么混帐话呢!自从咱们加入斯贝茨纳兹起,我们的生命早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是属于苏维埃的Qī.shū.ωǎng.,谁也没有权利轻易放弃。”
谢尔盖耶夫沉重地命令道:“现在我命令,格尔哈维奇留下掩护,其余人跟我走!”
维佳无限留恋地看了格尔哈维奇最后一眼,嘴里哽咽着轻声说道:“好兄弟,再见!”
“再见!”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辈子是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小兔崽子们,来吧,来你们格尔哈维奇叔叔这里来吧!我会好好疼你们的!”格尔哈维奇靠在棵大树旁,一边不停地用mP38点射着一边嚷道。
“哒哒,哒哒”随着他手指抠动,一串串9毫米派拉贝鲁姆子弹射向逐渐逼近的芬兰军人,几个士兵应声而倒。
芬兰人立即依托在大树背后举起步枪还击,西德尔一看正面进攻受阻赶紧命令手下的士兵从两侧迂回包抄上去,他大声命令道:“快点,动作快,这家伙是拖延咱们时间的,赶快清理掉继续追击!”
很快一个弹匣的子弹就一扫而空,格尔哈维奇把冲锋枪放在地上,右手闪电般的掏出手枪击中了一个正要冲上来的芬军士兵,同时左手熟练地按住冲锋枪弹匣的卡笋,把空弹匣退了下来,接着又拿起一个满弹匣麻利地顶了上去。
随着他枪口的转动,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画上了休止符,他不时地扔出手榴弹,将企图靠近的芬军士兵炸倒在地。
西德尔大声咒骂着,从身边士兵手里夺过一支步枪,瞄准格尔哈维奇的胸膛抠动了扳机,格尔哈维奇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瞬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鲜血的喷涌而消失,握在手里的枪仿佛重如千斤,“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永别了,我亲爱的祖国,永别了,我的战友兄弟。”随即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拉燃了最后一个手榴弹的导火管。
格尔哈维奇的牺牲为其他队友的撤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当他们终于摆脱后面追兵的时候,所有人都默默转身,向着战友牺牲的地方庄重地敬上了一个军礼。
二十 苏芬战争
普里马科夫带着地图安全地回到了苏军总参谋部特别行动处。
早已等待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叶历亚申科连忙将他迎进了屋,“怎么样?”他焦急地问道。
最近国际局势已经越来越动荡,德国纳粹对整个欧洲的野心也是越来越大,最高统帅部正急于获得列宁格勒附近的土地,外交渠道已经完全失败,使用武力解决已是迫在眉睫了,总参谋部对于情报的需求也一天紧似一天。
“得手了,不过牺牲了好几个同志。”普里马科夫的声音里略带沉重。
“得手就好,有时候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叶历亚申科听到情报到手已经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普通士兵的伤亡他确实不在乎,尽管牺牲的都是整个苏军精锐中的精锐。
他皱着眉头看完了芬军的防线部署图,抬头问道:“如果战争爆发,你对这条防线如何看?”
普里马科夫略微思索了下回答道:“整个防线布置相当合理,火力配备也比较齐全,芬兰军队虽然人数比较少,但军官都接受过英德军事教官的培训,部队整体训练程度很高,尤其是战场环境不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展开,整条防线将是块难啃的骨头,如果战争爆发,我建议集中45个师的优势兵力,用泰山压顶之势争取尽快解决战斗,尽量不要将战争拖入冬季,那里的气候条件确实太冷了。”
叶历亚申科苦笑了一下,接口说道:“你知道斯大林同志是怎么说的吗?他说‘只要我们把嗓门提高一点,芬兰人就会服从,实在不行,只要我们放上一枪,芬兰人就会举手投降。’你的这种观点和建议,斯大林同志是肯定不会采纳的。”
“不管斯大林同志是否采纳,我都会向总参谋部建议的。”普里马科夫的军人执拗又上来了。
建议最终还是没有被采纳,1939年9月1日,德国开始入侵波兰,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但仅为口头宣战,并未实际出兵),苏联也按照8月23日和德国缔结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中的秘密协定,在9月17日对波兰东面出兵,苏德两国在几个星期内就将波兰瓜分了。
得到了一半波兰领土的苏联依然没有解决列宁格勒的问题,因此再度向芬兰政府下达了最后通牒,被芬兰人断然拒绝,随即苏联人制造了“曼尼拉事件”宣称芬兰人炮击了苏芬边境的曼尼拉村,造成了苏军士兵的伤亡,苏联对芬兰宣战,11月30日25个师整整45万苏联红军分四个方向跨过了苏芬边境线,冬季战争正式打响了。
战争刚打响的时候,苏联人是满怀信心,认为战斗将会在极短的时间里结束,毕竟苏联比芬兰强大得太多了,大量的苏军士兵甚至是手挽手唱着国歌向着芬兰战线挺进。
芬兰人经过紧急动员,在曼纳海姆防线集中了13万人和500门大炮,给前来进犯的苏军造成了惨重的杀伤。
老天也开始帮芬兰人的忙,寒冷的冬季滴水成冰,坦克这些机械车辆必须24小时不熄火,否则油料这些就很有可能被冻住。主要来自苏联南方地区的进攻部队傻了眼,他们根本不能适应这种严寒的天气,又极度缺乏雪地和森林作战的经验,而芬兰人则如鱼得水,不断地派出小分队穿上滑雪板利用森林为掩护,偷袭苏军的后勤补给线和营地,搞得苏联人寝食不安,非常疲惫。
而当时的苏军由于“大清洗”的影响,很多有经验的指挥员被镇压了,担任师级指挥员的居然大多是由大尉提拔起来的青年军官,整个部队的战斗力可以想象。
在战争的最初阶段,苏联人由于战术呆板,死守教条,死伤极为惨重,不得不暂时转入调整阶段。
这段时间杨思成也没闲着,每天除了紧张的学习和训练外,还得应付身边的那条“小尾巴”。
尔尼科娃有些郁闷,她是整个学院里公认的院花啊,哪个男学员不渴望她的青睐?可眼前这个榆木疙瘩就是个怪胎,对她是惟恐避之不急,刚开始那段时间尔尼科娃还能找照顾杨思成伤势的借口时常前去探望,可随着他伤好了,也就没了理由,就是偶尔去看他,杨思成也是不咸不淡的应付着她。
其实从内心上来讲,刚开始尔尼科娃倒也不是太看中杨思成,毕竟她也知道两人之间是不太可能发生什么故事的,可杨思成为她受伤在前,普里马科夫偷袭重伤杨思成在后,让尔尼科娃内心充满了歉疚,现在杨思成对她的态度又不冷不热,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心中的傲气顿时被激发出来了,你越是不理睬我,我就越是要让你对我动心,尔尼科娃暗暗发誓道。
为了制造和杨思成相处的机会,她灵机一动,主动找到了院长叶柳申科,“院长,我请求到苏芬前线去观摩学习,我们是学战术指挥的,从实战中将会学到很多东西。”
“不行,前线太危险了,再说以后这些战例你们还是能学到的。”院长吓了一跳,开玩笑,如果让这个“混世魔王”到了前线还真不知道她会闹出些什么乱子来,再说也确实为她安全考虑,朱可夫的女儿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什么问题,估计他不死都会脱层皮。
“如果怕危险我就不会报考军事学院了,您不是经常说经验都是从实践里面来的吗?”尔尼科娃不依不饶,任她磨破嘴皮,院长始终不敢同意。
无奈之下,尔尼科娃给她老爸打了个电话,朱可夫对女儿的决定倒是蛮支持,他原则上同意了尔尼科娃的请求,但要求尔尼科娃一定要服从指挥,不能上前线,随即他亲自给院长打了个电话,院长见朱可夫自己都同意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尔尼科娃满心欢喜,她得寸进尺地要求院长同意整个战术指挥系的人都一起去,其实其他人去不去,尔尼科娃一点都不在乎,但她想杨思成和她一起去啊,单独提出要杨思成和她一起去,她又说不出口,干脆把整个系的同学都拉一块做掩护了。
由于大雪封路,等尔尼科娃他们赶到芬兰前线已经是40年1月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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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白色死神
如果你问每一个参加过这场冬季战争的苏军士兵,什么事情是他们最害怕的,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不是酷寒的天气,不是泥泞的道路,甚至不是敌人的炮火,最可怕的仅仅只是一粒小小的步枪子弹。
一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打来,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来的子弹会悄无声息地带走一条生命。
担任往前线运送给养的红军汽车运输三连在连长伊里扬洛维奇大尉的率领下正艰难地跋涉在从列宁格勒通往曼纳海姆防线的道路上,军用汽车上满载着前线急需的弹药、药品和食物。
雪越来越大,厚厚地堆积在大地上,而早先落下来的雪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下早已凝结成冰,缠着防滑链条的汽车轮胎在这条结冰的路上依然是一步三滑,“真是个该死的地方。”伊里扬洛维奇狠狠地咒骂着。
“连长,听说这段时间那些芬兰人特别活跃,滑着雪橇在整个战线来去自如,已经有很多兄弟吃了他们的亏了,咱们要是遇上可就糟了。”旁边的副驾平涅夫担忧地说道。
“应该没事,芬兰人现在正担心怎么守住他们的防线呢,哪里有余力出来偷袭咱们。”连长与其说是安慰手下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连长,你快看,那!”平涅夫惊慌地指着汽车前方几个正在高速接近的身影。
伊里扬洛维奇定睛一看,正急速向他们车队奔来的不是芬兰人是谁?那些家伙滑着滑雪板,穿着白色伪装服,和苏联军队的棕褐色制服明显不同。
“该死的魔鬼啊,这帮家伙怎么说来就来了呢?”伊里扬洛维奇哀叹着,他赶紧按响喇叭,给后面的人报警。整个车队随即转入了防御状态。
几个芬兰人并没有一味地靠近,他们在距离苏军车队大约还有5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从背上取下了步枪,对准了车上的目标。
“砰”的一声枪响,头车的玻璃被击碎,平涅夫的脖子重重地往后一仰,脑袋瞬间爆出一蓬血雨,黄白相间的脑浆四溅,喷射在了旁边的伊里扬洛维奇满头满脸都是。
伊里扬洛维奇惊恐地大叫着,却又无能为力,他们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后勤部队,没有远程火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挨个将他们杀戮。
芬兰人不慌不忙地将车里的待宰羔羊逐个用步枪点名,直到车里再没有一个活动目标,他们才靠近车队拔出芬兰刀逐一往每具尸体上捅一刀,确保没有任何活口。
接着他们把需要的弹药物资搬上雪橇,又往每辆车上扔了一个手榴弹后扬长而去。
“轰”没带走的弹药猛烈地殉爆了,燃起冲天的大火。
“海耶,算上今天的成绩你总共干掉多少个了?”一个芬兰人好奇地问着他的同伴。
“恩,有367个了。”叫海耶的芬兰国防军一等兵略带骄傲地说道。
“哇,你可真厉害,这才打多久的仗啊,你一个人就杀了那么多侵略者!”同伴的声音充满了羡慕。
“哈哈,我的目标是在战争结束前杀死1000个!”海耶得意地宣称着。
“哦,海耶,难怪他们要叫你‘白色死神’,你对他们来说真是个梦魇。”
“走吧,咱们先把物资运回去,一会趁着那些毛子兵吃晚饭的时候去营地偷袭他们。”海耶招呼着自己的同伴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负责担任红军侧翼护卫任务的第七集团军下属一个排正围坐在篝火边准备着自己的晚餐,突然一发子弹从森林里面射来,一个拿着汤匙正准备往自己嘴里塞土豆的士兵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接着一歪无声无息地倒进了身边战友的怀里。
周围的士兵大惊,赶紧跳起来抓过放置在旁边的武器,冲着漆黑的森林搂开了火。
西蒙•海耶静静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利落地拉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的枪栓,退掉里面的弹壳,接着枪栓前推将下一发子弹推进了弹膛。
“砰”随着他冷静地击发,又一个苏军士兵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雪地上,余下的士兵更加恐惧,赶紧就地趴下,苏军配备的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也开始对着森林里疯狂地扫射着。
漆黑的森林在夜幕笼罩下就象个无声的怪兽,每随着森林里传出一声枪响,暴在篝火影应下的苏军士兵就会有一个人被无情地夺去性命。
趴在雪地上依然无济于事,森林里的枪声在迅速地响着,明亮的篝火旁的人影成了最好的靶子,任何人只要敢稍微抬高点头,那他的脑袋就将很快地被海耶开上一个洞。
一个苏军士兵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他嚎叫着爬了起来,企图远离这个修罗场,可刚站起来没有30秒,一发子弹就让他彻底告别了这个战火纷的世界。
一个士兵拼命地嘶吼着,操纵着手里的轻机枪曼无目的地疯狂扫射,随即一发子弹射进了他张开的嘴巴,惊心动魄的机枪嘶鸣声嘎然而止。
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士兵在冷酷而迅速的枪声中告别了这个世界,这个看不见的神秘敌人就象眼前的这座森林一样,坚韧得让人无法抗拒,更无力去抵抗。
剩余的幸存者已经开始麻木,开始绝望,他们不再进行徒劳的躲避,不再进行无谓的抵抗,就那么木然地呆坐在温暖的篝火旁,漠视着身边战友被逐个击毙,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发子弹带走自己年轻的生命。
当整个营地再也看不见一个可以活动的人时,海耶轻轻地吁了口气,他端着自己的步枪,招呼自己的队友一起上去清理战利品,当附近的苏军大部队费尽周折才冲破大雪的阻碍赶来增援时,面对的只是满地枕籍的尸体和凌乱不堪的营地,地上还被人示威般的蘸着苏军士兵的鲜血用芬兰语写着“白色死神:西蒙•海耶,第452次成功狙杀侵略者。”
二十二 计诱
当杨思成随着同学们冲破层层风雪阻碍赶到设在刚被攻占的曼纳海姆第一道防线的苏军指挥部时,正赶上原基辅军区司令铁木辛哥与前任指挥官梅列茨科夫的交接仪式。
铁木辛哥与朱可夫的私交相当不错,所以很早就认识了朱可夫的女儿尔尼科娃,当刚刚就任新成立的西北方面军司令的铁木辛哥看见尔尼科娃居然跑到前线来了的时候相当吃惊。
随同铁木辛哥一起来的还有普里马科夫和谢尔盖耶夫,几个人在指挥部一见面全是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铁木辛哥才打开尔尼科娃递过来的介绍信看起来,看完信他严肃地对尔尼科娃说道:“你来前线指挥部学习指挥艺术,我表示欢迎,但是,只能呆在指挥部里面,敌人的狙击手相当猖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危险,我知道你比较爱动,可如果不能答应这个条件,我就立马派人把你护送回去。”
尔尼科娃赶紧没口子的答应,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就被赶回去那多没意思,普里马科夫见到尔尼科娃和杨思成在一起心里滋味确实不好受,他强忍着心中的妒意不去看杨思成,扭头轻轻地问尔尼科娃道:“你……最近,还好吗?”
尔尼科娃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普里马科夫见尔尼科娃答非所问,神情顿时有些黯然。
铁木辛哥替普里马科夫回答道:“找他来是了解下对面的防御部署,毕竟是他们提供的情报,他们了解得更清楚些,那个人是专门来对付那个什么‘白色死神’的。”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谢尔盖耶夫。
杨思成对谢尔盖耶夫充满了敬意,尽管和谢尔盖耶夫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每次他读着谢尔盖耶夫留给他的笔记本,就感觉教官就好象在他身边一样,一直在陪伴着他,一直默默地看着他成长,而谢尔盖耶夫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充满灵气的中国小伙子,他一反最初的粗鲁,对着杨思成友善地笑了笑。
铁木辛哥对谢尔盖耶夫可没有对尔尼科娃和普里马科夫那么客气,他敲着桌子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给我干掉那个可恶的海耶,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对伟大红军的侮辱!”
“是!”谢尔盖耶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看了杨思成一眼,走出了指挥所,杨思成连忙追了出去。
“小子,你不呆在指挥所学习追出来干吗?”谢尔盖耶夫有些明知故问。
“报告教官,我想跟你一起去对付那个狙击手。”杨思成恭敬地回答道。
“啊哈,就你这屁股上还挂着蛋壳的菜鸟小子,也敢如此大言不惭?那个海耶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啊,根据最新情报显示,他已经成功狙杀了505个目标了,另有非官方传说是击毙了542个。”谢尔盖耶夫心里也有些没底,任谁面对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对手都不会感到轻松。
杨思成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怕,我陪您一起去,我给您担任观瞄手。”
谢尔盖耶夫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对杨思成说道:“也行,咱们这一行,没有永远不败的高手,或许你运气足够好,直接干掉他也说不定,不能着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出现,不然没法找。”
杨思成好奇地问道:“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其他的办法对付他吗?”
谢尔盖耶夫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没有,为了对付他,前任指挥官动用了一个榴弹炮团轰击他躲藏的森林,结果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这个家伙枪法极准,上次他袭击营地的现场我看过,总共击毙45个人,消耗子弹46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随着各国军事训练水平的进步,以前要杀死一名普通士兵需要消耗子弹大约一万发,现在平均要两万多发,他才102发,恐怖吧?”谢尔盖耶夫又掏出他的小酒壶凑到嘴边呷了口。
“但这个家伙有个弱点,他或许是过于自信,没有经常转移阵地,而且,他过于盲目地追求狙击数量,这就很容易给我们制造伏击他的机会。”谢尔盖耶夫有些得意地说道。
“芬兰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呢?”杨思成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怎样才能让海耶主动找上他们。
“啊哈,我当然不必去找他,我会慢慢地狙杀芬兰军官直到他主动来找咱们为止。”
负责防守曼纳海姆第二道防线的芬兰指挥官维西曼少将在早餐的时候接到了部下的报告:清晨时分,对面苏军阵地的狙击手击毙了5名正在布置防御任务的低级军官。
维西曼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进了低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军官的珍贵之处,他们是整个芬兰军队的基础,都是经过英国和德国军事教官培训的优秀种子,没有了这些受过良好训练的军官率领,那些临时征召入伍的农民就会象盘散沙一样在敌人的进攻面前分崩离析。
“去,立即通知西蒙•海耶火速赶来,我需要他尽快将敌人的狙击手干掉。”他命令副官道。
“是!”
当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西蒙•海耶和两位同伴赶到曼纳海姆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海耶透过望远镜观察到对面苏军阵地点燃了一堆篝火,火边还围坐着十来个士兵正高亢地唱着军歌。
“咱们去干掉他们,替今天牺牲的长官们报仇!”脸上满是雀斑的观瞄手戴维斯提议道。
“我看可行,这帮家伙太狂妄了,我们应该再给他们来点教训!”和海耶一组专门负责保护海耶的冲锋枪手查理随声附和着。
“不行,这个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你们看,那些火边的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人在唱歌的时候再怎么也不可能老这样一动不动的。”海耶把望远镜递给同伴后断然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应该不会是假人,假的怎么可能会唱歌?歌声这么大,可不是只有一两个人能唱得出来的。”戴维斯有些不服气。
二十三 对计
海耶没再说话,今天早上苏军狙击手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他相当的警觉,他知道对面的苏联人有多恨和多怕他。
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海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冲锋枪手,他在参加曼纳海姆第一道防线的惨烈战斗中,使用芬兰枪械大师拉哈提制造的m31“苏米”(“苏米”在芬兰语中意指芬兰,m31冲锋枪口径9毫米,配70发弹鼓,另有25发和50发弹匣可选)式冲锋枪杀掉了接近200名正列队冲锋的苏军士兵。(这200名不计入海耶狙杀记录,实际上海耶目前为止已经干掉了700余名侵略者,不愧为世界排名第一的顶级杀人大师。)
作为一个受到整个芬兰人民尊敬的“民族英雄”,海耶知道,一旦自己稍有不慎落入苏联人的陷阱被击毙,那对整个芬兰军队的士气和抵抗意志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凛冽的寒风中依稀传来一丝杀气,他略微不安地再度拿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对面500米外的苏军营地,歌声依然在嘹亮地响着,篝火依然在顽强地燃烧着,火边的人依然在默默地静坐着。
由于双方的距离比较远,再加上天很黑,唯一的光源只有那簇不断跳动着的火焰,海耶还是不能判断那是否是对方设置的一个陷阱,但他终于下定决心,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决不开枪。
海耶转身带着自己的小组默默地潜入夜幕的怀抱,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篝火渐渐地衰败了,火边的人还是静静地坐着,丝毫没有再往里面添加柴火的意思,火焰最后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谢尔盖耶夫恼怒地制止了躲在雪墙后面还在卖力唱歌的苏军士兵,他转头对着杨思成不无抱怨地说道:“看吧,小子,我就能猜到对方是一定不会上当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如果是听我的,让这些真的士兵坐在火边,对方一定会上当,那咱们就能够收拾掉他了。”
按照谢尔盖耶夫的布局,就是利用十多个苏军士兵作为诱饵,引诱海耶开枪暴位置,然后他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举收拾掉海耶,可杨思成坚决反对,他不能接受这种用无辜士兵充当诱饵的计策,尽管这些是与他毫不相干的苏联士兵。
一向奉行“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谢尔盖耶夫决心让这个心慈手软的中国小子好好地学习下“慈不掌兵”的真谛,带着万分不愿,勉强同意了杨思成用假人代替真士兵的想法。
谢尔盖耶夫冷笑着讥讽道:“哼,妇人之仁,只要能够完成任务,我管他死不死。”
“或许他没有来呢?”杨思成辩解道。
“他真的没有来吗?那你的战场直觉跑哪去了?我都很敏锐地感觉到一种莫明的威胁,只是无法锁定位置,难道你真的没有感觉?”谢尔盖耶夫反问道。
杨思成也确实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曾经真真切切地逼近过,说起来很玄妙,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有这种感受,面对致命的危险,常常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警惕,诱发身体做出规避行为,这也是老兵通常都能比新兵活得更久的原因。
“算了,不说这些,看样子那家伙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鲁莽,咱们得重新考虑其他的办法了。”谢尔盖耶夫又摸出他那酒壶有滋有味地呷了口伏特加。
他将酒壶抛给杨思成,说道:“来,喝一口暖暖身子,在雪地里趴了一天了,手脚都要冻僵了。”接近零下40度的低温确实可以要了人的命,尤其是对于需要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待机的狙击手来说寒冷有时候比敌人更危险,幸好有足够的保暖服装和抗寒训练,杨思成才能挺过来。
杨思成接过酒壶并没有喝,他将酒壶递还给谢尔盖耶夫说道:“我不会喝酒,我以前有个朋友告诉过我,喝酒会影响神经反应速度,教官,您也别经常喝。”
谢尔盖耶夫接过酒壶默默地放进裤兜,闷了半天才幽幽说道:“酒,其实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曾经牺牲的战友。”
杨思成默然,看来这个教官也并不是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啊,可他为什么总是这种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态度呢?他暗自好奇地想道。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维西曼少将又失去了吃早点的心情,尽管已经通知手下军官多加小心了,可还是有3个不同地段的低级军官再也不能履行自己的职务,彻底地撂挑子安息去了,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整个防线将会严重缺乏基层军官而陷入一片灾难。
海耶带着自己的狙击小组去仔细地检视过三名军官的遗体,死者面容都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惊慌表情,说明对方相距较远,每粒子弹都精确地洞穿了他们的颅部,一击致命。
海耶能够确定的是眼前的对手非常难缠,枪法极准,而且行动相当敏捷,从第一个军官被狙杀到相隔接近一公里的第二个目标被狙杀,中间只间隔了不到十分钟,从子弹射入角来分析,对方很有可能是在距离防线仅600米的距离开的枪,而这段距离是在芬军的炮火和机枪火力覆盖之下的,尽管现在的芬军已经极度缺乏弹药,不可能为了对付一个目标就进行炮火覆盖,但苏联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啊,这也侧面说明对手不仅胆大包天,而且相当善于伪装。
海耶扭头吩咐一个芬军士兵去找来一根细木头,然后在木头上捆扎上些战马的草料,又往木头上套了件芬军上尉的衣服,衣服在草料的填充下鼓鼓囊囊的,就象个人体一样,接着在手臂位置用铁丝固定了一个望远镜,他把一顶钢盔扣在了木头的上端,整个外形看起来就是一个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防线外面动静的芬军上尉了。
他让防线里的士兵抬着这个“军官”在防线的射击口周围时不时地出现一会,自己则和观瞄手戴维斯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苏军狙击手上钩。
“这是个很拙劣的计谋,以为老子会上当吗?昨天和今天已经被干掉了8个指挥官,这个连长还敢如此嚣张地穿着军官服出来观察敌情?这种手段老子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用过,看老子明天给他来个更高明点的。”谢尔盖耶夫低声对自己身后一肩之隔的杨思成不屑地说道。
二十四 对狙
“士兵,我们的民族英雄,我想你也知道现在整个芬兰军队有多缺乏弹药,开战之初,我们手里的枪弹仅够维持两个月的消耗,炮弹更是只能维持三个星期,到目前为止,整个芬兰军队几乎已经弹尽粮绝了,我已经无力再为你提供任何的火力支援,惟有期待你和你的战友与对面的敌人进行一场类似于中世纪贵族一样的决斗,我盼望着你胜利的好消息。”临行前维西曼少将无限悲壮地对海耶说道。
天刚蒙蒙亮,海耶就带着他的狙击小组悄悄地离开防线,进入了防线外的雪堆后面,他们要赶在苏军狙击手继续狙杀防线指挥官前清理掉这个威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担任观瞄手的戴维斯从望远镜里发现前方300米外有个“雪堆”很诡异地慢慢动了起来,他赶紧将望远镜对准这个目标进行仔细地确认,同时将情报传递给了前面一点的海耶。
经过他仔细地分辨,终于确认了那个雪堆是在用极缓慢极缓慢,慢得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速度在向前移动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兴奋:“哈哈,终于逮住你这个坏小子了。”
望远镜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雪堆”手里拿着的一支用白布缠着的莫辛•纳甘式步枪,而雪堆已经快要移动到一个更大的雪丘后面去了。
“11点钟方向,距离300米,风向东北,风速2米每秒。”戴维斯迅速将射击参数报给了海耶。
“我的角度无法射击,你射击,我确认。”海耶的视线被前面的雪堆遮挡住了,眼看着目标即将进入雪堆后面,他赶紧命令戴维斯担任主射。
戴维斯迅速放下望远镜,拿起面前从苏联人那里缴获的狙击步枪瞄准了目标,“砰”的一声,子弹准确地命中了“雪堆”的头部。
“耶!”戴维斯在心里一声欢呼,终于干掉这个可恶的杀手了,不然晚点不知道又有哪个兄弟会倒霉,咦,不对,怎么没有鲜血爆出来?坏了……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结束了他的思维。另外一个雪堆后面射来的一发达姆弹准确地钻进了他的额头。
“哒哒哒……”负责保护海耶的查理马上意识到了他们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迅速半跪着身体端起冲锋枪对准射出子弹的那个雪堆扫射起来,如梭的弹雨顿时激起漫天雪。
“砰”一发子弹从刚才戴维斯瞄准的雪堆后面了过来,射穿了查理的脖子,鲜血在心脏的泵动下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大地上,随即凝固,宛如瞬间绽放出来的一朵妖艳的花。查理摇晃着身体,努力地想要维持平衡,但终究无力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上。
枪声嘎然而止,整个战场陷入一片宁静。
谢尔盖耶夫仰躺在雪堆后面,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他就和杨思成商量好了,既然对方用假目标引诱他们开枪,说明对方的狙击手就隐藏在暗处,在发现他们没有中计的情况下一定不会死心。
芬兰人很有可能会提前出来伏击进入狙击阵地的苏军狙击手,因此穿着全套雪地伪装服的谢尔盖耶夫他们在拂晓的时候就已经隐蔽在了雪堆后面,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假人,为了更逼真一些,还给假人手里拿了把缠着白布的枪,然后由躲在大雪堆后面的杨思成用绳子慢慢地牵引着移动,躲藏在另外一个雪堆后面的谢尔盖耶夫负责狙击对方。
果然对方被骗过了,戴维斯首先开枪击中了杨思成控制的假目标,谢尔盖耶夫迅速确定了他的位置击毙了他,担任掩护任务的查理随即反击,又被杨思成干掉了。
可谢尔盖耶夫和杨思成都不知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没有暴自己的位置。现在海耶是唯一知道对方确切人数的,他没有冲动地跳出来射击,因为他知道那样做除了给地上再增加一具,顶多两具尸体外无济于事。
他需要耐心地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苏军狙击手认为所有威胁都已经清除,自以为安全而放松警惕的那个机会。
谢尔盖耶夫费力地拉下手套,从裤兜里面摸出了小酒壶,终于解决掉对面的那个威胁,余下的就是找个机会去取下对方佩带的身份牌确认是不是那个“白色死神”西蒙•海耶了,希望是他吧,谢尔盖耶夫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猛地灌了一口伏特加,暗暗嘲笑自己真是越活胆子越小了。
想当初他才参军那会,哪里会想到害怕呀,每次冲锋他都是跑在最前面的,也许是运气好,他总是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可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到后来最早和他一起参加战斗的几乎一个也没有了,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残疾退了伍,谢尔盖耶夫有些慌了,他逐渐琢磨出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真实的,战友情确实重要,可要是他真的死了,那他的战友也就顶多怀念下他罢了,他不愿意做这种傻瓜。
投敌叛变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但他绝对不会介意别人替他挡住敌人的追击,可为什么每次想起那些为了掩护队伍撤退而从容牺牲的战友的时候,自己的心总是那么痛呢?唉,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他暂时忘记这些事情。
他再度大大地喝了一口伏特加,浓烈的酒象团火焰直从他的嗓子眼温暖到心口,他用肘支着地,把酒壶象扔手榴弹一样抛给了杨思成,“喝口吧,任务已经结束了……”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一发子弹击中了他暴在外面高高扬起的右手,血顿时顺着手臂蜿蜒而下,跟着谢尔盖耶夫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海耶在谢尔盖耶夫掏出酒壶的时候就根据酒壶被阳光照耀的反光判断出了他的位置,但由于谢尔盖耶夫相当有战斗经验,始终没有暴出自己致命的要害来,海耶只得退而求其次,击中了对方的手臂,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小子,小心,还有个狙击手!”谢尔盖耶夫立即反应过来。“砰”杨思成在海耶偷袭谢尔盖耶夫的瞬间就判断出了他大概位置,前方五点钟方向,为了掩护谢尔盖耶夫他迅速对准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海耶在开枪以后马上一个翻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从之前的情况可以知道对方的枪法都极其精准,幸好刚才已经解决了一个,虽然没有击毙,但也让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目前一对一,海耶有足够的信心干掉剩下的那个小子。
二十五 暂时撤退
杨思成在射击以后也赶紧离开了刚才的位置,面对一个如此凶悍的对手,任何的掉以轻心都是自寻死路。
他之所以会跟随谢尔盖耶夫来参加这场狙击高手之间的对决,其实最根本的目的是想更多的学习狙击技术,可一旦上了战场就没有办法退缩,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别无选择,尽管杨思成非常同情芬兰人,可他别无选择,只有战斗下去了。
战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出破绽的那一刻,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有可能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都不开一枪,一旦开枪,决定胜负的也就是那么一两秒钟,而中间的差距通常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海耶谨慎地通过瞄准器找寻着杨思成躲藏的那个雪丘,他希望能够尽快干掉这个小子,剩下的那个受伤的狙击手就会是他板上鱼肉,任他宰割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搜寻杨思成的踪迹时,“砰”一发子弹射在了他旁边不远刚才隐蔽的位置,海耶心里一惊,糟糕!子弹是从刚才受伤的那个苏军狙击手那边射来的,该死的,当时要是再忍耐一下找准机会一枪干掉他就好了,没想到手部受伤的对手如此顽强,也造成了自己现在受到两面夹击的被动局面。
谢尔盖耶夫艰难地用受伤的右手拉动枪栓,全然不顾右手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他没抱任何希望刚才那枪能打中海耶,他只希望能够让对方暂时分神,给杨思成创造出机会。
于是,他用左手持枪对准海耶刚才隐藏的地方抠动了扳机,现在的海耶有些左右为难,如果他全力对付杨思成,那么谢尔盖耶夫很有可能会打爆他的头,如果他先解决受伤的谢尔盖耶夫,又有个杨思成在旁边虎视眈眈。
怎么办?海耶决心迂回到敌人侧面,先解决掉其中一个,然后一对一的单挑,凭着自己过人的反应速度和极为精准的枪法,海耶有足够的信心不怵任何人。
他再度一个侧身翻滚,静静地移动到了雪丘的侧面,他打算利用雪丘做掩护,悄悄地潜行到敌人看不见他的侧翼去。
阳光冰冷地照耀在这片洁白的大地上,西北风时不时地卷起地上松散的雪花调皮地将它们抛向空中,又轻轻地丢回大地。
望着身边不远处战友的尸体,海耶觉得特别的冷,冷得让他的心就象浸泡在冰冷的雪水里一样,冻得仿佛要炸成无数碎片。
芬兰在历史上曾经是瑞典王国的一个组成部分,后来在俄瑞战争(18081809年)里被沙皇俄国占领,直到俄国十月革命,芬兰才在德国人的帮助下争取到了独立,但苏联人并不死心,曾经组织过一些武装人员参与到芬兰国内的政治纷争中去,而芬兰人也不甘示弱,派遣了数千人投入到苏联卡累利阿地区的暴乱中去,因此两国关系一直很紧张。
32年,苏芬两国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双方的关系有所缓和,其实芬兰人是绝对不想和强大的苏联为敌的,它常备军队的数量不到当时苏联军队的百分之一,武器现代化方面更是望尘莫及。可苏联悍然撕毁了和平协议,向这个弱小的邻国发动了战争。
面对国家大义和民族危难,所有的芬兰人都昂起了高贵的头颅,他们拿起简陋的武器同侵略者展开了无畏的斗争,甚至连芬兰国内的共产党也暂时搁置了政见上的分歧,一起投入到了这场抗击侵略者的战争中来。
海耶出生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上,1925年加入了芬兰国防军,冬季战争伊始,海耶就崭出了他过人的射击天分,当面对着如潮水一般向着芬兰防线扑来的苏军士兵时,他也曾经害怕过,当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血泊中时,他也曾经痛哭过,当他第一次亲手击毙对面活生生的敌人时,他也曾经迷惘过。
随着战斗越来越残酷,越来越艰难,他逐渐地坚强起来,为了有效地袭扰苏军,芬兰组织了滑雪部队,海耶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了自己的狙击手生涯,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自己的搭档戴维斯:一个来自凯米农村的棒小伙。
海耶忘不了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戴维斯总是冲在前面,尽可能地为他挡住敌人可能袭来的子弹;海耶忘不了每次宿营的时候,戴维斯总会将烧好的开水先递给他驱寒;海耶也忘不了每次战斗间隙,戴维斯总会给他讲战争结束以后会回家翻修下家里那老旧的木房子。
还有查理,这个爽朗的赫尔辛基大城市来的人,总是那么崇拜地看着自己,总是那么尽责地保护着自己。
可如今,苏联人把这一切都毁了,再也没有宁静的生活,再也见不到昔日的战友,海耶的心里好难过。
\奇\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战友倒在血泊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绝望的了,海耶真的好恨自己不能马上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书\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心而又极度缓慢地往自己目标方向爬去,他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为战友们报仇。
对面的敌人虽然强大,可他绝对不会逃避,只要偷偷地饶到敌人侧面或背后,干掉任何一个那他就胜券在握了。
谢尔盖耶夫再度推弹上膛,海耶射中他的达姆弹在他手掌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白森森的骨节清晰可见,由于一直没有时间包扎伤口,大量失血的他眼睛有些冒金星的感觉,但他依然顽强地坚持着。
杨思成的眼睛迅速地搜索着海耶的踪迹,可那片雪丘后面一片宁静,寂静得就好象刚才的敌人狙击手凭空消失了,从来不曾发生过战斗一样。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下左侧谢尔盖耶夫隐藏的地方,谢尔盖耶夫手掌上的血依然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地上已经有很大一滩血凝结在冰面上,他赶紧给谢尔盖耶夫打手势,让他抓紧时间包扎伤口,自己掩护。
谢尔盖耶夫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了,见杨思成在全神警戒,就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自己捆扎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海耶正在用一种比蜗牛还缓慢的速度悄悄地向着两人躲藏的方向绕来。
对面的雪丘后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杨思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对方反常的宁静让他嗅到了一丝暗藏的杀机。
杨思成赶紧通过手语告诉谢尔盖耶夫需要立即撤退,谢尔盖耶夫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妥,于是他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在杨思成的掩护下缓缓地往后退着爬离了原来的阵地。
等他重新移动到一个雪丘后面时,杨思成也逐渐离开了刚才的地方,和谢尔盖耶夫汇合在一起。
他们借着旁边云杉树林的阴影遮盖,利用粗大的树干做掩护,悄悄地返回了苏军阵地。
二十六 俱伤
当海耶小心翼翼地绕行到谢尔盖耶夫他们刚刚躲藏的阵地侧翼时,只看到地上那滩依旧殷红的鲜血。
海耶跺了跺脚,不甘地返回了自己的防线,但他心里清楚,想必对方也很清楚,双方的狙击手之间有个不死不休的约会,没人能够解开这个结,除非有一方彻底地倒下。
回到阵地的杨思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才的对战中尽管海耶只开了一枪,但杨思成却从这一枪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如果不是谢尔盖耶夫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如果不是他始终注意隐蔽自己的要害,或许今天能够回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也或许他们两个人一个都回不来了。
如今谢尔盖耶夫右手受了重伤,已经无法再执行任务,该如何对付这个狙击手中的NO1呢?杨思成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谢尔盖耶夫也有些丧气,作为“斯贝茨纳兹”里有数的狙击高手居然被人重创,实在是有些无脸见人,更让他担心的是他能够充分地感受到对手在失去相依为命的同伴后那种极其愤怒的心情,现在的对手就象是一匹受伤的狼,一匹极其危险的孤狼。
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拖延到总部再派其他的狙击手过来支援,而让杨思成去顶替自己又极可能有危险,思前想后踌躇了很久,谢尔盖耶夫决心明天还是自己单独再去会会这个可怕的对手。
第二天凌晨,谢尔盖耶夫悄悄地装备停当,他再次看了眼旁边依然熟睡的杨思成一眼,然后走出了营地,刚出营地谢尔盖耶夫就感觉背后有人,他警惕地转过头去一看,杨思成正挥舞着拳头,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沉重的力道让谢尔盖耶夫当场晕了过去。
杨思成俯身将谢尔盖耶夫背回了营地,抱歉地对昏迷中的谢尔盖耶夫说道:“教官,您的手已经受伤了,就让我去见识下这位高手的风范吧。”
杨思成摸了摸自己背包里的树枝,再次悄悄地没入了夜色之中,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出现。
夜沉如水,幽黑的树林象一个个无言的巨人,默默地俯视着苍茫的大地,为了避免踩踏松软的雪地发出声音,距离昨天战场很远的地方杨思成就开始爬行着前进。
虽然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但四周的景象在雪地的反光下依然非常清晰。杨思成估计对方今天会来得比较早,不过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毕竟在雪地里过夜会让人真的长眠不醒。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对方的防线外围,然后扒开地面的浮雪,将身上带来的树枝仔细地安放在对方出入的地方,再谨慎地盖上一层浮雪,然后悄然返回了正对树枝约400米的雪丘后面。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在雪丘后面刨出了一个仅够躺下的地沟,他慢慢地顺着地沟躺了下去,再将四周的雪扒回自己身上,构筑起了一个简单的雪屋和隐蔽所。
好冷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思成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快被冻住了一样,呼出的热气早已经在他的防寒面罩上结起了厚厚的一个冰坨,杨思成感到呼吸都特别困难,厚厚的衣物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四肢象已经不再属于他了,麻麻的,他感到特别疲倦,好想就这么睡着。
他知道这是过于寒冷引发的意识模糊的前兆,一旦真的睡着,将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睡,千万不能睡,你来苏联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学到本领将来好把我奇-书-网们的祖国建设强大吗?如果就这么死去,对得起谁?
想到这里,他掀开面罩,伸手抓起面前的一捧雪,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揉搓着,冰冷的雪粒搓在冻僵的脸上有种火烧一样的错觉,不过也让他逐渐地清醒。
他反复地活动着自己的右手,将它时刻保持着足够的敏锐,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听见了一声树枝折断的轻响。
难道是雪压断了树枝?他凝神侧耳仔细地听着,跟着又传来几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方向正好就是他事先埋设的路口,敌人来了,杨思成精神一振。
海耶在天刚拂晓的时候独自爬行进入了这片雪地,在他压断第一根树枝的时候还没有引起重视,毕竟被雪压断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到处都是,但当他第二、第三次连续压断树枝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妙,这是敌人预先布置好的简易警报器!
海耶迅速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同时枪口警惕地指向前方。
杨思成正睁大了双眼仔细地搜索着路口附近,他的左眼发现雪丘的左面突然又多出了一个小雪堆,凭着他惊人的记忆力和敏锐的观察力,他清晰地记得原来那个雪丘的样子,这个“小雪堆”一分钟以前还不存在,绝对是刚刚才“冒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狙击手!他的右眼迅速在瞄准器里锁定了目标。
恩,“雪堆”的边际还有芬兰国防军特有的深绿色裤子的一角(当时芬兰狙击手配发的雪地伪装服只有上衣,没发白色裤子,芬兰狙击手都是穿普通国防军的军裤),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奇Qisuu.сom书,哪里会有绿色?杨思成迅速调整枪口瞄向了“雪堆”的头部。
海耶心里忽然感到极度不安,就好象他小时候在森林里面遇见那只饥饿至极垂涎着口水逐步逼近他的狼一样,他快地扫视了下威胁袭来的方向,来不及考虑,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向那个方向抠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是在同时传出,一直安静地呆在枪膛里的达姆弹在火药的推动下沿着膛线高速地旋转着挣脱了枪管的束缚,快地奔向了各自的目标。
杨思成射出的子弹率先击中了西蒙•海耶的面部,由于射击角度问题,子弹从他的左脑射入,又从他的左下颚出,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子弹带走了他接近一半的脑袋,海耶在子弹击中自己那一瞬间感到好象有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地敲在了脑袋上面,跟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在失去意识前那一刹那,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好奇:这人真可怕,不知道和教官比谁更厉害?
(实际上头部遭到如此重创的西蒙•海耶其实并没有真正丧命,芬兰严寒的天气救回了他的性命,流出的血很快被冻得凝固封住了伤口,而寒冷和几乎没什么污染的环境阻止了伤口感染,他后来被防线里的士兵救回去,经过数月的精心治疗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再也不能参加战斗了。苏芬战争后,他从一等兵直接晋升成了少尉,这是整个芬兰军队都没有过的先例。他创造了目前为止世界上最高的官方确认狙杀记录505人,另有传说为542人,均不含先前用冲锋枪击毙的200人,当之无愧是世界第一狙击王。)
而海耶的直觉也极为精准,他下意识地那一枪也准确地击中了杨思成,杨思成只感到左边肩膀一阵巨痛,随即鲜血“突突”地往外喷涌出来。
杨思成奋力掏出急救包狠命地压住正在大量冒血的伤口,鲜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杨思成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二十七 情动
等到杨思成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了,看四周的情形应该是在医院里,床边趴着一个人在小憩,估计是值班的护士因为太过劳累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象着了火一样火烧火燎地痛,口也渴得厉害,杨思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闷哼一声又躺了下去。
他的痛哼声惊动了床边的人,那人惊喜地俯下身子对杨思成说道:“哎呀,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担心死我了。”
一头漂亮的短短金色头发,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灵动地扑闪着,只是脸色有些差,杨思成仔细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尔尼科娃,他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你还好意思说,竟然敢独自去找海耶挑战,要不是你运气足够好,就差点没命了。”尔尼科娃气得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绯红。
杨思成这才想起和海耶对狙的事,他立即问道:“那人是海耶?真的是他吗?我就觉得奇怪,那人的反应速度简直太可怕了,他现在怎样了?”
“他啊,已经死了,得意了吧,大英雄,哼,要不是谢尔盖耶夫后来苏醒后立即带人去找你,还不知道你会怎样呢!”尔尼科娃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杨思成听见海耶死了,内心莫明地涌起一种伤感,“将军难免阵前死,瓦罐不离井上破”,确实是有道理啊,那么厉害的一个高手也免不了面对死亡的那一天。
尔尼科娃看杨思成闷闷地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也暗自后悔自己语气太冲,赶紧缓和气氛道:“听说指挥部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了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同志非常高兴,还说要亲自给你颁奖呢!”
“什么?斯大林同志要亲自给我颁奖?”尽管杨思成有些神不守舍,但依然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是啊,听说命令已经传达到了前线指挥部,等战争结束后就行了,你呀,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康复。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况有多吓人……医生说要是再偏一公分就是心脏……”说到这里,尔尼科娃有些泫然欲涕,她抽了抽小巧的鼻翼,说不下去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感谢仁慈的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尔尼科娃揉揉眼睛,虔诚地将双手放在面前祷告道。
杨思成看见尔尼科娃弯弯翘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晶莹的泪珠,很是有些感动,这个俄罗斯小姑娘刚开始给他的印象确实很糟糕,刁蛮、任性,可能是因为家庭关系一直受到宠爱,所以有些娇纵,但随着逐渐的接触杨思成发觉其实这个女孩本质上并不坏,而且尔尼科娃对他的几次受伤确实都非常关心,照顾得可以算是无微不至。
他感激地对尔尼科娃说道:“把你累坏了吧,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尔尼科娃小嘴一撅,闷闷地说道:“又想赶我走,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杨思成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看你脸色这么苍白,我确实是担心你太劳累。”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谢尔盖耶夫和杨思成的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杨思成清醒过来,几步来到床前大声说道:“好小子,你居然敢暗算我,还好下手不重,要是老子醒晚了,估计你就完蛋了。”
“嘘,你小声点,那么大声干吗?人家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再说了,杨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才把你打晕的。”旁边的尔尼科娃不乐意了。
“恩,你小子要说运气也真不错,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你和海耶都躺那儿了,我赶紧把海耶的身份牌取下来后就把你背回来,结果你小子的血型怪异得很,叫RH什么来着,全部队楞是没找到合适的血型,要不是她呀,估计你小子早翘了。”谢尔盖耶夫压低了声音指着尔尼科娃说道。
“是RH阴性血,听医生说,这种血型极其罕见,当时你大量失血,又需要立即动手术,如果没有合适的血源就有生命危险,还好尔尼科娃的血型和你吻合,她为了救你竟然强迫医生从她体内抽了800毫升鲜血输给你,不仅如此,她还不顾输血后身体虚弱,在这里一直照顾了你4天4夜。”旁边的托卡夫赶紧补充到。
杨思成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尔尼科娃的脸色会那么差,献了那么多血又这么劳累,换谁都受不了。
当托卡付提到“吻合”时,杨思成和尔尼科娃的脸上都不由一红,杨思成看着尔尼科娃,衷心地说道:“谢谢你。”
尔尼科娃柔声说道:“不用谢我,能够为你做点事,我很高兴。”
房间里的谢尔盖耶夫他们知趣地悄悄离开了,尔尼科娃用勺子给杨思成喂水喝,她细心地将水吹到温热再送到杨思成嘴里,杨思成咽下水,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个坏小子!”尔尼科娃嗔道。
“厄……我真的很坏吗?”杨思成有些疑惑。
“恩,你这家伙坏透了,不仅坏,还是个小偷。”
杨思成有些郁闷了,自己什么时候又变成小偷了?
“因为你悄悄地偷走了我的心……”十六岁的俄罗斯小美女无限娇羞地接着说道。
杨思成的心怦怦地跳动着,他不是傻瓜,尽管他不善言辞,但尔尼科娃对他的情意他能够感受得到,他鼓起勇气轻轻地握住尔尼科娃的小手,深情地说道:“谢谢你,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把你记在心里的。”
尔尼科娃知道东方的男人一般都很含蓄,杨思成能够这样表态几乎已经做到了他的极限,闻言也非常高兴,她温柔地轻轻贴近杨思成的胸膛,闭着眼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幸福地说道:“杨,你的心已经把你想要说的都告诉我了。”
窗外的夕阳斜照在病床上,将两个人的身影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二十八 嘉奖
经过接近一个月的休养,杨思成在医务人员全力治疗和尔尼科娃精心护理下终于痊愈了。
刚刚恢复健康的杨思成就不顾尔尼科娃的强烈反对,回到了苏军前线指挥部,他急着通过实战检验自己在学校里书本上学到的理论知识。
尔尼科娃看他态度极其坚决,而且经过医生检查也证实没有什么大碍才勉强同意他回去,不过这次尔尼科娃可学乖了,基本上是随时盯着杨思成,生怕他又跑到前线去。
而普里马科夫则看得满腹辛酸,尤其是当他看到尔尼科娃时不时关切地照顾杨思成的样子,普里马科夫简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在杨思成他们“击毙”西蒙•海耶的时候,刚好是整个冬季战争的第一阶段的调整期,芬兰人凭着保家卫国的热血以及对天时、地利的合理运用,顽强地抵抗着,并给前期的苏联军队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反观整个苏联红军动用了远远超过芬兰国防力量数倍的军队、机、坦克和大炮,却由于呆板的战术,低劣的训练及严重缺乏有经验的基层指挥军官(苏联在37至38年对军队展开大清洗期间总共逮捕了约4万名各级指挥人员,整个红军指挥系统几乎瘫痪。)而屡次进攻受挫,不得不临阵换将用铁木辛哥替换了前任指挥官梅列茨科夫。
杨思成伤愈刚好赶上了苏军的第二阶段进攻。
苏军在铁木辛哥大将的指挥下经过一个月的调整,重新集结了两个集团军,共计21个步兵师,6个坦克旅,还砍伐了大片的森林以利于炮兵部队的展开(作战初期,由于卡累利阿地峡的限制,苏军炮火无法有效展开,不得不动用大量步兵直接打艰苦的攻坚战。),接着动用了500架机和数百门大炮对芬军防守的曼纳海姆第二道防线进行了持续十余天的猛烈炮火准备,在地面进攻前的24小时内,就向芬军防线整整倾泻了接近30万发炮弹,整个大地为之颤栗。
然后是犹如决堤的潮水一样扑向前方的红军战士,迅速突破了芬军的防线,芬兰人依托着残破的工事进行了殊死抵抗,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艰苦战斗,苏联红军终于攻占了芬兰第二大城市:维堡。
此时的芬兰早已经是兵员枯竭,弹尽粮绝,无力再战,只好屈辱地接受了苏联提出的“和平条约”,苏联人通过这场侵略战争,终于用30余万人的伤亡和失踪换到了需要的战略缓冲地带,也在芬兰人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战争刚结束,杨思成和尔尼科娃跟随铁木辛哥一行搭乘专机直抵莫斯科,由于战争达到了预期的作战目标,斯大林阴郁的心情也为之晴好,他当即决定授予指挥作战的铁木辛哥“苏联英雄”的称号,而“击毙”了西蒙•海耶的谢尔盖耶夫和杨思成也被特别召见。
机很快抵达了莫斯科机场,刚下机杨思成就看见停机坪上隆重地欢迎队伍,先是排列整齐的军乐队奏响了苏联国歌,接着少先队员手捧着大束的鲜花一一敬献给走下机的铁木辛哥一行人。杨思成有些不适应这种场面,旁边的谢尔盖耶夫打趣地说道:“哈哈,小子,这点小场面就让你手足无措了,那呆会最高领袖亲自接见你,还不把你吓晕过去?”
为了避免最高领袖久侯,铁木辛哥等人匆匆结束了欢迎会,钻进早已等候在旁边的汽车,直接驶向了克里姆林宫,悬挂着内务部牌照的小汽车没有任何阻碍地停在了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到克里姆林宫来,他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气势恢弘的庞大建筑群,一路上各个尖塔楼顶上安装的巨大红宝石五角星在阳光的映照下奕奕生辉。
他跟随着铁木辛哥走进格奥尔基耶夫大厅,这个大厅是苏联政府专门接待凯旋的将士用的。整个大厅呈椭圆形,头上的圆顶挂着6个巨大的吊灯,据铁木辛哥的随行人员介绍,每个吊灯都有1吨多重,让杨思成暗暗咋舌。
大厅的穹顶和四壁都描绘着精美的壁画,而内容都是俄罗斯军队取得胜利的场面,正面更矗立着十八根硕大的圆柱,柱顶各有一个象征胜利的雕像。
随即有几个警卫人员上来接过了铁木辛哥等人随身佩带的武器,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等低级人员更是经过了仔细检查才被带进了一个宽敞的会议室等候。
铁木辛哥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晋见斯大林同志了,他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因此也特意叮嘱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对最高领袖一定要保持足够的礼貌,当然斯大林同志不会喜欢听到战场伤亡人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斯大林在几个苏联领导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窗外的阳光照耀在斯大林的肩膀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辉煌的斗篷,让他看起来更加神圣不可侵犯,所有的人都立即站起来迎接这位苏联的最高统帅。
“同志们,你们为苏联争得了荣誉,是你们英勇的战斗和无畏的牺牲挫败了帝国主义的又一次阴谋。我代表所有苏联人民感谢你们。”斯大林点了点头回应了所有人的欢迎后,站在会议室中间气宇轩昂地讲了起来。
他左手捏着他的烟斗,右手有力地挥动了一下,接着讲道:“苏维埃是不会忘记你们的,为了表彰你们的卓越贡献,苏共中央委员会一致决议:授予铁木辛哥同志‘苏联英雄’荣誉称号,并颁发金星奖章(血蝠大大的《苏联英雄》相当好看哦,喜欢的朋友可以看看),授予谢尔盖耶夫同志红星勋章。授予思成•杨同志红星勋章。”
接着就是一一颁发勋章了,当斯大林走到杨思成的面前时,他特别地看了杨思成的黑头发一眼,然后说道:“杨,来自于红色中国的共产主义战士,我已经看过战报了,我知道击毙海耶的人是你,但是,为了整个苏维埃的荣誉,只有将功劳算在谢尔盖耶夫同志头上,委屈你了,还有,你的头发让我想起了娜杰日达(斯大林的第二个妻子,黑头发,于32年逝世,传说为自杀),一会晚宴后我想和你详谈。”
“是,如您所愿,尊敬的斯大林同志。”杨思成用流利地俄语回答到。
或许因为怀念妻子的缘故,也或许同样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种的缘故,斯大林很喜欢眼前这个满脸淳朴的中国士兵。
而杨思成也觉得这个长着两撇大胡子的苏联国家领袖并没有外界传说中那么可怕,反倒觉得象一个慈祥的长者。
尽管每天很累,但看到这么多朋友喜欢看,二中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二十九 赏识
晚宴上丰盛的食物让杨思成看得眼花缭乱,斯大林特意把杨思成安排在他的身边坐下,他风趣地说道:“今天,我代表好客的俄罗斯人民欢迎这位来自红色阵营的年轻革命战士,听说中国菜是非常好吃的,就请这位中国小朋友也尝尝我们苏联菜的风味。”
杨思成礼貌地表示感谢,他吃了一小块馅饼,里面的奶酪让他觉得味道非常香软可口,他在国内从来没有机会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当即赞不绝口,斯大林听了非常高兴,他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格鲁吉亚,就是我的家乡特产的馅饼,它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哈恰普里’,哦,对了,你的俄语说得相当不错,是在学校学的吗?”
“不是的,我的故乡就在靠近苏联的边境,从小就学会了讲俄语,不过家乡的亲人都被日本人统治下的爪牙残害了。”杨思成黯然回答道。
“恩,对于日本人侵略中国的事情,我们也非常愤慨,去年由我们的朱可夫同志在‘诺门罕’地区,狠狠地教训了那帮狂妄的家伙。杨,以后在苏联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你们的院长叶柳申科同志,回头我会安排秘书给他打电话的。”斯大林心情不错,对杨思成也青眼有加。
“谢谢斯大林同志,我在学院一切都很好,非常感谢苏联同志的热情照顾。”
“你的家乡在满洲,那你对‘东北抗日联军’熟悉吗?”斯大林侧身问道。
“报告斯大林同志,我就是从东北抗联出来的,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一点,请问有什么疑问吗?”
“那给我们讲讲吧,最近东北抗联的同志向我们请求援助,我们也对这支抗日武装很感兴趣。”
“是!”杨思成清了清嗓子,向宴会厅的苏联各级领导讲起了抗联的大致情况,当他讲到由于日军封锁,部队战士几乎没有什么弹药杀敌而只能依靠原始的冷兵器作战,所有的部队领导都和普通战士一样靠吃草根树皮果腹,在寒冷的只有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下钻进只能遮挡雨雪却无法挡住寒风侵袭的窝棚里相互依偎取暖时,杨思成声音哽咽了,当年抗联的坚苦卓绝是所有没有亲眼看到过的人无法想象的,听了这些话,所有在场的苏联领导人都不禁耸然动容。
“那边的同志打得很艰苦,我想我们有必要给予他们适当的帮助。”斯大林说完扭头对自己的随行人员吩咐道:“命令参谋部做出一份关于秘密援助中国东北抗日联军的计划,并责成下属相关部门尽快落实。”
杨思成很欣慰通过自己能够为昔日的战友们争取到一份援助,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思念:杨靖宇大哥,你现在还好吗?他不知道的是,杨靖宇将军由于叛徒出卖,已经于40年223日被日本关东军包围,经数小时激战,不幸壮烈殉国了。
晚宴过后,斯大林一边惬意地品着自己最喜爱的红酒“金兹马拉乌利”一边对杨思成说道:“讲讲这次冬季战争中的收获吧。”
“报告斯大林同志,我认为苏联红军是非常强大的,战略层面上的我不懂,关于战术方面,我觉得后勤方面很重要,一旦切断了后勤补给线,前方的军队就会陷入困境。”说到这里,杨思成明显感觉不妥,赶紧住口不说了,因为整个苏芬战争中芬兰人就一直在袭扰苏军的后勤补给线,同时他也看见了铁木辛哥在不断地轻轻对他摇头示意别说。
斯大林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现在听他一说反倒来了兴趣,他抬手示意道:“说下去,别害怕,我们主要是讨论,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杨思成硬着头皮接着讲道:“是的,我觉得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如果后勤供应不上,就很容易导致士兵手里没有弹药,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急需的药品,从而导致士气低迷,甚至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
“恩,有道理,那对于狙击手在战斗中的运用有什么感想?”斯大林面带嘉许地说道,他实际上是个相当独断专行的人,一向不太喜欢听不好的意见,现在允许杨思成发言,倒也没太计较杨思成的直言不讳。
“关于狙击手作战,我觉得对整个战役的影响是相当小的,战争不可能只存在于几个人之间,但是整个军队又是由一个个士兵组成的,如果运用得当,猎杀掉敌军的重要关键人员,不失为一招釜底抽薪的好计,也极有可能因此而改变战争的走向,而且,如果大量杀伤敌人的基层人员,尤其是基层指挥人员,会给敌军士气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而相对于固定战场的防御作战,自由狩猎的效果更好些。”对于自己的老本行杨思成了解得还是比较深刻的。
“不错,这次的战争就给我们红军的指挥人员提了一个醒!一个芬兰的士兵就让我们损失了如此多的优秀战士,这是个血的教训!有些人必须为此承担责任。”斯大林放下酒杯,拿起他的烟斗,吸了一口,重重地吐出烟雾,所有在场的人赶紧起立,斯大林让警卫拿过来一把托卡列夫手枪,递给杨思成说道:“杨,这支手枪是托卡列夫同志赠送给我的,今天我把它转赠给你,一方面弥补下你的委屈,另一方面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取得更大的成绩,以后在战场上狙击手有权利根据需要自由行动而不必拘泥于一个地方战斗,当然估计以后你再象这样帮苏联打仗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杨思成一直非常喜欢托卡列夫手枪,可他没有渠道获得,现在斯大林亲自赠送给他一把,自然非常惊喜,他赶紧双手接过来仔细地看起来,漂亮的枪身,枪柄居然镶着金边,上面还镌刻着“敬献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几个俄文小字,杨思成急忙又将手枪双手递还给斯大林,说道:“斯大林同志,这是专门敬献给您的,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请帮我换支普通的就好了。”
斯大林佯装生气地说道:“杨,我送出去的礼物可还没人敢不收的哦,别客气了,收下吧!”
杨思成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再度谢过,将枪贴身收好。
随后斯大林和各主要领导先后离去,谢尔盖耶夫才挤到杨思成身边羡慕地说道:“哇,小子,你运气可真好,斯大林同志竟然把自己的佩枪送给你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人获得的殊荣啊,明天估计所有的军队高层都会知道了,哈哈,简直羡慕死你了。”
三十 战云密布
苏芬战争虽然以苏联的最终获胜而结束,但苏联红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也让野心日益膨胀的德国由此看到了苏军的种种不足,从而更加坚定了侵略欧洲的决心。
1940年4月9日,德国人利用“威塞尔演习”的名义出动了海军陆战队和空降兵突然入侵了丹麦和挪威。
同年5月10日,德国人展开了蓄谋已久的“曼施坦”计划对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和法国进行了闪电般的侵袭,德军绕过坚固地“马奇诺防线”进入了英法盟军防守薄弱的阿登地区,德国人的一个集团军仅用3天时间就占领了法国的战略要地色当,而另外一个集团军则在空降部队的配合下入侵了比利时和荷兰,牵制住了英法联军的主力,为完成包围创造了条件,到527日,已经被德国人的“闪击战”打懵,深陷重围如梦初醒的英法联军才慌忙执行“发电机计划”,从敦刻尔克进行战略大撤退。
6月17日,德军占领法国首都巴黎,6月22日法国宣布投降。
此时的欧洲,除了还剩下个英国凭籍着英吉利海峡天堑暂时未遭到纳粹德国陆军的践踏外,整个欧洲几乎尽落入德国人手中。
西欧战事的出奇顺利结束,让德国人缴获了约148个师(92个法国师、22个比利时师、16个荷兰师、12个英国师、8个挪威师)的武器装备和大量辎重及战争物资,西特勒尝到了战争的巨大甜头,在暂时无法登陆英国的前提下,他又将目光瞄向了苏联。
40年7月,西特勒亲自命令德军总参谋部制定了“巴巴罗萨计划”,整个计划于40年底完成,战役目标是:一、在一个半到两个月的时间内用快速战斗的方式打垮苏联;二、运用突袭的方式大量歼灭苏军战斗力量,然后坦克集群在航空兵的掩护下兵分三路占领莫斯科、列宁格勒和顿巴斯。
战斗编成共分三个集团军群:北方、中央和南方,北方集群兵力构成是:第16集团军、第18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群,另有空军第一航空队配合作战,目标直指列宁格勒,指挥官是冯•莱布元帅;中央集群兵力配制是:第9集团军、第4集团军、坦克第二、第三集群,由第二航空队配合作战,从布列斯特方向向莫斯科发起进攻,目标是消灭大量的白俄罗斯有生力量并最终占领莫斯科,指挥官是冯•博克元帅;南方集群兵力组成是:第11集团军、第17集团军、第6集团军、坦克第1集群和第4航空队,从乌克兰方向进攻,目标是消灭第聂伯河右岸的苏军主力,指挥官是龙德施泰特元帅。
三个集团军共计190个师,3712辆坦克、4950架机、47200门大炮,60万辆运输车,共550万人(含仆从国兵力在内)。
而苏联方面通过冬季战争,斯大林意识到仅仅依靠政治手段是无法加强军队战斗力的,他决心提拔一些有能力的军官,40年5月,他任命铁木辛哥为国防人民委员,随后又提拔为元帅;40年6月,任命朱可夫为大将,担任基辅特别军区司令,后又提拔为苏军总参谋长。
德军装甲部队的威力大大地刺激了斯大林的神经,他重新恢复了过去解散了的机械化军,使苏军的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改善。
大战已经迫在眉睫,苏联隐藏在德国高层的间谍已经频频向国内发来了战争警告(1941年3月初,代号为“阿丽塔”的驻欧洲情报人员通过侦察到的情报分析出德国有可能会在41年5月发动进攻、41年5月中旬,红色间谍佐尔格从德国驻日本武官那里确定了进攻的准确时间41年6月22日)。
但由于德国对整个“巴巴罗萨计划”掩饰极好,采取了一系列的欺骗措施,比如公开了针对登陆英国的“海狮计划”,在部队配发了大量的英国地图及英语翻译,在英吉利海峡和加莱海峡集结大量的登陆舰船,派部队参加登陆作战演习,然后又出售给苏联极为先进的航空技术(但由于战争很快即将展开,苏联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和运用这些先进技术)、扩大对苏联的贸易出口量等等,斯大林虽然知道最终会和德国开战,但他不相信德国会在还没有完全控制欧洲的情况下就贸然进攻苏联,所以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德国的军队利用进攻英国前做最后休整的借口,大量的部队集结到了欧洲东部,派遣大量的士兵以换防的名义进入了波兰,又用增援挪威北部德军士兵的名义派兵进驻了芬兰,再以帮助罗马尼亚训练军队的名义向那里派遣了大量的“军事代表”,至此,整个德军的战前调动已基本完成。
而德国人的欺骗战略进行得相当成功,以致于斯大林完全相信了德国人的目标依然是英国,而不是愚蠢到了两线作战的地步。
时间推进到了1941年6月13日,德国人在苏德边境线外的一系列异动引起了铁木辛哥元帅的高度重视,他综合分析了苏军情报部门和间谍发回来的报告后,认为德国很有可能在近期对苏联发动战争,遂电告斯大林请求下达边境部队进入作战状态的命令,但斯大林未与采纳。
直到6月21日晚,根据一名冒死前来给苏军边防部队报信的德国共产党员(时任德军某部司务长)确认:德军正在进入进攻出发区域,将于22日凌晨发动对苏进攻,斯大林才命令各边防部队隐蔽进入边境防线,全部军用机立即分散隐蔽到各野战机场,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但已经为时已晚,此时距离德军进攻仅有几个小时了。
22日3点过,随着纳粹德国坦克铿锵作响压碎了边境线上的铁丝,德国空军开始了全面轰炸苏军边境线附近的军事目标,整个苏德战争全面爆发。
三十一 战争爆发
“轰、轰、轰……”一连串的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落在了苏军的军用机场上,大量的机还来不及升空就在地上被炸成了一堆火球。
德国空军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对苏联边境附近的机场做过详细的空中侦察,而苏联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大多还没来得及通知到最基层的战斗部队,所以德军的第一波空袭就严重地削弱了苏军的航空力量,有些地区甚至已经到了没有战机可以升空作战的地步。
大多数苏军行员没有夜间行的经验,少数优秀机员冒着巨大的危险勉强在德军的轰炸里强行起。
别林斯基是苏联西部军区空军为数不多的具有夜间战斗经验的行员,当德军的第一波次的炸弹落在机场上时,他从睡梦中惊醒,立即意识到了战争阴云已经笼罩到了头顶,他迅速奔向自己的战鹰。
炸弹依然在疯狂地向着地面砸落,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在跑道滑行的阶段就被炸弹炸得粉身碎骨,也不知道会不会倒霉地刚好因为轮胎卡进巨大的弹坑而导致机毁人亡,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幸好起还算顺利,可当他刚刚爬升上去就看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涂着铁十字的纳粹战鹰正象过境的蝗虫一样对着苏军机场扑了过来。
别林斯基刚将机头改平,就陷入了4架德国战斗机的包围,德军行员利用精湛的双机配合很快就击伤了别林斯基的坐驾,已经身负重伤的别林斯基驾驶着摇摇晃晃的机亡命地撞向了附近的德机,德国行员措不及防,“轰”天空中瞬间燃起两个巨大的火球。
尽管苏联行员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抵抗,但老旧的e16战斗机又哪里是最新型BF109的对手,而且苏联空军的训练水平明显不和久经沙场的德国行员在一个档次,开战短短24小时内,苏联共损失机1811架(空中损失322架,地面被直接摧毁1489架,这个数量相当于一个中等航空强国的全部战机,苏联西部军区空军司令科佩茨少将为此自杀谢罪),德国人在开战之初就完全掌握了边境地区的制空权。
而德军坦克在航空兵的掩护下开始长驱直入,轧过铁丝,越过战壕,避开要塞,绕过工事群,不做丝毫停留,直插向预定的战役目标。
苏联红军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展开了反击,步兵依靠战壕、碉堡用血肉之躯拼命抵抗着德国人的钢铁洪流。
苏军炮兵冒着德军机的狂轰滥炸,沉着地对准正急速驶近的德国坦克猛烈开火,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一辆辆急驰的坦克被压制住了进攻的速度,德军的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带着慑人的尖叫迅猛地扑向炮兵阵地,重达500公斤的航空炸弹带着死神的狞笑落向地面,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勇敢的炮兵没有选择慌忙逃命,他们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秒拉动了炮绳,愤怒的炮弹带着这些勇士的绝唱点亮了进攻中德军坦克燃烧的火焰。
负责守卫边境的苏联第3集团军下属的一个团,面对着隆隆越过自己防线的德军坦克在没有任何合适的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步兵们开始对着这些钢铁巨兽发起了唐吉可德式的进攻,他们用捆扎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或自制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拼命地冲近这些移动堡垒,将手榴弹丢进履带下面,将燃烧瓶丢进坦克车外的备用油箱,一个士兵刚刚靠近就被车上的机枪象割草一样打倒在地,旁边的苏军士兵马上抢过他手里的炸弹奋不顾身地又冲了上去。
苏军坦克兵驾驶着老旧的T28中型坦克和BT7轻型坦克勇敢地迎向了德国人进攻的浪潮,随即就被铺天盖地的炮弹击中,薄薄的装甲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凶猛的炮火进行的饱和攻击,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一堆堆绚烂燃烧的火炬。
短暂的战斗过后,德军坦克充分发挥了“闪击战”的精髓,根本不理睬剩余苏军步兵的奋力反抗,直接卷起漫天的风尘扬长而去。
随后跟进的德军摩托化步兵在炮兵的协助下一步步将苏军已经支离破碎的防线压缩,铺天盖地的炮火迫使苏军士兵离开事先修筑的防线,失去了阵地掩护的苏军士兵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不得不开始后撤。
尽管斯大林在知道战争爆发的当天就命令部队立即展开反突击,反击命令由担任总参谋长的朱可夫亲自签署,但面对蓄谋已久准备充分的纳粹精锐之师,没有起到什么大的效果。
苏联北方,德军迅速击溃了波罗地海方面军,接着占领了爱沙尼亚、拉托维亚和立陶宛,进而在仇恨的种子已经发芽的芬兰人的帮助下包围了列宁格勒。
白俄罗斯方向,德军坦克第2集群和第三集群象把巨大的钳子直插向明斯克,随后跟进的第9野战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将苏联巴浦洛夫大将率领的西方面军重重包围了,兵锋直指莫斯科咽喉斯摩棱斯克。
乌克兰方向,德国南方集团军群迅速将苏联西南方面军围进口袋。
开战仅仅二十来天,德国的装甲集群就在纳粹空军的配合下将红军的三大主力方面军重重包围。
整个战争态势对苏联极其不妙,如果按照德军目前的推进速度,将很有可能在冬季到来之前完成他们的战略预想,摧毁苏军主要作战力量,占领莫斯科和列宁格勒。
一向崇尚进攻的斯大林被西特勒好好地上了一节关于进攻的教学课,受到刺激的斯大林不顾当前局势及高级将领关于被包围部队应尽快突围的建议,依然命令部队展开反击,在反击遭到挫败后,又不允许突围而是命令部队死守,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的悲剧。
三十二 防御战
在战争爆发的当天,苏联就通过广播电台向全国发出了战争的消息,并下达了战争动员令,号召所有的苏联公民都投入到这场伟大的战争中来。
实际上由于德军轰炸了绝大部分交战地区的通讯线路,前线基本和后方无法取得联系,各地区基本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反击的力量和效果相当有限。
斯大林赶紧命令朱可夫大将(1940年6月晋升为大将,41年6月时任总参谋长)迅速往乌克兰组织西南方面军对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展开反击,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后,德军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西方面军则陷入了极大的危险境地,6月23日德军占领格罗德沃,24日占领维尔纽斯,25日德军包抄西方面的侧后翼,西方面军面临被合围的危险,28日德军坦克部队占领重工业城市明斯克,29日德军两个步兵集团军会合,红军西方面军主力及西北方面军一部被包围在比亚韦斯托克以东地域,并被分割为两部分,斯大林迅速将原西方面军司令巴浦洛夫解职,任命铁木辛哥为西部战区司令并兼西方面军司令,但已为时已晚。
7月9日,被合围的44个师苏军大部被歼,一部分分散突围,一部分留在敌占区展开了游击战争,而此时的德军已经气势汹汹地直逼向斯摩棱斯克了。
苏芬战争结束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的杨思成与尔尼科娃的感情突猛进,两人经常利用休息的时间一起交流,杨思成从尔尼科娃学到不少有用的军事知识,而尔尼科娃在杨思成的帮助下狙击技术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本来41年6月杨思成在苏联的学习已经结束,他在等待后面加入学习的中国战友毕业后就一起回国,但战争爆发了,而且局势相当严峻,所有军校里的学员除了女学员外(苏联战争初期不允许女兵上战场)都被征召到了新组建的部队中充当教官,杨思成也被紧急编入了开赴前线的苏军第20集团军。
莫斯科火车站,运送部队开赴前线的列车就要出发了,尔尼科娃紧紧抱着杨思成不愿松手,尽管她是大将的女儿,但她依然没有权利去参加战斗,只能目送情郎上战场,“杨,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我会在莫斯科等你,等你一辈子……”尔尼科娃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杨思成抚摩着她柔顺的金色短发,安慰她道:“恩,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回中国。”
即将发车的信号响起,杨思成狠狠心一把将怀里的尔尼科娃轻轻推开,头也不敢回地踏上了缓缓启动的列车,尔尼科娃再也忍耐不住,“呜……”的哭出了声,她拼命地追逐着逐渐加速的列车,直到列车再也看不见,她才颓然地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愿上帝保佑杨能够平安回来……”
当列车于7月3日抵达莫吉廖夫的时候,站台上蜂拥着很多从其他地方赶来协助防守的部队,杨思成他们团刚下车就被划归去支援莫吉廖夫西部城郊,那里的守军172步兵师正在和古德里安率领的德国第2坦克集群展开血战。
刚靠近战场,杨思成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炮响,密集的坦克炮弹在苏军的防御阵地上不时爆炸,爆炸不断将地上的泥土和血肉、残破的肢体犁向天空,透过硝烟,杨思成看见一辆辆德军坦克正隆隆地逼近红军的防御阵地。
巨大的履带发出刺耳的铿锵声,将一个个阵地前方的铁丝和木桩压得粉碎,将一具具牺牲的苏军遗体压为肉泥,混合进大地的泥土里再也分不清。
机枪和坦克炮在疯狂地对着勇猛还击的苏军士兵喷吐着火焰,此时的坦克仿佛天地间唯一的主宰,红军士兵手里的轻武器不能奈何它分毫。
眼看着德军的坦克就要漫过红军的阵地了,突然从坦克碾轧过的战壕里面钻出了几个苏军士兵,他们灵活地将燃烧瓶扔到了德军坦克发动机上面,混合着汽油、磷、铝和镁粉等助燃剂的燃烧瓶很快就烧着了坦克的油路系统,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坦克趴了窝,随着车体外火越烧越猛烈,车里的德军坦克手再也呆不住了,他们惊慌地打开舱门往外逃命,可刚一离开装甲的保护就被一串串愤怒的子弹撂翻在地。
剩余的坦克慌忙退却,敌人的进攻暂时被打退了。
杨思成所在的团赶紧趁着敌人撤退的时间补充进了苏军的防线,挨着杨思成旁边的是一个原来驻守防线的苏军机枪手,光看他那张被硝烟熏黑了的脸杨思成就知道过去的战斗有多惨烈。
“嗨,你好啊,我是亚历山大,172师的,你是第一次参加战斗?”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这个幸存的机枪手非常高兴,他快活地向身边这位新战友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杨,你可以叫我中国杨,来自20集团军,是的,第一次参加这里的战斗。”杨思成礼貌地回答,面对坦克作战,他也确实是第一次。
“啊哈,别害怕,小伙子,那些德国佬也没什么可怕的,要是他们钻出那个该死的乌龟壳一样怕咱们的子弹,刚才我就干掉了3个!坦克上来了也别担心,自然有敢死队去对付他们,咱们的任务就是打从车里出来的那帮杂碎!”亚历山大心情很不错,他得意地向身边的“菜鸟”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经过短暂的调整,德军的坦克部队在摩托化步兵的掩护下再度冲了上来,这次苏军的战术不好用了,坦克先是远距离对准防线开火,压制住防线里的火力,步兵冲到每条战壕边就是一梭子扫射,战壕里躲藏的苏军士兵在凶猛的mP40冲锋枪的弹雨中倒进了血泊,战壕被清理干净后,坦克再逐步压了上来。
杨思成瞄准800米外一个正端枪扫射的德军士兵抠动了扳机,那名德军应声而倒,亚历山大满脸惊奇地看着杨思成打完一枪就跑动一个位置,弹无虚发地迅速放倒了一个又一个德国兵。
“轰”负责火力支援的坦克终于发现了杨思成的位置,对准这个方向开了一炮,杨思成赶紧蹲进战壕里隐蔽,炮弹在战壕边缘爆炸了,漫天的弹片将战壕周围的泥土打得“扑漱”作响,杨思成仔细检查了下全身,还好没有受伤,他甩了甩满脸的泥土继续瞄准了冲上来的德军步兵。
三十三 防御战(二)
就在杨思成他们渐渐支持不住的时候,“轰轰轰……”一串猛烈的炮火席卷了正向苏军阵地疯狂冲击的德军部队,刚刚赶来的苏军炮兵团开始发威了。
122毫米榴弹轻易地击穿了德军坦克的装甲,大量伴随坦克作战的德军步兵被猛烈的爆炸掀翻在地,爆炸绽放出的火光犹如节日里盛放的焰火,如雨的弹幕象正在举行的死亡盛会,争先恐后地收割着战场上年轻的生命。
杨思成借着炮火的掩护,他迅速举起步枪瞄准那些正四散奔跑,想要避开死神亲吻的德军士兵,随着他准确地击发,一个个士兵都成了他的枪下亡魂。
可惜好景不长,德军的机很快就扑了过来,炮兵阵地上巨大的火光和烟尘暴了他们的位置,随着凄厉的炸弹尖啸着落地,苏军的炮兵阵地再次陷入了沉默。
轰炸完炮兵,德军机意犹未尽地俯冲向了苏军的前沿阵地,阵地后方一个苏军机枪手端起手里的轻机枪调头对准天空扫射起来,“快隐蔽!”杨思成话音未落,斯图卡轰炸机上的792毫米机枪就将那名士兵打翻在地,随即丢下颗炸弹落在了那个战壕里面,“轰”剧烈的爆炸过后,天空下起了阵血雨。
几次冲锋德军的坦克损失很惨重,古德里安再也舍不得用手里这些精锐的坦克部队上去和苏军拼消耗了,随后跟进的德国第4集团军接过了进攻的任务。
没有德军坦克的威胁,防御的苏军士兵本来大大地松了口气,以为接下来的战斗会比较轻松。
但接替进攻的德军士兵让对面的苏联士兵好好见识了下什么才是火力强大,大批手持mP40冲锋枪的德军士兵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向苏军阵地倾泻了大量的子弹,还在使用步枪的苏军士兵那缓慢的射速根本无法和具有持续突击火力的德军抗衡,唯一能够压制住对方的只有数量不多的轻机枪。
射速不够只有靠人来填,大量的预备队又补充了上来,很多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刚经过简单训练的平民)根本不知道隐蔽,只是英勇地向着蜂拥而上的敌人射击,接着就被成串的子弹击中,在德军的一轮进攻中就停止了呼吸,在那一刻生命是如此的简单,也是如此的脆弱。
战壕里面到处是伤员和尸体,温热的鲜血浸泡透了战壕里的泥土,亚历山大在刚才的进攻中已经受了伤,一枚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鲜血顿时模糊了他的视线,旁边的副射手赶紧接替他的位置扫射起来,旋即就被刚刚冲近的德军冲锋枪打倒在地,德军的前锋部队已经冲上来了。
杨思成弹仓里的子弹早已经打完,他来不及换子弹,闪电般地抽出斯大林送给他的佩枪甩手就击中了一个靠近的德军,经过一年多苦练的反应射击法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随着他手臂的摆动,连珠般的枪声响过,几个刚冲近的德军士兵连枪都来不及开就被撂倒在地。
杨思成迅速扑到捷格加廖夫轻机枪面前,他操纵着机枪疯狂地对准冲上来的德军搂火,精确的点射当场将德军的冲锋势头压制了下去,没有中弹的士兵赶紧卧倒对射起来,战壕里受伤的亚历山大强忍着头部的巨痛为杨思成压弹盘。
所有的苏军士兵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敌人打退下去!他们纷纷往外面扔手榴弹,随着雨点般落下的手榴弹不断爆炸,付出巨大伤亡的德军步兵终于被打退了。
趁着战斗间隙,许多苏军士兵跑到战壕前面捡起德军尸体边的冲锋枪和弹匣,刚才德军那连续迅猛的火力让火力单薄的苏联士兵吃了大亏。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德军士兵也停止了攻击。
“杨,你的枪法太准了,简直是个天生的射手,我从来没见过能将几种枪都用得这么精准的。”亚历山大被刚才杨思成的快速而准确的射击惊呆了。
“呵呵,没办法,咱们当兵的不能把枪打好就没法干了。”杨思成谦虚地说道。
又一批后备力量派了上来,替换了杨思成他们下去休息。
“诺曼诺夫同志,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估计咱们的部队拼不了多少时间就全打光了。”172师政委扎维耶夫对师长诺曼诺夫商量道。
“就是拼光了也得打下去,总部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尽量迟滞敌人装甲集群的推进速度,便于后备部队的展开,如果我们不能顶住敌人的进攻,那他们就很快可以攻打斯摩棱斯克,进而威胁到莫斯科的安全。”诺曼诺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你看能不能这样,把今天轮换下来的战士先撤回市里面,留下部分部队在外围防守,这样就算敌人攻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还是必须和我们争夺通往斯摩棱斯克的通道。”
“恩,可以,你带领2个团的兵力先进城占领有利地形,一旦外围防线失守,我们就退到城里和他们打巷战。”诺曼诺夫赞同地点点头。
杨思成跟随着扎维耶夫他们撤到了莫吉廖夫城里,整座城市在德军机的狂轰滥炸下已经到处都是废墟,除了一些不值得浪费炸弹的民居外,已经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了,但这些废墟在杨思成的眼里就是绝好的藏身之处,越是地形复杂的地方对狙击手来说就越有利。
出于狙击手的本能,杨思成在看似随便的环顾中已经将适合隐藏和撤离的地方都记在了心里。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好运气总是会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看起来不起眼的一个废瓦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为你遮挡住射向你的子弹。
经过一个夜晚的休整后,双方的血肉撕杀再度拉开了帷幕。
三十四 巷战
天刚亮,杨思成就被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惊醒了,德军的进攻再度展开,这次他们调动来了大量的机对苏军的前沿阵地进行了饱和轰炸,一枚枚炸弹带着巨大的能量在苏军防线上释放,撕碎了一切物体。
重达500公斤的炸弹象下雨一样丢在了阵地上,许多地方的战壕都被炸塌了,工事和掩体更是被夷为平地,整个阵地血肉横,弹片四溅,在如此猛烈的航弹覆盖下,苏军的防御体系很快就被砸得稀烂。
大量德军步兵在狂轰滥炸后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抵抗,顺利地开始逐渐向市内推进,而幸存的苏军士兵面对德军凶猛的火力不得不边战边退。
建立在各个废墟和残存楼房上的苏军支撑点相继开火,压制德军的进攻势头。
在冬季战争过后,苏军总参谋部特别颁发了条关于狙击手使用的作战命令,命令中明确指示狙击手可以不同于普通步兵一样固守在某个防御节点,在上级的指挥下精确打击远距离的重要目标,并为现场指挥官提供及时的战场情况报告。
杨思成在听见政委发布“狙击手自由狩猎”的命令后就赶紧取出昨天夜里制作好的城市伪装服穿在了身上。
苏军当时没有配备专用的城市作战伪装服,只有种比较简陋的伪装布,杨思成直接抽出猎刀将伪装布割成了细长的碎布条,然后他将这些土黄色的布条缠在了一条绳上,接着将绳裹在自己身上,又用剩余的布条仔细地将“卡佳”缠绕好,最后,他用废墟里的泥土将自己的面部和手上都抹上了一层灰,这样趴在地上不仔细看就象个碎石堆。
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没有参与这次进攻,他在第一天的交战就付出了近百辆坦克被击毁的代价,在将争夺城市的任务交给了后继的步兵部队后,就马不停蹄地绕过莫吉廖夫继续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冲击而去。
缺少了坦克支援的德军步兵刚进入市区就陷入了苦战,由于双方的距离过于接近,航空兵无法轰炸,德军不得不派出大量的步兵和苏军争夺每一个堡垒。
杨思成现在的阵地是幢废弃的小楼,他趴在早已被炸弹炸塌了一半的二楼废墟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候着有价值的目标出现,他隐藏的阵地前方早已经用水袋里的水将地面打湿,以防止射击后枪口喷射的气流激起地面的灰尘暴自己的射击位置。
最先冲进城里的是汉克斯上尉率领的突击连,这个连也是最先冲进巴黎的步兵部队,面对苏军的顽强抵抗,汉克斯很快损失了十来个部下,他愤怒地诅咒着这个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大垃圾场,复杂的地形非常利于防守的一方,各个角落不断射出的子弹让他手下这些受到过良好训练的士兵永远地倒在了进攻的路上,每失去一个士兵,都让他心里一阵绞痛。
“罗拔,带领尖刀组马上给我炸掉前面那个机枪阵地!”进攻的路线被一个构筑在废弃楼房里正不断往外喷吐着火舌的苏军机枪阵地死死地扼守住了,趴在废墟上的德军士兵拼命地用冲锋枪和苏军机枪对射着,但厚厚的装满泥土的沙袋吸收了所有射去的子弹。
下士罗拔带着由6个士兵组成的尖刀小组先对着前方扔出两个m24木柄手榴弹,爆炸带起了周围废墟中的大量尘土,他们借着烟尘的掩护抬着箱炸药猫着腰往前冲去,视线被遮挡住的苏军已经无法发现目标,只好盲目地扫射着。
刚从欧洲战场下来的德军士兵作战素质相当过硬,他们不断地往前扔出手榴弹,制造出大量的灰云,敏捷地利用地上的砖石瓦砾隐藏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接近了苏军的机枪火力点。
随着罗拔一声令下,尖刀组负责吸引地方火力的士兵隐藏在废墟后面不停地对准苏军扫射,mP40持续的火力打得楼上的苏军抬不起头来,而负责爆破的士兵则迅速将炸药安放到了楼房的承重部位,点燃火后立即躲藏到了安全的地方。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楼房变成了一堆新的废墟,夹杂着许多的血肉碎块陷入了沉默,汉克斯的部队再度投入了进攻。
刚才被炸掉的苏军火力点就在杨思成前方不到一百米远,由于罗拔他们不时地丢出手榴弹制造烟幕,杨思成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枪。
尘埃终于落定,杨思成通过左眼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对方一共7个人,战术素养相当不错,在纷乱的瓦砾堆旁敏捷而谨慎地穿行着,很快他就将目标锁定了一个下士,那下士刚从隐蔽物后面一头,杨思成就立即捕获了猎物,迅速地击发,罗拔就象被地上的砖头绊倒了一样,扑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士兵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情况,也赶紧卧到,浑然没有注意到罗拔头上的m40钢盔上开了一个破洞,血正慢慢地浸润着这片被战火烧焦了的土地。
当罗拔身边的士兵企图把这位班长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这些训练有素的尖兵立即从子弹的射入角判断出了杨思成的大致方向,6支冲锋枪迅速对着小楼扫射起来,一个士兵趁着队友的掩护快地扔过来一枚手榴弹。
杨思成见势不妙赶紧收好步枪一溜烟隐入了被炸毁的楼台后面,“轰”他刚离开,手榴弹就将他呆过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大坑。
杨思成象只狸猫样轻盈地穿梭在废墟之间,在撤退的过程中他还迅速地安放了几个诡雷,然后敏捷地进入了事先找好的隐蔽阵地,伺机寻找下一个猎物。
阳光强烈地照耀着这片杀戮的战场,仿佛象在宣示某种不满,年轻士兵们流淌出的鲜血很快就被晒成干涸凝固的黑色血块。
汉克斯心疼地看着罗拔那张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这个年轻的士兵跟随着他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如今却永远地留在了这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
“突击连,继续进攻,天黑前拿下前面的几个支撑点!”汉克斯痛苦地摘下了罗拔胸前的“狗牌”后命令道。
刚被晋升为组长的一等兵带着尖刀小组迅速往前冲去,才转过一个废墟堆就踩响了杨思成设置的诡雷,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地上躺倒了三具尸体,还有两个伤兵正凄惨地哀号着。唯一完好的一个三等兵好运并没持续多久就被杨思成射出的一发子弹结束了生命。
后续的德军迅速向着四周胡乱射击保持着压制,掩护队友上去抢救伤员,汉克斯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报销了自己一个尖刀小组,他匍匐着爬到爆炸现场想确认敌人来自何方。一个士兵被地雷炸断了双腿,痛得正不停地嚎叫,估计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只有在轮椅上度过他的下半生了,另外一个被纷的弹片插成了一个漏水的袋子,浑身上下到处都在飚血,极度的恐惧让他已经精神恍惚,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爆炸声吸引了附近的苏军火力点的注意,大量的子弹封锁住了汉克斯后退的通路,他不得不努力地将自己身体往废墟里缩,幸好前面有栋被炸得只剩墙基的房屋还可以隐蔽,他象条蛇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去,刚刚抬起头想再观察下周围的情况,废墟中突然有个镜片样的东西在阳光下突然在他眼前一晃,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汉克斯看见了枪口喷射出的火焰。
“狙击手!”汉克斯的思维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一刻,一粒762毫米子弹在纷乱的机枪扫射声中无声无息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三十五 特殊任务
莫吉廖夫依然被德军包围着,尽管他们每天都拼命地进攻,但始终无法将这个城市里的苏军赶走,每个苏联士兵就象钉子一样钉在了德军前进的道路上,让他们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晚上杨思成回到师指挥部,就看见师长和政委正在和几个脸上涂抹着黑色伪装油彩的人在地图边说着什么,那些人好象是在打听去莫罗仑沙的路上的情况,杨思成知道那是个离莫吉廖夫约30公里远的小镇。
他也没怎么在意,径自坐在一旁休息,等待着接受明天的作战指令,那些人正准备告辞,一个人突然发现了杨思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嘿,小子,你怎么在这里?”
杨思成惊诧地看了对方一眼,好半天才认出这个满脸油彩的彪形大汉居然是谢尔盖耶夫,他乡遇故人,杨思成也很高兴,他兴奋地问道:“报告教官,我在这里协助防守,你怎么也来了?是来支援咱们的吗?”
“哦,我来是另有任务,对了,你知道去莫罗仑沙那边的情况吗?我正要去那边呢。”谢尔盖耶夫随口问道。
“通往那里的路已经被封锁了,如果要想过去只有从原始森林绕过去。”杨思成有些好奇谢尔盖耶夫他们去那里干嘛,但他没问,他知道谢尔盖耶夫的部队有些神秘,不该问的问了也没答案,干脆就没问。
“恩,和刚才他们讲的一样,看来我们只有从森林那边绕过去了,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当过猎人,对山林熟悉吗?”谢尔盖耶夫又问道。
“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山林还是有点了解,怎么了?”杨思成有些谦虚,实际上对他来讲,山林就象他自己的家一样。
“很好,我正在执行任务,部队在突破敌人封锁的时候我的副射手被炸弹炸成重伤了,现在需要一个人配合,刚好你小子就来了,等我请示下上级,如果他同意,你就跟我一起走吧。”说完,谢尔盖耶夫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行吗?咱们的纪律不允许陌生人同行的!”普里马科夫没有进去,他带领着一队特种部队成员在指挥部外围隐蔽着,听了谢尔盖耶夫的汇报后,他皱着眉头问道。
“战斗技能没问题,以前我考核过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心理素质也很好,而且他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和部队的秘密,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这次任务确实很艰巨,多个狙击手把握会更大一些。”谢尔盖耶夫对杨思成的作战技能还是很欣赏的。
“那好吧,一会什么也别透给他,让他什么也不许问,只需要执行就行了,谢尔盖耶夫,你负责带着他,如果他有任何影响行动的行为……”普里马科夫没有说下去,只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画了下。
“放心吧,没问题。”谢尔盖耶夫见普里马科夫同意了转身出去把杨思成带了过来。
“杨,我必须告诉你,这次行动很危险,如果你害怕,现在可以退出。”普里马科夫见到杨思成虽然心里还是酸酸的,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他决定一切以大局为重。
“报告,作为一名军人,战斗至死是我的荣誉,我不会害怕任何危险。”杨思成斩钉截铁地回答到,虽然苏联不是他的祖国,但是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自己最心爱的人也是个俄罗斯女孩,对苏联还是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很好,准备一下,待命出发!”普里马科夫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尔盖耶夫掏出管伪装油彩仔细地帮杨思成涂抹在脸和手上,并轻声叮嘱他道:“这次行动你跟着我,替我担任观瞄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多看,多听,不许问,不许随便说话,明白吗?”
“是!”
刚过午夜,杨思成就跟随着普里马科夫他们出发了,直到动身的时候,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突击队员过来集合时,杨思成才发现这支队伍竟然人数不少,看编制至少是一个连的兵力,一个个穿着迷彩伪装服的士兵都显得非常彪悍,动作也很老到,手里的武器差不多全是连射火力,除了轻机枪外,清一色的波波沙41式冲锋枪。
这种冲锋枪在当时的苏军部队中配备得相当少,普通部队只有连级才装备有,而这一百多号人的火力确实让杨思成看了暗自咋舌。
刚出城不远,前面负责侦察的尖兵就发回了有敌情的暗号,普里马科夫手一压,所有的人迅速依托地形隐蔽了起来。
当时的莫吉廖夫虽然已经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外围依然被大量德军包围着。根据苏联空军的侦察得知,莫罗仑沙附近每天有大量坦克碾压后留下的痕迹,经过数次侦察在损失了4架机后终于确认,那里是侵苏德军装甲部队的一个大型临时油料补给站,由于地面防空火力太强,德军又占据了几乎全面的空中优势,苏联空军无法轰炸该地,只得派出地面部队,而普里马科夫率领的突击队任务就是摧毁德军的这个前进基地,拖延德军装甲部队的速度。
等德军的巡逻哨走过以后,突击队象阵风一样从德军的包围圈间悄悄地掠过。
“口令!”刚走出没多远,就被德军的暗哨发现了,前面的尖兵迅速开枪击毙了他,但枪声也惊动了周围的德军士兵,整个德军防线就象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了开来,各种武器开始吼叫,照明弹次第升上天空。
“迅速突围,不要恋战!所有人跟上!”普里马科夫端着冲锋枪抬手对着冲过来的几个德军巡逻队员扫了一梭子,身旁的队员也跟着打响了,那几个德军刚一照面就被凶猛的火力撂倒在地,剩余的德军赶紧趴在地上用mP40开始还击。
“哒哒哒、哒哒哒”非常精确的短点射,子弹就象长了眼睛一样,将对面任何敢于冒头的德军脑袋打个对穿。
杨思成看见前面的士兵身手极为敏捷,一边准确地射击,一边随手往对面敌人的火力点扔着手榴弹,“轰”“轰”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压制着突击队前进方向的机枪陷入了沉默。
德军以为是城里的部队坚守不住了,分成了小部队在突围,倒也正中下怀,象征性地拦截了一会,就被凶狠而精准的火力震慑住了,没敢再穷追不舍。
三十六 原始森林
摆脱了德军包围的突击队很快在树林里会合了,清点人数后只有四个战士负了轻伤,杨思成不觉很诧异这些战士惊人的战斗力和敏捷的反应。
普里马科夫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军用地图借着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光看了起来,从现在的位置到莫罗仑沙的道路已经被德军切断,要想通过只有沿着别列津纳河向西北方向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才能抵达。
“伤员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别硬撑,我不想因为有人受伤而影响到任务失败!”普里马科夫首先确认了部队人员和伤亡情况,在得到没有人阵亡和受重伤的报告后,他命令队伍继续出发了。
沿着奔腾的别列津纳河走了快到天亮的时候进入了这座无名原始大森林。从地图上来看要穿越这座森林直线距离有500多公里,但天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能够通行的道路,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森林里充盈着一股落叶腐坏的气息,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发出糁人的怪叫。
“尖刀组,前出探路,大部队间隔十分钟后出发,掩护组拖后十分钟跟上,注意清理所有留下的路标和痕迹。”尽管已经进入原始森林里面,但普里马科夫依然要求部队严格按照战斗队形展开。
在原始森林里最担心的就是迷失方向,在后面没有追兵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也就不是很大的难题了,尖兵组每前进几百米就会拿出指北针核对事先选定的参照物,确认方向,而突击队员基本是人手一个指北针,倒也不害怕迷失方向,原始森林里的动物这些也不怕人,食物这些也不成问题,就是淡水比较缺乏,不过这些特种兵都是野外生存的老手了,猎取到哺乳动物以后一般不放血,直接吃生肉,肉里含的水分基本能够满足人的生理需要。
顺利地行进了三天,麻烦来了,先是一场罕见的大暴雨将这些特种部队的成员淋成了落汤鸡,等到晚上宿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所有的火柴全被淋湿透不能用了,有些队员开始寻找硬木头绑上自己的鞋带准备钻木取火了。
杨思成这时候显出了他多年野外生存的优势来,他取出一粒子弹,用力地拔掉弹头,然后往弹壳里塞进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后装填进了步枪里,接着他从树下找到一些碎草屑和干树叶,又从树上剥了些树皮,将这些堆成一小堆后,他对准这堆干燥的引火物开了一枪,火药轻易地点燃了苔藓,从枪口喷出的苔藓引燃了碎草,而易燃的碎干草很快就将树皮点着,火在他小心的伺弄下很快越燃越大。
将营地的篝火点燃后,杨思成又不断地将火堆有意识地逐步移开,然后将碳灰铺在潮湿的地上,再放上一些木柴,人睡在上面就一点都不冷了。
更大的麻烦是在第二天他们经过一个小山后出现的,尖兵组突然发现他们的指北针全都失去了作用,指针的方向和一百米前的方向完全迥异,有经验的突击队员立即意识到他们遭遇到了天然磁铁矿,所有的指北针都被消了磁,整个部队在这片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迷失了方向。
由于浓密高大的树冠遮挡住了阳光,特种部队掌握的阴影测向法和手表测向法都没了用处(顺便给大家说下手表测向法:手表测向“时数折半对太阳,12指的是北方”,一般在上午9时至下午4时之间可以很快地辨别出方向,用时间的一半所指的方向对向太阳,12时刻度就是北方,如下午14:40的时间,其一半为7:20,把时针对向太阳,那么12指的就是北方,或者是把表平置,时针指向太阳,时针与12时刻度平分线的反向延伸方向就是北方;或者置手表,将一根小棍垂直立在手表中央转动手表,使小棍的影子与时针重合,时与12时刻度之间的平分线即是北方。),不过这些难不倒杨思成,他从小在山林里长大,那时候他哪里有指北针这些东西啊,全是依靠观察植被。
他先看了看大石头下面的草,接着又看了看旁边白桦树的树皮,很快就确定出了北方,谢尔盖耶夫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方向是北方?”
杨思成腼腆地笑了笑,回答道:“石头下面的草一般来讲南面的长得通常会茂盛些,而白桦树有个特点,朝北的方向树皮总是特别粗糙,很容易产生裂纹和疙瘩(其实绝大多数的树都这样,朝北一边的粗糙些,南边就光滑些,单株的树木树冠密的是南方,稀的是北;树的年轮宽的朝南,窄的是北),还有树下的苔藓这些喜欢阴、湿,所以一般北面都长得比较好,几者相结合,我就能够大概判断出方位了。”
一帮特种兵听得楞一楞的,没想到就这么个植被里面都有这么多学问。
杨思成理所当然的成了整个队伍的尖兵,他带着整个队伍在森林里又穿行了两天才终于走出了森林的边缘。
普里马科夫重新拿出地图仔细确认部队所在的位置,经过前出侦察的尖兵反馈回来的信息确认,他们离最近的卡米拉农庄相距20公里,而这个农庄就紧挨着莫罗仑沙。
普里马科夫虽然一向看杨思成不大顺眼,不过还是有些佩服他的野外定位本领,如果没有他,特种部队恐怕到现在都还在那片该死的原始森林里瞎转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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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侦察
莫罗仑沙是一个普通地图上都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镇,军用地图上标示倒是非常详细,这个小镇两面环山,整个地形两头窄中间膨大,有些象把拖着条尾巴的水瓢,瓢把和尾巴就是纵贯小镇的公路,小镇旁边有条河,从地形上来讲是易守难攻,估计这也是德军之所以会把这里选做他们前进基地的原因吧。
普里马科夫在等待着侦察员的报告,现在必须得弄到德军的防卫分布图才能制定行动计划,但派出去的两组侦察员只回来了侦察右边山头的一组,负责侦察左边山头的那组已经去了十多个小时了依然杳无音讯,普里马科夫有些坐不住了。
“让我去吧,不能再拖延了,估计那两个同志遇到了麻烦,没时间把情报传递回来。”谢尔盖耶夫主动请缨道,他倒不担心那两名侦察队员被俘,“斯贝茨纳兹”里从来不会有被活捉的士兵。
“不行,你是全队唯一的狙击手了,要完成任务你那支枪能起很大作用。”普里马科夫直接拒绝了谢尔盖耶夫的提议。
“那派两个同志和杨一起去,他的单兵技能、战场草图这些我都考核过,跟咱们的人比起来只好不差,伪装技术更是一流,让他去侦察应该可以放心。”谢尔盖耶夫想了想向普里马科夫提出了后备人选。
普里马科夫知道谢尔盖耶夫一向眼高于顶,能得到他称赞的“斯贝茨纳兹”队员都很少,现在看他对杨思成这么夸奖不免有些意外,他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杨,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查明莫罗仑沙小镇上的敌军油料的分布位置,了解大约有多少兵力,配备有些什么武器,注意,一定不能暴自己,不然整个行动都将失败。”普里马科夫终究有些不放心杨思成,临行前一再叮嘱他道,跟杨思成一起去的侦察兵还有个秘密任务:那就是万一被暴的情况下,会先干掉杨思成防止情报泄。
杨思成跟着两名侦察兵一起出发了,由于是白天行动,他们很小心地利用山林作为掩护偷偷地向小镇方向靠近,一条弯曲的土路通向山林深处,杨思成注意到路的两旁有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不过树林里的鸟儿倒是叫得挺欢快。
山林不是很密,所以杨思成他们的行动也格外小心,尽量利用树林的阴影潜行,猫腰走在前面的杨思成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鸟鸣声消失了,他立即将右手举起来,做了个隐蔽的手势,三个人迅速隐藏到了山石后面。
杨思成趴在地上仔细地听了一会,然后用手语告诉身边的战友:“六个成年人,脚步声在逐渐靠近。”侦察兵则对他做了个“待命”的手势。
“那帮家伙真好命,居然劳动老子们给他们送饭,妈的,真想不通。”一个声音说道。
“得了,劳伦,别抱怨了,谁让那些小子刚过来没几天就打下了四架苏联侦察机呢,现在他们在弗里斯上校眼里可是红人,再说为了不暴阵地位置,团长也不许他们自己做饭的。”另外一个声音劝解劳伦道。
“哎,咱们什么时候能够打下莫斯科啊?要是打完仗,我可要弄几个苏联猪当奴隶使唤。”劳伦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哈哈,快了,以前咱们的坦克部队老是因为后勤油料这些跟不上,现在咱们在这里弄了个基地,坦克就不愁没油料,苏联人很快就要完蛋了,到时候我也要抢他几百亩地,弄上十几个女人,哈哈,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老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快活地说道。
几个人哄笑着渐渐远去,杨思成小心地从岩石后面出眼睛观察着,经过两年的苦练,德语和英语他都已经完全能听懂了,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德国士兵,他们抬着三个大圆铁桶正往山坡上爬去,看神情轻松的样子,早先派出去的侦察员应该没有暴,从他们谈话里可以分析出山坡上应该驻扎着一支高炮部队,而且小镇里最高指挥官是个上校,很有可能小镇里配置的兵力是一个旗队(相当于团,后文全部用团代替)。
等到德国人走远了,杨思成从石头后站起来,迅速地往那些德军士兵来的方向爬了过去,这是一条很宽的土路,直接通向山坡下的小镇,他敏捷地钻进宽土路边的灌木底下隐藏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得连斯贝茨纳兹的队员都不禁暗自点头。
他趴在灌木丛中利用枝叶遮挡,先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一次简略观察,他的眼睛迅速扫描着肉眼可见的山坡下的路障、兵营、河流这些,没有发现什么威胁后,他开始运用步枪上的瞄准起开始仔细观察着德军的布防情况来,然后自己制作出了一张战场草图,上面详细地记录下了观察到的情况。
由于视角限制,小镇里面的情况还是很不了解,等到送饭的德军士兵回去后,杨思成他们继续小心地沿着山坡腰部利用树的阴影和各种地形渗透进去。
走了没多远,杨思成就发现前面山坡上有用沙袋围着的几个军用帐篷,旁边还有些哨兵正警惕地四处巡逻,他知道那里应该就是德军的高炮阵地了,他躲在极小心地爬到了树顶,利用瞄准器很快确定了高炮和高射机枪的数量,根据武器多寡大致能够判断出这里守军的人数。
在地图上标记出德军的位置和武器后,他们绕过山坡向着小镇的方向继续潜行,那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各种灌木和藤蔓长得非常茂密,不过杨思成还是从这些天然障碍物里发现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周围的草被人踩踏得有些零乱,他趴在地上认真地观察了好一会,然后把身后的侦察员招了过来。
“这个鞋印是咱们的人穿的靴子留下的吗?”他指着泥地上一个很模糊的鞋印轻声问道。
那个侦察员仔细地确认了好久,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呢?”杨思成又指着周围出现的很多个比较清晰的脚印问道。
“不是,这个应该是德国工兵穿的制式牛皮靴,当时我接受爆破训练时穿过,所以很熟悉。”这回侦察员很快识别出来了。
“恩,明白了,前面应该是一个雷区,德军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设置哨兵,所以将能够靠近小镇的地方都布设了地雷,前面很可能有我们的同志,他们可能已经陷入了雷区,不过敌人肯定还没发现。”杨思成很快做出了判断。
他们愈发小心地往前搜索着前进,不过杨思成很快从地面的异常发现了雷区里面有一条约一米宽的土地被翻动过,他让侦察员留在灌木丛里,自己则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到了出现异常的地面附近。
他抽出猎刀在翻动过的地方小心地戳着,刀尖明显地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轻轻地扒开上面的浮土,一个被拆掉了底部引信的德国35型破片跳雷了出来。
三十八 攻击计划
不仅一个如此,杨思成发现雷区里被翻动过的地方下面地雷都已经被拆掉了引信,出于谨慎,他依然用猎刀不断地试探着前行,但由于不用拆雷,通过的速度快了很多。
他很快就爬过了这片宽阔的雷区,后面的突击队员迅速沿着他刚爬行过地地方赶了上来会合到一起,他们正准备往前走,杨思成忽然看见前面的树枝动了下,他立即和两名队员隐藏在了草丛里。
树枝被轻轻地拨开了,一张满脸涂抹着黑色伪装油彩的脸探了出来,在仔细确认没有危险后他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全,很快树林里又走出另外一个人,两人手里都握着匕首,满脸警惕的样子,悄悄猫着腰走出了树林,杨思成一看正是最开始派出去却一直没有音信的侦察员。
为避免误会,杨思成示意身边的队员在双方相距几米远的时候轻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顺利会合的五个人,确认情报已经到手后悄悄地返回了突击队隐藏的树林里。
普里马科夫汇总了三路侦察员带回来的情报后,他迅速画出了一幅莫罗仑沙概略图,然后将德军的分布位置一一标记出来,越标到后来脸色越发沉重。
各方面情报也验证了杨思成的判断:一个不大的小镇里面驻扎了一个团,而且还配备了三辆STUG3型自行突击炮车,高射炮部队有一个营的兵力,分别驻防在两个平顶山头上,高射炮倒不用担心,但高射炮营附属的两个高射机枪连就比较麻烦了,配备了简易环形瞄准器的mG34多用途机枪一旦平射,那种撕油布声音般的速射绝对是步兵的噩梦。
这些还不算,可恶的德国人彻底“清理”掉了小镇原来的居民,几乎夷平了小镇上所有的房子,然后用那些房子的砖块修建了一道长长的围墙,围墙外还用木头搭建了六个岗楼,设置成了机枪火力点,将三个巨大的储油罐围护在里面,而居民住房的拆除让整个小镇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就环绕着围墙部署着,部队和围墙之间间隔了至少一公里是无人地带,而这些无人区又完全暴在岗楼的机枪火力覆盖之下。
“看来德国人确实是花了大力气整治这个前进基地啊,单靠步兵想摧毁这个基地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普里马科夫在心里暗自判断道,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油对于德军有多重要,一旦德军装甲部队摆脱了油料的牵制,就会变成一只插上翅膀的老虎,那进攻莫斯科的时间是指日可待了,“一定要摧毁它,哪怕全军覆没!”
普里马科夫把几个小队长级别的和负责侦察的人都召集在一起开始研究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完成任务,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再保留,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炸毁德军的这个油料基地。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趁着半夜我们沿河泅渡到小镇里面,然后派出一组人去悄悄搞辆突击炮车,炮车得手以后,大部队开始发动佯攻,吸引敌人的火力,然后由突击炮车强行冲击围墙里的油罐,并将它引爆。”一个小队长提出了方案。
“不妥当,第一突击炮车不是那么容易偷到的,万一在偷的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导致整个部队陷入绝境;第二单独一辆炮车要想强行突破进内层防御圈也很困难,德军士兵有足够时间炸毁炮车的履带,那时候就功亏一篑了。”普里马科夫仔细考虑了会否决道。
“那咱们携带的迫击炮行不行?”杨思成对小日本鬼子使用的迫击炮记忆深刻,在行军过程中就见过几个突击队员背上背着的迫击炮,他试探着问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行,我们携带的德制GRW36迫击炮口径只有50毫米,射程只有500米,远远不够打到油罐那里,而且,炮弹主要是针对步兵的破片杀伤类型,无法打破坚硬的混凝土油罐。”普里马科夫一口就将这个想法否决掉。
一时整个场面都冷落下来,大家都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打破这段要命的封锁接近油。
“高射炮能放平了打吗?要是能够放平,咱们就先去偷袭掉德军山坡上的高射炮阵地,然后将高射炮搬到山坡对着小镇的斜面上去,然后将高射炮放平了打油罐!”杨思成再度提出了个方案。
大家眼前一亮,对呀,刚才就想着怎么能够靠近油去了,没有想到山坡上的那些高射炮就是最好的帮手。
“高射炮能够放平打,所有的高射炮在设计的时候都有个俯仰角,德军有些高射炮可以放到负八度,而且高射炮的射程和威力应该也足够对付油罐了。”有经验的队长当即肯定了杨思成的想法。
“这个方案可行,但是行动前必须先弄清楚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类型的高射炮,如果是88毫米的就很麻烦,威力和射程是足够了,但是重量太大,有5吨多,分解掉底座也有3吨多,想弄到坡的斜面上很麻烦,如果是37毫米的就好了,重量轻好搬运,而且部队的危险性大大降低。我们可以干掉送饭的德国佬,然后派些会德语的同志混进他们的高炮阵地,最好能够悄悄地干掉他们,要是暴了,小镇上的德军赶来增援就麻烦了。”普里马科夫思索了下,接着说道:“恩,看来只有在饭菜里面下毒了,依扎年科,内务部秘密研制的WDW5号有带吗?”
“报告长官,有带的,行动前处长特批了5毫升给咱们,看来今天派上大用场了。”依扎年科兴奋地回答道,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几毫克就能让人在半分钟内陷入麻状态,是内务部专门给间谍研制的,5毫升的用量够麻一个团的人好几回了。
“好,那回头咱们就给他们加点作料进去,另外行动前必须排除掉雷场,不然高射炮无法弄过去,还有,一旦打响后兵力分配和如何撤离咱们都得再研究下。”
三十九 攻击、攻击
夜已经很深了,黑色的天幕象口漆黑的大锅扣在了整个大地上,只有几颗顽皮的星星还在努力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好奇地想要看清地上那群神秘的人在忙碌些什么。
巴维列夫斯基带着六名突击队员正紧张地排除着山坡斜面上的地雷,他们趴在地上熟练地用刀子在面前的土里轻戳着,然后谨慎地将一个个发现的地雷清理出来,小心地拆掉上面的引信,看他们那斯文的动作简直比怜惜自己的老婆还轻柔。
每拆掉一个地雷后面就有一个人接过去放好,等待行动展开后将这些地雷重新安放到小镇德军到这个山坡的必经之路上去。
不愧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斯贝茨纳兹”特种兵,几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将这片雷场清理出了一条宽约10米的通道,又经过反复三次检查后,他们在清理出的通道两边每隔不远就插上一节树枝作为标记,在巴维列夫斯基他们排雷的时候,普里马科夫带着一半的士兵进入了小镇通向山坡的道路两旁隐蔽起来,几个队员正将巴维列夫斯基他们刚拆下来的地雷重新安装上引信埋放在土路里面,只留了一条很狭窄的通道。
清亮的军号声将沉睡中的小镇唤醒,很快小镇上就传来了德军士兵早操的声音,炊事班也很快就把面包和肉汤准备好了。
劳伦他们抬着面包和汤刚走上山坡的拐角处,眼看着就要接近已经设置好的雷区,就被几个从灌木丛里突然冒出来的“树人”给同时偷袭了,突击队员一人对付一个,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劳伦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蹬了腿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袭击的时候汤桶给打翻了,本来只有小半桶的汤现在少得可怜。
突击队员迅速将几具尸体搬到灌木丛里,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精通德语的队员立即扒下了德军尸体上的军服,脱掉自己衣服后,穿在了自己身上,依扎年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容器,他往里面滴了两滴液体,接着拿起汤勺搅匀了,然后仔细地看着手表,三分钟以后,他舀了点汤出来闻了闻,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满意的对化装后的队员做了个可以行动的手势。
化装成德军送饭人员的别林斯基带着五个队友顺着留出来的通道,大摇大摆地往山坡上走去,普里马科夫则指挥一队人迅速将这条刚才还无比安全的通道用密密麻麻的地雷变成了条死亡之路,一旦战斗打响,这些地雷可以为突击队的撤离争取宝贵的时间。
杨思成跟随着由谢尔盖耶夫率领的另外一半的突击队员在昨天夜里就埋伏在高炮连附近的树林里了,他们等待着别林斯基发出信号,如果出现意外,他们这组就立即展开强攻。
两个狙击手选的位置都是树上,居高临下的位置可以保证他们随时监视到高炮连阵地里的动静。
别林斯基他们已经进入了高炮阵地,他一眼就看到了阵地上架设的FLaK18型88毫米高射炮和旁边的mG34通用高射机枪,要把这个88毫米高射炮搬到差不多一公里外的山坡斜面上去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
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倒是笑成了一朵花,“同志们辛苦了,来,来,来,都来吃早餐吧,今天早上汤少了点,中午给大家补上啊!”
负责驻守在这里的德军一共两个连,一个高炮连和一个高射机枪连,统一归穆尔上尉负责指挥,此时他正满脸狐疑地看了看眼前这些陌生人,冷冷地问道:“怎么换人了?不是说好了每天的饭菜由固定人员送来吗?”
“哦,您是说劳伦他们啊?他们班昨天晚上轮值夜岗,这会还在补瞌睡呢。”别林斯基轻松地说道,来这之前他们就查看了德军身上的狗牌并刻意换了套事先准备的其他名字的身份牌。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穆尔上尉依然有些怀疑,因为最开始他刚到这里时弗里斯上校就说过为了安全起见每天所有的高炮部队的饮食都是由专人负责的。
“报告长官,我叫莱斯特,来自于鲁尔区。”这些队员都经过特别训练,别林斯基既然敢说自己是鲁尔区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第一那里人口很多,碰见熟人的机会很小;第二他说的是一个大范围,没有说具体是哪里,如果别人戳穿他可以随便说个附近的小乡村应付;第三他确实在那里生活过段时间,并且能够将周围的邻居都详细地说出来。
穆尔上尉又问了几个问题没发现破绽后他疑心稍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心让部队的人员轮流吃,别林斯基暗自着急却也没有办法,能够去掉对方一半的战斗力也总是好的。
他决定等到对方发现异常就立即发信号让部队展开强攻。德军高炮部队的士兵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别慌,面包管够的,就是汤少了点,要不同志们都先盛上,不然怕一会不够分。”
光啃面包也确实挺噎人的,穆尔上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他补充了一句:“第二批吃饭的汤可以先盛上,但是都别忙喝!”让别林斯基的希望再度破灭。
杨思成透过瞄准器观察着500米外的一举一动,他略微活动了下右手的食指,再度将它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谢尔盖耶夫在穆尔上尉安排人员轮流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妙,他立即轻声命令树下的突击队员准备强攻,从他们隐身的这里到德军阵地有至少300米的无遮挡地带,现在他手下所有的队员都正悄悄地爬向高炮阵地,尽量缩短发起冲击的距离。
随着几个已经喝了汤的德军士兵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别林斯基他们闪电般的掏出了暗藏的手枪打倒了面前依然清醒的几个军官,而一直保持警惕的穆尔上尉在别林斯基他们掏枪的那一瞬间就势一滚躲过此劫。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早晨的宁静,突击队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向坡顶冲击,而德军士兵反应也不慢,立即展开了还击,mP40冲锋枪子弹就象泼出的水一样洒向别林斯基他们,一个化装的突击队员胸前瞬间就绽开了朵朵血花。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在枪声刚响就抠动了扳机,各自干掉一个选定的目标。
有些没有中毒的德军士兵企图奔向旁边放置的mG34多用途机枪,一旦让他们得逞,正冲上来的强攻分队将陷入一场弹雨的洗礼。
尽管别林斯基他们拼命射击,但是手枪的火力确实太弱,很快就被德军冲锋枪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就在几个士兵即将跑拢机枪面前的时候,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的枪先后发威了,急速来的子弹将正在奔跑的两名士兵狠狠地撞翻在地,“有狙击手!”剩下的几个德军士兵迅速一滚,企图匍匐着过去,又是两发子弹将两个倒霉蛋钉死在地上。
四十 苦战(一)
坡顶的德军士兵在经历了极短暂的混乱后,立即在穆尔上尉的带领下展开了反击,德军士兵除了留下几个人继续压制别林斯基他们外,其他的迅速依靠着沙袋墙对准冲上来的突击队员扫射起来。
数十支MP40冲锋枪的枪口不时地往外喷吐着火舌,企图用密集的弹雨将入侵者吞噬,突击队员遭到如此密集的火力突然打击,当场就有两名队员身中数弹,含恨身亡,还有几个中弹的队员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由于这段300多米的荒野没有任何遮挡,德军的连射火力得以发挥最大强度的威力,强攻分队的攻势顿时被压制,队员们被迫趴在没有什么掩护的地上展开对射。
队员们趴在地上不时往前面甩手榴弹,然后利用爆炸腾起的烟雾掩护逐步逼近守军,就在这个时候,一些德军士兵利用帐篷的遮挡住狙击手的视线,迅速从帐篷的另外一边搬来了两挺MG34高射机枪靠在胸墙边疯狂地扫射起来,橘红色的枪口火焰映照着机枪手的脸分外狰狞。
一阵恍若撕油布的声音急速地响过,高射机枪平射的威力顿时凶态毕,机枪上配备的250发加长弹链在急剧地缩短,弹壳象群迫不及待刚放学想去玩耍的顽童一样疯狂地从抛壳窗跳跃出来,一个刚爬起来准备冲锋的突击队员瞬间就被打成了蜂窝。
“目标机枪手,你左我右。”谢尔盖耶夫迅速划分了各自的目标,“明白!”两支762毫米狙击步枪几乎是同时指向了500米外的机枪手,“砰”“砰”两声枪响过后,瞄准器里德军机枪手的钢盔上多了个破洞,猩红的血蜿蜒流下,刚刚还在疯狂咆哮的机枪声顿时保持了缄默。
“妈的,立即确定狙击手的位置,找到后机枪迅速压制!”穆尔上尉简直要疯了,这群天杀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苏联士兵火力强大得可怕,端着一种奇怪的冲锋枪,无论是射速还是火力持续时间,他手下的冲锋枪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尤其是那些人的枪法准确得吓人,单兵素质又极其过硬,比他手下这些“业余陆军”好多了。(高炮部队直属德国空军管辖,部队也配备有冲锋枪,但单兵作战素质远比不上真正的德国陆军。)
杨思成他们继续瞄准那些正在对着外面射击的德军士兵开枪,这个时候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为了更好地给前方冲锋的队员提供掩护,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再换位置了。
而军事素质颇高的德军士兵也迅速根据子弹的射入角判断出了杨思成他们的大概位置,一些士兵立即抬高枪口对着杨思成他们隐藏的树林扫射起来,MP40冲锋枪的标尺射程只有200米,但弹头在500米内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子弹掠过树叶和打在树干上的声音就象暴雨打芭蕉叶,扑漱作响。
“换地方!咱们得活着才能更好地支援他们。”谢尔盖耶夫当机立断对杨思成吼道。
两人刚从树上溜下来,一阵急促的机枪子弹就打在了他们刚才躲藏的地方,鸡蛋粗细的树枝被拦腰打断,树叶就象下雨一样摇曳而坠,听着密集的弹雨从头顶呼啸而过,让两人暗自庆幸撤离得及时。
不过由于火力的分散,让刚才被压制的突击队员顿时抓住了机会,波波沙41型冲锋枪那每分钟900发子弹的理论射速极高,(实际战斗中连发射速约105发,但也远高于德军的MP40,近距离作战中,冲锋枪的作用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最多的弹药压制到敌人的头上去),而且波波沙配备的是71发弹鼓,装弹量是德军32发弹匣的两倍还多,需要不时更换弹匣的德军火力也时断时续,在激烈的近战中,战斗火力的中断往往就是死亡的前奏曲,关于这点,德军士兵很快就有了清醒的认识。
迅速冲近的苏军突击队员不断地将手榴弹丢向德军阵地,冲锋枪加手榴弹这两大步兵法宝在突击队员手里运用得出神入化,高炮阵地里的德军很快就死伤遍地,一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别林斯基他们也趁机用精确的射击清理掉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士兵。
山坡上的枪声刚响,小镇里战斗经验丰富的弗里斯上校很快就判断出是苏军使用的托卡列夫手枪击发的声音,随后连串的枪声立即让他明白了山坡上的部队遭遇到了麻烦,他迅速命令一个连的德军士兵赶去增援。
小镇上的这个团是隶属于党卫军的帝国师,目前暂属中央集团军群指挥,而帝国师是整个纳粹德国所有武装力量里面最出色的王牌部队之一,成员全部是纯粹的“雅利安”人种,从40年入侵荷兰、比利时开始,到法国,从保加利亚到南斯拉夫,转战千里,这个师一直是纳粹战车上最锋锐的尖刀,后来被西特勒授予“帝国之花”的称号,战斗力极其强悍。
鲍里曼上尉带着自己的党卫队二级突击中队(相当于连,后文直接用连代替)沿着土路跑步奔向山坡,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从枪声判断出对方人数应该不是很多,在他心里认为应该是被打散了的苏军小股部队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高炮阵地想打完就走,不免有些掉以轻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土路有一大截都有刚被翻动过的痕迹,结果刚刚踏上土路没多久他的部队就吃了个大亏。
“轰!轰!”两枚德制35型破片杀伤跳雷在起爆药的推送下从泥土里钻了出来,跳到一米多高的地方爆炸了,雷体里安放的360粒钢珠以致命的速度向水平方向射出,杀伤范围覆盖了周围100多米,当场就有好几个士兵倒在了血泊中不断呻吟,还有十多个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周围的德军士兵吓得迅速卧倒躲避。
反步兵地雷其实真正的杀伤力比较有限,象这种德军35型在20米内致命,超过范围只能造成伤害,但这种很容易造成四肢和生殖器残废的武器却是最容易打击士气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刚才还宽厚无比安全平坦的土地里哪个地方还埋藏着这种“要命”的玩意。
四十一 苦战(二)
“妈的,去两个人试探下雷区有多宽!通讯兵,立即向弗里斯上校汇报,请求派辆自行突击炮车支援,这么长的雷区,咱们连就是全填完都不够,快去!”鲍里曼上尉望着前面约100多米长出现异常的土路有些胆寒。
两个德军士兵拔出刺刀,小心翼翼地想要匍匐着接近雷区,“哒哒哒、哒哒哒”两个精准的短点射让这两条刚才还鲜活无比的生命变成了两具尸体。
“哒哒哒……”雷区外的德军士兵迅速展开了还击,密集的子弹打得苏军士兵藏身的石头火星四射。
普里马科夫焦急地看了腕上的军用手表一眼,山坡上的战斗已经打响十来分钟了,如果还不能尽快结束那里的战斗,敌人的大部队上来就麻烦了,自己手里这几十个人到底能不能撑到任务完成还是个巨大的问号。
“依扎年科,你带领一个小队的人在这里先防守,我带人上去支援他们,如果敌人的突击炮车上来了守不住的话,不要硬扛,撤到山坡上来,咱们用高射跑对付他们。”普里马科夫命令道。
“是,第五突击小队留下!”
鲍里曼上尉的士兵还在不停地胡乱扫射着,企图将那些隐蔽在石缝里,大树后的敌人驱赶出来,突击队员为了节约子弹没有还击,但如果有德国士兵想要借着火力掩护去排雷的时候,立即就有串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射出的子弹将他的生存权利给剥夺掉。
“他妈的,怎么炮车还不上来?”鲍里曼上尉听着山坡上逐渐稀疏的枪声已经明白,山坡上的德军高炮阵地完蛋了,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山坡顶上陷入了沉寂。
远处隆隆的发动机声逐渐接近,鲍里曼上尉终于把突击炮车给盼来了。一起赶来的还有另外一个连配合鲍里曼他们进攻,德军顿时士气大振。
STUG3型自行突击炮(实际上就是现在自行火炮的鼻祖)是用坦克做底盘,配备了一门75毫米火炮的步兵火力装甲支援车辆,除了炮塔不能自由转动外根本就是一辆坦克,而且火力比坦克通常装备的37毫米炮威力大多了,随着它的到来,苏军突击队面临的压力陡然剧增。
“轰”刚刚赶到的突击炮在步兵的指示下就对准突击队员藏身的大石头来了个当头炮,炮口向外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几乎就在开炮的瞬间,炮弹就已经临了那块岩石,在侵彻进岩石后迅速爆炸,碎石和着一蓬血雨抛洒向四面八方。
“撤!”依扎年科当机立断,没有必要把宝贵的兵力继续浪费在这里,小分队迅速往雷区里丢了几个手榴弹,爆炸引起了地雷的殉爆,顿时漫天都是纷的弹片和泥土,爆炸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借着硝烟未散,突击队员迅速往山坡退去。
德军的突击炮车象头发狂的野猪,发动机“突突”地往外喷着浓烟,开足马力向着坡上冲去,巨大的履带压爆了埋藏在土路下的地雷,“轰、轰……”地雷接二连三地爆炸了,钢珠和弹片打得车上的装甲“叮当”作响,却无法给这个皮粗肉厚的家伙造成丝毫损伤。
为了给步兵制造出条通路,德军突击炮车在冲过雷区后又退了回来,然后再加速重新开始碾压另外一片区域,爆炸接连不断,很快就清理出一条足够步兵冲锋的道路来。
“迫击炮准备压制敌人随车跟进的步兵,西蒙洛夫准备集束手榴弹炸车!”依扎年科眼看着敌人就要冲上来了,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时间,牙一咬开始拼了。
“咚”“轰”突击队的迫击炮开始向德军步兵射击起来,这种GRW36轻型迫击炮是德国莱茵金属公司设计的,直径只有50毫米,射程也比较近,但是重量轻,而且虽然无力对付装甲目标,但杀伤步兵却相当厉害,一枚不到一公斤的炮弹爆炸后有效杀伤范围达到了35米左右,鲍里曼上尉的手下很快就被打得狼狈退了回去。
德军突击炮车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螳臂当车,愤怒地咆哮着象头被红布刺激到的公牛一样勇猛地冲了上来,后面的德军步兵趁机跟进。
就在突击炮车正要冲到突击队的迫击炮附近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乱石后跳了出来,他敏捷地靠近了突击炮车的侧面,然后将集束手榴弹塞进了坦克的履带负重轮下。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过,德军的突击炮车颤栗了几下,接着一个漂亮的原地旋转,将正滚倒在地的西蒙洛夫压在了履带下,沉重的车体就象压破一个番茄一样将他揉碎了,脑袋和全身骨骼被压爆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西蒙洛夫的整个身体被擀成了一张饺子皮,突击炮车履带上挂满血肉、碎骨和泥土的混合物,穿过爆炸的硝烟又隆隆地继续向前扑去,把苏军突击队员正准备欢呼的声音硬塞了回去。
“还有手榴弹没有?妈的,这家伙皮太厚了。”依扎年科看着正逐渐逼近的钢铁怪兽眼睛都红了。
“报告,这种装甲车用的是坦克底盘,咱们带的都是杀伤步兵用的手榴弹,威力太小,无法炸毁他!”一个队员悲愤地说道。
就在突击炮车逐步逼近依扎年科他们小队的时候,“哒哒哒……”山坡顶上的MG34多用途机枪开始发言了,不过这次的目标直接指向了突击炮车后面的德军步兵,连续而急促的射击让中弹的德军变成了一个瞬间疯狂跳舞的舞者,山坡顶上的机枪挥舞着死神的镰刀,把一个个正在冲锋的士兵象割稻谷一样高速割倒,横的子弹打得突击炮车身上的铁甲火星四溅,却无损它分毫。
突击炮车来不及对付面前的几个“小爬虫”,它轰鸣着扭转它那庞大的身躯,将炮口对准了山坡上枪口降低指向土路正不停扫射的“高射机枪”。
“轰”随着炮口红光一闪,山坡上的高射机枪连同提供隐蔽的沙袋墙和机枪射手一起上了半空中,象蚂蚁群一样跟进的德军步兵迅速将依扎年科他们小队全数歼灭。
四十二 血战
当普里马科夫率领部队赶到山坡顶上时,阵地上剩余的德军已经没有几个了,突击队员迅速集中火力歼灭了他们。
很快山坡下面传来了突击炮车那巨大的轰鸣声和一连串地雷爆炸的声音。
“快快快,人员分成两组,谢尔盖耶夫你马上带十来个人把高射炮搬到山坡斜面上去,剩下的人跟我把炮对准山坡路口,敌人的突击炮车马上就上来了,先去前面把防空机枪架设好,隔断敌人的步兵跟进。”山坡上总共有两门FLAK18型88毫米防空炮,这个重达55吨的钢铁疙瘩没有牵引车的帮助想移动一下都是非常困难的。
普里马科夫他们这组的还好,不需要移动什么位置,几个特种兵跳上防空炮,熟练地摇动着高射炮的高低机和方向机,很快就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山坡的路口,这时正是突击炮车把西蒙洛夫压成肉酱的时候。
突击炮车干掉了苏军的机枪阵地后得意洋洋地开足马力继续往山坡顶上冲去,就在突击炮车刚冲上坡顶,厚实的坦克底盘有一半的身体都斜指向天空的那一瞬间,负责操炮的突击队员迅速调整了下炮口方向对准正在奋力爬坡的突击炮车狠狠地踩下了高射炮的击发板。
炮身一震,一枚88毫米高射炮弹几乎是刚离开炮膛就钻进了突击炮车那宽大的肚腹里,“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过后,炮弹在车里爆炸了,随即突击炮车里面的弹药也被引爆,整个重达22吨的车身就象个正在发作的羊癫疯病人,短暂的抽搐过后,突击炮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烟花,轰然炸裂,数吨重的固定式炮塔被抛出了好几米远,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突击炮车顿时身首异处。
苏军突击队员一阵欢呼,抖擞着精神开始对付起冲上来的德军步兵。
杨思成跟着谢尔盖耶夫他们一起将高射炮用力地推向山坡斜面,由于地面凹凸不平,高射炮底座用于牵引的轮子老是被石头或灌木卡住,十来个彪形大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个笨重的大铁疙瘩推出200多米远,而这时普里马科夫他们已经和德军开始交火了。
“快点,动作再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谢尔盖耶夫用力地吆喝着,推炮的突击队员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才把高射炮推到山坡斜面的树林边。
“怎么才能把炮口的位置降低啊?”这种高射炮最低射界只有3度,根本无法瞄准山坡下的油料,要是推到斜面上去很可能直接就叽里咕噜滚下山坡了,队员们有些着急,如果砍树打木桩虽然可以顶住高射炮防止往下滑,但是太费时间,而且对面小镇上的德军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想要挖坑又没有合适的工具。
小镇上的弗里斯上校已经通过望远镜发现了山坡斜面上苏军突击队员的异动,当他看到这些人在费力地将高射炮推到山坡边的时候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该死的,他们的目标是油!快,调集突击炮轰掉那门高射炮!把所有的部队都调离小镇!再派四个连去干掉他们!马上!!!”他歇斯底里地对身边的参谋嘶吼道,小镇上的德军顿时忙得鸡狗跳。
山坡上杨思成想了想,迅速往山坡的帐篷那里跑去,路口那里正打得火热,突击队员虽然占据了火力和地理优势,但是德军毕竟人多,而且使用的M24手榴弹威力相当大,他们依靠被击毁的突击炮车做掩护不断地将手榴弹扔向苏军阵地,突击队员伤亡很大。
杨思成顾不上这边的战斗,他跑进帐篷里疯狂地到处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用于牵引火炮的钢缆绳,他用力地扛起两大盘钢缆又跑了回去。
“快把缆绳挂在炮上面,缆绳的这一头固定在树上,然后把炮推到斜面上去!”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一人抓起一条钢缆很快就将两条缆绳钩挂住高射炮,另外一头分别绕过大树一圈后卡住了缆绳,其余的队员一起用力将高射炮推下了斜坡,然后坐在了炮位上。
鸡蛋粗细的钢缆瞬间绷直,牢牢地拽住了正在下滑的高射炮,“快调整角度,准备射击!”
这个时候,德军的突击炮车恰好赶到斜坡对面,双方都迅速发现了对方的威胁,同时调整方向对准了对方。
“轰”“轰”“轰”三门炮几乎是同时吼叫起来,苏军的高射炮弹率先击毁了一辆德军炮车,但是两枚德军的炮弹也同时命中了高炮附近的突击队员,杀伤榴弹将高射炮附近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到处是人的碎肉、鲜血和残肢,谢尔盖耶夫率领的这组人除了他和杨思成外全部阵亡。
“他妈的,老子和你拼了!”谢尔盖耶夫看着战友尸骨无存眼睛里都要喷出火了,从苏芬战争里他被杨思成打晕,代替他去和西蒙?海耶对决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心里就再也没有了往日里曾经有过对死亡的畏惧,只剩下惭愧,他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弟子”都不如,从那以后,谢尔盖耶夫重新恢复了当年刚当兵时的勇敢,他不再害怕和畏惧死亡,他骨子里军人的血性重新迸发出来。
他把枪一扔,迅速跳到了高射炮上,快地摇动着方向机瞄准了另外一辆幸存的德军突击炮。
FLAK18型高射炮具有自动装弹装置,但是由于炮手刚才已全部阵亡,等谢尔盖耶夫从山坡上跳到炮位的时候,德军的突击炮也做好了发射准备。
“轰”“轰”两门炮几乎又是同时向对方开了火,结局是德军车毁,谢尔盖耶夫倒在了血泊里。
“教官!”杨思成奔向血人一样的谢尔盖耶夫,谢尔盖耶夫艰难地用手指了指德军的油,停止了呼吸。
“教官……”杨思成含着眼泪轻轻地将谢尔盖耶夫放好,他坐在染满鲜血的炮位上,笨拙地转动着高射炮的方向机,将炮口重新对准了远处那巨大的油料罐。
“轰”炮身耸了一下,一枚22磅重的炮弹以平直的弹道迅速向了远方,炮弹在经过短暂的行后撞在围墙上爆炸了,一大段墙被猛烈的爆炸摧垮,不过由于杨思成是第一次使用高射炮,离目标还差很远。
四十三 伤逝
普里马科夫他们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帝国师的官兵作战素质极高,而且悍不畏死,他们利用各种地形做掩护,正不断地逼近突击队员拼命扼守的坡顶阵地,密集的弹雨打得沙袋后的突击队员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躲在沙袋后面,把枪探出来对着路口方向进行不间断压制射击。
这种连续射击的方式虽然暂时可以封锁住德军进攻的路线,但是子弹也消耗得极其迅速,很快突击队员手里剩余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快去收集德军尸体和帐篷里的弹药,把所有能用的轻武器都拿过来!”普里马科夫眼看着敌人就要冲上来了,而谢尔盖耶夫他们那边又迟迟没能完成任务,简直快急疯了。
高射炮打打坦克威力确实没话说,但是要想用它来打步兵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个时候全靠德军留下来的几挺高射机枪在打主力,不过这些机枪消耗起弹药来简直是快速无比,250发的弹链两三分钟就打完了,还好德军的子弹储备还比较多。
“迫击炮立即实施火力压制,别节约炮弹了,妈的,那几个机枪火力太猛,不干掉他们咱们就守不住了,马上清除他们!”普里马科夫快地命令迫击炮手道,接着又问道:“扬科洛维奇,撤退的路准备好没有?”
“报告长官,退路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完成任务就可以引爆炮弹撤离。”这个山坡的另一面是道50多米深的悬崖,悬崖下面就是那片广阔的原始森林。刚一占领德军高炮阵地扬科洛维奇就带领着一组人在悬崖边设置好了五条绳索用于突击队撤离,为了给部队撤退争取时间,他们还将大量的高射炮弹堆积在一起,最后留下来担任掩护撤退任务的队员会引爆这些炮弹。
“好,巴维列夫斯基,你负责指挥下他们防御,我去看看那些家伙究竟还在磨蹭什么!”普里马科夫看着突击队员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而谢尔盖耶夫他们那组又迟迟没能完成任务,急得要跳脚了,他赶紧命令一个队长临时指挥,自己则快地朝谢尔盖耶夫那边跑去。
“咚”“轰”突击队员携带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炮弹带着尖厉的啸声沿着抛物线进德军的机枪阵地爆炸了,正在操作机枪的几名德军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鲍里曼上尉皱着眉头拍了拍溅到他钢盔上的泥土,面前的这帮苏联人真够勇猛的,自己带了两个连的精锐部队还有辆突击炮车配合打他们一百来人却楞没占到分毫便宜,突击炮车被击毁,手下的士兵伤亡了好几十个,想想最开始进攻苏联那会,一个帝国师就俘虏了好几倍自身数量的苏联士兵,现在久攻不下,妈的,简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轰、轰、轰”山坡那边传来的几声炮响让鲍里曼上尉的心沉入谷底,他瞬间意识到了这帮苏联人的真正目的,“上帝呀,这些卑贱的俄国猪,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油料!”难怪他们偷袭了高炮阵地后还不急于撤退,想通这点,他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杨思成笨拙地调整着高射炮的方向,刚才德军突击炮的炮弹已经把这门高射炮的炮镜打坏了,炮身上也有些小坑坑洼洼的凹陷,虽然还能使用,但已经无法瞄准,而自动装弹机上面剩余的炮弹只有四枚了,时间不允许他在回去拿炮弹,这意味着他必须用四发炮弹引爆两个油罐。
听着不远处传来越来越激烈的枪声,杨思成暗自着急,他再度根据目测的方向对准油的围墙轰去,炮弹炸塌了一大截砖墙,出了油料罐那硕大身体的一角,但依然没能准确命中,目测弹着点有些偏高。
杨思成急中生智,他从背上取下“卡佳”,端在手里瞄准了油料罐,他自然不是指望用这支步枪去攻击油料罐,他只是想通过步枪上的瞄准器仔细确定下炮身管应该在什么位置才能打中油罐,毕竟他使用步枪比使用高射炮可熟练太多了,通过两者的对比果然马上就找到了中间的位置差异。
他迅速重新调整方向机和高低机,然后用力地一踏击发板,“轰”炮弹准确地击中了油料罐,高射炮弹穿透过厚厚的钢筋水泥后在油罐内部爆炸了,油罐里储存的数十吨汽油(德军装甲车辆使用的燃料是汽油发动机)瞬间被爆炸产生的火星点燃,如此大量的燃料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剧烈燃烧,直接导致了一场惊天大爆炸的产生。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将自身重达数十吨的钢筋混凝土罐体抛向空中,接着在天上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着的油料四处溅射,就象天上有个无形的巨人正端着个硕大的火盆在往下倒,到处泄的汽油流淌到哪里那里就是一片火海,很快就波及到了旁边那个油料罐。
杨思成害怕另外一个油罐不爆炸,再度调整了高射炮的方向机,先一炮轰塌了围墙,接着对准剩下的那个油料罐猛地踩动击发踏板,高射炮怒吼着将最后一枚炮弹送进了已经被烈焰包围着的罐体。
“轰!”又是一声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栗的爆炸,在第一声油罐爆炸传来的时候,弗里斯上校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个花费了大量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前进基地已经失去了作用,更可悲的是,德军的装甲部队不得不象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每天等待从后方运送来燃料以填饱其巨大的胃口,至于自己将要面临的惩罚,他倒根本没去考虑。
“基地已经失去防御价值,命令所有的部队全部投入攻击!一定要将这些俄国猪挫骨扬灰,方能解我心头之恨!”他恶狠狠地命令道。幸好弗里斯上校早就将部队带离开了爆炸中心位置,不然如此猛烈的爆炸估计能将他的手下报销一大半。
杨思成恋恋不舍地看了地上满身血污谢尔盖耶夫一眼,这个亦师亦友的教官不仅帮助他提高了自己的狙击技术,而且通过这次敌后行动让他窥视到了特种部队作战的神奇殿堂,给他带来强烈的震撼冲击:一个小分队的力量就能够达到拖延一个装甲集群进攻速度的目标,这个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
不能让教官的遗体落在德国人手里,还不知道他们会怎样虐尸,他狠狠心从谢尔盖耶夫身上找出几枚手榴弹,将拉火绳都系在了高射炮上,然后小心地将弹体插在谢尔盖耶夫的腰带里面,一旦德国人翻动他的遗体,手榴弹将再拉几个德国人为他殉葬。
他最后看了教官一眼,无限伤感地会合刚跑过来的普里马科夫一起奔回坡顶阵地,那里的防线已经快撑不住了,随后赶到的德军携带来了大量的迫击炮,这种曲射武器大量地杀伤了有沙袋墙做掩护的突击队员,正指挥着突击队员拼命防守的临时大队长巴维列夫斯基也没能幸免,一发近距离爆炸的80毫米GRW34型迫击炮弹夺去了他的左腿,血很快就渗透了包裹住伤口的绷带,而暴在敌人炮火杀伤下的突击队员也伤亡惨重,出发时130个人,现在依然还能战斗的只有30来人了。
正在进攻的德军也被油料爆炸的事情吓懵了,不知道是该继续进攻还是该赶回去帮忙救助,攻势暂时缓和下来。
“立即撤离!”普里马科夫果断命令道,现在只有9个人还完好无损,15个队员轻伤,8个队员虽然是重伤但勉强还能战斗,不过仅靠这8名队员是顶不住敌人一波攻击的,必须还得留下一些人协助防守才行。
所有的伤员们都主动要求留下来掩护同伴撤离,纷纷把生存的希望留给其他的队友,场景让人看了不觉心酸。
没有时间耽搁了,普里马科夫迅速硬起心肠来确定了留下来掩护人员的名单,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心里就想刀绞一样痛,这些都是最优秀的士兵,最勇敢的战士,他谁都舍不得丢下,可是为了整个突击队的安全,他又不得不做出这种痛苦的抉择。
名单确定下来后,所有的队员们都互相行了一个军礼,无言地看着彼此,仿佛要把战友的身影永远地刻画在心底。
“撤!”普里马科夫狠狠心用力地一跺脚,带领着队员踏上了回去的路,杨思成虽然和这些留下来的战士不熟,但他依旧默默地向这些勇士们致上了一个战士最崇高的敬意:军礼。
当突击队剩余的17个人安全撤退到悬崖下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和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巴维列夫斯基和负责掩护撤退的伤员再也无力阻挡德军的进攻,他们引爆了阵地上的炮弹。
普里马科夫毅然决然地点燃了用来撤退的绳索,预先涂满火油的绳索冒着幽蓝的火焰,迅速切断了德军追击的通路。
所有的幸存者矗立在森林边缘,向长眠在那里的战友默默地表示哀悼,风轻轻的吹过树林,带来远处松涛阵阵低沉的呜咽……
四十四 心爱的人
杨思成跟随普里马科夫等人从莫罗仑沙安全返回的突击队一起回到了莫斯科,这次行动中突击队虽然伤亡惨重,但是达成了预期的目标,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老虎没有了足够的油料支持,不得不放缓了前进的步伐。
而苏军则抓住机会在斯摩棱斯克区域组织反击,德军在遭到巨大损失后被迫暂时停止了对莫斯科的推进,虽然最终赢得了斯摩棱斯克战役的胜利,但整个闪击战的速度被整整迟滞了两个来月时间,再加上已经进入了多雨的秋季,道路变得泥泞,严重影响了后来得到油料补充的德军坦克推进速度,苏联则从远东调集来了大批精锐的作战部队参加到莫斯科保卫战的序列里,为战役的成功举行争取到了宝贵的调整时机。
回到莫斯科后,苏军总参谋部特别行动处的叶历亚申科处长亲自接见了这些凯旋的功臣,杨思成自然也在其中,为了表彰他在这次行动中的卓越表现,他再度获得了一枚红星勋章,另外还得到了三天的假期。
夜幕已经降临,莫斯科郊外苏联高层人物居住的别墅区一片寂静,这里的每幢别墅都是独立的,从主干道有单独的一条路通往别墅门前。
杨思成在朱可夫大将的别墅外已经等了七个多小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尔尼科娃,由于战争原因,绝大多数的教官和学员都已经补充进了军队,学院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问过留守的院长叶柳申科才知道了尔尼科娃的家庭住址,如果不是送他来的苏军总参谋部人员陪同,他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远处有道汽车的灯光传来,杨思成一看正是朝着通向朱可夫家的路上来的,他估计很有可能是朱可夫或者是尔尼科娃回来了,他敏捷地躲在别墅的阴影角落里,他害怕万一是朱可夫大将回来可就太不好意思了。
虽然杨思成和尔尼科娃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明确,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告知朱可夫,本来尔尼科娃是主张让杨思成和这位“准岳父”见上一面的,可杨思成脸皮薄,死活没同意,后来战争爆发,这事也就耽搁了,现在如果贸然和朱可夫大将见上一面,杨思成可有些不敢,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换谁想到要去见“老丈人”,心里都难免有些心虚的。
一辆吉斯轿车轻盈地停在了朱可夫家的大门外,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谦恭地打开了车的右侧后门,杨思成以为车后面坐的是朱可夫大将呢,正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结果却看见尔尼科娃从车上走了下来。
穿着女式军官服的尔尼科娃显得更加英姿飒爽,头上戴着船形帽,遮掩住了她漂亮的满头金发,却令她的雪颈更加迷人,腰间捆扎的武装带,让她曼妙的身材显得更加凹凸有致,她娇媚的容颜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青春的光辉,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又恨不得搂在怀里恣意怜爱。
“尔尼科娃,你真漂亮,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神。”那青年男子不住地赞美着尔尼科娃,而尔尼科娃表情很是冷淡,她略带厌恶地礼貌回应道:“谢谢你送我回来,符拉丘克,我想我得进去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尔尼科娃,今天是你的生日,难道你忘记了吗?生日快乐!”符拉丘克象献宝一样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大捧红玫瑰来送到尔尼科娃的面前。
杨思成本来想直接走出来和尔尼科娃见面,结果不经意间看见这一出,这两年的异国生活,他也懂得了俄罗斯人如果是要求婚或者示爱的话,一般会送代表爱情的红玫瑰,他有些好奇尔尼科娃会怎么做。
尔尼科娃没有接受这束玫瑰,她不想给符拉丘克造成什么误会,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道:“谢谢你的生日祝福,你不提我自己都忘记了,不过花我是不能接受的,我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了。”
“是普里马科夫吧?放心,虽然我爸爸是他爸爸的顶头上司,但是我会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符拉丘克虽然满腹醋意,但还是故做绅士地说道。
符拉丘克的父亲是内务部的高层人员,手中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极大,他家老头子又特别护短,所以养成了符拉丘克目空一切的二世主脾气,除了极少的几个人不敢得罪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就连朱可夫大将他都不怵。
“不,普里马科夫我一直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看待的,我爱的人是一个中国小伙子,他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但是我依然爱他,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没有人能够代替,顺便说一下,斯大林同志也很欣赏他。”为了避免符拉丘克暗中找杨思成的麻烦,尔尼科娃直接将斯大林抬了出来。
符拉丘克当然不敢向斯大林同志叫板,他心有不甘地看着尔尼科娃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上台阶,眼珠转了几圈,他知道朱可夫已经奉斯大林的命令往列宁格勒主持那边的防卫工作,尔尼科娃家最近除了她以外没有别的人就动了坏心思。
这个花花公子平日里玩弄的女性不计其数,自从在尔尼科娃上班的军医院见到她以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把尔尼科娃弄上手,在无数次“柔情攻势”无效后,他打算霸王硬上弓了,在他的经验看来,受害的女性往往只有事后哭上几下就忍气吞声了。
他蹑手蹑脚地跟在尔尼科娃的背后,然后猛地一把搂住了她的娇躯,尔尼科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她也没客气,狠狠一肘击打在了符拉丘克的胃部,符拉丘克就象只煮熟的虾米样弯下了腰,尔尼科娃顺势挣脱他的手臂,转身正准备再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顿,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记漂亮的勾拳闪电般地挥在了符拉丘克的鼻梁上,“啪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符拉丘克的脸上就象开了一个酱油作坊,痛得他鼻血眼泪鼻涕一起长流不息。
这个小衙内哪里吃过这种大亏,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他嘴里倒不肯吃亏,狠狠地说:“好,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让我爸爸帮我报仇!”
“是吗?小子,麻烦你看清楚这上面的字再说这些狠话吧,告诉你,你小子还敢再纠缠尔尼科娃的话,我会让你变成一个猪头,还有你今天的这种无耻行为我会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的。”杨思成在发现符拉丘克尾随尔尼科娃上台阶时就从暗中冲了出来,恰好赶上给了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一拳,这还是杨思成特意只用了三分力气,要是全力一拳打出去估计符拉丘克得当场完蛋。
符拉丘克捂住疼痛无比的鼻子,努力眨巴着眼睛“驱赶”掉“满天星星”,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看清楚了托卡列夫手枪柄上那“敬献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几个俄文小字,这小子直接傻了眼。
他从他老爸那里听说过这枪可是斯大林同志的至爱,后来赠送给了一个中国小子,当时他家老头子满脸羡慕的神情他一直记忆犹新,他嫉妒那个中国小子的好运气,要是他能得到这把枪,就凭斯大林这块金字招牌在苏联都可以横着走了。
他明白眼前这人自己惹不起,他也算见机得快,一边用力地抽自己嘴巴,一边哀求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杨思成看他那副可怜像不觉非常厌恶,他冷冷地说道:“快滚,以后我不想看见你。”符拉丘克如蒙大赦赶紧灰溜溜地开车跑了。
“杨,真的是你啊,天哪,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尔尼科娃激动地扑进了杨思成的怀里,她紧紧地拥抱着杨思成的身体,生怕他不翼而,尔尼科娃闭上眼睛依偎在杨思成壮实的胸膛,喃喃地说道:“臭流氓,我真的好想你……”
沉浸在爱河里的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刚刚赶来的普里马科夫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悲伤地看着这一幕,手里捧着束尔尼科娃最爱的郁金香。
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为了让她开心,从特别行动处出来后,他就开着车满城找,耽搁了许多时间,费尽很多周折才弄到这束花,结果等他兴冲冲地来到尔尼科娃家门前时却看见了令他伤心欲绝的这一幕,花仿佛有千斤般沉重,普里马科夫再也无力握持,花束轻轻地掉在地上,娇嫩的花瓣经不起这种摧残,片片碎落,犹如普里马科夫的那颗心。
四十五 学会放手
黯然回到家里的普里马科夫蒙头大睡,第二天他也没起来吃饭,他的妈妈依莲娜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么颓废,还以为他生病了。
“普林卡,告诉妈妈,你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依莲娜坐在普里马科夫的床边关切地问道,普林卡是家里人对普里马科夫的爱称。
“放心吧,妈妈,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下就好了。”普里马科夫的声音里透出无限的疲惫。
“不对,普林卡,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是不是和尔尼科娃吵架了?你是男子汉,可得让着她哦,再说你比她大,做哥哥的可不能跟妹妹一般见识啊。”依莲娜的猜测正戳到普里马科夫心里最痛的地方,他爱尔尼科娃,而不是想尔尼科娃仅仅把他作为哥哥!他的心里呐喊着,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悄悄地滑落下来。
知子莫若母,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依莲娜非常清楚他有多坚强的意志,自从他长大后,尤其是当兵以后,哪怕是受再大的伤都没听见他喊过痛,更别说看见他流泪了。
依莲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隐约猜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感情。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有多喜欢尔尼科娃,从小就自诩为尔尼科娃的保护神,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她,普里马科夫苦苦地锻炼自己的身体,当初练习排打功,他把自己打得浑身青紫却从不叫疼,为了学到更强硬的本领,他没有选择到他父亲的内务部那里上清闲的班,而是毅然加入了以严酷训练出名的“斯贝茨纳兹”。
爱子心切的依莲娜知道自己儿子口风一向很严,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普里马科夫的头,爱怜地说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睡睡就好了。”
看着儿子流泪,做母亲的当然心酸,她一离开普里马科夫的卧室就直接给自己的老公柳切米金打了个电话。
内务部在苏芬战争结束后就不太得到斯大林的宠爱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大清洗”期间牵连太广,“肃反”过分扩大化,动摇了苏联红军的基础,现在又处于生死存亡的卫国战争期间,自然不适宜再搞什么大动作,内务部除了注意下破坏分子外,整天也基本无事可做。
柳切米金处长对这个事情也相当重视,他马上就安排了几个手下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当然调查这些不算什么秘密的事情对于受过严格训练的内务部特工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很快普里马科夫与尔尼科娃之间的感情纠葛就被弄得一清二楚了。
普里马科夫家的晚餐桌上烛光摇曳,依莲娜特意让保姆做了些好菜,然后把儿子从床上硬拖起来,美其名曰:“为你凯旋归来接风。”
普里马科夫拗不过,只好坐了下来,他很惊异地发现,平日里难得回来吃晚饭的爸爸居然也坐在了餐桌边。
温馨的晚餐过后,柳切米金开始和儿子拉起了家常,依莲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满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儿子。普里马科夫感觉怪怪的,父子俩平时都很少交流,今天爸爸怎么会有空找我聊天呢?他狐疑地想道。
“普林卡,你看你妈妈漂亮吗?”说了会有用没用的东西后,柳切米金开始把话引向了正题。
“妈妈当然漂亮,我可不是恭维妈妈,据我所知,妈妈当年可是整个莫斯科城里鼎鼎有名的大美女呢,呵呵,爸爸真有福气。”普里马科夫没说错,依莲娜至今依然风韵犹存,当年追求她的人可不在少数。
“恩,你说得没错,那你认为凭我当时的条件和身份配得上你妈妈吗?实话实说,不用撒谎。”柳切米金接着问道,怕儿子给他留面子,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普里马科夫犹豫了一下,他看过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就有些谢顶,相貌也谈不上英俊,而且据他了解,当时他父亲还仅仅只是契卡(内务部的前身,内务部又是克格勃的前身)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而依莲娜的父亲当时已经是苏俄时期的高级干部了,平心而论父亲无论是出身还是相貌都是有些配不上母亲的。
“不好回答是吧,其实,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你,以我当时的条件我是配不上你母亲的,而且,当时有很多人正在热烈地追求着依莲娜,比我长得帅,比我地位高的追求者多了去,但最后为什么是我胜利了呢?”柳切米金知道儿子有些话不好说,干脆自己说了下去。
“为什么?”父亲的话一下子引起了普里马科夫的好奇心。
“那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的父亲,所以其他的人再优秀,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的心已经被柳切米金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依莲娜插口说道,她美丽的眼睛里满含柔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难怪尔尼科娃根本就无视自己为她付出的一切,难怪尔尼科娃根本就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她,她的心已经完全属于杨思成了,自己再多的努力、再多的付出都无法感动她,他的心如死灰。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打动你的心吗?从来就没有人做出让你感动过的事情吗?”普里马科夫依然有些不死心。
“没有用的,孩子,就算有过感动,但是依然不能改变我爱柳切米金的事实,女孩子一旦彻底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为了让儿子彻底死心,依莲娜不得不狠下心来破灭掉儿子心中的幻想。
从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以后,夫妻俩就商量好了,为了避免儿子陷在这段注定会受伤的感情里太久,长痛不如短痛,宁愿让他彻底绝望也好过用钝刀子割肉那种持久的撕心裂肺的伤。
“我知道你喜欢尔尼科娃,我也知道她正在喜欢一个中国小子,或许我可以替你帮他安排一场意外?”柳切米金为了儿子的幸福打算不择手段,他试探着问道。
“不,爸爸,如果那样做尔尼科娃一定会难过死的,我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要除掉杨,我其实有很多机会,比如这次任务我完全可以安排他留下来断后,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要光明正大地和他竞争。”普里马科夫决绝地说道。
“儿子,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学会放手,祝福她能够找到真爱才是最伟大的爱情。”柳切米金拍着儿子厚实的肩膀说道。
“明白了,爸爸,我会好好考虑的。”
夜晚,柳切米金的卧室里,两口子辗转难眠,依莲娜不解地问着自己的丈夫:“你为什么不同意普林卡继续追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爱尔尼科娃,凭咱们儿子的条件还怕抢不过一个中国佬?”
“妇人之见,这个事情我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了,第一、尔尼科娃对那个杨思成爱得是死心塌地,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改变,普林卡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第二、那个中国人最近很受老头子的宠爱,你想连他自己的佩枪都送给他了,这么多的元帅,你看哪个还获得过这种殊荣?咱们儿子如果和他正面冲突不见得能占什么便宜。”
“第三嘛、”柳切米金顿了顿接着说道:“朱可夫是我老战友了,我对他相当了解,打仗确实是把好手,不过性格太耿直,脾气臭,不适合搞政治,你看前段时间才被提拔成总参谋长,结果没三个月就因为得罪了老头子被免职了,现在形势危急,老头子迫不得已才又把他重用起来,现在或许暂时能够容忍他的臭脾气,但战争结束以后呢?说不定哪天又得罪了斯大林同志,普林卡要是和他的女儿结婚了,万一以后被牵连怎么办?再说朱可夫一向看不惯我们这些特工部门的阴暗面,咱们家和他们家联姻没什么好处。”
“你呀,脑袋转得可真够快的,唉,就是儿子好可怜。”依莲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担心,年轻人嘛,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吧,等战争过去以后,咱们就给普林卡找个合适的女孩还不行吗?好了,睡觉吧。”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四十六 重逢
41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几场连绵的秋雨过后,就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面对着漫天舞的雪花,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博克元帅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随着冬季的到来,俄罗斯土地上那些被秋雨泡涨的土路形成的无法通行的烂泥潭终于重新被冻结成可以供装甲车辆通行的坚硬道路了,忧的则是随着气候越来越寒冷,而对此毫无准备的德军后勤部门有些欲哭无泪,本来已经非常沉重的后勤保障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再为前线的士兵们送上冬季的服装,战士们不得不穿着单薄的夏季军服在寒冷的北风中不断瑟缩发抖。
为了争取在最寒冷的季节到来前夺取莫斯科,博克元帅不得不驱赶着他手下那些已经疲态毕的士兵们向前方拼命地进攻。
德军步兵集群在装甲兵和航空兵的配合下相继占领了布良斯艮、图拉这些莫斯科周边的卫星城镇,面对德军势若疯虎潮水样的攻势,苏军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得不逐步退向莫斯科外围防线。
到10月末,前线如下:加里宁宾卡谢尔普霍夫阿列克辛图拉。
形势越来越危急,苏联设在莫斯科的大部分重要工厂和专家级人员已经转移到了古比雪夫(今天的萨马拉),莫斯科火车站一辆负责运送苏联高层人物的专列静静地等候着,斯大林在站台上艰难地徘徊了两个小时后,最终毅然决定留下来和他的人民一起战斗。
这个苏联的领袖象他的名字一样(斯大林的俄语意思就是“铁人”)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和坚忍不拔的性格在他大儿子被德军俘虏后又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送上了战场。(斯大林的大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在苏联卫国战争中,于1941被德国俘虏,希特勒曾企图用雅科夫交换被苏联军队俘获的一名德军高级将领,但被斯大林拒绝,雅科夫后来牺牲;二儿子瓦西里在战争中是一名勇敢的行员。)
英勇的苏联人民高喊着:“俄罗斯虽大,但已无处可退,后面就是莫斯科”的口号前赴后继地开往战场,工人武装起来了,农民武装起来了,学生武装起来了,甚至妇女都武装起来了,莫斯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街上到处构筑起了战斗的堡垒,连克里姆林宫都不例外。
11月7日,在德军已经兵临莫斯科城下的危急时刻,斯大林照常在莫斯科的红场上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一支支威武雄壮的部队在接受检阅过后就直接开赴前线,极大地提高了国民的抵抗意志和红军的士气。
“砰”杨思成从瞄准器里静静地看着一个德军士官被他击碎脑袋后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大地上,从莫斯科返回前线后,这已经是他击杀的第47个目标了,为了不轻易暴自己的位置,他一般只选择下士以上的骨干才会开枪猎杀。
他缓缓地收回步枪,然后悄悄地退出了自己的阵地,而对面被他狙杀掉班长的德军士兵则惊恐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德军那“老鼠灰”的军服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里分外抢眼,也成了杨思成这些狙击手的最佳标靶,二战开初,由于德军过于迷信闪击战的威力,对于以前自己最擅长的狙击作战有些自废武功的味道,而苏联方面通过冬季战争中血的教训早已明白了狙击手的可怕,现在整个苏联广泛地开展起狙击作战行动起来。
从各个地方调集到莫斯科防线周围的狙击手开始大显身手,短短的十几天时间死在苏联狙击手的枪下亡魂已经不知凡几,而且最痛苦的是当德军准备大举报复的时候却不得不经常面对找不到对手的尴尬局面,不由兴起一种重拳打棉花,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穿着雪地伪装服的杨思成借着夜色的掩护,安全地回到了狙击手营地,这是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新营地,也是附近所有狙击手晚上休息的地方。
经历过一整天高度紧张战斗的狙击手们难得有些轻松的时光,尽管彼此不熟悉,但并不影响他们高兴地聚集在一起聊天,交流着白天作战的经验和心得,有些人围着营火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快乐地跳舞,有些人则在一旁惬意地点上一支烟喝彩助兴,还有个初上战场的人由于是第一次开枪击杀敌人,到现在都没调整过来,正惊魂未定地傻坐着,旁边的人正在不断地开解他。
杨思成不喜欢热闹,他没有别人那种今朝有酒今朝的想法,在他看来狙击手就是注定需要默默承受孤独的人,“如果你每天的生活都不能缺少其他人存在的话,那狙击手一定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伊万就告诉过他的。
哦,伊万,你现在还好吗?伊万,你现在在哪里呢?如果你也在莫斯科附近的话,多半也是在一个这样的营地里吧。杨思成无限怀念当初和伊万在一起的时光来,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杨思成的今天。
为了排遣自己心中的思念,杨思成决定出去走走,当他经过那个象木头人一样呆坐着的人身旁时,他不觉有些诧异,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确切点说应该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也就13、4岁的样子,从他身上杨思成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由有些同情这个孩子。
虽然击毙的是侵略者,但毕竟是杀人,任谁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被自己亲手终结都难免有些恐惧。
杨思成在自己14岁那年开枪击毙了第一个敌人的时候,由于目标是躲在碉堡里面的,开枪后只看到射击口里向外面爆出来的血花,没有亲眼看见对方脑袋破碎得象个碎西瓜的恐怖场景,所以很容易就过了这道门槛,而这个孩子明显就没那么幸运了。
背对着杨思成一直在开解着这个男孩的男人终于发怒了,他愤怒地咆哮着:“振作起来,你这个孬种,我告诉你,我以前教过一个中国男孩,人家才8岁就学会了很多的狙击知识,10岁就干净利落地一枪干掉了一头重达130多公斤的野猪,你怕什么?你是我伊万的徒弟,你是个很优秀的狙击手,你干掉的是正在凌辱我们父老乡亲的禽兽!”
伊万?杨思成象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住了,难道是自己的启蒙师傅吗?他霍地转过身去,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那人警觉性非常高,在杨思成靠近他附近时,他就警惕地转过了头,结果看见了杨思成,两个人都不由得呆住了,短暂的沉默后,两个大男人就象久别重逢的爱侣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杨思成!”“师傅!”
四十六 单方面屠杀(一)
“思成,没想到你也来苏联了,我都还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了呢。”伊万见到这个自己昔日的得意弟子有些不胜唏嘘。
“师傅,我也好想你,刚才我都还在想如果能有机会再见到你该有多好呢。”杨思成也有些激动。
两个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将双方这几年各自的经历说了个遍,当杨思成讲到野狐囤全村都被“满洲国兵”(伪军)屠杀了的时候,他的眼圈红了,伊万听后气得捏得拳头“格格”作响,他恨恨地说道:“这帮畜生,早晚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杨思成默然了,是啊,外敌入侵不可怕,可恨的是那些认贼作父、为虎作伥的汉奸卖国贼,这个国恨家仇是一定要报的!由于战火曼延,自己不得不滞留在异国他乡,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争取早日回国打鬼子杀汉奸。
“你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也和你有一样的遭遇,他的家乡在叶利尼亚,后来被德军占领了,整个村庄全被屠杀了。”伊万指着那个发呆的小男孩说道。
那个小家伙听到说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想到全村被屠戮殆尽的惨像,他的脸上出仇恨的神色,表情也不再呆滞了,杨思成知道,这道坎小家伙总算迈过去了。
“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已经获得了两枚红星勋章了,师傅都自愧不如了啊。”伊万有些羡慕地看着杨思成拿出来的两枚红星勋章说道。
“不过你师傅我也不差,这段时间我已经干掉了70多个德国佬,上级正准备给我请功呢。”伊万有些自得地说道,对杨思成他可不会虚伪什么。
“来你们两兄弟认识下,克瓦什宁,这个就是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个了不起的中国男孩杨思成,他现在可是一位了不起的狙击手,以后你可要多跟着他学着点。思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得多照顾着点你师弟呀。”杨思成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小师弟确实很有缘分,相同的遭遇让他不免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师徒三个一直聊到很晚才睡,天快亮的时候,杨思成和伊万把还在酣睡中的克瓦什宁轻轻拍醒,三个人吃过简单的早餐后就进入了防御阵地,这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就是协助战壕里的士兵们抵御德军的进攻。
德军的进攻已经呈现出强弩之末的势头,装甲车辆这些由于低温影响,很多无法正常运行,无力为步兵提供什么支援,就算勉强发动起来,面对着苏联红军那铺天盖地的犀利炮火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灰烟灭的命运。
尤其是“喀秋莎”火箭炮齐射时那壮观的场面令杨思成印象相当深刻,随着火箭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一条条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目标区域,进攻的德军士兵企图依靠装甲车辆的掩护躲过杀伤,但火箭炮弹很轻易就撕碎了坦克的外壳,将这些看起来牢不可破的钢铁堡垒炸得粉碎,巨大的威力、密集的覆盖范围让陷入火的所有物体都不堪一击。
仅仅11月16日到12月5日德军在莫斯科附近就死伤155万余人,损失坦克约800辆、火炮300门、机近1500架,战斗的惨烈由此可见一斑。
德军曾经无往不利的装甲集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迫不得已只好派出步兵开始打起了阵地战。
杨思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消耗掉敌人的进攻兵力,杀伤对方的战斗人员,而遭到苏军狙击手迎头痛击的德军也开始派出部队里优秀的射手和苏军展开了抗衡。
德军一等兵汉克斯是个枪法相当出色的射手,他使用普通的毛瑟98K在四百米内5发子弹的成绩能达到48环,他的部队在连续遭遇到了苏军狙击手的重大打击后,连长坐不住了,他命令汉克斯带领几组神枪手展开了一系列的反击。
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严重缺乏冬衣的德军士兵们躲在战壕里瑟缩着身体,刺骨的寒风象把尖刀恨不得刮走他们身上所有的热量。
汉克斯和几个神枪手战友们穿着用白布制作的简易雪地伪装服悄悄地趴在冰冷的战壕边上,由于后勤供应不上,这些略微发黄白布还是从苏联老百姓家抢来的,这该死的天气确实太冷了,呼吸带出了身体里的热量散发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小片茫茫的白雾。
对面300米外苏军阵地看起来还算风平浪静,有些刚参加战斗的苏军士兵经历过最初的恐惧,又见识过自家火箭炮发威的场面后有些盲目乐观,认为威震天下的德军也不过如此,几个刚从老百姓变成军人的苏军士兵得意忘形地直着腰在临时挖掘的低浅战壕里走路,顶上的钢盔暴在战壕外面一大截,但是汉克斯他们很快就用手里的枪让对面那些业余军人领教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有素。
汉克斯带领手下的7名神枪手躲在战壕里迅速寻找到各自的目标,随着他一声令下,散布在战壕里不同位置,分成四组的8条步枪几乎是同时开了火,一阵硝烟消散过后,苏军战壕里刚刚还大剌剌满不在乎的8名士兵就成了枪下亡魂,有个苏军士兵看到身边的战友倒下了,想上去抢救,结果头稍微抬高了点,就被一发子弹夺去了性命,爆出的血雾染红了一大片雪白的大地。
一个苏军机枪手想展开火力实施压制,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刚刚开始嘶吼,就被汉克斯射出的子弹割断了声带,一发792毫米的子弹轻易地击穿了苏军机枪手头上的钢盔,苏军阵地上一时谁也不敢轻易冒头,一旦有谁不信邪想要强自出头,必然就有一发接踵而至的子弹无情地宣告他生命的终结。
面对着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苦无良策的阵地指挥官不得不向上级紧急求援。
四十八 单方面屠杀(二)
当伊万和杨思成接到上级需要狙击手增援的指令带着克瓦什宁赶到这条被德军神枪手的子弹光顾过的战壕时,战壕里已经躺着十来具尸体了,每个尸体都是头部中弹,都是一击致命。
多年战斗的磨砺让这两个狙击手早已不是这些新兵可比的了,他们没有急于直接和对面的德军神枪手展开对抗,蹲在战壕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死者的受伤部位,然后向周围的士兵详细地了解了这些死者中弹时的场景。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伊万对杨思成问道:“对面的狙击手你怎么看?”他问这话的目的实际上是给克瓦什宁现场讲解,毕竟狙击技术都是死的,在战场活学活用才最快,而且记忆也绝对深刻,水平也才能提高得更快。
“对方应该有8个人左右,这个从第一波次的齐射可以推断出来,从射击角度分析,有些人是在同一位置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开枪,说明他们没有及时转移阵地的习惯,应该不是专业的狙击手,对方一次出动这么多人也侧面证实了这点,专业狙击手为了隐蔽的需要,是不会一窝蜂都呆在同一条战壕里的,对方很有可能是部队里的神枪手。”
“恩,克瓦什宁,你要记住,神枪手之所以还不算是狙击手,这中间最重要的不是枪法上的区别,而是在这里。”伊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思成,一会你和我担任主射,克瓦什宁,你拿两顶钢盔用木棍顶着出战壕,引诱对方开枪,注意两个钢盔别离太远,还有你自己的小脑袋可千万别出去了!”伊万迅速分派了任务。
在三人都示意准备好了后,克瓦什宁左右两手分别用木棍顶着钢盔缓缓出了战壕边缘,一直在监视着苏军战壕动静的德军神枪手迅速发现了这两个不怕死的目标,“嘭、嘭”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过接着就是两声弹头和钢盔亲密接触后的闷响。
就在德军两名神枪手开枪的瞬间,伊万和杨思成也立即捕获了目标,对方射击时枪口产生的硝烟暴了他们的位置,“砰、砰”伊万手里的“别琳娜”和杨思成手里的“卡佳”几乎是同时开了火,两粒762毫米子弹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了两军战壕间那短短的距离,狠狠地一头扎进了德军神枪手那脆弱的头盖骨。
杨思成和伊万迅速蹲回了战壕里面,对方还有好几个神枪手在窥视着,如果动作稍慢就有可能被对方报复打击,果然,就在他们刚蹲下,几粒子弹就从不同的方向射进了他们背后战壕边缘的泥土里,子弹飕飕贴着头皮过的声音吓得克瓦什宁小脸煞白。
久经沙场的杨思成和伊万根本就不在意,他们背靠在战壕里,开始仔细地研究起对方子弹的射入角来,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大致位置。
三个人沿着战壕悄悄地移动到战壕的另外一边,德军神枪手如果没有改变位置的话就应该在对面,杨思成掏出折叠潜望镜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动静。
白茫茫的雪地里有两个地方的颜色略微有些异样,他把伊万叫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略微发黄的白布在晶莹的雪地里虽然能够骗过普通的士兵,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眼睛来说就象一堆白米里面的老鼠屎那样显眼。
两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悄悄地伸出了战壕,分别指向了各自的目标,两声枪响过后,雪地上那两处“小雪堆”上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在杨思成和伊万神目如电的扫视下,6个德军的神枪手很快就变成了6具僵硬的尸体,局面顿时扭转过来。
汉克斯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了,对面苏军战壕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两个可怕的敌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他六个战友,这些都是连长派给他的枪法很准确的队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士兵,可往往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命丧黄泉,实在让他有些不甘心。
他气恼地对自己的搭档保罗说道:“这些可恶的俄国猪,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和我们决战,就只知道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袭!从早上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6个神枪手兄弟,可是我们却没有伤到他们一根寒毛,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我还就不信他们能上天遁地了,走,咱们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两人趴在战壕边上开始仔细地寻找起目标来。
对面苏军阵地上有个观察员正拿着望远镜小心地窥视着德军的防线,战壕边缘出了望远镜的镜片和一小半头盔,保罗正打算给他一枪,被汉克斯轻声制止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别开枪,那是一个陷阱!你看,这么冷的天,对方不可能不出气,而到目前为止,那个观察员却一直没有热气呼出!”尽管两个人小心地掩饰自己的痕迹,但呼出的热气总是不可避免地散发到冰冷的空气里形成白雾,而对面的目标却一直没见喘过气。
这个“观察员”确实是杨思成他们用木头做出来的一个诱饵,等了半天却一直不见对方上钩。
杨思成和伊万正凑在一起商量,伊万说道:“对方应该还有两个神枪手没有被消灭,不除掉他们始终是个威胁,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手比较狡猾,单凭简单的欺骗已经引诱不了他们了,咱们应该利用下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杨思成指了指两人说话时哈出的热气。
“但是现在对方多半已经在监视着我们这边,如果我们现在头出去,很有可能热气就把咱们的位置暴了。”克瓦什宁担忧地说道,小家伙也开始学着动脑子了。
“哈哈,没关系,教你一招,看好了!”杨思成随手从战壕边上抓了一大把雪用力地捏成一个冰团,塞进了嘴里,然后开始用鼻子吸气,再从嘴里缓缓吐出来,热量被口腔的冰雪迅速吸收,吐出的气里失去了热量,再也不能形成白雾。
伊万也如法炮制,嘴里含着冰雪的两个狙击手静静地趴在战壕边上找寻着对方,很快“三花聚顶”的汉克斯和保罗就暴在他们的视野中,随着两声枪响,德军的神枪手毫无悬念地长眠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49、 营救(一)
世人都知道伦敦大空战,但实际上莫斯科的上空也发生过场规模虽然不大,但其惨烈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在英伦上空展开的激战。
从10月开始,由于秋雨的阻隔,陆地上无法进攻的德军将所有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了空军身上,每天大量的德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不断地朝着莫斯科扑去。
德国空军装备的JU88多用途轰炸机最大载弹量达到了3000公斤,在当时算是相当恐怖的数字了,而且轰炸效果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如果莫斯科被轰炸,对于正在全力抵抗德军进攻的红军士气将是个非常大的打击,而著名的BF109战斗机以其优异的作战性能,极高的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了当时苏军还在大量装备的E16驱逐机(战斗机)。
幸好当时苏联的米格3、拉3和雅克1这些装备的新型战斗机成为了抵抗侵略的中流砥柱,由于研发时间短暂的原因或许这些机性能还不是很完善,数量也很少,只能用于保卫莫斯科这些要地,但是至少缩小了和德军优秀战机之间的差距,苏联空军起码有了和德国空军放手一搏的本钱。
整个10月间,德军对莫斯科进行了31次空袭,共有2000架次机参加,其中278架被击落,只有72架次闯入莫斯科上空。
11月底,遭到惨重损失的德国第二航空队决心孤注一掷展开对莫斯科的最后一次进攻尝试,德国空军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20多架战斗机和40多架轰炸机朝着莫斯科扑去(倒不是第二航空队不想出动更多的机,只是由于过于寒冷的气候导致了很多机无法发动),他们突破了苏军的地面防空炮火的封锁,逐渐逼近莫斯科郊外。
正在全力戒备的苏联空军立即出动了还能够升空作战的40架左右战斗机在地面雷达的引导下迎了上去,双方迅速展开了撕杀。
天空中航炮炸响,不断有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地面,空中不时盛开起朵朵洁白的伞花。
瓦西里上尉驾驶着自己心爱的雅克1型战斗机紧咬着一架受伤的德军BF109的尾巴不放,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在僚机的配合下已经击落了一架德军轰炸机,使他的战绩达到了9架,如果能够再把这架战斗机揍下来,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双料王牌行员了。
虽然他本身有着过人的武勇,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斯大林的次子,所以负责指挥莫斯科防空的戈诺马丁少将严格禁止他参加空战,如果不是此次情况危急,瓦西里是得不到参战机会的,不过既然他来了,他就希望能够用自己的战绩证明自己的优秀。
被瓦西里咬上的德军行员韦森少尉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是名拥有250小时行经验的老手了,远不是那些只经过简单的行训练就上战场的普通苏联行员可比的。
他连续几个横滚,企图摆脱掉后面那架如跗骨之蛆的苏军战机的纠缠,但瓦西里的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迅速识破了他的伎俩,一直将对方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瓦西里紧握着操纵杆,心中默默地祈祷:给我两秒钟,只需要两秒钟就好,让我的瞄准器套牢你,我会把你变成个大火球!
韦森显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虽然机受伤让他无法利用自身的高速和迅速爬升的优势反败为胜,但是目前机的速度依然能比雅克战斗机的速度快上那么一点点,眼看着局势不妙,自己的战友一架接一架地被打得凌空开花,他决心迅速脱离战斗返回前线机场。
主意一定,他立即猛蹬油门舵,迅速向西方逃去,瓦西里哪里肯善罢甘休,急切想要为自己再添新功的瓦西里也迅速跟了上去,对僚机通过无线电台传来的劝阻置若罔闻,僚机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3架机一逃两追,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去,很快就越过了苏德双方的火线,进入了德军控制区域,“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高射炮声让杀红了眼的瓦西里立马冷静了下来,糟糕,已经进入德军防线纵深80多公里了,他顾不上再追击前面的德机,迅速调转机头准备返航。
一阵密集的高射炮弹不断在他战机两旁爆炸,气浪掀得战鹰不住地摇晃,一发88毫米高射炮弹打中了机的尾翼,机一阵剧烈的颤抖,往日里温顺的座驾失去了控制变得暴躁起来,任凭瓦西里再怎么努力地扳动操纵杆,机在行了一段距离后依然象个喝了酒的疯汉一样摇摇晃晃地往下坠,高度在急剧损失,无奈的瓦西里只好跳伞。
雪白的降落伞带着瓦西里晃晃悠悠地飘向一片茂密的树林,旁边的僚机火急火燎地赶紧通知指挥部瓦西里坠机的消息,然后迅速侦察了瓦西里降落的位置和周围几十公里内的情况,瓦西里的处境很不妙,树林西北方向几十公里外就有座小村庄,瓦西里的机就是在那附近被德军的高射炮揍下来的。
接到通知的戈诺马丁少将脸色顿时煞白,要是这个小“太子爷“出了什么差错,估计他的脑袋也安稳不了几天了,他赶紧命令僚机确认瓦西里是否安全降落,僚机很快将瓦西里降落后的位置通报回来,六神无主的他顾不得考虑后果,迅速将这个可怕的消息向苏军总参谋部做了汇报。
总参谋部在接到汇报后,迅速把普里马科夫召集了过来,简单的情况通报后,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瓦西里安全地营救回来!”的死命令。
接到任务的普里马科夫沉吟了一下,说道:“没问题,不过由于谢尔盖耶夫牺牲了,部队里面虽然有几个替补的狙击手,但用着不是很顺手,这次深入敌后的任务非常艰巨,而且责任重大,我请求能让我自己挑选一位狙击手。”普里马科夫对杨思成在上一次行动中的出色表现很满意,所以这次直接就想到了他。
“没问题,别说你只要一个狙击手,你就是要10个都没问题,你自行安排人手就可以了。”代理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没口子的答应。
不到一个小时,刚刚还在前线作战的杨思成就被辆开得恨不能起来的军车拉到了苏军总参谋部。
半个小时以后,连同杨思成在内的40名“斯贝茨纳兹”的突击队员就登上了专门负责伞兵投放的运输机。
50 营救(二)
运输机咆哮着挣脱开了地心的引力,直插蓝天。机舱里杨思成已经没有了刚到苏联时第一次乘坐机时的紧张,为了便于狙击手敌后作战,在学院里就曾经专门训练过空降,(苏军35年就已经尝试利用运输机投放伞兵)所以对于跳伞倒也不怵。
普里马科夫这次之所以没有带很多的人主要是考虑到人多容易暴目标,那片树林距离把瓦西里机打下来的兵营过于接近,时间已经耽搁了快2个小时,希望能够在德军搜捕到瓦西里前及时赶到那里。
他脸色凝重地仔细看着周围的突击队员,郑重说道:“今天我们的一位行员被敌人击落后落在了敌占区,他掌握着重大的机密,现在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去,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都要保证他的安全,记住,无论任何情况都一定不能伤害到他,大家明白了吗?”为了保障瓦西里的安全,他没有说出任务的真相,尽管这些都是久经考验的忠诚战士。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机舱里异口同声的回答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随即他拿出一张瓦西里的照片给大家看,并要求牢牢记住对方的长相。
很快,示意准备跳伞的红灯闪亮了起来,机舱门也缓缓打开,突击队员把伞包上的安全扣依次挂在了固定绳上,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就一个接一个跳了出去。
杨思成纵身一跃离开了机舱,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冷冽的寒风象刀子一样刮得他脸上生疼,雪白的大地扑面迎来,想要给他来个结实的拥抱。
为了尽量缩短空中的滞留时间,普里马科夫命令运输机到达跳伞区域后行高度降到了三千米,杨思成暗暗祈祷降落伞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还好,他很快就听见背后传来“嘭”地一声闷响,随即感到背上有股巨大的力道将他越来越快下坠的身体用力揪住,急速陨落的身体顿时缓慢下来,他明白伞已经安全张开了,一颗悬着的心也重新变得塌实起来。
短暂的几分钟后队员们先后安全着陆在距离瓦西里跳伞不远处的树林外,他们迅速整理好伞包埋在了树下,普里马科夫掏出地图开始仔细确认突击队目前的位置和瓦西里之间的距离。
从地图上来看,已经离瓦西里隐藏的地方相当接近了,就是不知道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有没有被德军搜索部队发现,如果他落在了敌人手里可就相当麻烦了,不过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突击队也只好闯上一闯。
突击队员除了多带了件雪地伪装服外还是和上次去偷袭莫罗仑沙时一样的装束,只是这次带的弹药比较充裕,40名队员就带了4门迫击炮和接近100枚迫击炮弹,单兵携带的弹药更是达到了两个标准战斗日的基数。
普里马科夫迅速带领着队伍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一种特殊的昆虫鸣叫声在树林里此起彼伏,这是苏军营救人员和坠机行员早就约定好的接应暗号,但任凭普里马科夫他们怎么吹着特制的哨子,树林里依然是静悄悄的,普里马科夫的心里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细心的杨思成很快在一个矮树丛下面找到了一个匆匆掩埋住的行员图囊,周围有被大量人员践踏过的痕迹,看着这些凌乱的德制军靴的足迹和树林外德军制式卡车碾压过的痕迹,普里马科夫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看来瓦西里已经落进了德军手里。
杨思成作为尖兵带领着整个突击队沿着车辙痕迹一直追踪到了一个叫洛斯科索斯的村庄外。
这地方距离瓦西里跳伞西北方30多公里外,这个原来有着近百户人的村子已经全被德军屠杀了个干净,现在里面驻扎着前段时间在莫罗仑沙惨遭“滑铁卢”的德军高炮部队,戴罪立功的鲍里曼上尉则带着他的连队负责提供警戒。
派出去的两名侦察员悄悄实施了近距离观察,村庄的结构和德军兵力以及布防情况很快就弄清楚了。
普里马科夫决定凌晨的时候动手,迫击炮先在村外准备好,接着派遣小分队清理掉村庄里面的德军哨兵,占领防空营的几个机枪阵地,一旦敌人被惊动,这些机枪将提供足够的压制火力,普里马科夫将率领几名队员进入关押瓦西里的房间救出他,其余的队员则提供火力掩护,一旦营救成功部队立即撤离,负责拖后掩护的小分队会将追兵引往另外一个方向。
凌晨5点,天色处于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当中,夜空中的星星也倦态毕,悄悄地躲着睡觉去了,就在这个人的身体最疲乏的时候,村外悄悄出现了三条幽灵般的身影,他们利用墙角和墙根的掩护,偷偷绕到了德军哨兵的背后。
其中一个人躲在暗处观察着村里的动静并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普里马科夫闪电般地贴到了一名德军哨兵的背后,他有力的右手随即用力捂住了对方欲大叫的嘴巴,德军哨兵报警的喊叫变成了可笑的“支吾”声,他的无名指和尾指顺势托住哨兵的下巴使劲往外一带,脆弱的颈椎如何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喀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轻响过后,刚刚还拼命挣扎的哨兵变成了根被水泡软了的面条,无力地靠进了普里马科夫的怀里。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突击队员也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剩下的那名哨兵,普里马科夫对着村外招了招手,一群如狸猫般轻捷的突击队员悄悄地进入了村庄。
刚一进村,这些人就迅速占据了各个有利地形,几名突击队员则悄无声息地奔向了各自负责的高射机枪阵地。
普里马科夫带着四名尖兵继续往里闯去,他们的目标是德军指挥官住所旁边的一个谷仓,那个地方很怪异地设置了两名哨兵,而且一直负责监视的侦察员观察到晚饭的时候有德国兵往里面送过食物。
普里马科夫由此推断这里应该就是关押瓦西里的地方。但是谷仓周围基本没有什么掩护,一旦接近将很有可能被哨兵发现。
五十一 营救(三)
为了不打草惊蛇,普里马科夫想了想,他让身边的一名队员去把杨思成招来,杨思成那手出神入化的弓箭射击技术他很是觉得佩服。
普里马科夫知道杨思成箭射得好还是在去偷袭莫洛伦沙的路上,眼看着突击队就要走出原始森林了,这个时候队员们捕猎的时候已经不敢再开枪,害怕枪声会暴他们的踪迹,只有通过一些比较原始的手段打猎,而这个时候杨思成掏出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弩箭装配起来。
分解后便于携带的弩箭很快就在他的巧手下重新组合在一起,而他精准的射击也让队员们低劣的捕猎速度相形见绌,随着他手中的弩箭纷,队员们很快就饱餐了一顿,他抢眼的表现也让普里马科夫印象深刻。
在村外待命支援的杨思成迅速来到了普里马科夫的身边,普里马科夫立即轻声命令他用弩箭干掉谷仓前的那两个哨兵,杨思成微微颔首后悄悄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先从背包里取出弩箭,接着熟练地装配起来,然后将3枚短短的弩箭装进了弩匣里,最后抽出猎刀咬在嘴上,利用房屋的遮挡小心地匍匐着接近谷仓约20米的地方。
两个德军哨兵正百无聊奈地走来走去,不停地跺着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脚,杨思成觑准两个哨兵背身而行的机会,将弩箭瞄向了面朝自己的那个哨兵抠动了扳机,弩矢带着劲风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胸膛,发出“扑”地一声闷响,中箭的哨兵哼了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体触地的声音惊动了另外一个哨兵,他刚刚转身就看见了同伴倒在地上,正想过去查看下究竟,两支劲矢已经扑面而来,杨思成在射出弩箭的同时就象只扑食的豹子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向那名哨兵。
弩箭入体时的巨痛让那哨兵忍不住想要放声惨叫,杨思成见势不妙顺手将手中的弩箭扔出去砸向哨兵头部,弩箭准确地砸到了对方的脑袋上,沉重的力道把那家伙的惊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此时杨思成已象旋风一样冲到了哨兵的面前,他取出嘴里的猎刀右手闪电般地横向挥出,锋利的刀刃切进了对方的喉管,刀锋划破肌肉的瞬间,杨思成感觉到了一丝滞涩。
一抹血珠从哨兵的脖子上的伤口里渗出,很快变成一条血线,然后哨兵身体里的血液开始从那条逐渐张开得越来越大的伤口里喷涌而出,重伤的哨兵竭力想发出警报,但已经被切断的喉管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杨思成怕他鸣枪告警,迅速贴近他的面前,手中滴血的猎刀再度狠狠地扎进了哨兵的心脏,哨兵挣扎了两下终于没了声息,普里马科夫在这短暂的战斗中却极为紧张,万一谷仓里没有瓦西里,而哨兵却发出了警报,那整个行动就将功败垂成,直到看见杨思成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定了哨兵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手一挥,受过专门开锁训练的突击队员立即冲了上去将谷仓外门上的锁头打开了,普里马科夫贴在门缝边先轻轻地呼唤了声:“瓦西里、瓦西里。”
里面传来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的俄语:“谁?”
普里马科夫更不迟疑,他掏出蒙着红布的手电反握在左手中,又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后,右手搭在左手的拳面上,手电和枪口的方向保持着一致,这样如果有任何的情况他都能随时做出反应,随即轻轻地用左肘推开了谷仓的大门,一股略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微弱的红光照亮了这间漆黑的谷仓,除了一个角落里有堆草料外,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很英俊的青年男子正坐在草料铺成的“床”上警惕地看着他。
普里马科夫快速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男子的脸部,虽然是惊鸿一瞥,但他依然确认了这正是他们寻找的瓦西里。
他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狂喜,对瓦西里说道:“瓦西里同志,我是总参谋部特别行动处的普里马科夫少校,奉命前来执行营救任务,请您跟我们走吧。”
瓦西里是知道特别行动处的,他对这些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的能力毫不怀疑,正在为自己处境担忧的他连忙点头,无声地跟在后面走出了谷仓,几名突击队员迅速将他围在中间,开始往村外快步走去。
德军士兵约瑟夫被强烈的尿意胀醒了,他睁着惺忪的睡眼准备去趟厕所,就在他路过窗户的时候,他恍然看见窗外有几条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眼花,重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一看,没错,窗外有几条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往村外溜去。
约瑟夫是个老兵了,他立即判断出这些鬼鬼祟祟的人是敌非友,一边迅速喊醒了同寝室的战友,一边奔过去抓起自己的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推弹上膛。
“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冬夜的静谧,一名走在后面的突击队员应声而倒。约瑟夫的战友也随即开枪射击起来,枪声惊醒了正在沉睡的德军,良好的训练让这些士兵迅速发现了突击队的踪迹,他们立即穿上衣服,抓起武器投入了战斗。
“快,冲出去!”普里马科夫紧紧地将瓦西里护卫在中间,杨思成走在了队伍的前面,由于步枪射速太慢,长度又比较长,不适合巷战,他抽出斯大林送给他的那支托卡列夫手枪握在手中,他的眼睛象个雷达似的左右扫描着,有个德军士兵刚从窗户那里探出头来就被他甩手连续两枪掀翻了头盖骨,白生生的脑浆溅了周围的德军士兵一身。
杨思成的反应射击法虽然是师从于谢尔盖耶夫,但他凭着过人的天赋和对枪械的熟悉以及自身的刻苦训练,现在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是准度还是速度,都比同样接受过这种训练的“斯贝茨纳兹”普通突击队员优秀太多了。
五十二 牺牲(一)
普里马科夫和几名突击队员保护着瓦西里很快就冲出了村庄。
“除了刚才跟随我一起进去的四名队员和杨继续保护瓦西里同志外,其余所有的同志作为掩护组留下阻挡敌人,一会实在无法坚持就把敌人引到另外一个方向去!”普里马科夫命令道,说完他递给瓦西里一件雪地伪装服,瓦西里身上黑色的行甲克在雪地里太显眼了。
“杨,你负责前面探路!”普里马科夫转头对杨思成命令道。
杨思成默默地穿上雪地伪装服开始按照地图上既定的路线搜索前进。
行动前普里马科夫就已经计划好了,只需要几个人负责保护瓦西里就行了,剩余的人则留下来尽量迟滞敌人的行动,尽管知道留下来的人会凶多吉少,但是他更明白瓦西里对斯大林的重要性,领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一旦再失去这个目前唯一的儿子,或许斯大林会禁受不住打击而垮掉,而斯大林若是坚持不住了,那对现在的整个苏联来说就无疑是场巨大的灾难。
明白了这点的普里马科夫为了保障瓦西里的生命安全,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一名队员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
村庄里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突击队员利用占据的有利地形对德军展开了压制,而蜂拥而出的德军在面对已被突击队员控制的MG34高射机枪那急速的射击时,付出的代价极为沉重,冲在前面的士兵被密集的弹雨迅速刮倒在地,喷吐着长长火舌的多用途机枪挥舞着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些年轻的生命。
出击受阻的德军依托着窗户和门框开始拼命地将密密麻麻的子弹和手榴弹源源不断地倾泻到突击队员据守的阵地,一批批悍不畏死的士兵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开始对突击队员控制的机枪阵地展开进攻,他们也明白要想追击就必须先消灭掉这几个威胁极大的火力点。
接连不断的手榴弹爆炸严重阻碍了突击队员的射击视线,越来越多的德军开始冲出房屋,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师官兵表现尤其出色,他们灵活地利用各种掩护不断地逼近机枪阵地,然后突然暴起扔出枚M24集束手榴弹,这种由几枚普通手榴弹捆扎在一块的主要用于反坦克的集束手榴弹杀伤力极大,有经验的德军老兵往往将手榴弹拉燃火以后留在手中2秒才扔出去,手榴弹经过几秒的行时间后直接在机枪阵地上空就爆炸了,四处横的弹片给突击队员造成的伤害尤其大。
村庄里的机枪阵地很快就被占领了两个,守卫在那里的突击队员全部牺牲,随即占领了那里的德军则迅速掉转枪口对着苏军突击队员扫射起来,大量的高射炮兵也拿起武器投入了战斗,突击队员本来人就很少,现在又牺牲了好几个,形势已经极度危急。
“撤!”负责指挥村庄里战斗的突击队分队长弗廖洛夫上尉见势不妙赶紧命令部队撤出村庄,突击队员迅速交替掩护着开始脱离战斗。
德军则准备趁胜追击,刚追到村口,“咚、咚、咚、咚”预先布置好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炮弹带着慑人的啸叫不断地落在村口小路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高速横的弹片命中了来不及隐蔽的德军,十多个士兵顿时倒在了血泊中,有些被炸断了四肢,有些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有些被炸开了腹腔,猩红的鲜血糊满了花花绿绿的肠子。
撤到村外的突击队员也趁势开始反冲击,他们埋伏在小路两边,不断地用精确地短点射击毙任何敢于冲出来的德军。
鲍里曼上尉急怒交加,从被击毙的突击队员的装备和战斗力上他判断出这伙人应该就是上次在莫洛仑沙的战斗中交火的那些人,“妈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一定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们团受到的耻辱。”
因为前进基地被炸毁的原因,团长弗里斯上校已经被撤职,如果他们团不是西特勒最信任和宠爱的党卫军,换其他的部队早就该杀的杀,该撤的撤了,纵然如此,被勒令戴罪立功的整个团为了立功,在争夺叶利尼亚突出部的惨烈战斗中依然被拼了个精光(帝国师“元首”团被苏军步兵107师在该次战役中大量歼灭,107师也因此被首批授予近卫师的光荣称号。),现在又被同一批人劫走了战俘,想想即将面临的重处,鲍里曼上尉有些不寒而栗。
帝国师的士兵听说又是上次那些让整个团都抬不起头来的人后,一个个出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神态,“嗷嗷”地嚎叫着,进攻愈发凶悍,突击队员面临的压力陡然剧增。
一块锋利的弹片击中了一名突击队员的腹腔,巨大的动能撕扯开了他的衣服和厚实的肌肉,白生生的肌腱和一大截肠子森森然翻在破损的衣服外,这么冷的天,这名队员的额头上却浸出了黄豆大的汗珠,他咬着牙将漏出来的肠头重新塞了回去,端着冲锋枪继续战斗,鲜血很快将他面前的大地濡湿,他却没时间理会,直到被一串罪恶的子弹夺去了生命……
一个突击队员被德军的手榴弹炸断了一条腿,激烈的战斗让他没有时间包扎伤口,他就顽强地趴在地上继续射击,直到流尽了身上最后一滴血……
一名狙击手趴在雪地上迅速地开枪,他精准的射击极大地压制了敌人的进攻势头,但也吸引来了更多的子弹和手榴弹,旋即就被一捆手榴弹炸得四分五裂……
尽管负责掩护的突击队员打得非常顽强,但是毕竟德军人数太多,而且综合作战素质也相当地高,在艰难地阻挡了德军20多分钟后,突击队的伤亡已经越来越大,再也无力阻挡德军冲出村口了。
弗廖洛夫上尉估计普里马科夫已经走远,他不再让部队和德军死磕,带着剩余的几名还能行动的突击队员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逐渐退却,受伤后无力行动的突击队员在德军即将抓获他们的时候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用巨大的爆炸闪耀出了生命最后的辉煌。
抓获的行员被成功营救,鲍里曼上尉知道自己麻烦大了,他一边派人向上级汇报请求全面封锁通往苏军控制方向的道路,一边带着部队拼命追击,不过结局注定会让他失望,那些突击队员将他引得离目标越来越远。
战斗结束时已经有接近20名战友永远地长眠在了这片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的土地上了。
五十三 牺牲(二)
普里马科夫预定的路线是先往西南方向脱离德军的追击,然后绕过双方交火的前线,通过渗透的方法重新回到莫斯科。制定计划的时候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到营救成功后才将撤退路线给了充当尖兵的杨思成。
杨思成带领着队伍走了几分钟,他忽然又折了回来,严肃地对普里马科夫说道:“指挥官,作为尖兵,我想我有责任提请你注意:天很快就亮了,敌人一旦展开大规模搜捕,我们将很难隐藏行踪,雪地上的足迹将会把敌人引到我们身边,而瓦西里同志没受过专门的渗透训练,很难轻易地穿越火线,所以我建议先逆向行走,往德军已经占领的斯摩棱斯克方向渗透,然后进入密林里隐藏行踪,再利用树林的掩护回到莫斯科。”
普里马科夫思索了一下,当初自己只想着尽快带着瓦西里回到莫斯科,却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仔细斟酌了下计划的可行性,又在地图上看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吧,按照你说的方案执行!”
杨思成抽出猎刀先砍了两根松枝递给殿后的突击队员说道:“退着走,将足迹用松枝清理掉。”
说完,他带着这个只剩7个人的小分队迅速绕过村庄往西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黎明前的夜色中。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强行军,在天亮之前,杨思成他们已经到达了一个叫卡拉累特沃的小镇附近,小镇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森林,一旦进入森林,他们的生存希望就会增大许多,但是小镇上却驻扎着德军的一个营。
为了防范苏军游击队的偷袭,小镇的两头都设置了严密的哨卡。
他们悄悄地绕过小镇这边的哨卡,却被进入森林那里的哨卡拦住了去路,眼看着天已泛白,他们的行踪就要暴,迫不得已普里马科夫决心强攻。
随着普里马科夫的一声令下,几枚手榴弹当先向了哨所,在爆炸的火光中,突击队员一边猛烈地开火一边迅速保护着瓦西里往500米外的森林冲去。
遭到突然袭击的德军立即展开了还击,凶猛的火力逼得杨思成他们不得不在距离森林还有300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而镇上的德军也开始赶来增援了。
普里马科夫见形势危急,他将自己的文件包交给了杨思成,郑重地说道:“杨,你的头脑灵活,对于森林你比我们更熟悉,瓦西里同志跟着你生存的机会更大,我请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瓦西里同志安全地带回莫斯科。文件包里有个我私人的记事本是送给你的,其余的物品请交给总参谋部。”
杨思成点了下头,庄重地说道:“我一定不辱使命,你们保重!”
普里马科夫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最后的想法说出来,他对杨思成说道:“以前,是我小看了中国人,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我相信中国有你这样优秀的军人就永远不会亡国。另外我祝福你和尔尼科娃幸福,再见!”
说完他带领着四名突击队员象疯了一样对准敌人扫射起来,密集的弹雨重新将德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走!”杨思成一把拉起瓦西里向着近在咫尺的森林拼命地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身后的枪声已经越来越稀疏,几声爆炸过后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进入森林的杨思成就象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时不时地停下来利用各种藤蔓制作些陷阱,偶尔埋设一个诡雷,一旦敌人追上来,这些躲藏在暗处的要命玩意将会大大地迟滞敌人的行动。
瓦西里好奇地看着杨思成将一根树枝用猎刀削尖后顶在了一些藤蔓后面,一旦有人不小心踩到机关,这根锋利的长矛就会在弹力的作用下狠狠地刺进那人的胸膛。
果然,没隔多久,森林的边缘就响起了一声诡雷的爆炸,几名追击的德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伤员痛苦的呻吟大大地打击了后面追兵的士气,不断有德军触发了杨思成布置的陷阱,谁也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根木刺或者木矛扎透身体,士兵们越追越胆寒,不断增大的伤亡也让指挥官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森林的王者,不得不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你对森林很熟悉?”瓦西里见杨思成半天没说话好奇地问道。
“恩”杨思成心情有些沉重,普里马科夫留给他的印象虽然不大好,但是他们这群铁血军人为了祖国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崇高品质却让他非常敬佩。
“他们是群很优秀的军人,是整个苏维埃的骄傲,不过,你也是个好军人,因为你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说明他们认可了你拥有比他们更强的实力。”瓦西里的身份让他很了解这些突击队员,他们会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如果不是杨思成拥有比他们更多的丛林生存经验,普里马科夫是绝对不会舍己为人的。
杨思成没有说话,他带着瓦西里继续朝着莫斯科行去,经过几天艰苦的跋涉,他们终于重新回到了苏军控制区域。
一辆轿车在几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保护下直接将瓦西里和杨思成拉进了克里姆林宫,忧心如焚的斯大林显得有些苍老和憔悴,当他看见瓦西里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将瓦西里搂在了怀里。
“爸爸,这次如果没有他,我就回不来了。”父子亲热过后,瓦西里没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
杨思成这才回过味来,感情瓦西里是斯大林同志的儿子啊。
斯大林注意到了旁边的杨思成,他本来就对这个中国男孩印象非常好,现在多了这层关系更加青睐有加,他郑重地对杨思成说道:“杨,我代表我的家庭非常谢谢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
杨思成思索了下,说道:“斯大林同志,我非常想念我的祖国,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早日回去。”
斯大林考虑了下说道:“这个要求我暂时还不能满足你,你也知道苏维埃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等局势稍有缓和,就把你送到远东去,那里有支东北抗联的教导旅,到时候你可以和他们商议。”
无奈的杨思成也只好服从独断专行惯了的斯大林的安排,不过为了照顾他,斯大林将他从前线调回了莫斯科。
五十四 斯大林格勒
莫斯科保卫战最终以苏军的胜利而告一段落,德国军队在距离莫斯科仅仅数十公里的地方,被朱可夫大将指挥的苏军牢牢地挡在了莫斯科的大门外。
当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德军先头侦察营甚至已经抵近到了莫斯科的城郊,德军士兵们用望远镜能够清晰地看见克里姆林宫顶上的尖塔,但是,他们却在英勇的苏军抵抗下无力再前进哪怕一小步,惨烈的莫斯科会战拉开帷幕。
12月5日,精疲力竭的德军在莫斯科会战中惨败,而苏军则趁势展开了反攻,到42年初,苏军击溃了强大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突击兵团,毙伤敌军168万人,将敌人赶离莫斯科100到250公里,西特勒的“台风”攻势宣告破产,莫斯科战役顺利结束。
在莫斯科遭到惨败的德军决心将战略重心转入南线,征服高加索油田、顿尼茨盆地工业区、班的小麦产区,并拿下伏尔加河上的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不仅是伏尔加河上重要的港口,也是苏联南方的一个铁路交通枢纽和重要的工业城市,在41年德军占领乌克兰后,斯大林格勒成了苏联中央地区通往南方重要经济区域的唯一交通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另外斯大林格勒是以斯大林的名字命名的,它的得失会产生巨大的政治影响。
42年7月17日,斯大林格勒外围防御战开始了,经过激烈的战斗和反复的争夺,德军于8月23日逼近伏尔加河,苏军阵地被切为两半,为了摧毁斯大林格勒的抵抗意志,德军出动了对苏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轰炸,一昼夜间出动了2000架次的机,一座原本有着60万人口的城市被夷为废墟,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倒在了火海和屠刀下。
在斯大林格勒最危急的关头,又是有着“救火队员”称号的朱可夫大将匆忙抵前线,指挥着弱势兵力的苏军对抗拥有21万多人,2700多门火炮和迫击炮,600多辆坦克和1000多架机的侵略者。
在组织了几次反击,双方都付出惨重代价后,实力稍逊一筹的苏军逐渐退往市区,外围防御地带全部丧失。
9月13日,德军攻入市区,苏军开始利用所有能战斗的地方与德军展开了逐房逐屋的反复争夺,其中一个叫马马耶夫岗的小高地是个可以为炮兵提供良好射界的制高点,为了控制它,双方展开了血腥撕杀,高地数十次易手,苏军在一次反攻行动中仅仅一天的时间就付出了一万多名将士的生命,这块海拔只有102米高的小山丘成了不折不扣的血肉磨盘。
对第一火车站的争夺持续了一周之久,火车站换了13次主人,到9月中旬,整个城市几乎所有的街道和广场都变成了激烈交火的战场。
德军利用占据优势的火炮和机摧毁了这个城市80%的房屋,斯大林格勒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瓦砾场,到处都是超过数米高的残垣断壁,不过这些废墟很快就让德军尝到了苦头,因为这些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变成了苏军城市作战的天堂。
为了对抗占据空中、地面和兵力优势的德军,朱可夫命令采用贴身紧逼的战术让部队尽量贴近德军,混杂在一起的双方部队让占据优势的德军炮兵无法发挥作用,这种战术让德军极为头疼,他们戏称为“鼠战”:即使我们占领了厨房,仍然需要在客厅里作战。
战斗进行得极为惨烈,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过,从9月14日到15日两天之内,仅仅在市中心地区,德军就损失了超过2000人,其中约800人是被苏军的冷枪击毙的,从狙击作战中尝到了巨大甜头的苏军开始将大批的狙击手调入了斯大林格勒,在莫斯科的杨思成也跟随着苏军最精锐的近卫第十三师到达了伏尔加河岸边。
宽阔的伏尔加河上到处是各种运输船只,它们运载着源源不断赶来的士兵和各种物资输送到正在进行惨烈撕杀的西岸,补充着那里巨大的消耗。西岸的码头现在是斯大林格勒最重要的生命线,双方的士兵在那里极其惨烈地争夺着,德军的前锋部队距离码头仅有一公里之遥,而保卫那里的苏军则寸土不让,死战到底。
刚刚乘坐上渡船,杨思成就迎来了德军机的轰炸,炸弹落在了船侧的河里,爆炸激起巨大的水柱几乎将单薄的运输船掀翻,有些船被炸弹击中了,不甘心地沉入水底,河面上到处都是尸体,血将宽阔的河面染得通红。
船上的轻机枪连忙对空扫射,感受到威胁的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发出吓人的怪叫象只兀鹰一样扑了下来,机翼两旁配置的792毫米的机枪开始不停地喷吐着火舌,子弹象下雨一样泼到了运输船上,等到JU87骄傲地拉起机头时,船舱里已经有好几名年轻的士兵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杨思成注意到船舱里到处都有血迹,有新鲜的,有早已凝固的,说明船已经是不止一次遭到过扫射,但勇敢的水兵依然不断地往返着。
好不容易安全抵达西岸,杨思成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不是没见过尸体,不是没见识过惨烈的场面,但是他依然被眼前的血腥震撼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到处堆积得象个巨大的停尸房,苏军的、德军的,密密麻麻地摆在了距离伏尔加河西岸仅仅数百米的地方,被炸毁的坦克、被掀翻的大炮、被炸的残肢碎肉和遍地的血污让人触目惊心。
两边都在拼命地争夺着对双方来说都是生死攸关的这个码头,不断进逼的德军眼看着就要占领这个维系着斯大林格勒物资和兵员保障的生命线,但英勇的第十三师官兵刚下船就立即投入了反突击。
士兵们高喊着“乌拉”不断地向着德军阵地发起冲击,一批批的士兵被机枪象割草一样打倒,更多的士兵踏着战友们的尸骨冲了上去,但密集的火力和巨大的伤亡最终让这些战士不得不趴在一块凹地里。
杨思成跟随在冲锋的队伍中,他的任务是清理掉那些对己方威胁极大的机枪火力点,在没有炮兵火力掩护的情况下,他就是士兵们目前唯一的保护神。
五十五 大显神威
杨思成现在的射界不是很好,一辆被苏军用“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摧毁的德军PZ4型坦克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前面德军的机枪还在疯狂地咆哮着,杨思成将狙击步枪夹在腋下开始快地往前爬,很快就到了废弃的坦克后面,借着坦克车身的遮挡,他迅速掏出折叠潜望镜观察确定德军机枪火力点的位置,接着开始确定风向和风速的影响,一直记忆在心里的风偏数据修正帮助他立即确定出了合适的射击参数。
在德军机枪手更换弹链的瞬间,杨思成动了,他迅速探出身体,几乎与此同时,“卡佳”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他的手中,没有经过瞄准,完全是凭借着良好的枪感,他对准记忆中德军机枪手的位置抠动了扳机。
正在忙于装弹的机枪手一个趔趄扑倒在了阵地前的沙袋上,开枪以后杨思成赶紧缩回了身体,在他出枪的时候德军就已经发现了他,但因为瞄准耽误了那么一秒钟,也就没能击中,几粒德军射过来的子弹打得坦克的装甲板火星四射。
杨思成没有停顿,他顺着坦克车底部继续往前爬,“同志,左前方!小心敌人机枪阵地!”旁边的一个战士赶紧提醒这个穿着城市伪装服的战友,那个地方架设了两挺轻机枪,交替的火力已经让进攻的苏军遭受到了重大伤亡。
他再度确认了下风速后,举枪瞄准了靠右边的那个机枪手,“砰”瞄准器里德军机枪手的头部盛开了一朵血花,左边的机枪手立即对准子弹袭来的方向扫射起来,杨思成就地一滚重新回到了坦克的腹部。
“呸”杨思成吐掉嘴里的泥土,刚才子弹距离他是如此的近,以致于激起的尘土打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密集的弹雨使他无法抬起头来。
没有德军机枪火力的压制,刚才被牢牢压制着的苏军重新开始了进攻,他们不断地将冲锋枪里的子弹泼洒向阵地里的德军,左边机枪阵地里仅存的那个机枪手慌忙掉转枪口企图再度封锁住苏军的进攻路线,但单薄的火力已经独木难支。
在对面德军机枪掉转枪口以后,杨思成抓住机会干净利落地爆掉了机枪手的脑袋。此时德军防线上的机枪全部陷入了沉默。
没有了威胁的杨思成迅速利用坦克车身做掩护,不断地将正在顽抗的德军清除掉,在他冷静而精准的射击下,对面的德军成了他练习的靶子,任何一个敢于冒头的敌人都会被他在极短地时间里送上一发要命的子弹。
如决堤怒潮般的红军战士很快就冲近了德军的阵地前,密密麻麻的手榴弹象过境蝗虫样铺天盖地的投到了阵地上,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德军被炸得横尸遍地,面对着苏军不计伤亡的猛打猛冲,素来剽悍的德军意志崩溃了,他们仓皇地逃离阵地,只留下一地哀鸿的伤员。
斯大林格勒的生命线被苏军再度牢牢掌握。
将阵地移交给后续赶来的部队后,杨思成他们投入了城市作战。
这是一个原本很漂亮的城市,城里有很多的广场,广场上到处都有雕塑得极为精美的雕像,但现在在炮火的蹂*下已经残破不堪。
城里满目创痍,到处是冒着青烟的废墟和堆积如山的尸体,德军坦克在步兵的掩护下步步为营逐步地向前推进着,苏军士兵在斯大林格勒市民的配合下拿起一切能用的武器顽强地阻击着敌人。
城市的上空双方的宣传战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德军将高音喇叭装在坦克上面反复地播放着:“俄军士兵们,投降吧,请加入你们的德国同志,我们比你们的长官更了解你们的苦难,他们只会命令你们来送死,放下武器,我们会善待你们,你们将可以回到家乡……”
而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则用庄严的号召回击着:“我们决不让法西斯匪徒侮辱我们的城市,我们正捍卫着我们的祖国,捍卫着我们所诊视的一切,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就不能生存,斯大林格勒决定着我们祖国的命运,我们会为之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战斗到最后一次心脏的跳动。一息尚存,我们就要战斗到底,誓死保卫斯大林格勒!”
战斗是极其残酷的,根据统计,刚刚被增援到斯大林格勒的红军士兵的平均生存时间不足24小时,约30万的伤员和老弱妇孺被疏散到了伏尔加河东岸,超过十万人的青壮年居民自发地投入到了这场保卫家园的战斗中来,市民们帮助战士们修筑堡垒,数千名女同志加入了战地救护的行列,工人们加班加点地生产和修复着急需的坦克。
“红色十月”是一个相当著名的工厂,开战之初德军以为很快就能够占领这座城市,为了能迅速夺取这些能够生产坦克的兵工厂,所以没有派机去轰炸,不过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和这里的守护者进行着殊死搏斗。
杨思成据守在工厂的一个角落,工厂有一半左右的面积落在了敌人手里,不过也好,至少德军的火炮不敢随便轰炸这里。
他和战友们已经在这里守卫了两天,打退了敌人7次进攻,在战斗的间隙里,杨思成离开了大部队,来到阵地右侧一个被毁坏得只剩下几堵墙壁的房间里,这里的视野比较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德军的动向。
没过多久,德军重新发动了进攻。各个支撑点的苏军相继开火,杨思成没有急着开枪,他在仔细地寻找着敌人进攻序列里的指挥官和有价值的目标。
简单的搜索后他没能找出指挥官,经过血的教训,德军的指挥官也学乖了,他们穿着普通士兵的服装拿着,普通士兵的武器,乍一看根本别想一下子从进攻的人潮中区分出来。
无奈之下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进攻士兵当中,一个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德军表现得极其勇猛,他在身边战友的掩护下,不断地往左右两边被刚刚占领的苏军阵地上喷射着长达二十余米的烈火长龙,躲藏在废墟角落准备偷袭的苏军士兵被喷射出的汽油烧成了火人,浑身着火的苏军士兵惨叫着不停地四处奔跑,最终被烈焰烧成了一团焦碳。
杨思成看着这个凄惨的场面恨得牙痒痒的,他决心以牙还牙,迅速端起手里的步枪,将弹仓里的子弹退了出来,接着往弹仓里压入了三发普通子弹一发燃烧弹和一发穿甲弹,然后他麻利地拉动枪栓,一粒穿甲弹被装填进了枪膛。
“砰”子弹高速出枪口,愉悦地穿透了德军喷火手背上储油罐体上的导管,罐内的燃油在压缩氮气膨胀的推动下飚射向周围的几名德军士兵,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杨思成第二发燃烧弹已经带着他的愤怒点燃了喷火手。
德军喷火手顿时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炬,他惊恐地大叫着,他深深地知道这种混合了橡胶和硫磺的汽油有多恐怖,一旦被喷溅到身上,火焰的附着力极强,不将人烧成灰烬决不罢休。
大火很快就烧遍了他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地打滚,但是这些火焰就象是来自地狱的冥火一样,始终不肯熄灭,旁边身上也被溅上了19号燃剂的德军士兵遭到了池鱼之殃,几个士兵嘴里凄厉地惨叫着,疯狂地到处奔跑,空气的流动让火焰越烧越旺,最终几名士兵不再动弹,身体在烈火的焚烧下渐渐蜷缩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五十六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正在进攻中的德军士兵也被这恐怖的场面震慑了,他们开始畏缩起来,一个藏身在他们中间的德军小头目愤怒地咒骂着,他挥舞着手里的MP40冲锋枪驱赶着这些士兵继续往前冲,正面的苏军也发现了这个骨干分子,几粒子弹向他扫了过来,但都被他灵活地躲过。
杨思成根据他的战术动作迅速判断出了他运动的下一个方位,在300米外的距离要想击中一个正在跑动的目标比较困难,子弹从离开枪膛到击中目标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目标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所以必须考虑提前量的问题。
他目测了下对方的移动速度,然后留出了两个身位的提前量,接着果断地击发,子弹朝着目标快地奔去,那名德军头目听见枪响,本能地趴在了地上,子弹“扑”地一声打在了他前面半米远的柱头上。
德军头目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赶紧就地一滚,同时手里的冲锋枪对准子弹袭来的方向开始扫射起来,他周围的德军也跟着开火。
杨思成一看没打中对方,反倒引来了大量的报复火力,赶紧离开刚才的地方,重新找了一个射击位置。
那个德军小头目判断对方应该在那个被炮火掀掉了顶盖的破屋里,他命令几名士兵上去搜索下,就在士兵们刚离开他的身边,杨思成手中的枪就响了,不过当时的枪声响成一片,士兵们也没注意到刚才还活生生在对他们下命令的长官就在这眨眼的工夫中被杨思成夺去了性命。
一些德军牛皮军靴的脚步声接近了他躲藏的房间,门被猛地一脚踹开,一个德军士兵掏出枚M24手榴弹拉着了火,他准备停留三秒钟后再扔进来,杨思成看见门口手榴弹正冒出袅袅青烟,情知不妙,赶紧闪电般地一个鱼跃扑出。
身体还在半空中,托卡列夫手枪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指向门口的同时就快地抠动着扳机,几乎连成一线的手枪子弹打在了正握着手榴弹准备扔出的德军士兵胸膛上,威力巨大的762毫米子弹瞬间就抽干了那名士兵浑身的力气,冒着烟的手榴弹再也无力投掷出去,“骨碌碌”一声滚在了几名德军士兵的脚下。
杨思成刚一落地,赶紧就势一滚,将身体缩在了房间里被炮弹炸塌的废墟里,门口的德军士兵惊呆了,一个士兵反应过来刚打算去踢开手榴弹,“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几名士兵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有两个德军士兵没有死透,还在痛苦地呻吟着,杨思成拔出猎刀走到了他们面前,在刀即将捅进对方心脏的时候,一个伤兵用充满企求的眼神看着他,让杨思成的心里有些不忍,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些是敌人,杀掉他们是完全应该的,但是他还是有些下不了手,毕竟这些都是和他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让他远距离开枪击毙对方没有任何困难,但是要让他杀掉这两个看起来都非常年轻,而且已经身负重伤的同龄人他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杨思成收起猎刀,重新将手枪换了一个弹夹准备离开这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个伤兵正挣扎着想去抓掉落在旁边冲锋枪,他心里大骇,赶紧一个蹬地后倒,在身体仰向后方的时候,手中的手枪再不迟疑,闪电般地抠动了扳机,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伤兵的身体,正要举起的冲锋枪在他垂死挣扎下被唤醒了,一梭子子弹几乎是擦着杨思成的身体过,打在了墙壁上,碰撞出一串火星。
被激怒的杨思成深刻地体会到“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的含义,他重新拔出猎刀,走到了伤兵的面前,伤兵还没断气,喉管里发出“格格”的声音,强烈求生的欲望让他还无限眷恋地在这个充满硝烟和战火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杨思成狠狠地一刀挑断了对方的气管,伤兵蹬哒了几下腿终于没了呼吸,杨思成握着滴血的猎刀走到另外一名伤兵的身旁,那名士兵惊恐地努力想要挪动自己受伤的身体,但明显地已经力不从心,他终于放弃了这种尝试,嘴里喃喃地说道:“永别了,妈妈……”
杨思成这次没有心软,他将刀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替对方结束了受罪的生命。
残酷的现实教会了他,杨思成从心底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尤其是对付那些禽兽不如的日本鬼子,他会用以前学到的种种对付野兽的手段来对付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心态转变后的杨思成放弃了幻想,开始用雷霆手段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他悄悄地离开这个小屋,绕到了正在进攻中的德军士兵身后,几名德军士兵刚经过一片废墟的拐角处,走在前面的士兵正警惕地搜索着前方,杨思成从瓦砾堆里冒了出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捂住了最后一名士兵的嘴巴,接着一柄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他的颈部大动脉。
走在前面的士兵毫无所觉,杨思成轻轻地放下手中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再度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废墟中。
几名德军士兵小心翼翼地穿过工厂的通道,前方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士兵们赶紧开枪扫射,人影一晃就不见了,这几个士兵仗着人多势众追了上去,刚跑没几步,前面的士兵就绊响了杨思成埋设在这里的诡雷,几名士兵当场血肉横。
负责指挥进攻的一名德军少校站在工厂大门外的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进攻的情况,望远镜的镜片折射出了阳光的绚烂,不过这美丽的折射并没持续多久,一发从500米外射出的子弹穿透了镜片进而穿透了他油光水滑的大好头颅。
遭受到巨大损失的德军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面对“看不见”的敌人的折磨,匆忙将经过严格训练的狙击手调派来了这里。
57 危险的敌人
对于红色十月兵工厂的争夺还在激烈地进行着,德军对这个能够生产出坦克的重工厂垂涎三尺,战争的消耗让德军的坦克部队伤亡惨重,他们现在急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所以宁愿付出比较大的代价也不愿将这个工厂炸毁。
苏军自然是寸土不让,尤其是斯大林在7月28日颁布了严酷地第227号令(凡是不服从命令而离开战斗岗位或者撤退的军人都将被枪毙。其口号就是“决不后退一步!”)以后,苏军士兵抱着左右是个死的心态,充分发扬了血战到底的精神跟德军死磕,双方都拼得遍体鳞伤,前线的士兵刚倒下,源源不断的士兵又补充了上来。
天黑了,杨思成在普通士兵接替了他的战斗岗位后回到了工厂里的指挥部准备过夜,苏军通过实战中发现狙击手在战斗中白天起到的作用更大,因此为了保护珍贵的狙击手,每到夜晚都是用普通士兵去执行防守任务,一旦德军偷袭,士兵们手里射速极快的冲锋枪远比狙击手的步枪更能起作用。
刚刚回到指挥部,杨思成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托卡夫,这个家伙还是那么矮矮的,不过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他以前那浑身的赘肉没有了,浑身透出股干练的气息。托卡夫也认出了杨思成,一年多没见,两个老同学亲热地熊抱在了一起。
“杨,听说你可是个英雄了,开战到现在共干掉了多少德国佬?”托卡夫对杨思成佩服得可是五体投地。
“呵呵,也没多少,才几十个呢,我师傅伊万厉害,他到目前为止已经干掉了300多个了!”杨思成谦虚地说道,其实要说起来杨思成现在的实力和伊万比起来就算不强上一线至少也是差不多,不过杨思成吸取了海耶的教训,再加上他也琢磨出了一个道理:衡量一个狙击手的成功之处不在于他射杀了多少人,而在于他能对敌人造成如何的影响。
狙击手开枪的次数越多就越容易暴自己的位置,在生死往往就是那么短暂的一两秒之间的颠峰对决中,暴位置实际上往往就意味着死亡,杨思成不想做这样的傻瓜。
“哇,这么厉害,应该能当苏联英雄了!”托卡夫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神色,而事实上很多年以后杨思成才知道伊万后来的歼敌数字达到了惊人的500个,成为了世界排名第二的狙击高手(第一名芬兰海耶504个),小师弟克瓦什宁在师傅伊万的教导下也成了一个出色的高手。
“你怎么也来了?”杨思成问道。
“你忘记了?我也是个狙击手啊,战争爆发以后我就上了前线,目前为止我已经消灭了50多个敌人了,现在斯大林格勒告急,我就被抽调过来了。”托卡夫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在他看来就算比不上杨思成能和他差不多也是种荣耀,他对杨思成的实力可是深信不疑的。
“恩,那正好,明天咱们一组。”杨思成高兴地说道。
“等等,还有我!”一个柔美的女声从杨思成的背后传了过来。
杨思成蓦然回首,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指挥部的门口。
“尔尼科娃,是你!”杨思成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尔尼科娃也是刚到前线,随着战局的吃紧,她主动要求去斯大林格勒,在她心目中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杨思成也在那座城市里战斗,尽管不一定能碰上,但能够距离自己的爱人近一些总是好的。
虽然知道杨思成到了斯大林格勒前线,但显然也没有想到能够在偌大的战场上碰到他,她刚才到救护室帮助医生给伤兵包扎伤口,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了杨思成,尔尼科娃不禁感谢圣母对她的眷顾。
她象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进了杨思成的怀抱。
“尔尼科娃,你就呆在指挥部帮助照顾伤员,好吗?”三个昔日的同学诉说完别情之后,杨思成对尔尼科娃温柔地说道。
“不行,我也是狙击手,我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在尔尼科娃一再的坚持下,杨思成最后无奈地妥协了。
第二天天还还没亮三个人组成的战斗小组就进入了工厂厂区,和负责昨晚防守的四个士兵交接完毕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士兵们准备回去休息,刚离开隐蔽所没走出多远,就在一个没有遮挡的地方被接连的两枪放倒了两个,剩下两个赶紧准备掉头跑回隐蔽处,又是两声毛瑟98K步枪枪响过后,刚才出去的四名战士全都躺在了地上。
在枪响的瞬间,杨思成就想通过枪声确定对方的位置,由于厂房空旷,回音比较大,无法准确定位,光线还不是很好,也没有看到对方枪口产生的硝烟。对方出手就干掉了四个人,而自己却连对方的位置都没找到,三个人都有些惊诧。
“对方应该是两个人,配合相当默契,应该是专业的狙击小组。”杨思成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是的,看样子对方很有经验,他们选择的阵地应该处在一个比较好的观察点上。”托卡夫经过近两年的战斗历练也非昔日吴下阿蒙了。
杨思成拿出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尔尼科娃和托卡夫凑上去一看,发现是个工厂平面草图,杨思成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将工厂这个角落周围的情况都画了出来,又将尸体的位置做了个虚线延长出去,最后确定出了一个相对狭小的扇形区域。
“对方开枪的位置在这区域内。”他肯定地说道。
杨思成仔细地回忆了下那片区域里比较好的射击阵地,由于到处是废墟,每个角落都可能被狙击手利用,他也无法判断出对方的所在。
皱着眉头想了想,他靠在隐蔽所的墙上,取出潜望镜慢慢伸了出去。
“砰”的一声枪响,在朝阳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的潜望镜很快吸引了对方狙击手的视线,对方将潜望镜的镜片当做了狙击步枪上瞄准镜的反光,果断地开枪了,潜望镜被一粒792毫米子弹打得粉碎。
“对方是高手!”杨思成从对手的反应速度来判断立即将对面狙击手与极度危险划上了等号。
恢复成每天一更了,老读者都知道二中速度快不起来,该死的中学作文后遗症,每次写到2000多字就想停笔,呵呵俺会逐步改进的,欢迎大家对作品的不足提意见,不过象某人昨天那样的人身攻击就免了,二中皮厚对板砖口水一向免疫,某人那样的不用浪费精力去折磨自己的脑细胞和可怜的键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