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分尸
坚心里想到,什么朝廷正在用人之时,你知道朝廷也不能把我拼命地往下打压,摆了一个月的威风。竟然连李慧的母亲都听到风言***,对我又再次使脸色。他差点想说出:“那么太后,朝中那么多大臣不用,靠我这个小驸马有什么用?”
当然他不想节外生枝,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说道:“太后,不是臣要回去,而是蓉郡主要临盆了。这事儿传出去不是很好,臣想把她们带到和州去,等到几个月后风声一停,臣再回京城。”
刘娥开始也想到石坚这是在找借口,可一想到石坚虽然闲居于家,还在一门心思写《格物学》,以及他为了对付天理教竟然鼓动道教联合起来。不过他竟然要张无梦改写教义,刘娥想想也无语。但这个教义如果真要象石坚那样改写,可是为了帮朝廷鼓吹,刘娥还是欢迎的。至于三清老祖若要怪罪,也不会怪罪她,而去找石坚的麻烦。
特别是刚才的事,刘娥可没有想到石坚前世的经历,这种纸钞与银行,还有股票、期货,那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她还认为石坚不知道在家里想了多久,才想出来。可见他也并没有与朝廷赌气,还在为朝廷效力。
这样一想,她脸色渐渐柔和下来,然后脸上开始露出笑容,说道:“你们真胡闹,结婚没有半年,就要生产。”
石坚装作尴尬地挠挠头。这个神情更使刘娥想起他少年时,第一次进宫的样子。表情更加放松,说道:“那你快快去吧,不然在半路上蓉丫头生产那可糟糕了。”
石坚答了一声:“是”,退出宫来。
实际上他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的石坚不是以前的石坚,可现在的刘娥也不是以前的刘娥,以前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看到他还是笑咪咪的,可现在她执掌大政近六年,更多的是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并且她主要对自己产生了猜,如果一个不好,他真会遭到杀身之祸。
石坚回到家中,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加快了〈中级格物学〉地写作。为了尽早完成,石坚连司马光与王安石两个学生都没有教导,终于在四月初九,将书写完。然后带着赵蓉与赵_向刘娥告别。
只是赵_在抱怨这个天气一直下雨,没有办法出门。这时候回去不是很好。
赵蓉说道:“听相公地话吧。”
马上夏竦也要回来。朝中尽是吕派地人。现在石坚没有实权在手。并且暂时朝廷内外相安无事。也就是说朝廷暂时还可以离开石坚。如果一些小人稍稍挑拨一下。就是石坚呆在京城闭门不出。还会惹祸上门。现在离开京城是最好地打算。
可连赵蓉也没有想到石坚现在离开京城。还有更长远地考虑。
听到赵蓉地话。赵_不敢吭声了。她也隐约地明白了。石坚现在回和州。主要是躲祸去!
三人来到宫中。刘娥看着赵蓉地肚子。都挺上天了。她只是呵呵地乐。同时还嘱咐赵蓉在路上要小心。
石坚这次只是以驸马名义回到和州。就是翻浪也翻不起来。更不能在京城中对她碍手碍脚。她也不想做恶人。因此表现一个和蔼地长者一样。
石坚将〈中级格物学〉呈上,因为时间紧张,他多是用了行书书写,同时还有毛笔与钢笔两种笔体。上面还有许多修改的痕迹。因此他说要找一个大臣誊抄一下。刘娥也知道这本书的重要性。别的不说,那些新式钢材,还有那种步枪,对宋朝的影响非同小可,而且那些古怪的东西,也可以为大宋谋取许多金钱。
她说道:“放心,哀家知道它地重要性,哀家叫你的大哥负责誊抄。”
她指的是宋痒,宋痒不但才华好,而且写得一笔好字,关健是他脾气柔和,很对刘娥的胃口。她正准备对此人破格任用。
石坚这才告辞,不过临走时,他望了一眼赵祯,那意思你可别忘记了我的话。赵祯也乘着没有其他人注意,在刘娥后面点了一下头。石坚回到家中,这才离开京城。
当然,现在赵蓉肚子大了,离临产算起来,也不过一个来月,石坚没有敢乘马车,而是雇了船顺着汴河而下,从大运河折到长江,再从长江转到和州。并且他连蒸汽船也没有雇,怕蒸汽机的声音吵着了赵蓉。
这一次石坚低调地离去,更让刘娥感到满意。石坚除了向她们母子打过招呼,朝中一个人也不知道。并且离开时,他只带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和一些必备的书籍。居然没有惊动一个人。石府更是和往常一样,大门坚闭,还有着侍卫看守。
直到好久,永定陵出事,众臣破案未果,才有大臣提出石坚,这才知道他回到和州。
但随后还是好消息不断传来,先是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停止了,刘娥赦天下,免河北水民赋租。然后派往各大港口的使者纷纷带回音迅,海客们在得知自己被天理教利用后,都表示向朝廷效忠,也坚决执行朝廷地旨意,联队自保,不向其他国家的船只寻事。不过出使女真的苏仕国还没有回来,到喀拉汗地使者也没有回来,到日本的使者更没有回京。路途太遥远了。
同时还有一条好消息也传了回来,那就是在张无梦地联系下,许多道教的领袖赶向京城,商讨道教前途与变革。刘娥更是心知肚明,如果这一件事办好了,道教将更加忠于朝廷,那么对天
些逆教打击更大。因此她主动提供各种帮助。
另外刘娥也将交子地事通过报纸向外界透风出去,百姓对此事也是争论不止,但许多商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他们出门携带现钱确实很麻烦,现在也开始使用交子,但这些交子是私人所办,风险性大。如果朝廷来办,威信更高,而且似乎这次朝廷考虑得还比较周到。特别是那条如果想使用现钱,各地银行可以立即兑换。虽然有法规说不是在本地交易,不得兑换大宗款项。可不为了交易,兑换这么多现钱在身上,自己头脑也不是有病,不怕人家看到打主意啊。
还有的商人联合上书说道,朝廷这次有一些小家子气,五千万贯交子太少了,不要说老百姓,就是他们商人自己也不够用。如果不是石坚反复叮嘱要小心谨慎,朝中一些大臣真的头脑发热一下子准备印上一亿贯或者两亿贯,将金属全部省下来。
但至少说明头一炮将会打响,虽然石坚规画了纲领,但总是自己率先发起的。吕夷简看到这些请求,也感到高兴。王曾这些被刘娥称为石派的大臣更不会反对。于是在这件事,朝中居然十分默契地迅速商讨,并且准备在五月份在全国各大州府增设银行。然后就开始发行交子。
然而到了四月二十,终于传来一件不好的消息。
这一天驻守在永定陵的宫人趁快马跑到了京城,向刘娥报告,说李顺容失踪(李宸妃现在的后宫职称)。
刘娥听了大惊失色,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理教下地手,如果让天理教将李宸妃掳去,那就有好戏唱了,要知道她才是真正赵祯的母亲。她立即下令将这个消息封锁,命大理寺、刑审院和刑部的官员前往查破。
并且下次下令,对巩县四周所有道路进行盘查,将所有来往嫌弃人员全部捉拿。还下令巩县每天两报通知她最新地进展。
可是消息越来越坏,首先派出去的官员是查出了线索,那就是李宸妃所居住地房间珠宝财物全部洗劫一空。最让这些官员生气的是李宸妃现在信仰道教,平时居住喜欢静处一室,每到晚上都将服侍她的婢女赶了出去。因此失踪的那天晚上,没有一个人看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情况。只在第二天早晨婢女前往她房里,唤她起床洗漱,才看不到人。
听到这个消息,守卫永定陵的侍卫也慌了神,立即派人向京城通报,同时派人四下寻找。但这些侍卫也都很精明,他们立即将李宸妃的房间封锁起来,以便前来破案的官员,找到线索。
这些官员是找到了线索,不但珠宝失盗,他们还看到床上被单有一些凌乱,就象是博斗过一样。但这个线索使他们感觉很不妙,特别其中有一些老臣,他们知道李宸妃的真正身份。明显她是遭到坏人了。
线索在逐渐扩大,他们又在屋顶上发行了一些脚印,看来匪徒是从屋顶上潜伏过来地。虽然刘娥没有让她与赵祯母子相见,可平时对李宸妃也是很坏,不断地赏赐她。石坚当然也看到李宸妃房间里有一些金银珠宝,可是他在心中叹息,李宸妃缺的不是这个,而是要见到亲人。如果刘娥不是将她发配到永定陵,让她留在皇宫,能经常看到赵祯的背影,她也许心里还好过一点。
可是让这些官员纳闷是既然这是贪图钱财的匪徒所为,现在他们也达到了目的,那么为了灭口,他们会将李宸妃杀死,也不需要将她带走,这个永定陵守卫还算是森严的。各个道口都有侍卫把守,还不断地有侍卫巡逻。
带个大活人出去,难度很大。
这件案子终于使朝中大臣也全部惊动起来,不但连张耆、王曾以及吕夷简这些大臣在议论此事,连元俨都跑到皇宫来询问。
赵祯还在纳闷,不就是一个顺容吗?(皇后,没品或者天品。然后到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一品。然后到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容,为从一品,下面还有昭仪等正二品,婕妤正三品,美人正四品、才人正五品,贵人无视品种。顺容从一品第四位,还有婉容不是婉蓉)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刘娥斥道:“祯儿,不得胡说,李顺容是先帝爱妃,更是顺容,居然有奸贼敢打到李顺容地主意。现在就是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并且也要将贼人捉拿归案。否则哀家不能到九泉之下,面见先帝。”
赵祯一听也有理,说道:“母后说得对,应当捉拿归案,这些逆贼胆子太大,现在我朝法律宽松,他们越发无法无天了,查到朕要灭门九族。”
于是更多官员和刑部破案高手来到巩县,与此同时还有一万禁兵协助破案。同时朝廷还下令对西到西京,东到郑州所有路段封锁盘查。同时还将巩陵所有侍卫太监宫女全部关押审讯。不能不让人怀他们里通外敌,否则永定陵那么大,这些贼人怎么一下子正好找到李宸妃的房间。而且这可是一个大活人,怎么带出去的?
随着一万禁军的到来,搜查的范围也在扩大,终于在嵩山南麓一个偏僻地山洞里找到了可的线索。在这个山洞里士兵找到了一些破烂的棉被,还有一些干粮。最主要地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写道:太后,妾李遭受绑架,望太后出资十万贯赎出妾身。
禁兵将这封信用快马送到京城。刘娥一看,不正是李宸妃地字迹!现在终于明白了
歹徒不杀她了。当时歹徒潜入房间,将李宸妃捉住#宝搜瓜一空后,想要加害李宸妃,李宸妃为了活命,将自己身份暴露。
歹徒听到后想要获得更多地财物,这才费了周折,将她带出永定陵,连夜潜入嵩山。
可是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寄出?而丢在山洞里面。刘娥又下令,对嵩山开始搜寻。几天后,禁兵终于发现一条女尸的大腿,然后找到了胳膊以及身体地其他器官。但让人气愤的是头颅也找到了,可是有可能歹徒气愤,将李宸妃地面部全部用利刀割得认不出五官了。
刘娥立即命人将李宸妃的遗体运回京城,准备安葬。不然天气进入了五月了,也开始热了起来,尸体本来就被分了尸,现在已经在腐烂,再拖下去,最后都没有办法安葬了。
可这时吕夷简终于表现出他投机的一面,他对刘娥说道:“太后如何安葬李宸妃?”
刘娥本来就很生气,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她都有嫌弃在里面。她恼怒地说:“吕大人,你想要干预宫中的事吗?”
吕夷简说:“臣身为宰相,事无大小,皆是臣的责任。太后不顾念李氏,臣不敢多言。但太后如果顾念刘氏一族,那么请善待李氏后事。”
刘娥气苦地一笑,说:“你怎么和石不移说一样的话。”
不过还是听从他的话,至少现在她对吕夷简对自己的忠心,比对石坚还要相信。于是灵柩里装满水银,穿上太后地朝服入棺。
但李宸妃下葬了,可案子没有了。后来在郑州又找到一打线索,那就是刘娥赏赐给李宸妃的一件首饰,让一个人典押在当铺。但官员对当铺的人审讯时,当铺的伙计却说道那天正在下雨,那个人前来戴着草帽,压得很低,没有看得清面容。
当铺的伙计没有撒慌,象这些人他们也从来不过问。同时一看这些人的打扮,就知道东西来路不明,但也正合他们地心意。他们好只给很低的价钱抵押货物,而且基本上不会赎回。但没有想到这次招惹了滔天大祸。衙役们将他们打得鬼哭狼嚎。
但就是将他们打死了也没有用,最多他们记得那个人长得很魁梧,而且有一嘴络腮胡子,似乎长相很凶恶。并且这还是那天他们看到这件器物珍贵,他们给的价钱很低,这才有映像的。
然而线索到此中断。后来再没有找到更有用的线索了。只是无数地非法歹徒被抓获,还有许多沉年积案也因为这次大搜捕,先后破获。可这些人根本与这件大案无关。还有许多长着络腮胡子的人倒了霉,先后遭受池鱼之殃,关进了大牢审问。
刘娥没有办法,只好写信给石坚,说明案件的前后经过,还诉苦道这是有人在嫁祸她。
石坚回信道,肯定不是嫁祸,否则现在谣传满天。更不是天理教所为,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让李宸妃死去。当然也不会是刘娥所为。石坚在信中用隐晦地语气说道,如果是刘娥所为,想要李宸妃死很简单,用什么药物,使她象病死一样,也不会有人怀。更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虽然石坚这样说,但刘娥看到信后,还是很高兴。有了石坚的这句话,她肯定就是清白地。
石坚又说道,这件案子不要想得那么复杂,只是一些大盗无意中潜入永定陵,看到李宸妃间里有许多贵重的财物,这才动了心,潜入进来。然后李宸妃说出自己身份,这些大盗试图获取更多钱帛,用李宸妃向朝廷敲诈。后来李宸妃无意中逃了出去。从尸体地现场到那个山洞可以判断出来。但被这两个人追上,也许当时因为有山民在附近,歹徒怕李宸妃叫喊,于是起了歹意。这才是李宸妃遭害的真正原因。后来他们看到李宸妃死了,也慌了神,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于是不敢勒索朝廷了,加上朝廷那时正在四面搜捕,于是仓惶而逃。
石坚又说道,刘娥在此事中也有责任,本来就不该将李宸妃留在永定陵,留下后也没有很好的保护。就是歹徒加害,也有可能会让天理教知道后利用。现在别无他法,太后只有善待李家的人,并且让李宸妃有一个很好的身份下葬,这样才不会在刘娥百年之后,刘家人有一个不好的下场。石坚语气说得坚锐,但刘娥还是没有生气。至少现在他与吕夷简一样,还是维护她的,甚至还想到她的家人。
石坚又说道,此事更与守陵之人无关,纯粹是一个意外事件,否则他们再有天大胆量,也不敢让歹徒将李宸妃往外面带。但是这些人没有死罪,也是活罪难免,最少也要判他们一个流放之罪。最后又说道,朝廷一定要捉拿凶手,还李宸妃一个公道。
但他话锋一转,也说道此事是盗贼单帮做的,估计很难查。但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还是要将抢来的珠宝出售。朝廷可以暗中向各大当铺发出通知,一旦发现这珠宝,一定将此人拖住。然后向官府报信,并且此事不得泄露。
刘娥也没有办法,只好按照石坚所说去办。可是七月份夏竦回到朝中,他却对刘娥说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刘娥说道:“说吧,哀家不怪罪你。”
夏竦说道:“臣估计此案与石大人有很大的关系。”
第三百九十三章 前夕。伐交
娥不悦道:“休得胡说!”
现在政局刘娥很满意,虽然前段时间一把大火,几乎将皇宫化为一炬,让小气的刘娥心痛得直落泪,可是刘娥却借故将王曾相位罢去,贬为青州知府。
这样一来,石坚就少了一个最得力的臂膀。这些年无论石坚提出什么,王曾都在朝中大力支持。少了王曾,石坚就是想掀起风浪都很难了。这是她的想法,王曾什么时候成了石坚的臂膀?不管怎么说,王曾都是首相,石坚从来也没有他的地位高过。
王曾之所以支持石坚,也是石坚句句说得在理。他为了朝廷才支持石坚的。可是刘娥不这样想。在她眼里,这俩个人就是狼与狈的关系。事实她除去曹利用,也只有这俩人她无法掌握。石坚功太大,才太大。这使她忌惮。可王曾脾气太臭,寸步不让。这些年,她想提拨一下家里人,王曾都没有让过。更不说她想穿穿龙袍,显一下摆。
但王曾做事大公无私,也没有军权在手,她一直想让他下位,可找不到理由。现在借着这次火灾,正好将他下放。实际上这与王曾有何关系。自四月中旬雨住,天气一直晴朗,连黄梅季节都没有落下多少雨,皇宫大多是木质结构,自然点火就着。天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火灾的。
但这样一来,刘娥也不想让石坚太寒心了。
从外部来说更让她感到满意。一是喀拉汗。使者去了喀拉汗,玉素甫果然提出了一些要求。这是很正常的,想要人家出兵,还不让人家得到龟兹的土地。如果是石坚在西北,还会让这些蕃子震摄,可现在石坚也在,自然其他方面宋朝也要做出一点诚意。首先是宗教,当喀拉汗可汗玉素甫提出让伊斯兰教在中原传教,几乎喀拉汗所有长老和族长都望着这个使者。
这个使者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大臣,他就是冯元,也就是曾与石坚一道给赵祯做过讲读地那个老臣。现在是户部员外郎判都省三班院、史馆修撰。他为人生性敦厚,小心谨慎。因为这次事关西北是否安宁,所以朝廷才派他前来。
作为他内心深处更喜欢黄老的道教。不过现在宋朝对宗教并不是很忌讳,除了佛道,也有许多其他的宗教法门。只要有一条,你支持朝廷,不残害老百姓,不谋反朝廷就行。比如京城就有洋人设办的基督教。用石坚地话说,宗教地事冥不可闻不可见,于其堵不如疏。在他想来,这一点并不是很难办。于是他说道,向中原传播可以,一不装神弄鬼愚害百姓,二不可造反谋逆。
玉素甫听了大笑,说我们连喀拉汗都准备投靠朝廷,还可能造反?况且我们喀拉汗虽然没有天朝富裕,可也不至于骗天朝百姓的钱。我们和~出产美玉,光这项收入也使我们喀拉汗不愁吃穿。
冯元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和阗那是你们喀拉汗地吗?但这理不能说。否则龟兹是大宋地吗?于是冯元答应下来。谁知道几乎所有喀拉汗地长老族长们都欢呼起来。当初他们为了宗教。可是发动了近半个世纪地圣战。现在有机会向上亿人口地大宋中原传播宗教。这些人作为伊斯兰教忠实拥护者。自然大喜。
作为一个道教信仰者。冯元自然不知道这些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天主教地信仰者地狂热。冯元看到他们这么激动。还是莫明其妙。不过有一个人心中更是惊心。那就是玉素甫。只有他最清楚这项提议可是石坚率先提出地。要知道石坚根本就没有到过喀拉汗。他就算到一旦此项提议通过。国内再无反对他地声音。这种计算能力。玉素甫更感到胆寒。也更不想与宋朝为敌或者与石坚为敌。
接下来就是领土地谈判。玉素甫提出要瓜分龟兹领土。冯元一愣。这可与当初地协议有所违背。玉素甫继续说道。喀拉汗要求得到龟兹以西。天山以南地龟兹领土。这样也有与宋兵联合出兵地理由。更好向百姓交待。张元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样一划。十几万亩土地没有了。可与整个龟兹相比。占地面积也不到五十分之一。况且人家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为宋朝作恶人也不值得。于是再次答应。
喀拉汗在场地重要人物再次欢呼。虽然这块地方小。可有塔里木河。因此有许多草原牧场。也适宜种植庄稼。同时也是龟兹最富裕地地方。当然这也是冯元。如果是石坚。根本不会同意。你们都既然准备投降了我们大宋。何必讨要土地。
接下来就是自治路地问题。冯元一听要自治。他也开始为难。要知道李继迁就是自治出了问题。但玉素甫接下来说。可是让宋朝官员前来进驻统辖。还可以任族人与汉人自由进出。也不阻止族人加入汉人。
听了这一条。冯元这才放下心来。这些条款地签订。比当初与李继迁签订还要松驰。这等于是宋朝与玉素甫共同治理。那象是李继迁那样。简直就是国中之国。于是再次答应。
这些族长们也一个个盯着冯元,要知道这项条款签订后,他们的地位还可以继续保持,还可以得到宋朝的技术
。实际上他们也想独立,可元昊的下场在哪里,他。可也怕到时候他们投降宋朝后一无所有。这也是他们心目中的最佳条款。
看到冯元再次同意,于是再次欢呼。当然许多人更佩服玉素甫,可汗谈判时就是在牵着宋朝这个使者鼻子在走,先说得很为难,然后再说得要求很低。这样一紧一松,让宋朝这个使者只有答应。
只是玉素甫心中在苦笑,这不是他的本事,而是在按照石坚的提议按步就班而已。
接下来就是玉素奴香的事。除了少数几个智者明白这项姻亲地重要,其余人都不感兴趣,他们认为这只是可汗的家事。于是一个个过来捶着玉素甫的肩膀,意思可汗做得很好。然后去喝酒吃肉去了。
对于这桩亲事,冯元也是哭笑不得,史书可没有这样的事例记载。不过似乎现在宋朝表面上看起来真地很强大,这样下去超过汉唐也只是时间问题,唯独这一点让冯元感到满意。因此他内心深处虽然作为一个老儒有所抵触,但为了朝廷,并没有过多反对。
此次前来,他已经在到达甘州时,接到太后地懿旨,因此心中也有了数。而刘娥也是因为这一次石坚在道教与交子的事上让刘娥满意外,还受到吕夷简的进谏,吕夷简说可以让石坚娶玉素奴香。
刘娥还很是不解。因为吕夷简是与石坚最作对的,当然也是她的授意。
吕夷简拿来世界地图说有可能我们大宋真地混一宇内。如果在地图上看,现在宋朝几乎拥有世界一半地方。也不能说他说的没有道理。吕夷简又说。因此要特事特办,许多传统要做修改。况且先帝再三叮嘱石坚婚事不可谏,为破一例,收几千里土地,少使士兵伤亡上万人,这个例可破。因此于公于私,石坚可以娶玉素奴香。
如果说这话地人是王曾,刘娥还会当作耳边风,可是吕夷简,刘娥不得不动心。于是下旨,派快马追冯元,通知他在这件事上变通。不过连她也不知道吕夷简真正的想法,吕夷简想到,你就娶吧,最好兴平公主,什么瑶慧郡主还有再增加十个八个公主,那才最好,有了这些女人在后面,你石坚还能在朝中执掌朝政么?
那是肯定的,石坚本来功劳就很大,才华出众,已经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再有这些妻子势力在后面支持,放在那一个主子眼里,也会忌惮的。
现在张元有了刘娥的旨意,心中也有了数,他说石坚可以娶玉素奴香,但在等到这次天理教之事结束以后,朝廷不但让石坚娶,还会隆重地迎娶,如果玉素甫不放心,这一点还可以写在条约里面。
他又向玉素甫解释道,到那时石坚将会再次立功,有了功劳,朝中反对石坚这门婚事地大臣也会少些。太后压力也会少些。
玉素甫也知道宋朝的种种礼制,当然他不喜欢。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好这样了。况且以石坚本事,怎能不会不立功。于是条约顺利签订。冯元这才宣读朝廷圣旨,封玉素甫为忠顺王,赏金万两,帛两千匹,以及茶、瓷器、绢、药玉等器物若干。
其他喀拉汗主要人物也有封赏。玉素甫也大为高兴,这比以前宋朝封他地什么将军高得多了。况且这一次宋朝出手也很大方,光一万两黄金就是一笔巨大的资金。其他喀拉汗主要人物也有赏赐。然后八剌沙]举城欢庆,许多姑娘邀请冯元跳舞。把老冯同志一张老脸骚得痛红。
随后开始出兵。喀拉汗兵出天山两侧,一向八里、北廷进军,南路向龟兹进军,打着援助龟兹地口号。
现在西夏逃兵已经与龟兹发生三次大战,全部将龟兹击败,已经将焉拿下,正向龟兹进军,龟兹智海正在四面求爷爷拜奶奶。
跟着宋朝西北大军也兵分三种,一路由狄青带领,从伊州出发,向北廷进军,与喀拉汗大军汇合。这一路敌人其实很少,也让夏夏三番五次的侵略,剩下地百姓也不多了。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防止契丹人插手。
中路大军折惟忠亲自率领,从伊州出发,向高昌、焉耆进军,消灭西夏的余孽。南路由杨文广率领,向大屯城、罗布泊出发,防止西夏人向黄头回鹘溃崩。同时被同样封为忠勇王乐滋滋的厮罗也与黄头回鹘、草头鞑靼组成联军兵出吐蕃。
也只有到了这时候,宋朝朝廷才看到石坚让出沙瓜二州的目的。可惜这一切让天理教在搅和,否则还要完美。但这样提前四五个月的发动,确实也让那些人乱了手脚,当李织听到这个消息时,暴跳如雷,可那时她的计划已经在实施,根本来不及变更。就是现在变更,那时估计,龟兹也在几路大军霹雳之势下解决了。
同时在后方,范仲淹打着石坚的招牌,再次招商引资。将龟兹的土地拍卖。当然这一次没有上次地轰动,也也筹得了近亿的款项。这也是龟兹许多地方适宜放牧,还有一点,就是龟兹虽然水资源贫疾,可是日照量充足,棉花棉绒的质量比中原生产的棉花质量好,更保温。因此许多人家指定西北
品。否则得到地资金更少,毕竟离中原已经更远。
然后就是日本。这一路一喜一忧。朝廷派向日本的使者兵分两路,一是由起居舍人、龙图阁直学士郑戬出使平忠常。郑戬,杨亿学生,此人行事果敢,但也有缺点,好义气用事,用刑苛刻,在历史上他最牛的一次就是因关士元藏禁书案,他穷治,牵连当时宰相吕夷简、知枢密院盛度、参知政事程琳,遂逮捕夷简子公绰、公弼参劾其状。举朝震动。
但出使平忠常却是最好的人选。他带了几船武器,并为平忠常出谋划策。平忠常大喜过望,表示愿世代忠于宋朝,永远称臣。郑戬也说了一些安抚的话。至于称不称臣郑戬并不在意,他只是希望你与日本天皇打得越久才越好。
可是另一路却不是很好,另一路使者是公开出使地,由直史馆、判三司理欠凭由司,孔夫子四十五子孙,著名直臣孔道辅出使。这也就是刘娥认为的石坚一派。刘娥曾问他,石坚作为多与孔圣人不符,卿何为之辨?
孔道辅从容答道,臣身在朝野,钻研经义,或与石经略辨上一辨,但在朝廷,当以朝廷为重而,非敢于私而诬其忠义。
他这一次也见到了才二十二岁地后一条天皇,更见到了日本此时真正的掌权者藤原道长的长子日本关白藤原赖通。孔道辅责问他们为什么残害宋朝的海客时,藤原赖通说道,我日本有何能力在海上与宋朝海客为敌。天朝抢我国海船,杀我国海商,现在反而欲盖弥彰。自此后,我日本不再向天朝称臣。
这一次日本可气火了,他们海客遭受的损失最重,其中重中之重就是藤原家族。
孔道辅见硬的不行,就来软地,说道只要日本向大宋陪罪,大宋不但愿谅日本这次行为,而且让他们与宋朝海客协商,以后共同组成联队,并且还可以接纳三百学生到宋朝学习文化。
当然这一条抛出后,如果孔道辅能早一点到达日本,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但这时日本已经与天理教搭成了协议,而且得到更大地好处,并且这次藤原家族损失这么大,藤原赖通也没有办法向家族人交待。
藤原赖通说道,对于宋朝这次行为,我们日本也不相信了。以后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会再有来往。你就不要再说了,否则我马上连你也留在日本。
孔道辅无奈,只好回到宋朝。
不过刘娥也没有灰心。因为这一次契丹却传来更好的消息。一是石坚用地反间计还在起作用,辽兴宗回到朝中,在与他弟弟发生冷战,而且耶律重元自他哥哥出征后,渐渐也掌握了一部分政权,辽兴宗也不敢冒然动手。这种情况的发生,也许就象辽兴宗与他母后冷战一样,他无暇征伐宋朝了吧。
还有一点,这次出使地使者中职位最低的使者苏仕国,却取得了最大的成果。他深入野蛮之地,历尽艰辛,终于与生女真取得联系。而且还找到了石坚指定的人选,石显与蒲虎还有拨乙门。
其实对于生女真历史的记载很少,恰好石坚前世在大学时写论文研究过这段历史。为什么选定这三个人,这是有原因的。石显是乌林答部族长,曾抢过阿骨打曾祖石鲁的尸体,也就是和完颜部不合。加古部族长薄虎也在石鲁死后,袭击过完颜部。五国部最大一个部族蒲聂部长拨乙门更是反对契丹的先锋,可惜历史没有改变,几年后他将被石鲁的儿子乌古设计杀害。
因此从根本上杜绝完颜部的崛起,但会不会有另一个完颜阿骨打出现,石坚也没有办法了。
苏仕国这一次带了许多武器还有瓷器丝绸,唯独一点没有带粮食,一是旦让他们吃饱了还打个屁。在苏仕国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以及强大的银弹政策攻击下,生女真前后共有三十几个部族召开集会,同意与宋朝结盟,并且用苏仕国这一次带来的武器向南进攻契丹,以便得到更多的好处与耕地。
不过苏仕国回来也禀报一件事,那些生女真很野悍。他还把他们与陕西宋兵和西夏兵比较了一下,说比他们还要强悍。刘娥听了也不在意,强悍吗,越强悍越好。
一旦这些生女真开始内乱,契丹更为头痛。这样一条条将危险化解。至于那个小日本,谁在意。
并且在道教带领下,其他的一些宗教,如佛教,他们都向朝廷表示了效忠,反对邪教。虽然看不到那个李织,但可以想像她此时的表情。
因此刘娥现在很满意,并且李宸妃的死也合她的心意,就是现在赵祯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母亲已经死了,也不会危胁到自己的地位。
所以她听到夏~的话,十分生气,你就是对石坚不满,现在石坚都逃到和州去了,你刚一回到京城,就要搞事。她自然不是很高兴。
然而夏竦下边一句话使她睁大眼睛。夏~说道:“臣只是怀李宸妃没有死,或者死的那个人不是李宸妃。”
第三百九十四章 前夕。野心
外的知了在叫个不停。夏天正进入末期,不过由于]雨,天气还是很热。
然而夏竦的话将刘娥浇得心里冰凉的。
本来事情的发展,在她看来全部在她掌控之中,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这一点很重要。就连石坚写的那份回奏也让她十分地满意,虽然他在言语还在责怪自己,那也是理所当然,现在石坚的脾气越来越臭,如果他听到李宸妃被人杀死,不发牢骚那才叫奇怪。但石坚还站在公正的立场帮自己说话,她还将那份回奏拿出来,给王曾与吕夷简以及薛奎他们看。
现在她正准备将石坚召回来。一是海上的事件也渐渐平息下来,海客组成船队后,就没有出现船只出事的情况。除了小日本这次因为损失惨重,发发牢骚外,其他小国家也没有什么动静。不过这份反常让她担心,石坚回到朝中,也有一个主心骨。二是也让石坚看看,自己离开了他,朝中也安排得十分有条不紊。三是王曾贬下去,现在吕夷简独大,也不符合刘娥的用人守则,将石坚召回来,也是对吕党的制肘。
可现在听到夏竦这话,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刘娥铁青着脸问道:“有何证据?”
夏辣答道:“太后,请勿生气。臣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臣曾看过这个案件,一是当时从床上凌乱的情景来看,歹徒进入房间后就将李宸妃制服,李宸妃用什么方法开口说话,道明自己的身份?而使歹徒想用她要胁朝廷。”
这在歹徒没有捉拿归案之前,确实是一个不解之谜。要知道歹徒为了怕她喊叫,一定将她的嘴用东西堵住,就是不是专业的破案能手,也明白这个道理。
“二歹徒想要混进永定陵盗窃,正好混到李宸妃房间里,已经是一件巧事,可偏偏他们全是胆大包天的人,还向朝廷勒索。”
当然,敢到永定陵盗窃,胆子已经不小了,可向朝廷勒索,那不叫胆大,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也不为过。虽然从逻辑上来讲,也能讲得通,但这种机率太小了。
“三是为什么那些盗贼非得要毁去李宸妃地一张脸?”
夏~地意思如果是石坚按排。他当然不会让李宸妃死去。那么朝廷一定会查找李宸妃地下落。为了使朝廷不继续查找。那么李宸妃就必须死。这个矛盾点怎么解决?现在只要寻找一个与李宸妃差不多地妇女死尸冒充一下。可是长相还是有差异地。所以毁去面容。加上现场地种种。让人误导那就是李宸妃。况且衙役也要结案。宋朝地司法机构虽然不是很完善。可有一成套地奖罚措施。比如一旦破错了案子。那么牵连着许多官员要倒霉。但这些衙役们看似在乡里作威作福。但限期破不了案。那么他们同样也要挨板子。
“四是驸马说等到盗贼出售赃物时。将其抓获。这看似是他无奈出地办法。可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这次风声闹得这么大。盗贼一辈子不出售赃物。那么一辈子岂不破案了?况且以驸马与皇上地友谊。听到此案。他还能在和州坐得住。也是奇怪。”
刘娥愠怒地说:“你想挑拨哀家母子关系乎?”
“臣不敢。”夏竦一鞠躬说道:“而且最让臣感到可地在去年驸马回京时。曾看过李宸妃。”
“夏大人。你休得胡说。驸马只是拜访一下先帝。还在先帝陵前献上宁夏路地图。以慰先帝。具体经过哀家已经得知。他看望李宸妃也只是顺便拜访一下。”
刘娥还为此事问过石坚。石坚也坦然相告。并且一直有太监在旁边监听。也没有说出其他不好地话。顶多安慰她宽心。这也都很正常。并且以石坚地性格。迎娶赵_。不拜访李宸妃那才叫奇怪。
“太后请息怒,臣也只是就事论事。太后请想一想,以驸马的本事,只要在永定陵走上一遭,还有什么地形与布置不掌握地?”
这次盗贼潜入李宸妃寝室易,可将一个大活人带出难。如果不对永定陵的布置有一个了解,很难带出。所以一开始审讯的官员怀永定陵有人里通外敌。虽然夏~说的也很勉强,石坚只是走了那么一趟,也没有问东问西,有一些布置还设在暗处,夏竦的说法也夸张了一点。但关健现在人们对石坚的品价,已经超过了他地能力范围。
刘娥一张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她问道:“驸马为什么这样做?”
夏竦答道:“太后请勿担心。如果是驸马所为,他也不是对太后想要做什么。”
这一点上,就是夏竦想要进谗言也没有办法进,石坚一不拥兵自重,二在朝中也不是贪恋政权,大不了一撒气就退居和州。
“臣也仔细想过驸马地动机。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对君子之腹,怕太后加害李宸妃,所以这才演出这幕戏,将李宸妃劫走,而等刘后百年之后,让李宸妃出现。最可恼的要是这样,他还在奏折中瞒怨太后。”
刘娥听后气愤地说道:“你才是小人,一回到朝中就搬弄是非!退下,以后哀家再也不想听到类似地风言闲语。”
“是,”夏竦退下。
然而刘娥却真在心里起了心。她密令皇城司的探子,潜入和州注意石坚地动静,还派他们在全国查看有没有长相与李宸妃相似的陌生人出现。
当然她没有得到石坚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也没有查到另一个活着的李宸妃。刘娥也不是非要一定相信夏~的话,毕竟夏竦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石坚继丁谓之后,第一排斥的就是夏竦。但这些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因此她在心里将信将的。这样一来,刘娥也没有了将石坚召回来的打算了。
然而风暴终归还是要来临的,这只是风暴来临前地那短暂的平静罢了。
在辽国上京。辽兴宗正召见耶律焘蓉,自从与辽兴宗征讨元昊,还有与
军进攻西夏,耶律蓉表现了很高地智慧。最主要她是一名女子,不会危害到他的政权。虽然她与石坚有着暧昧的关系,在肃州城外,石坚还主动和她合奏一曲《梁祝》,但这层关系,利用得好,也可以挽救契丹大军。该死,朕还在想着这种霉气事!
辽兴宗让宫女倒上茶,耶律焘蓉跟在石坚后面,喝茶也变得古怪起来。本来这时候喝茶的人大多喝着茶饼,有时候加上一点糖,象北方地人还加上奶。但石坚小时候在和州出名后,就托人到江南东路黄山那些茶山,教导炒青之法,然后带回来饮用。炒青的方法出自唐朝,可因为方法不得当,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并没有流行开来。后来石坚名气越来越大,许多人看到石坚这种喝茶方法,然后与宋朝的龙凤茶团作比较,确实这种炒青很好地保留了茶叶原有地香味,才慢慢普及。但只是开始普及,并没有真正代替茶团。象契丹还有许多人喝更落后的茶饼。
辽兴宗说道:“蓉妹,张元走了。”
说这话时,辽兴宗眼神里有些歉意。张元一回到契丹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辽兴宗假装与耶律重元闹出分岐,以此来迷惹宋朝。而刘娥通过埋伏在契丹的探子得知这一消息后,石坚已经离开了京城。所以包括刘娥以及众大臣在内,都还真相信了,还为此庆幸。
然后就主动与天理教派来的使者谈判。
这次谈判张元再次立下大功,他从天理教手中获得了五百万贯钱,还有几十船地铁矿粮食茶叶以及丝绸,甚至还有少量的炸药。一开始张元要价一千万贯还把契丹一些大臣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个天理教只是民间一个组织,并不是宋朝的朝廷。但张元向他们解释道,你们小看了海客的富裕,他们不是表面那些钱,还有许多偷了税务,宋朝朝廷没有办法知道而已,至于石坚那是为了想要海客发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个使者不同意。张元强硬说,这一次我们契丹元气大伤,如果天理教不支持经济,那么我们契丹根本没有元气来配合贵教行动。他说的也是事实。这次契丹大军回来,真正是元气大伤,前后死了二十多万人,这个数字就是放在宋朝了也吃不消,况且人口基数更少的契丹。还有这时候天理教已经在海上拉开行动。
这个使者也没有办法,最后讨价还价,终于谈成了这些援助。用他地话来说,再多我们也没有了。这些年虽然我们有一些积蓄,可马上用的地方很多。至于炸药,张元也嫌少了,不过那更没有办法,对于这种东西,宋朝管制得更严,天理教也是打着开采矿山地借口获得的。他们自己也不多。至于那种步枪,除了原先生产地两千多支,现在又生产出近千支。数字是打听出来了,可宋朝管制得更紧,别说天理教,就是元俨想弄出一两支来都不可能。
但这数字与造价让契丹人都松了一口气,如果宋朝有十万八万支这种武器,也别打了,乖乖听候人家发落吧。但也让契丹人更加紧张。以后宋朝越造越多,越造越便宜,契丹人更处在下风。
这些物资虽然不能使契丹马上就摆脱困窘的局面,可是也解了燃眉之急。辽兴宗还拿出一部份钱物,赏给一些随军地部族,安抚他们的民心,同时对有功的和阵亡的将士奖赏抚恤。契丹并没有象宋朝探子看到的那样,反而迅速安定下来。只是在南京到西京一带发生了一些饥荒,张元再次进谏,不去救济,而让灾民流落到宋朝,给宋朝造成假像。
做完了这些,张元才托辽兴宗向耶律焘蓉提亲。当时张元提出那个让耶律焘蓉动心的条件,就是回到上京后,使契丹立即化解困难。确实没有张元从天理教手里敲诈来的物资,契丹很难渡过这个春天。
现在辽兴宗也看出了这个人了,才华不能说没有,但他越这样卖命,辽兴宗也看不起他了。怎么着说,他也是宋人,跟着元昊,第一个支持元昊攻伐宋朝的就是他。然后元昊对他不薄,但反起来干脆利落。一下子就将元昊卖了,现在又开始伤害宋朝,一点也不顾自己是什么样的种族人。
但没有办法,当时他确在当着帐中文武大臣答应过张元,连耶律焘蓉自己也答应的。虽然他认为张元从人品上根本配不上耶律焘蓉,只好实行。而且他还指望着张元继续为他出力。
辽兴宗托人向耶律焘蓉一说,耶律焘蓉说道,我想张大人误会我地意思了。我是说将我们契丹困难化解,可现在我们契丹面临大宋压迫,困难化解了吗?况且天理教就是没有他,耶律焘蓉也知道会从他们手上敲下一点东西。
辽兴宗听了乐了,自己这个堂妹明显在扯皮,强词夺理。当时在帐内商议的可是如何将回国后,国内困难地局面化解,从这一点上张元已经做到了。
可是辽兴宗也在装糊涂,他知道耶律焘蓉明显不想嫁给张元,有一个石坚在哪里作比较。张元从那一点能比得上?
辽兴宗将耶律蓉的原话带给了张元。事实辽兴宗也气愤,你要娶什么样的女子不行,偏偏打耶律蓉的主意。其实辽兴宗对张元相当不薄了,赏了一个很大的宅子,还有金银物器,以及几十个婢女。
张元一听恼火起来,耶律焘蓉这不是在耍自己嘛?他还在家里准备了一根皮鞭,准备好好教训这个女人。这回泡汤了。
他就问,那么什么叫将这困难化解?
这回得问清楚了,免得到时候上当。
耶律蓉答道,那就是南朝真正没有能力危胁到契丹时,我就可以嫁给你。
什么叫没有危胁,耶律蓉地意思就是什么时候宋朝灭了,我就可以真心嫁给。如果张元真有这本事,那怕他就是击杀了石坚,耶律焘蓉为了民族大义,还真会嫁给他。
当然,首先张元得要有这本事才行。
张元气得牙齿直咬,可没有办法,毕竟人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是最尊贵的郡主,其地位不亚于现在宋朝的赵蓉,辽兴宗与耶律焘蓉几个哥哥关系都很好,他只是一个降臣,得罪不起。
这时候恰好宋朝提前对龟兹发起攻击,加上这一次大海上宋朝反应得也快。这不得不使天理教计划有所变动,但是这时张元主动提出要到大洋岛去。天理教自然大喜,虽然他打仗没有石坚利害,可也是一员很利害地谋臣。有了他在大洋岛策应,那么大洋岛将会闹得天翻地覆。
而且张元还向辽兴宗提出讨要四万大军进入大洋岛。辽兴宗不解,现在大洋岛天理教布置了很久,听说还有西夏原来的大臣野利仁荣,安排了一些人与天理教联系,进入大洋岛为天理教训练士兵,也就是多半是土著人。宋朝在大洋岛上士兵也不多,还不是手到擒来,大洋岛这一手的目标就是将石坚引到大洋岛,然后再发起总攻,冲击大宋的中原。现在张元前往,与战略布置不符,也是浪费人才,毕竟哪里不是主战场。况且他还要带走四万大军。
张无解释道,大洋岛目标就是吸引石坚。而且石坚为了避去刘娥地风头,或者等到宋朝真正处于危险期,对刘娥产生压力,他才会返回宋朝。但石坚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会在大洋岛布置这么多兵力。那么就有将石坚击杀的机会。如果不行,臣再从海上退回契丹继续为陛下效力。
辽兴宗这才同意。张元不是说的没有道理,毕竟这是出其不意。
如果将石坚击杀,那么契丹的危胁去了大半。再加上天理教的这次大场面,那么大事可成。
现在辽兴宗说的就是这件事。张元带着四万大军从锦州出发,前往大洋岛了。当然,他们乘船时,士兵全部躲在甲板下面,不然随时会让宋朝海客发现。虽然有这么多士兵在船上,夷然不惧,但会让宋朝猜出他们地目标。不过有一门好处,现在宋朝停止了对其他国家海客的攻击,只要小心了,也不会让宋朝海客发现,况且上面还有张元坐镇。
张元走了后,最轻松地恐怕就是耶律焘蓉,这段时间张元没有事情就到她家来串门,不但耶律焘蓉连连躲避,就是她的几个哥哥也想揍他。可看到张元对契丹还有大用地份上,才忍着没有动手。这件事也成了上京地一大笑话。
所以辽兴宗听到他已出发地消息,就连忙将耶律焘蓉喊进宫来,告诉她。
耶律焘蓉说道:“陛下,我早知道他要去大洋岛。”
“为什么?”
“陛下,你还记得刘从德地事?”
“记得。”辽兴宗点头。那是他与天理教使者谈话时说起的。当时天理教使者说将石坚调到大洋岛,然后等到计划发动,大洋岛提前举事,将石坚拖住。而不是等到事发才将石坚调到大洋岛,那样石坚有了准备,很快将大洋岛扑灭,然后返回中原。用天理教的话来说,只有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可怕的敌人,一旦暴露出来也就不危胁了。
辽兴宗就问那个人,你们有什么方法,将石坚调到大洋岛。那时石坚还在京城坐着太平驸马。他也没有到大洋岛避祸地意思。当然如果大洋岛出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使者才告诉他真相。原来赵祯与王素>的关系被天理教知道后,他们感到这也是一个契机,毕竟刘从德的府上不象皇宫那么难打入进去。于是派了一个使女潜入刘府做了一个婢女。现在天理教正计划让这个婢女下猛烈地春药,使刘从德与王素姘媾合时,脱阳而死。然后再散布谣传,说刘娥为了包庇这桩丑闻,竟然将她侄子害死。一是打击宋朝皇室的威信。当然这也是次要的,皇室的丑事多了海去,乱伦偷情地事明文记载在史书里。这是次要的目标,主要就是借此攻击刘娥的心狠手辣,然后再拿石坚的事做例子。这样绕一个弯子,顺便将石坚绕进去。跟着大洋岛再发动一两次小规模的袭击,石坚非得要到大洋岛避祸不可。
这样一来,石坚也远离了朝政,刘娥也有了借口,大洋岛出事,也只有石坚能够平息。
但张元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不行。现在让石坚进入大洋岛,别看大洋岛很大,你们都低估了石坚,他只要一去,你们没有准备之下,会让他很快带人平灭。到时候他反而提前返回了中原。打仗并不是你们天理教为了发展,躲藏宋朝的捉拿,某些时候有了准备,站在明处还要好些。还是不慌将石坚调走,等到计划发动时,举事为好。我到时候有办法,将石坚牵制在大洋岛。
听了他地话,这个使者面露迟之色。
张元又问道,你不要不相信我的话,不然我们绕来绕去,都是要等石坚离开中原前题下才能发起进攻?
这个使者想想也是,别看石坚只是一个驸马闲居在家,可契丹害怕,天理教也害怕。他灭西夏这一仗太邪乎了。而且张元地话也不能不听,别看他输给石坚,第一与石坚在战场上交过手,第二他本身协助元昊平灭回鹘、吐蕃,也有赫赫战功,并不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于是回去立即禀报此事。
耶律焘蓉说道:“那时我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刘娥对石坚地信任度如何。如果刘娥还是对石坚很信任,那么我们无论怎么唱,有了宋朝的支持,石坚也会将我们扑灭在萌芽中。”
说到这里,耶律焘蓉想到她从和石坚谈判时,就开始被石坚计算,自己都不得知,一嘴碎米银牙就直咬。不过她也真害怕了石坚地算计能力。
“如果刘娥对石坚产生很大的猜,就是天理教不去安排,石坚也会主动挑起天理教在大洋岛的发动,而去避祸。并且还会在宋朝垂死挣扎的时候才回到宋朝。毕竟没有宋朝
,他也独木难撑大厦。那样就会狠狠打刘娥一个耳我没有猜错,他都会留下我们契丹,这样才能使他安全。而等到刘娥死后,才向我们契丹发起攻击,因为他与宋朝皇帝的友谊在哪里,他也有发挥的空间。其实天理教所说的先将石坚调到大洋岛然后再发动,与张大人所说的先发动再将石坚调到大洋岛的区别不大。大洋岛面积多大,有那么多复杂的地形,想要拖上一年半载的,岂是张大人所说就能立即扑灭地。”
辽兴宗听了也开始怀疑起来。
耶律焘蓉再次说道:“其实天理教所布置这个棋子也不能说没有用途,只是用途不大。如果刘娥放开心胸,就是再挑拨也无管于事,刘娥对石坚产生怀,就是没有挑拨,石坚也会主动前去大洋岛。”
辽兴宗点头。他若在中原,不能应旨不听,只有到了大洋岛,才会慢慢等到宋朝危险时救急。这样才会给刘娥一个沉痛的教训。
“可是为什么张大人那么再意石坚提前去大洋岛,我当时就在怀此事。直到后来他提出带兵前去,我才知道他地用意。”
辽兴宗张大嘴巴,说道:“你是说他想占据大洋岛为王?”
“正是。陛下,我曾在石家呆过一段时间,听过石坚提到心理学这一词语。”
辽兴宗点头。特别是石坚在马头山与元昊一战,就是抓住了元昊的心理。自己在肃州城外,带着大军雄纠纠而来,可让他当做一个小孩一样斥责,就是他在怀石坚在故意唱空城计,事后想起来那些埋伏有可能是假的,但自己就是不敢赌,这也是抓住了自己的心理。
“我于是分析张大人的心理。他在宋朝不得志投奔了元昊。这时候他背叛了自己地族人,心理就坠入黑暗。当然元昊对他很信任,所以他对元昊也很忠心。但再次背叛元昊,他就不知道忠字是怎么写的。虽然陛下对他很好,可因为他的历史,我们契丹都是好男儿,看他地眼光还是两样的。
”
辽兴宗再次点头。契丹人豪爽,不要说别人,就是辽兴宗也很看不起张元三番五次地出卖自己的主子。
“因此这时候他产生了异心,而大洋岛又让他这异心变成了野心。并且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纠缠我,表面上是让我迷惑了,实际上他在降低我们契丹对他的防范之心。”
说到这里,耶律蓉很气愤,石坚利用她,那时光明正大地斗智。她也在利用石坚,甚至连撒泼都使了出来。而张元从一开始利用就出于猥琐的心理,不是喜欢她,而是想得到她报复石坚。这一点小心思她怎能看不出。
辽兴宗还是不解,问道:“可也不大可能,这些人并不是他的手下,他如何保证这些人向他效忠?”
大洋岛想要谋反的人,除了契丹人,还有天理教的人,甚至还有极个别的西夏人,以及大多数地土著人。
“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可别忘记了他此次前去地目标,就是要拖住石坚,为了保证手上的实力,他一定采取游斗地办法。毕竟大洋岛广大的疆域在哪里,他很容易实现这一点。然后等到我们展开计划时,石坚不得不以自己地本土为重,返回宋朝。那么他就会乘我们相互厮杀时,慢慢将手上实力进行整合。不管我们最后鹿死谁手,也不是片刻的事情,那么他也整合得差不多了。那时候等到我们火拼到最后,不管谁剩下来,也没有力量对付他。他就可以自立为王了。”
辽兴宗惊讶地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耶律焘蓉说道:“我没有早说的原因,或者希望他带着这四万契丹勇士,能真的出奇不意,将石坚击毙。”
其实说这话时,耶律焘蓉很矛盾,从个人感情上来说,她不希望石坚死亡。但为了民族的利益,还是希望石坚被张元杀死。
“而且他立国还有一个前题,那就是我们或者大宋元气大伤。事实我们还是占了劣势。因此他必须最大限度拖住石坚。也就是说石坚本来想等到宋朝危险时回国,那么被他强行一拖,宋朝的局面还要糟糕。如果没有猜错,他一上场与石坚展开游斗,以躲藏为主。而在石坚就要回国时,展开大规模的战争,使石坚无法离开。然后再次躲进山林。那么就是石坚回去后,救下宋朝,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宋朝,对他无能为力。或者我们取胜,那么更好。同样他更不害怕,从军事上他不惧怕我们,况且有了地利。因此,我看到这样对我们契丹也有好处,所以没有道破。”
“原来如此,那么朕只好便宜这小子。”辽兴宗叹道。现在他知道了,就是后悔,追也追不上了,船现在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了。
耶律焘蓉说道:“那也未必。还是刘从德之事。陛下你也知道,那个使者返回时,刘从德已经被他们害死。如果这引起了石坚的警觉,他也会推算出原因。”
那个使者赶回去时,刘从德已经让天理教那个婢女害死。但天理教听到使者这样一说,也就没有散发谣言。于是刘从德之死表面上看起来死得莫明其妙,连刘娥也不知道是谁害死的。但想要猜出很难,可石坚未必猜不出。
耶律焘蓉说道:“这次天理教布置这局棋现在不但成了废棋,还有可能成为败着。这也是张元唯一有可能失败不得逞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心情更加复杂,也不知石坚能不能猜到,更不知道张元失败是她是高兴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