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爱的和弦
我和玛花见面第二天,迪朗就正式搬回了家住,虽然被鲁伯一顿好骂,但他依旧死皮赖脸住了下来,而且还带来卡其拉。
显然玛花被我打败后,他没有办法让我离开鲁伯家,只好拉着自己内定的妹夫回来住,一来可以监视我,防止我耍阴谋诡计勾引他妹妹;二来可以帮助卡其拉和其妹妹制造机会;三来要从色狼手里拯救出无知少女缨绯,顺便看看能否和缨绯妹妹摩擦出爱的火花。
我特意在卡其拉面前夸奖晓兰如何美丽,如何贤慧,又说自己将猛烈向她发动爱情攻势,将卡其拉激得额头上满是青筋;而唯恐天下不乱的缨绯就在旁添油加醋说,晓兰对我多么有好感,更加把卡其拉急得直跳。
下了这两帖猛药之后,我就把卡其拉调到工厂去帮晓兰的忙,再以后就要看卡其拉自己的勇气了。
打发掉卡其拉,在征询翠儿的意见之后,我请费雷以高价去请舞女在下午来兰翠作坊表演,以便我和翠儿能有聚在一起的时间;至于上午还是翠儿自己去表演,因为她的确喜欢在舞台上表现自己美丽的一面。
另外我吩咐费雷等到资金周转充裕了,就在平民区买一块地皮来建立收养院,主要收留孤苦无依、流落街头的老人和小孩,并且招聘专人来照顾他们,更要聘请老师来教育小孩们基本知识。
费雷敬佩地盯着我片刻后,认真点头应允。
剩下的日子便在悠闲中度过,上午清晨起床我就练练圆光功,打打空手道,再耍耍血狐刀,反正我也知道圆光功没可能达到第七重——意识漫游的层次,心中对练功已不再急切。练完早课,贪睡猫缨绯也起床了,我便和缨绯开开玩笑,吃完早餐就送翠儿去上班,缨绯次次都嬉皮笑脸跟在我后面,迪朗则跟在缨绯身后,至于翠儿后面则跟着舒尔。
自从那次翠儿在众人面前为我哭过之后,舒尔就再也没有阻止我和翠儿在一起,因为他的阻止让阿姐痛苦,他唯有放弃,只是他还是默然跟在翠儿的身后。晓兰是去工厂上班,羽凝也去帮忙和学习女红,卡其拉则跟在晓兰身后,反正我对他该帮的忙也帮了,将来如何就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等把翠儿送到兰翠作坊后,我就被缨绯拉着去逛街购物。反正也是度假,既然缨绯要玩,我就陪她玩。经常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缨绯一定毫不犹豫就买下来,自己一份,翠儿姐一份,晓兰姐一份……反正家里人几乎是每人一份,而钱包就是一旁的我,购物车则是赖在缨绯旁边的迪朗。如果迪朗有一丝抱怨说为什么我不拿东西,缨绯先是抛个媚眼,然后夸奖一下迪朗如何强壮,迪朗立即精神百倍,说不累不累。
随着我和迪朗的接触,我发现他除了小赌小玩外,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另外上次他为了妹妹的事情专门找上我,也说明了他对家人有一份关心,于是我也刻意在购物空闲时和他聊聊天。
刚开始他不是很理睬我,可后面几天我都没有去工厂找晓兰,在晚上吃饭时也刻意避开晓兰;再加上他发现我和缨绯只是稍微亲密点,并无男女恋人之间的关系,对我的恨意也就少了,渐渐也聊得熟了。
当逛街购物差不多时,我们就回到兰翠作坊,等着翠儿下班,等时间到了,一行人又拥挤着回家。在路上的时候,我拉着翠儿的手,翠儿拉着舒尔的手,缨绯有时牵着我的衣角(当我与翠儿在一起的时候,我严禁她拉我的手和手臂),有时迫不及待拿出买来的小吃和翠儿以及舒尔分享,而迪朗对舒尔格外亲切,经常和他扮鬼脸和讲笑话。
因为有缨绯和迪朗这两个开心果在,舒尔终于也能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说笑了,只是对着我还是臭着小脸。我却一笑置之,就让时光来证明一切吧,总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叫我一声姐夫,我有这个信心!
在冬日暖暖的阳光下,我的心也是暖暖的,我多希望这条回家的路永远如此漫长,我多希望爱人和朋友们的笑脸永远如此盛开。
下午的时光则单单属于我和翠儿,翠儿早已和舒尔商量好,上午和他一起,下午则和我在一起,虽然舒尔还是看不惯我这个臭贼,但他不得不承认当阿姐和臭贼在一起时的笑脸格外灿烂,所以他被逼无奈同意了阿姐的这个方案,不过他坚决要求阿姐晚上和他一起睡。
于是我和翠儿能够相处的下午是我一天内最重要的时光,所有的亲怜蜜爱,所有的探索和爱抚都要在这短短一个下午来完成,我将自己全身心投入这段爱的旅程,暂时将那曾刻骨铭心的爱和那熟悉的容颜深埋于心底。
又是一个幸福的下午,与翠儿相拥于那如空中小屋般的榕树中。榕树嫩绿的枝条如流水般倾泻在我们身旁,和煦的风儿调皮地将榕树柔软的长发轻挽,紫日七彩的阳光透过榕树茂密的枝叶零零碎碎映在我们身上,为我们披上一件璀璨的外衣。
穿着飞翠的翠儿陶醉地坐于我的怀中,穿着奔雷的我则斜倚在一根颇粗的树干上。在这二人世界,没有了古朴的建筑,没有外界的喧嚣,凝视穿着类似地球牛仔裙的翠儿,我仿似又回到了在地球上年少轻狂的岁月。
在翠儿的耳边我有时询问她的工作,有时告诉她和缨绯购物时的搞笑情景,有时倾诉晚上失眠时对她的思念,有时则叙说着让她永不厌听的甜言蜜语。
带着甜蜜笑容的翠儿有时回应一句,更多的时候则是静静聆听,听到的内容并不重要,躺在这个男人怀中,享受着他专门为了逗自己开心说的笑话和言语,她有一种被捧在掌心被细心呵护的温暖,好像自己就是这个男人的所有,好像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这种感觉只有小时候的妈妈才能给予。
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她愿意永远如此缩藏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这让她熟悉安心的清新味道。
情到浓时,言语已变得多余,四片唇瓣在彼此了解,滑腻灵巧的舌头在互相缠绵,急促的呼吸在相互交织,我的手在翠儿的娇躯上来回探索,翠儿仿似没有骨头般软在我的怀中。看着翠儿满是爱意春情的双眼,我突然发现自己好想和她真正缠绵一次。只有让彼此完全忘记自己来取悦对方,只有在那魂为之销的高峰才能让我觉得我们真正不分彼此,可眼前实在是不方便,只能空叹息!
从彼此腿股交接处感受到我身体的变化,翠儿轻易读懂了我眼中的焦灼和无奈,她将羞红的脸儿躲在我的怀抱中窃笑起来。
“你还笑我?”我佯怒道。趁机将手从飞翠的裙脚处顺着翠儿滑腻大腿伸了进去,翠儿则不停娇吟。当我的手第一次触碰到她的神秘之处时,她发出一声惊呼,两手紧抓我的两臂,浑身颤抖不停。以前两人亲热时,虽然翠儿身体其他部位都被我探索过,但这个地方因我怕她想起以前受过的伤害,一直避免触及,这次我却不想放过她。
翠儿羞窘不堪地将身体移来挪去,与这个心爱男人拥抱于一起时,心中的温馨更甚于身体的快乐,当对方的手在她身体上巡视时,被拥有的满足更多于身体的悸动。如果他要占有她,她一定不会反对,即使那种痛苦只是想一想也会让她害怕地颤抖,当他最多只是口头上说说却从不真正占有她时,心中的感动让她幸福地流泪。
当爱人的手触碰到曾经是她痛苦的根源时,仿佛再一次触发了某根记忆的神经,她不由自主地颤抖,某种恐怖的记忆再次莅临她的大脑。可她不能拒绝,也不愿拒绝,因为她现在爱他已爱到完全舍弃自己。
但令她惊喜的是那只神奇的手比她自己还熟悉身体的细微之处,像一阵灼热的风吹拂着她的心弦,带领着她快乐地奔向一个又一个高峰,这种滋味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她神魂颠倒,完全不同于以前那些痛苦。她完全陶醉于这异常新鲜的身体快乐中,完全忘记了身外的一切,只知贪婪地放纵着自己的感受,随着爱人的手演奏着自己美妙的和弦。一阵阵酥麻的兴奋从那神奇的一点传送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逐渐积累。终于,她觉得自己被炸成了碎片,达到了生命的最高峰。
从那美妙的余韵中清醒过来时,翠儿才发现我紧搂着衣衫不整的她尴尬瞪着树下,她恍惚着随我目光看下去,才见到缨绯正在树下好奇看着她。
看到满面通红的翠儿额头上满是细碎的汗珠,缨绯好奇道:“翠儿姐姐,你为什么叫得这么大声,头上这么多汗,是三哥欺负你吗?”
翠儿这才明白刚才忘形大叫,把好奇心强的缨绯吸引过来,羞得她差点又昏了过去。
我故作庄重道:“我们在谈情说爱,小孩子看什么看?”
缨绯嘀咕道:“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但在翠儿面前她不敢撒娇,唯有不甘心离去。
我拿出手巾细心擦去翠儿额头和身上的汗水,柔声道:“翠儿,快乐吗?”
翠儿全身无力,不敢看我,只是娇羞地“嗯”了一声。她从来不知道这样也能产生如此大的快乐。
“你身上都是汗水,去洗个澡吧!”我建议道。
翠儿抬起头,也看到我满头的汗水和眼中依然的焦灼,身体也感觉到我那部位的变化依然,她的眼圈红了。
已经人事的她虽然不清楚作为女性也能从男女之事中获得如此的快乐,但她至少明白男人的心理。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能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在乎你、取悦你而忘记他自己。
“你要不要……”翠儿勇敢抬起了头。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要?难道在树上?
翠儿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将头闷在我怀里憋笑。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温柔地将翠儿凌乱的衣裙整理好。
“冰剑。”翠儿柔声道。
“嗯?”我又在整理翠儿的头发。
“我好爱好爱好爱冰剑!”翠儿认真道。
“我也好爱翠儿。”看着翠儿那认真的神情,我不禁心中一酸。扪心自问,我现在的确很爱翠儿,但紫纤的影子如鬼魅般在记忆深处浮沉,仿似生命的烙印,甩也甩不掉。
我叹息了一声,翠儿是百分之一百爱着我,我呢?现在有百分之五十吗?也许有吧。我在心中回答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此时已不知去了哪里。
在我还没有开学之前,缨绯却吵着要回家了。走之前,我要她多拿几套兰芳和飞翠,回家多穿来帮兰翠作坊作宣传,缨绯应允了,然后她要我单独送她出平民区。看到平时顽皮活跃的缨绯沉默不语,我开口问道:“终于玩够了吗?”
缨绯撅着小嘴道:“没有玩够!”
我奇道:“没玩够你也会回家?”
缨绯气愤道:“你就知道陪你的翠儿,又不陪我玩,那个迪朗玩起来又没有什么意思?人家下午都无聊死了,再加上你就要上学了,我干脆走了算了。”
我笑道:“迪朗不好玩吗?”
缨绯挠头道:“人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我笑出声道:“难道要不听你的话,打你耳光才好玩吗?”
“那是缨绯太顽皮了。”缨绯也嘻嘻直笑,显然想起我上次打她耳光的事。
“缨绯懂事了哦!”我宠爱地揉揉她的金色短发。
“三哥,”缨绯月牙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缨绯想抱抱。”
“不行。”我连忙摇头,这几天我刻意避免和她有身体接触,虽然我一直把她当作冰儿看待,可她的身体实在太成熟了,抱在一起实在让我尴尬。
“为什么不行?我老是看到翠儿姐姐和你抱在一起,你却一次都不抱人家。”缨绯略带嫉妒道。
“翠儿不同嘛,她是我的女朋友,将来是我老婆,老婆当然可以抱呀!”我苦笑道,她怎么掺杂不清?
“那缨绯也要做三哥的老婆!”缨绯认真道。
“不行,”我吓了一跳,这个玩笑可不能开。“三哥把你看作妹妹,妹妹和哥哥可不能结婚。”
“为什么不行?你又不是我亲哥哥。”不知道缨绯这次怎么如此清醒。
“你记得我上次同你说过的故事吗?缨绯要找的丈夫是一个英俊的王子。在一个飘着白雾的清晨,王子骑着白马,手上还拿着带着露水的爱神之花,跪在我家美丽的缨绯面前求婚,你说那该多浪漫!三哥这么丑,不适合的。”我解释道。
“这也是,”听着我的话,缨绯眼中带着憧憬和向往道:“三哥有点丑,缨绯会被人笑的,缨绯一定找一个像三哥爱翠儿姐姐那样爱着我的白马王子。”
我内心苦笑,三哥不是有点丑,是非常丑。
这时,缨绯眼中又带着依恋的神情道:“三哥,缨绯求你了,缨绯好想妈妈,让缨绯再抱一次吧!”
看着缨绯那如冰儿般渴望父母宠爱的神情,记忆中那深埋的一点被无情挑起,她没有了母亲,我没有了冰儿。
可曾想起记忆中那短短的几个片段,一家人幸福地享受天伦之乐,冰儿不满为何妈妈老是赖在爸爸怀里,向爸爸伸出小手,“冰儿也要爸爸抱。”快乐的时光虽然短暂,一幕幕却如此深刻地铭刻在脑海深处,在你全然不会料想的一刻,从记忆的深海中冒出来,呈现在你的面前。
带着泪,我向缨绯伸出了双手,缨绯一声欢呼投入我的怀抱,怀念地依偎在我的怀抱中,贪婪呼吸着那令她安心喜悦的气息,一如妈妈怀抱般清新,让她心平气和。
我一手偷偷擦去眼角的泪花,一手感触地轻拍她的后背,便如安慰冰儿般抚慰着她,当看到如此年轻的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谁会料想到其中激荡的情愫竟是如此纯真,如此深远……
快乐的时光眨眼而过,不觉已到红天学院开学的时间。之前,我已和翠儿她们商量好,让她和小弟就一起住在鲁伯家,这里有她们喜欢的工作,有关心和爱护她们的鲁伯一家人;如果回宰相府,舒尔又会被米奇等人欺负,而我也会经常过来探望她们,至于羽凝我则单独把她找了出来。
“羽凝,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我柔声问道,对她我充满了内疚和怜惜,虽然上次我把她从自杀的沼泽中拉出,但却又让她陷入仇恨的深渊,每当我与身边众人关系渐趋改善时,她那冷然不屑的目光总是让我从心底冒出寒意,我的每一个善意举动在她那仇恨的目光里,都变成了虚伪和居心叵测。
羽凝沉默着,这些天的确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几天,众人对她像家人般关心,而她跟着晓兰学会了女红。在工厂那些天,虽然每天很累,但能亲手创造出那一件件充满灵感的衣服,她觉得生命有一种逐渐充实的感觉,而且晓兰逼着她按标准拿了薪酬。
在她一生中第一次不是靠男人们污秽的施舍,而是用自己双手拿到薪酬的那一刻,她激动地掉下泪水,人生对于她来说有了一种崭新的意义。没有了那恶魔在身旁,她终于试穿了那些令她心动的衣裙,当看到美丽的自己出现在镜前时,她不得不承认恶魔确有这方面的天赋。
现在恶魔正温柔地问她是否住得习惯,她也在默默问着自己。是的,她不但住得很习惯,而且从来都没有如此快乐,而这一切都是这恶魔带来的,但她能承认吗?
“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了。”我已习惯了她的默然。
羽凝心中有了一丝颤动,明天吗?明天就要离开这破旧却赋予她人生意义的地方吗?
“我还想问一次,你想去叶罗家吗?我想叶罗家的兄妹不会嫌弃你的。”我建议道。
羽凝继续沉默。是的,也许他们不会嫌弃我,但我会嫌弃我自己!如果真的想去叶罗家,我会等到现在吗?早在加仑给她上课的时候,叶罗家的兄妹们就通过加仑向她提出邀请,只要她同意,加仑的魔法可以轻易把她带离那个恶魔的家,可是她以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语气拒绝了。她的幸福早在失去清白的那一刻完全消失,没有了她唯一自傲的清白,内心深处她自卑得有如一只渺小的爬虫。她唯一的目标就是亲手杀了眼前这个恶魔,再之后她的死活就任凭老天做主了。
“我知道你不会去的,”我叹气道:“你以后就当鲁伯家是你自己的家吧!你看怎么样?至于你的魔法学习我会通知加仑来这里给你上课,你多用心学,以后想报仇也方便点。”
羽凝心中突然有一股想笑的冲动,什么叫报仇也方便点?不过听说可以留在鲁伯家住,她松了口气。天地茫茫,却没有她一个落脚之处,只有这个地方逐渐让她产生了一点家的归属感。
然而,另一种迷惑也升上心头,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连魔法的学习也这么心细地帮她考虑到。从被抓到宰相府后,眼前男人对她所做过的事一一在此时冒上心头,除了那次威胁她不要寻死碰到她的身体外,其他没有一次对她侵犯,难道他真如翠儿所说失忆了。
她不禁抬起头,望向他的双眼,那双眼一如往昔般清澈、温柔,里面充溢着对她的怜惜;她真的很怕看到这双眼,她怕自己会迷失,这是精神魔法,她告诉自己。有时候,当她看到这个男人用那双眼深情凝视翠儿时,她会奇怪地冒出嫉妒的感觉,她很想知道当这双眼充满了爱意来望着一个女人时,是一种如何幸福的感觉。
但她还会幸福吗?一切的幸福都被眼前此人剥夺,一转眼,她心中一点对他失忆的怀疑立即被强烈恨意代替,除了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望着羽凝那仇恨的目光,我也无语,也许时光会冲淡一切吧。在羽凝的默然中,我结束了这次单方面的谈话,她也和翠儿一样暂时住在了这里。
安排好一切,我暂时离开了这个给了我温暖和幸福的地方。
回到了家,因为是从大门进去的,我立即被老头叫了过去。
老头早由米奇处知道我拿钱去度假的消息,他只是问我这阵子去哪里玩了,我告诉他我在城外新买了一处庄园,还把翠儿和羽凝也带到那里去玩了。
老头淫笑道:“果然还是我儿厉害,老子想玩玩那个贱人时,她还要跟老子玩命哩。”
按捺住心头的厌恶,我笑道:“这件事可急不得,且让孩儿我慢慢调教。”
老头又道:“前几天,老龙狱亲自带着他家那些兔崽子过来道歉,保证说以后一定会管教好他家的兔崽子,还送过来了五千金币的养伤费,你以后如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不要和叶罗家再起争端,至于羽凝以后就是你的小妾了。”
“什么?”我惊道:“叶罗家的人同意羽凝做我的小妾吗?”
“还能不同意吗?你都已经拔了头筹,像叶罗世家那样的大家族难道会要一个出身青楼,已经是破鞋的女子吗?老龙狱一直都不高兴他家那两个小子喜欢羽凝,你反而帮了他的大忙哩,否则他还会特意过来道歉吗?算他狡猾,我欠了他一个人情。”老头笑道。
我默然,羽凝的未来就这样被决定,一个青楼女子的命运在这些贵族眼里比畜生还不如,而生为世家子弟的叶罗兄弟也不得不屈服在命运的转轮之下。
这时,老头肃然道:“爱索,你跟我来。”
老头先挥了挥手,将四处伺候的仆人赶了下去,才领着我走进了他的书房,然后在靠近书桌边的屏风处按了按,屏风向旁边无声移开,我惊奇地跟着老头走进密室,老头又在里面的墙上按了按,屏风再次无声关闭。
这是一个很小的密室,仅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圆椅,头顶上银色的魔法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
两人坐定后,老头肃然道:“本来有些事情我不想跟你说,说了你也不懂,但今次你和叶罗家的事情闹得太大,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明天你又要去上学,我不得不详细和你解说一下。今天我跟你所说的事非同小可,你别跟任何人说。”
看着老头严肃的样子,我有点不习惯,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头这才继续道:“红天四大世家分别为叶罗世家、凯特世家、道格世家、淡云世家。这四大世家和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初陛下德斯究未登基前,虽然只是二皇子,但因为得到这四家很大的助力和支持,才得以顺利成为皇帝。”
我奇道:“爸,那大皇子和其他的皇子呢?”
老头默然片刻道:“死了,都死了。”
回顾看过的《伽斯特帝国正史》,里面对皇帝其他兄弟的描述只是或失踪,或病殁,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老头又继续道:“如今叶罗世家家主是龙狱.叶罗大公,他是伽斯特三大元帅之一,也是伽斯特资格最老的元帅,一直负责帝国东部边境的防守;凯特世家家主是古拉.凯特大公,他也是伽斯特三大元帅之一,一直负责帝国北部边境的防守。最近十几年,东、北边境一直都保持着相对平静,边防部队也只是保持最低编制,而两位元帅年龄日高,所以他们都待在了红天城,把边关事务交给了亲信处理。
“淡云世家家主是帝国最富裕的商会会长埔惠.淡云,他虽无官职,却控制着帝国几乎所有的经济命脉,被赐予大公爵位;道格世家家主是贾南.道格大公,是帝国第二宰相。”
“什么?”我惊叫道:“爸,那我们家是什么世家?”
老头面色难堪道:“我们家发家还是从上一代开始的,以前我们家只是中等贵族,你爷爷爵位也只是伯爵,后来他想方设法寻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装扮成他的小女儿送进了皇宫,那个女人甚得陛下喜爱,这样你爷爷就被赐封为公爵。后来你爷爷死后,我继承了爵位,但官职上还是个小小的监察使,不过我善于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甚得陛下欢心;我在陛下的暗示下弹劾了几位陛下急欲罢免的官员后,就官拜第一宰相,赐封为大公,几乎是一步登天,当时我还想不明白,就算我再出色,陛下也不应该封我这么大的官!”
“那是为什么?现在明白了吗?”我好奇道。
“现在当然明白了,四大世家功高震主,爵位已经高得无法再高,陛下必须要找个人来制约他们,免得他们产生不臣之心。而我既和皇室带点关系,又善体圣意,这样我就成了那个倒楣鬼。”老头一脸阴森的神情。
“为什么说倒楣呢?当了宰相不是很好吗?”我奇道。
“哎……你还年轻,所以不明白,陛下德斯究不复当年英明神武,四大世家已经在军、政、商三界举足轻重,如果得罪他们,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有皇帝在背后替我撑着,我还算风光,但皇帝纵情声色,看来也……
“所以我位居高位,看似不胜风光,但其实举步维艰。这几年是最危险的几年,好在你大姐已经被陛下内定为太子苍澜殿下的太子妃,所以只要捱过了这几年,等太子殿下登基了,那就是我清风家的辉煌时代了,到时看看还有谁敢对你不恭敬。”说到这里,老头意气风发。
“那其他皇子有没有可能登基呢?”爱索的记忆中皇帝不止一个儿子。
老头瞪了我一眼,语重心长道:“我说了你多少遍了,爱索。你玩女人也好,不去上学也好,这些都没什么,老子我不学无术,不也照样能做宰相,那个贾南.道格满腹经纶不一样被我压在底下近十年。但是你一定要清楚一些关乎身家和未来的重要事情,在官场上你可以没有学识,但是你一定要明白和谁结交能带给你好处,哪些人又是你不必去理睬的,知道吗?”
虽然不屑老头的臭屁理论,但此时我也只得连连点头,老头这才满意道:“二皇子穹魄毫无用处,一天到晚只知花天酒地,四处游玩,素来不得陛下喜爱;小皇子还年幼,当然是没可能;而太子殿下驯良听教,敦厚知礼,将来注定成为皇帝。你要记得多多和太子殿下接触,给他留下良好的印象,以后封官赐爵不在话下;那个穹魄你少和他来往,给太子殿下听说了,那就不好了,知道吗?”
再次点头后,我问道:“四大世家对太子的态度不知如何?”
老头皱了皱眉头道:“问题正在这里,龙狱.叶罗之妻是皇族中人,他对陛下德斯究十分忠诚,他自然支持太子殿下,这也是为什么他亲自跑来道歉的原因,因为我们目前是在同一个阵营,保持良好关系当然是必要的。
“埔惠.淡云是个狡猾的商人,把赌注压在太子殿下那边对他应该没什么坏处,而且他和龙狱.叶罗交好,所以他也应该没有问题。凯特世家这几年出了一个名将格西莫.凯特,风头正劲,他们的态度不是很明确,对两个皇子的态度都差不多。最应该重视的就是道格世家了,贾南.道格因为我霸占了他第一宰相的位置,与我素来不和,这几年与他有了争执时,我都尽量忍让于他,行事尽量小心,没让他抓到我什么把柄,总算也撑过了这些年,等到大皇子正式登基,我再慢慢对付他。这个老家伙和二皇子来往较多,你要记得与道格家的兄弟多多虚与委蛇,探听一下其中的内情,也放松他们的戒心,知道吗?”
“知道了。”我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跟在老头身后走出密室,我心中充满凄凉。
清风家看似辉煌的荣华富贵只是来源于一个苦命的女子,想到那个可怜的少女面对将是一个都可以做她父亲的陌生男人,一旦被玩厌后,迎接她的又是一生的凄清孤独,我的心就甚是难过。
即使是面前的老头也有自己的痛苦和烦恼吧。坐在权力顶峰上,时刻要提心吊胆防备政敌的挑衅和冷箭,真正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只是庞大宰相府里那狭小的一间密室,能信任的人也只是眼前这个已经不是他儿子的儿子。
也许只有将自己投身于声色犬马中才能解除内心那沉重的压力,怪不得人到中年却已如一个老头般苍老,难道权力和金钱的获得,真能补偿这岁月流逝中心灵的煎熬吗?这一切的追求又是为了什么?这样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只要有生命就有人与人之间的倾轧和争夺,争夺权力!争夺金钱!争夺美女!风云大陆如此,前世的地球上也是如此。
多少人忙忙碌碌一生,不就是为了追求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吗?
也许只有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除了莫名其妙的忙碌外,这一生再无一丝留恋之处,这一生其实从没真正快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