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慈恩寺
这可会破坏了玉女的计划,她不能让这武媚娘,在此时「破身」!
她又是一口气吹去!
这口气吹得猛…魏王猛地全身一惊,张口要打喷嚏;玉女却乘机弹了一颗药丸在他嘴里……这颗药丸却是腥臭无此,入口化为一道津液,顺流入腹中。
魏王一阵呕,并未能来得及呕出,忽地又觉腹痛如绞急想如厕!
魏王匆匆抱著肚子逃走,玉女却一指将这武媚娘点倒,牵了薛无双的手进来。薛无双回顾那魏王背影,道:「你喂他吃了颗什么?」
「泻药,我想帮他减肥!」
薛无双笑道:「还真管用,原来『色心』敌不过『漏屎』!」
一回头再看清这武媚娘,薛无双叹道:「『陆散人』的『造化神功』真是神奇!」
「仔细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薛无双道:「够了、够了!有过之,无不及啦!」
她再转向「陆散人」道:「这复仇计划到底如何安排?我该如何配合?」
「陆散人」笑道:「不急…不急!你先全力协助他,把『翦云公主』弄到手再说!」
薛无双冷笑:「口风果真很紧……」
「陆散人」坦然道:「没办法,当初协议过的条件就是如此,你不完成任务,我岂会掀开我的底牌?」薛无双咬牙道:「算你狠!」
她又用银鹏装展翅飞去。
玉女看得心痒痒,向「陆散人」道:「哪天也给我弄一件来给我玩玩?」
「陆散人」道:「傻孩子!只要我们的计划完成,你一旦得到他的阳元,你就从此脱离凡胎,羽化飞升,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还会羡慕那个人造『翅膀』?」玉女道:「他的阳元,真的会有那么好?」
「陆散人」道:「怎么没有?第一,他不是肉胎,没有人胎所含的『原罪』杂质!更没有『灵魂』的牵绊!」玉女道:「不错……」
「第二,他本性就是『采花酿蜜』他被贬凡尘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采花酿蜜』「更妙的是,他采的不是凡俗女子,天庭意将所有百花,全都打了下来,安排各种不同的机缘,教他尽情采个够!」 玉女颔首道:「难怪他身边这些女人,个个不凡!」
「这些仙界百花,本是仙体,虽也经『凡胎转世』却保留了大部份的『仙质』这样的仙女,采一个胜过凡人百个!」「难怪他能从七残废丐,变成英俊男儿!」
「到此刻为止,也就只剩最後这『牡丹仙子』的『翦云公主』就已遍采百花,才由统掌百花的『百花仙子』薛无双,跟他合藉双修,炼成真正的『百花酿』你想想,这样千载难逢的机缘,这样万世难求的阳元,你要到那里去找?」「我如真能盗得这样的阳元,会怎么样?」
「你以狐狸修炼千年,吸日月精华,餐风饮露,绝不沾血食,绝不采阳元,不伤阴,方能化为人形,但是终究不是人身,除非……」「除非如何?」
「除非再修千万年!不然就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盗取他的阳元,立刻超凡入圣,羽化登仙,与天共寿,与地同春!」这玉女被他说得心动不已,「陆散人」再道:「你可要好好配合,千万不可任意而为,贸然行事!」
「是,我理会得……」
他二人飘然引去……
武媚娘不久才醒……
迷迷糊糊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迷迷糊糊天色已明,又要上路了……
这魏王李泰,从此得了个口臭加上「屎」的毛病,一开口就教人退避三舍;随时随地都可能闹肚子,而且马上要找到厕所,只要迟得半步,就会闸门大开,泻得满裤满裆,臭不可闻!此去京城不足三百里,可没有半个良医,更没有良药!
幸而他一名侍卫,日夜兼程进京,向大内御医讨了灵药来,暂时应急……这大队兵马,由副将黄涛指挥,簇拥看那辆七宝香车,兼程赶路,日夜不停!黄涛深知这大车之内的美人,天生媚骨,任何男人一见到她,都难免要糟,周葆荃身首异处,魏王爷恶疾缠身,全都是她惹的祸!他下令所有属下,尽量避免接近那辆大车,尽量不要望向那车窗,以免重蹈覆辙,遭到不幸!总算是老天保佑,这余下的路程,再没有什特殊事情发生……
长安是京畿重地,是政治指挥权的发号施令中心,是皇室所在,所以安全是绝对重要的!长安也像任何时期的任何首都一样,除了驻守的卫戍部队,其他外藩或将领的兵力,来奉名敕,是绝对禁止接近的!黄涛所暂任指挥的五千骑兵,是因为护送魏王及七宝香车,才得以一路接近长安的。但是仍在八十里外的「贺胜桥」给拦了下来。
负责卫戍的是开国之勋,功业彪炳的大将军徐勣。他指派牙将洪通,率一万大军恭迎王爷及香车,却将黄涛兵马拒之於外。黄涛深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敢强行入京,只好就此向魏王告辞:「王爷千万记得答应过下官的话……」
魏王笑道:「升为正式总兵之职,对我来总是小事一件,不过……」
黄涛一惊:「不过什么?」
魏王道:「我与周葆荃商议秘密计划……」
黄涛立时振奋答道:「下官一样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魏王伸手在他背上一拍:「立此大功,升你为正式总兵!」
黄涛激动得跪下叩首:「万死不辞!」
这黄涛长年屈居副将,不能抬头,其实他也是自诏有军事天才的人。
他在来京的途中,就已不断地留意,沿途的山川地形,气候季节,此刻要向沈亚之动手,定要「谋定而後动」才能手到擒来,建下大功!经过周葆荃与对方的那一次接触,他深知沈亚之也是用兵天才,可不能粗心大意。他决定化明为暗,以逸代劳,打「埋伏战」!
首先,他下令五千骑兵全部换下军装,穿着便服,化整为零,以避过高空中盘旋监视的「银鹏女将」。然後下令昼伏夜行,分批赶到前面五十余里的「千顷陂」的高地上,隐伏芒草内。这「千顷陂」是北泾河岸一处广阔平原,最宜骑兵野战!
两旁地形略高,斜度也不大,中间官道穿越而过,又直又平,长达十里!此刻已是初秋,逼山逦野的芒草,正要抽穗开花,也高又长,又茂密又青绿:人马隐藏在内,既使高空俯瞰,亦不易发觉。黄畴抢先一步,占了这样有利之势,就此隐伏不动,只待沈亚之的军队漫步而来,进入他布好的口袋之中!他为了激励士气,向部队宣布:「我们现在穿的是便服,假扮成土匪流寇:所以,除了一个沈亚之,可以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抓,任由大家尽情享用,不受军纪规范!」五千兵马立时欢呼!
黄涛又道:「车内金银财宝全部集中,按人组分配,不分军阶大小,统统一样多!」又是一阵欢呼!
「现在我们五千人马,布成口袋之形,等待他们深入,听我炮号,一齐冲杀!」正说间,前有探马回报:「来了!」
黄涛下令各自隐伏不动!他自己上到高岗之顶,藏在丛丛芒草中,露颈盯视……果见尘沙滚滚……
不久见到大队……
数十辆大车绵延百丈……
牛只马匹,银甲女将……
黄涛静静隐伏不动,却按捺不住剧烈怦跳的心!
这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只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剧烈心跳。
每回有什么重要任务,将要发动之时,他都会有这种现象,怎么样都压抑不住!这回的心跳更强烈,竟然自己的耳朵都听得见。手足冰冷,虚汗直流……但是他的外表仍是镇定的,他的部队也是镇定的,他们是久经训练的大唐全盛时期的兵马,没有他的炮号,任何人都不会轻举妄动!尽管心跳剧烈,手足虚汗,黄涛仍是努力镇定地继续监视车队,敌人不到最理想的位置,他是绝对不下令攻击的……他自信一切都盘算得完美无瑕,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唯一的意外是,牛车实在走得太慢了,而华北的初秋,暮色又来得太早了……沈亚之的车队才堪堪到了他所布置的口袋边缘,就已经暮色四合,暗了下来……那车队竟下令扎营,不再前进!
眼看军队调动,集结围成一个圆圈,牛离轭,马解鞍,开始埋锅造饭……黄涛叹息不已,天色再慢半个时辰,他们就进入口袋啦,这场歼灭战,胜利垂手可得,谁知有这样的变化…?现在冲杀,距离太远,给他们有应变布置的时间,对我军战局不利。
但是如果再守候下去,变成了他食餐战饭,以逸待劳,我军隐藏枯守,只能啃乾粮挨冻!万一时间拖得长了,有了什么动静落在敌人耳中,这「埋伏战」 「奇袭战」就完全失去优势啦!除非完全撤离,另布战局!
但是又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地形地物?
天色愈来愈暗……天气也愈来愈凉……部队也愈来愈不安……
他们也都看到那车队营火四起,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四溢……
而他们只能静伏不动,忍受这寒风!
也不知主帅的意思是要战,还是要撤……
黄涛却用耳语传令方式,一个传一个的下令:「啃些乾粮裹腹,入夜再行奇袭!」
这个命令就是一个按一个的往下传递下去。
大军集结,有个非常微妙的心理:不怕苦,不怕难,也不怕危险,只怕没有确切的指挥命令!这样的命令传来,五千大军果然也都能自我克制忍耐、安安静静地吃著乾粮,隐伏不动,等候奇袭讯号……黄涛自己却食不下咽,他一瞬不瞬地盯视著下面的车队,她们吃吃喝喝,喧喧闹闹……她们全无惊警觉,她们围着营火谈笑,他们来来回回打闹嬉戏……
天色全暗了下来,除了营火光线照亮之处,其他一片漆黑……
大约是吃饱暍足,笑闹得够了,她们渐渐都静了下来,营火也陆陆续续烧完,渐渐的全都熄去……黄畴估计她们都已入睡,此时是发动奇袭的最佳时机!
一声炮号终於响起!
五千穿著便服的大军,跨上战马,挥舞著长戈大刀,惊天动地,呼啸喊叫著,向车队冲杀而去!平原上只是一片芒草,因此毫无障碍而冲得极快!
途中竟完全未遇抵抗,她们甚至没有派出警戒!
万马奔驰,铁蹄践踏在一望无际的芒草草原上,黄涛指挥著这五千骑兵,全速冲锋前进!渐渐拉近了她们集结休息时,清理出来的大片空地。
竟完全没有惊慌应战之人?她们全都睡死了不成?
黄涛身为主帅,一马当先而入,踏起她们营火的灰烬,余温尚在……
那近百辆大车已在眼前,预估她们可能要利用这些大车作为屏障,负隅顽抗!越冲到近前,仍未见动静,却赫然见到在车队後面,不知何时已搭建起一座斜指向天际的木梯!这木梯搭建得又轻便又巧妙,几根简单的支撑,恰巧足够让那些身材娇小,武功高强的「银鹏女将」当成起飞用的跑道!只见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踏著木梯,飞快地直奔而上,到了木梯尽头,已经离地数丈,这才一层双翅,藉著上街之力,凌空跃起,鼓翼上升……黄涛奔到近处,亲眼瞧见最後几名女将,展翅飞入夜空!
等他的大军从四方八面包抄而至时,这里早已经没有半个敌人了!
黄涛大惊失色:「糟了,我们中了空城计啦!」
空中的女将道:「不是空城计,是请君入瓮!」
立时从四方八面的空中,传来女将们的呼啸之声!尖锐,清越越重重叠叠,高低远近,似乎漫天遍野,尽是敌人!这五千大军,从未经历这种声势,顿时人慌马乱,挤成一团……
芸娘的声音在空中厉声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马上就要用炸药攻击!」
声音才落,空中突然落下一物,破地炸开!
幸好是落在人马空隙之处,炸力不强,却引得芒草燃烧了起来!
当然很快就被踩熄,但却引起极大的恐慌!
芸娘又道:「赶快放下武器,赶走马匹,两手抱头坐在地上,不然我们就用炸药攻击!」霎时四方八面的空中,俱都响起喊声:「两手抱头,坐到地上!」
五千人马挤在一起,团团直转,惊慌失措,进退无据。
他们手中刀、枪、弓、箭,仰首上望,拚命想要找目标,只可惜漆黑夜空,什么都看不到!四方八面是她们齐声大喝:「两手抱头,坐到地上!」
这种声势,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他们身为军人,要他们与敌人拚死博斗,流血战死倒也容易,要他们向虚空中看不见的敌人搏斗,不由得心胆俱寒。有些实在耐不住,用力拉满弓箭,盲力地向上射出,却引来一阵笑声:「我们的高度,你们射不到的……」
芸娘又在厉声暍道:「现在数十声,不投降就要炸!」
接著她开始喊:「一、二、三……」
接著漫天都齐声喊:「四、五、六……」
黄涛怒吼:「你下来,我们决一死战!」
漫天仍在喊:「七、八、九……」
军心开始动摇,黄涛厉声暍道:「大家跟著我冲,降敌者究办!」
他策马往外奔驰!
漫空女将已喊到十!
突然在他奔逃的前面落下许多炸药!
砰砰炸开,将他的马匹吓得人立而起,几乎将他摔在地上!
一定是不想伤到他,才炸得很远,芒草却开始着火起来……
芸娘又在夜空中喊这:「赶快把火扑灭,烧起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这千顷平原尽是茂密芒草,烧起来可真的不好玩,这些吓破胆的军人,赶紧奔过去,又扑又踩,好不容易才将火源扑灭!芸娘又喊著:「再数十声,是生是死,自己决定!」
然後她又开始喊著:「一 、二、三……」
漫天女将也开始齐声喊著:「四、五、六……」
一兵士再也忍不住,扔下武器,从战马上跳下来,一巴掌拍在马臀上,将马赶走,大声著:「我投降!」一呼百应,所有军人也都纷纷从马上下来,将马匹赶走,两手抱头,坐到地上!黄涛怒道:「你们逃不过军律惩治!」
军士们叹道:「希望你逃得出去,接受军律惩治。」
黄涛果然策马往外疾奔……
怱觉脑後劲风扑来,他知敌人已从空中来袭,手中长矛回搠,端的又快又狠!进知这一搠不中,长矛已被对方握住,然後就是「喀嚓!」 一声,被那名女将一脚踹断!这下踹之力极猛,震得他虎口进裂,半截枪杆竟握持不住,掉到地上!
才一招就失了兵器,黄涛迅速拔出佩刀,回身挥刀砍去!
然而这一刀已经挥空,那名女将一振翅已拔高丈余,脱离了他的刀锋范围之内!怱地又由前面有劲风袭来,这次是李绛儿!
黄涛又挥刀横扫,准确无比地砍向她的双脚,谁知漆黑中的李绛儿竟能听风辨位,左脚一勾他手腕,将那大刀引向一边,右脚起去,「噗——」地踢中他的面门!黄涛顿时满脸是血,仰面跌倒!
人尚未跌到地上,胸口又被重重地踹了一脚,闷哼声中,他已昏了过去……待他再度醒来,已是次日天明…….是他那几位心腹将领将他救醒的!
他鼻梁断裂,左眼裂开,半边脸肿得像个包子……
等他待疼痛中镇定下来,打量之下,只见他五千属下一个不少,全都整整齐齐,排排坐在草地上……五千属下全都被檄械,变成赤手空拳……
五千马匹全都被女将们围圈在草原的另一边……
沈亚之由芸娘、凌玉娇陪同,来到黄涛面前,温言相询道:「你们究竟是哪座山安家?哪个寨立柜的好汉?」
黄涛叹道:「我们不是开山之寨,打家劫舍的土匪,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大唐官兵!」沈亚之大惊:「可是你们却穿了这样一身乱七八糟的便服……」
他略一思索,又道:「我明白了,你们是江都凌总兵周葆荃的部队!」
黄涛叹道:「不错……」
接著他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後果,详叙了一递。
沈亚之亦无限感触:「周葆荃遭此下场,固是可怜又可叹,黄将军被牵涉此事件之中,亦可惜得很……」黄涛道:「不错,驸马爷手下留情,没有令我们折了一兵、一卒,但是我们已经无法再回原部队归建啦!」沈亚之点头道:「不错,那个奸恶淫邪的魏王李泰,虽然拿我没辄,要整倒你们,却是比捏死蚂蚁还要容易……」经此一役,黄涛对这位驸马爷更是钦服得五体投地,恭身道:「我们既已走投无路,但望能托庇在驸马爷麾下,听候差遣,万死不辞!」沈亚之道:「好!只是我现在树大招风,极易牵累到你们……」
黄涛振臂而起:「谁来惹事,我们就跟他拚!」
沈亚之笑道:「有些事不能只用拚斗打架解决,相反的我却要你们全都收拾起血气方刚之勇,隐忍为上!」黄涛满面羞愧道:「是……」
「我会派袁氏姊妹二人,带著你们全都到大别山去,参加建设!」
凌玉娇一怔:「大别山有什么建设?」
沈亚之道:「我们何必千里迢迢南下云南?我们只要把衣霞山庄好好整建一下,改成一座『百花行宫』」!芸娘惊道:「你不怕大唐天子对你不利?」
沈亚之将她二人拉到一边道:「我们收容朝廷叛军,等於公然与大唐天子为敌,唯一的方法是将他们遣到大别山区去!」凌玉娇道:「你也真的打算建一座『行宫』?」
沈亚之道:「对!但是目前最重要是到『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始建於前朝,隋·开皇年间。
後因战乱废祀,本朝高祖李渊,在武德年间,为纪念生母独孤氏,重新降旨敕建,历时十四年,耗资数十万,建造得规模宏伟,并亲笔题「大慈恩寺」四字!「大慈恩寺」在长安城南郊的紫荆山上,正是他们入京的途中!
「大慈恩寺」一向香火鼎盛,僧侣多至千人,每当长安各寺举行水陆场,或焰口忏仪,总有这「大慈恩寺」率先参加!又因这寺是高祖皇帝所建,因而与大唐皇族关系极为密切,王子、公主,皇亲、贵胄,最爱到此寺走动…….这些皇族,虽然有些架子跟派头,但他们的香油钱也多,更有丰富的斋餐与赏赐,所以全寺大小僧侣,最喜有皇族前来……这日,山车外扫地小侩,匆匆奔子进来,兴奋地叫嚷道:「有位驸马爷驾到,赶快准备迎接!」
专事负责迎宾的「知客僧」立刻下令大开中门,排队迎列门口,却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门口是凌玉娇,领著十余位天仙似的美女。
他回头骂那小僧道:「明明是公主,怎么说成是驸马?」
然後他转向凌玉娇,合掌问讯:「未知是哪位公主玉驾?有失远迎……」
凌玉娇摇手道:「我们不是公主,我们只是驸马爷身边的——侍妾!」
这知客僧一怔,这十多位「侍妾」简直比朝中任何一位公主更漂亮十倍!大凡能担任「知客僧」之职的,定都是眼光独到,应对得宜之人,这位知客僧立刻收敛惊讶之色,再次打恭问讯:「贫僧了因,未知女施主是当朝哪位驸马的侍妾?」
凌玉娇道:「是『翦云公主』的驸马,沈亚之!」
了因一呆!他着实想不起有什么『翦云公主』?也从未听说过驸马沈亚之?凌玉娇撇嘴示意,身旁赵君璧双手捧过一只大红拜匣,递给了因。
「这是驸马爷的名帖,专程拜上贵寺主持『大慈圣僧』请你们阖寺上下,积极准备,十日之後,驸马要来迎娶公主!」这一番话,更是把这了因和尚,弄得莫名其妙?有如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凌玉娇接口道:「大师父听不懂不要紧,只要把这名帖拜呈『大慈圣僧』他自然明白!」说完之後,她就领著这群美女,转身走开去,开始对这里的风景地势,指指点点,议论品评,竟是游山玩水起来了……这了因不知所措,又不敢擅自作主,只得捧著这只拜匣转身入内,匆匆去找大师兄了凡大师。原来这「大慈恩寺」自扩建装修开始,就由这位佛门有这高僧「大慈圣僧」任住持。但最近几年,他老人家极少露面,寺中大小事务,全都由这位大弟子了凡,一手处理。了凡正在内院,与一位朝中要员品茗聊天,了因匆匆走来,将手中拜匣呈上,并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递。了凡惊道:「什么公主?」
「她说是什么翦云……」
那位朝中要员官位不大,地位却高,更有极硬的後台背景,他就是文学界极为有名的萧隅,目前担任「府椽」之职。萧隅讶然道:「不错,是有一位『翦云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年幼的一个妹妹……」了凡道:「也真的有个驸马沈亚之」?
萧隅道:「也不错!当年先帝亲自钦点,新科状元沈亚之,那位状元还是老夫主者!」他把当今皇帝因政治迫害,吓走驸马沈亚之,活活耽误了『翦云公主』的婚姻,略过不说,只道:「此事沉寂十余年,早已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忘……」
了凡多年来就掌理住持,掌理全寺大小事务,因而大胆拆阅,开启拜匣。首先入目的,是厚厚一叠银票,长安「太和银庄」的票子,是全国通用的「钱票」!数数票面,竟是黄金千两之钜,了凡、了因俱都吓了一跳!
另外又有一只象牙雕成的长匣,内有十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价值更是不菲!最後才见到一张精制的拜帖……
打开拜匣,入目生辉!
原来是三十二个赤足黄金打造的字,用丝线缝在上面的!
萧隅脱口道:「好大的手笔!」
只见那三十二个字排列成:照顾吾妻 惠心铭感微薄酬仪 无限敬意旬日当来 迎娶翦云如有推阻 人神共弃驸马沈亚之百劫归来礼佛百拜最後是一手龙飞凤舞的漂亮毛笔字。
了凡大师看罢,不由大声道:「这沈亚之好生无礼!」
萧隅看了,讶道:「原来这『翦云公主』竟藏在你『大慈恩寺』内!」
了凡道:「胡说八道!」
萧隅被骂一怔,了凡忙说:「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
萧隅年纪老迈,当然不因他这一句「胡说八道」而生气,只是讶异这位「有道高僧」竟会如此嗔怒……!?了凡又大声道:「贫僧自幼拜在吾师『大慈圣僧』座前,自这『大慈恩寺』改建之日,即追随吾师,栘驻於此,从未听说过『翦云公主』之事,他怎么一口咬定,说公主在我寺内?」萧隅道:「大师可向他说明因由……」
「怎么说明?」了凡呕恨的道:「你看这一句:『如有推阻,人神共弃。』我怎么解释?他都认定是在推三阻四,还骂我们人神共弃。」这样一来,就连萧隅亦有些不平,道:「也太无理!…好像听说,这位驸马是圣上『必欲得之而後快』的人物……」了凡一怔:「啊?」
萧隅道:「我这『府椽』之职恰好就是在枢密院,专管宫中诏令、圣旨、书敕的文件档案,待我回去查查看。」了凡眉毛一扬:「此事如果属实,沈亚之也太大胆啦!」
萧隅告辞离去,了因试探地问师兄道:「十日之後,他真的会来?」
「唉,要是他真的赖到我们头上,又到哪去找个公主给他?」
「您看是不是该去请示一下恩师……」
了凡道:「不可,恩师入关修行,绝不可妄加惊扰!」
魏王泰,终於找宫中御用太医,把他那「泻肚子」的毛病治好了……
他也在不惊动父皇的情况下,运用他的特殊关系,把媚娘弄进宫去……
这种关系,当然是「内侍」!
当时唐朝的宫廷中,里里外外的大小内侍共有二千六百余名!
有一个称为「内侍省」的机构,掌其专职:下设有五个『局』:掖廷局——专管宫名册及人事调动升迁。
宫围局——专管内宫门禁。
奚官局——专管宫人疾病死丧。
内仆局——专管宫中供张灯烛。
内府局——专管财物出入。
这二千个大小仆役,就是由「内侍省」总管,前朝李渊时代留任下来的一位老总管,名叫尤铮的,在统理掌管著。他为了稳固自已这「总管」的权势地位,自然就须好好巴结李泰。
所以他就乐於这个机会,运用他的影响力,由他所属的五个『局』通力合作,将这位媚娘在後宫安排得妥妥当当……尚未经过皇上正式允可,自然不能给她注上名册。
但是她有「准」太子这样的强硬後台背景,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媚功」就把这些大小监得死脱!所以媚娘虽未有任何名位,却已安排了一座「才人」级的宫庭,给她享用。所有供张配给,内侍宫女,更是超级优待!
甚至一些渐受冷落的淑妃、贵妃级人物,都已经比不上媚娘的享受了!
这野心勃勃的李泰,把一切都布置好之後,就要开始进行他的第二步骤,设法去把老爹弄到媚娘的床上去!这还得了?这会打乱了他安排好的计划!
因为沈亚之那边进行得还不是很顺利,他还没有把『翦云公主』搞定,「陆散人」与玉女仙子商议,决定先阻挠李泰的计划!李泰正陪著父皇在御花园散步,打算逐步把李世民引到媚娘那里去,却听见廊外花荫处,有个女子唱歌。歌声如黄莺出谷,悦耳沁心,但是歌词却教这父子二人着实吓了一大跳:唐三世後女主武王李氏渐微武氏当昌竞有宫女敢在宫廷内,大唱这样大逆不道的歌谣?
李泰大暍一声,跳将过去:「大胆!」
谁知这廊外花荫处,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而那歌声旋又出现在李世民身後的一面画屏上!
那是一个烤漆嵌具,水磨描金的「仙女献寿图」几十名飞舞云端的仙女,在向一位「王母娘娘」祝寿。而那歌声竟清清楚楚地发自画屏中某一位仙女的口中:唐三世後女主武王李氏渐微武氏当昌李世民气得暴怒,一脚将这画屏踢得粉碎!
这一踢,才把这样大逆不道的歌声打断,却也将一颗兴致勃勃的心,踢得意兴阑珊,掉头回宫而去……这样的怪事并不常发生,尤其这李世民,半生戌马,毕生斗争,怎么会相信这些「神鬼事件」?何况他自己当年,就依了术士袁守诚之计,在隋炀帝的宫廷内外,散播过这样的谣言,也是一首歌谣:河南杨柳枯 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 李花结实自然成这样的歌谣暗示意味极强;杨柳枯当然是指杨广,李花荣自然想到李渊……就是这样的谣言打垮了隋炀帝的军心……
也就是这首歌谣,振奋了李渊的士气……
终於杨氏失民心,李氏得天下,创立他的「唐王朝」……
他不会不清楚政敌用这种神秘歌谣所造成的影响有多可怕,但是,他的政敌在哪里?谁会是他的政敌?如果没政敌,那会是谁?他的目的何在?
而且怎么会从画屏上的仙女口中唱出来呢?
李世民想破脑袋,也不猜得出那只是「陆散人」出的主意,编的歌词,再由玉女仙子,以「回音之术」唱给他父子二人听的。「陆散人」的目的只不过是要故弄玄虚,暂时吓吓他,打断他去「染指」武媚娘的兴趣!这一招果然奏效;这个老而风流的李世民果然对「美色」不热衷了……
李泰自然大失所望,但是他沉得住气,他能耐心的等,「美女」已经安排好了,以後机会多得是!只是这李世民心中十分疑虑…?
他下密诏给「控鹤监」秘密侦查……
凡是遇到名姓有武字,或与五字同音的,便要从重办理!
哈巧查一位李君羡,排行第五,上面有四位姊姊,双亲好不容易求得这一脉单传,怕他养不大,乃取乳名「五娘」藉贯武安,母系姓武,丙午年进士及第,放武建县侯……这一进串的「武」让李世民心慌头痛,便下旨调他为华州刺史,再暗令御史弹劾,说「五娘」不轨,下诏囚送回京,途中却又「病故」身亡……这位了因大师,从此日夜心神不宁……
他这法号也取得太马虎,单只对这件事来说,只怕他敲破自己恼袋瓜,不但未能了其「因」更未能知其「果」……好在他职司「知客」正好可以每加在大门口将头张望动静……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发觉山门之外,有不寻常的动静,再一看,原来有大批的民夫,带着工具,在庙前那块地势平坦处,动手砍树除草,挑土填地,夯土辗实……了因忍不住派小僧上前动问,回答道:「有位驸马爷出钱,雇我们来整这块工地的!」「整地要干嘛?」
「谁知道?反正他给的工资优厚,咱们就老老实实,做工赚钱,养家糊口……」小僧当然就据实以报。
民夫提到是「驸马爷」出资,一定是那位沈亚之!
不止这广场,就建这条唯一的上山之路,亦来了大批民夫,大肆整修,填土垫石,砍树拔草,忙得不可开交!三五天功夫,这「大慈恩寺」前,果然出现一块又实又广,又平又整的广场,大批民夫运来巨大的巨辗,还不断地在这块广场上,一面浇水,一面来回辗动,务要平整而结实!那条上山之路,也经过整修,变得宽广平整,又乾净又气派!
动员这么多人,做这么大的工程,一定是花了许多钱,结果也造成了更大的轰动,这紫荆山周遭的平民百姓,俱都知道,十日之後有驸马要来迎娶公主!这了因大师,就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每日注意着事件的发展,一点一滴都巨细靡遗,报告给大师兄,了凡大师知道……了因赫然想起,这「十日之後」正是圣上李世民第五女「丹阳公主」要来上香还愿的日子!这「丹阳公主」平日排场甚大,架子十足,尤其她那薛驸马,是行伍出身,举止甚是粗蠢,脾气又甚是暴躁……这一对公主、驸马,了因也接待过几回,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全神伺候……他心中又忧嘀咕,要是这公主遇上那公主,或是那驸马遇上这驸马,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了因大师平日接待贵宾,送往迎来,少有时间念经礼佛,就算偶尔念念,心也不诚,应付而已!这天晚课,他却一反常态,极虔诚地在佛前祈祷,求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能保佑他明日不要闹出事来。那拜帖上说得「旬日当来」不一定就是明天,或者後天,或是大後天……谁知一大清早,天还刚刚蒙蒙亮,山门外就出现嘈嘈杂杂,乱乱哄哄……了因正在吃惊!那小僧又兴奋莫名地奔了进来,一路高声嚷叫著:「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队伍,迎亲队伍!」
原来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成千上万的百姓,男男女女扶老携幼,呼爹唤娘,一起都挤到「大慈恩寺」前广场上来,乱纷纷地谈论着,指点着,等候翘望着……了因急奔了出来,从未见到过这么多人群,不免吃惊道:「喂…!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人只顾争着抢有利的位置,根本来不及回他的话,了因只好努力挤向前面,去看个究竟?有人笑骂道:「嘿嘿!和尚也要跟人家挤着看美女,像话吗?」
了因道:「什么美女?」
「咦?你不知道呀?驸马爷早就通知过你们,说今天要来迎亲,他还带了好多美女来喔!」他又要问,前面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一阵阵欢呼声传来:「来了!来了!」人群开始往後闪让:「让开…让开!别叫牛车给压到!」
但是人群太多,所有空隙之地都塞满了人。
许多人爬到墙垣上,许多人爬到石狮子上,许多人爬到旗杆上……
更多人挤上了台阶,甚至挤进了「大慈恩寺」的大门里来!
了因大吃一惊,差点儿就要把大门挤破!他一个人自然是阻挡不住的,他只能努力地探首外望。只见数十名美丽的劲装少女,骑著漂亮的战马,飘飘秀发上扎着艳红丝巾,手中提著雪亮的银枪,又威风又好看!是她们的「银鹏女将」来啦!这群女将一面将人群往外疏排,一面娇声暍道:「小心…小心!别被大笨牛踩着了!」果然……山道上出现了牛车队伍。全都是特别设计定制的巨大牛车。似乎都满载著金银财宝,看起来每车都特别沉重!每辆车都要用八头健壮的蛮牛合力才拉得上山来。一辆接著一辆的上来,竟有近百辆之多!
每辆大车上,都有一幅巨大的旗帜,每幅旗帜上只有一个醒目的大字,依序读下去,竞排成了:驸马沈亚之迎娶翦云公主而这些都不好看!车跟牛有什么好看的?百姓们挤破头要看的是美女。
这近百辆大车队伍,无论是驾车的、随行的、护卫的、指挥的、清道开路的、殿後押阵的、竟然清一色是天仙下凡般的美女,简直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妖娇!她们个个年轻貌美,活泼可爱,欢乐开朗,活力无限。她们明明是个极有纪律、极有组织、训练有素的队伍,却又活泼欢笑不断,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青春少女。她们这一路上嘻嘻哈哈、笑笑闹闹、相互追逐、打闹、莺声燕语、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这样一群娇滴滴、香喷喷的队伍,直教人看得眼花缭乱、赏心悦目、赞叹不已!但是她们的行动效率极高,她们很快地将牛车全都赶进了这片刚刚整建出来的广场,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漂亮的马蹄形,缺口正对庙门!她们又非常有训练有组织地将车上的旗杆取下来,重新组合,相互支撑,成为一个又高又广的穹形鹰架!她们又将那些巨幅旗帜,相互缝合,覆盖在那鹰架之上……
很快地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半球型帐棚,大得将那近百辆大车,全都罩在里面。这座大帐棚上,仍旧清清楚楚看见醒目的大字,反覆地排列成:驸马沈亚之迎娶翦云公主然後所有的牛只全都解下来,一队一队地赶入林中,用绳索圈围起来,加喂草料休息。所有的马匹全都卸鞍除甲,牵到另一边的林中,去上料喂草……
那巨型帐蓬的後缘,竟出现炊烟……
不久这里竞已香气四溢,教人饥肠辘辘,垂涎欲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时辰!
直到此时,太阳才爬上紫荆山东面的那最高峰「紫禁峰」。
群众们亲眼看见这样一群娇滴滴的少女,顷刻间完成这样「伟大」的帐棚工程,不由得钦佩不已!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听说这些美女,全都是驸马爷一人的妻妾侍女!」众人这才想起,难怪这庞大队伍,竟然没有半个男人出现。
这庞大的美女队伍中,唯一的男人就是这位「驸马爷」。
他真是艳福不浅!
又有人笑道:「他已经有这么多妻妾美女,干嘛还大张旗鼓,要娶『翦云公主』呀?」、另一人道:「我说老兄,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驸马』呀?」
他道:「怎么不懂?娶了公主当老婆,就叫做驸马!」
「那不就对了?他要娶了『翦云公主』才能叫做驸马。要是娶不到,就什么都不是啦!」这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话,哪知就无巧不巧,被另外一对公主、驸马听到!正是约定今日要来上香还愿的「丹阳公主」与驸马薛万徹!
原来这李世民第五女,「长乐公主」下嫁长孙决。「永嘉公主」嫁徐扶义,六公主下嫁魏征第四子魏昭……李世民诸驸马中,只有这「丹阳公主」的薛驸马是行伍出,只因他是征东大将军薛仁贵之次子,皇帝为了要薛家为他出死力打仗,才将公主嫁他!李世民对人说:薛驸马甚是才气!
「丹阳公主」也很厌恶驸马,常常几个月不和驸马同床!
有一年李世民因诸位公主出嫁,便请人在内外院设下筵席,召所有公主在内院赐宴,所有驸马在外院赐宴。这许多公主,虽说是同父姊妹,但自幼儿便有保母管教著,分吃居住,不常见面。今日难得在一堂聚首,姊妹们说说笑笑,甚是快乐,独有这「丹阳公主」一人,郁郁不乐!姊妹们都追著她玩笑,她只是叹著气说:「诸姊妹都嫁得如意郎君,独俺命薄,父皇赐此才气驸马,一世也吐不得气!」不料这话竟被进门的李世民听见,心中不免对她特别愧疚,从此便处处对她优渥,有时甚至破格赐赏,只要「丹阳公主」有所要求,无不允准!从此养成这「丹阳公主」娇纵脾气,对这驸马,更是不假辞色!
这日同车出门,要往紫荆山「大慈恩寺」上香还愿,在车上就呕气绊嘴,大声争吵,才上半山,公主一怒下车,徒步而行,这驸马只得亦下车,紧紧追随在後……突听到百姓这样一句:「娶了公主,才叫驸马,要是娶不到,就什么都不是啦!」公主听到,正是她的心底话,忍不住回头向驸马冷笑道:「听到没有?」这薛万徹,是征东大元帅薛仁贵次子,对这位公主是受够了鸟气,莫可奈何;对这个平民百姓,却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心想就连你都来触老子霉头?怒恨之下,举起蒲扇般大巴掌,一耳光打过去!这一耳光力气甚大,那百姓就一头栽倒,闭气不动了!
他身旁亲友大惊:「你干什么打人?」
薛驸马道:「谁教他触老子霉头?」
那人怒道:「他自跟我聊天,又触你什么霉头了?」
旁边有人抱尸大叫道:「死了!他已经死了…!」
众人都围了上来,磨拳擦掌!冲上前来,吼道:「捉住他,他打死了人,要他偿命!」薛万徹武人出身,战阵之上,以一当百,杀敌无数,只见他拳打脚踢,一阵猛打,旋踵便将众人全打得手折脚断,倒地呻吟不已!一时之间,竟再也无人敢上前动手,只能远远回住,叫怒骂!
知客僧了因一看闯了大祸,深怕他们逃入寺中求疗,立时将大门紧闭,再也不开!薛万徹又手而立,怒目而视,吼了一声:「我乃当朝驸马,谁敢来抓我?」众人大惊,有人在人群中道:「原来就是要迎亲的驸马沈亚之……」
薛万徹怒吼:「放屁,我才……」
「丹阳公主」旋时将他咀住,原来她一眼乍见广场上的大帐棚,醒目的大字:驸马沈亚之迎娶翦云公主她急思脱身之计,道:「我朝向例『罪不及爵爷』!你们赶快去报官,前来秉公处理!」她急推了薛万徹要走,身後却传来一声冷笑:「你是哪一位驸马?」
薛万徹大怒回头,只见一位温文尔雅的佳公子,身旁陪著几位美女,不由冷笑道:「凭你也还不配问我!」沈亚之身旁的芸娘却笑道:「你要别人误认为你是沈亚之,我可认得你不是,你是薛万徹『丹阳公主』的驸马!」薛万徹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芸娘道:「你大概没有听过『控鹤监』三个字!」
「控鹤监」三个字入耳,薛万徹更是大吃一惊!
这是个朝廷公然支持的秘密组织,专门监控侦察朝中大小官员,专门向皇帝打小报告,作为政治迫害的工具!薛万徹也算是颇有见识,不由大惊失色:「你是蔷薇夫人?」第十三章 怒降天火
董芸娘道:「我是『蔷薇夫人』女儿董芸娘,你能一耳光打死一个老百姓,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伤,你又自称驸马。当朝驸马之中,只有你是鲁莽武夫!」董芸娘排众而出,走向这个武夫,一面道:「在这个专制的时住,又有这样专制皇帝,说什么『罪不及爵爷』去报官叉怎么秉公处理?可是你要知道,王法虽拿你没力方法,我这个小老百性,却有方法治你的……」·薛万彻一看她这娇滴滴的美人儿,冷笑道:「你叉能如何?」
「杀人本应偿命,但是念及你是薛元帅的儿于,你本人也在战场上立下过汗马功劳,今天不用拿命来抵罪……」
薛万彻只是冷笑。
董芸娘拔出一柄匕首,扔到他面前:「剁下一根手指,算是略施薄惩,以观後效:另外再多赔些钱,抚恤从优!」薛驸马一生从未受此大辱,气得紧握双拳,骨节格格作响!芸娘却一点也不畏惧,冶笑睨视道:「如要逼我动手,我可能会砍下你整只手掌!」
薛万彻再也忍不住,虎吼一声,疯狂扑上!这薛万彻高大威猛,扑向这娇小玲珑的芸娘,就如猛虎扑羊一般!围观众人都惊叫起来,谁知他虽然在阵上勇武过人,要对他芸娘这样的武术高手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够看。
只见这芸娘娇躯一闪,反脚一勾,他那庞大身躯就砰然跌了狗吃屎,鼻尖正好在地上那柄明晃晃的匕首尖锋处!-芸娘道:「捡起匕首来!」
他果然抓了匕首,翻身而起!芸娘又道:「快剁一根手指,不然我就断你手掌!」
这薛万彻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绝不会把生死放在心上,挥舞匕首叉要冲上,却被「丹阳公主」拦住。
她虽然颇为鄙视这个驸马,可也不容许外人来欺侮他,厉声道:「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去求我父皇,诛你九族,斩草除根!」
芸娘大怒:「你这女人,也太恶毒!」
身形一晃,就已欺身而上,劈劈啪啪,连打了她七、八个耳光!薛万彻又惊又急,挥刀上一肘抢救……
却被芸娘一脚踢中手掌,匕首脱手飞上了半空!紧接著又一脚踹在他胸口,踢得他蹬、蹬、蹬、连退十几步,终於还是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柄飞起的匕首正落下,芸娘又是伸脚一攫……
那匕首疾飞而去「噗—」地插入泥上中,深入没柄,位置正在他跌坐的两腿之间,只要再上半寸,就会割下他的肾囊,这辈子绝後了!芸娘满面煞气,一手捏住「丹阳公主」左肩穴道,将她援拖倒拽,拉著逼向吓得发抖的薛驸马,厉声道:「还不剁下手指,血债血还!」
同时她手指用力,捏得那公主杀猪似的惨叫!薛驸马至此再无反抗意志,拔起地上的匕首,手起刀落,将自己左手小指,齐根斩下!芸娘腿尖一拨一挑,那根断指拨到受害者身上去,算是血债血还了,那一挑,却将匕首挑起,接在手中,逼向「丹阳公主」面门!那薛万彻硬汉一条,断指只是小伤,却惊叫道:「不可伤及公主!」
芸娘笑道:。
「我要伤她,何须用刀?我只要她照镜子瞧瞧自己长的什么德性?」
这匕首晶亮,打磨得光可鉴人!「丹阳公主」果然由刀上照见自己的尊容,已经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突然她感觉到自己脸部肌肉,一阵无法控制的剧烈跳动,她吓了一跳,再向匕首一照,惊见自己变成了嘴歪眼斜,半边脸肌肉僵硬的怪模怪样啦……
「丹阳公主」惊叫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芸娘把她往地上一丢,冷笑道:「你可瞧清楚自己的嘴脸了?你可满意自己这副德行?」
「丹阳公主」哭叫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会不会好起来?」
芸娘道:「所谓相由心生,心肠恶毒,脸上就会是这个吓人模样,如果你打算一辈子用这模样见人,你就尽管去求你那皇帝老爸,用武力来对付我们好啦!」
「丹阳公主」荣华富贵,已是人间之最,叉何必为了一时意气,弄得这样见不得人?只好松口不再倔强,道·.「你能救我?」
芸娘笑道:「是我弄的,怎会救不得?」
「丹阳公主」道:「那救得快救我!」
芸娘点头道:「百姓狗命虽不值钱,但他一定也有高堂,也有妻小!」
「丹阳公主」立刻扯下自己的项链、发钗、戒指、手镯、一古脑儿全用手帕包了:「如果不够,我回去再派人送上钱票……」
芸娘追问一句:「多少?」
她一辈子从未花过钱,她已完全不知道钱到底有什么价值?所以她一时答不出来。
这公主望望驸马,这个闯了祸的驸马一开口就开天价、昂然道:「黄金一千两!」芸娘这才点点头道:「死者的抚恤,伤者的医疗安养,这些钱勉强够用……」
她捧著那手帕包著的首饰、珍宝,走向死者的亲友,递给他们,温言道:「你们先回去办好後事,明日再派人来取抚恤金!」
家人都感恩涕零,抬了死伤,陆续离去。
薛万彻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芸娘道:「你何不问问你老婆?」
薛万彻正想向「丹阳公主」开口,谁知她暴怒之极,一耳光掴去:「你死人呀?你没看到我这个样子……」
她转向芸娘道:·「你答应把我弄好的……」
芸娘道:「你答应的黄金一千两!」
「明日派人给你送来!」
「行,我不怕你跑了!」
她手中匕首疾下「噗—」地刦破「丹阳公主」耳下血管,顿时鲜血直流!「丹阳公主」惊叫,薛万彻亦急上前用手帮她捣住,却听芸娘怒吼:「我这是要给她放血治病,还不放手?」
「丹阳公主」吓坏了:「放血治病?」
芸娘道:「你已年逾四十,平日养尊处优,生活无序,饮食无节,血脂肪过高,俗称『血浊』!」
「啊?」
「加上你脾气暴躁,动辄发怒,血压高,心脏负荷不了。刚才被我一顿打,恰巧引得你颜面神经受损,三叉神经受伤,才会变得这半边脸歪斜的怪模样!」此刻「丹阳公主」耳下伤口,污血流尽,渐渐凝住。
芸娘点头道:「从今天起,改吃素食,半年後再来,我会为你根治……」、她伸手在「丹阳公主」脸上一抹!·一股灼热暖流……「丹阳公主」一惊!芸娘松开手道:「好啦,你们可以回去啦!」
「丹阳公主」叉急忙抓住芸娘的手,用她的匕首再照照自己的脸,果然奇迹似的恢复正常!「丹阳公主」惊喜万分,对这个「控鹤监」的女人,恐惧更盛,拉著薛驸马,匆匆离去!匆忙中又几乎撞在一辆轻便马车上!「丹阳公主」又在大怒:「你瞎了狗眼?」
薛驸马又赶紧阻止:「不能生气,不能发怒……」
这二人才相搀扶著,匆匆离去……
从这轻便马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位「枢密院」府椽萧禹!萧禹并未注意到刚才这一对颜容不整的公主驸马,却把目光放在这广场中央的一位公子身上。
他注视著的就是沈亚之。、沈亚之也注意到这位清癯高瘦老者,立时神情变幻不定,脑海中涌现出现许多奇怪的画面,回忆起无数往事!一时间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最後赶上两步对萧禹跪拜了下去:「学生沈亚之,叩见恩师!」
萧禹急将他扶起,喜极激动道:「沈亚之,果真是沈亚之……」
他一再仔细打量他,感慨万分:「武德丙辰一别,十余年了吧……」
「武德」是大唐李渊的年号。
李渊一辈子转战南北,创下一个千秋万世的基业,首先想到的开科举也,为国家培育人才。,终於在丙辰那一年,举大唐开国以来的第一次「大比」。
鸿胪寺正卿萧禹是主考官,三场比下,挑出十篇最佳文章,重新誊写,呈给李渊亲阅!这十篇文章,完全没有姓名记号,完全不下评语,李渊仔细品评,再再回味其中一篇中,有一句话:「经、史、子集内册,汗牛充栋,唯管子牧民三章,务富国安民,道约言要,可以晓合经义,可以久享天下!」
李渊经再三推敲考虑,终於後笔亲点这一篇为此科状元第一名……
而这一篇文章,正是沈亚之写的。
而当年的眈匪之,年仅十四岁!十四岁的状元!又被李渊赐婚为当时年仅十岁的「翦云公主」驸马……
在当年曾是轰动一时,脍炙人口的大事……
(此处图档少一页)「你说什么?」
沈亚之道:「恩师昔日有慧眼,加以提携,学生才有机会,点状元、赐驸马,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可惜『玄武门』之後,命运乖舛,前途各异,思师成为李世民朝中要员,学生却沦为锺山『雨花台』的七残废丐……」
萧禹颇为动容,暗自喟叹。
沈亚之继续道:「依附权势者,终须仰承鼻息,须应旨意,久之渐失本性,不明恶善,不辨是非,性本相近,习之已远,就难怪师生之间,变成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了……」这番话说得萧禹惭愧之极,愧然不安。
沈亚之道:「学生只是发泄心中积怨,一吐而後快,绝无要任何人苟同我的想法……再说学生此次到紫荆山来,也只为迎娶『翦云公主』完成先帝遗志,并非要来造反谋逆!」萧禹心中仍是,道:「我回去查过档案,的确有通令全国州县,『密查沈亚之』的通报!」
沈亚之坦然一笑:「我已现身,何须『密查』再者别人怕那皇帝,我却未必怕他。」
萧禹急拦住:「嘘……小心多言贾祸!」
他正往外走,又想到:「你决定何时迎娶公主?」
沈亚之用手指指对面那座「大慈恩寺」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侯能把公主打扮好!」
正说间,却见到那里一阵钟鼓齐鸣,法磬木鱼,梵音高唱……
接著正门六扇相连的大门全开,这「大慈恩寺」内干余名大小寺侩,各著最正式的袈裟缁衣,口称法号,在了凡的率引之下,缓缓跨出庙门。
萧禹大为讶异!这是他们「大慈恩寺」迎接圣驾才会有的排场!了凡领著全寺侩侣,缓步直至沈亚之的巨大帐棚之前,高声道:「『大慈恩寺』代理住持,法号了凡,恳请求见沈施主!」
沈亚之大步而出,当门而立。
凌玉娇众女亦跟著出来,站在他身後。
萧禹老头,几乎笑出声来,他见到这里大群光头和尚,面对这边大群天仙美女,各自正襟危立,画面有趣之极!沈亚之瞄了萧禹一眼,毕恭毕敬地向了凡道:「在下沈亚之,敬聆大师教诲!」
了凡合什道:「老衲率全寺千余僧侣,一起出面,只为向施主郑重声明,敞寺并无『翦云公主』其人,施主日前之拜帖亦原璧奉还,敬祈明鉴!」
他一示意,身边了因立刻上前一步,将那只大红拜匣恭恭敬敬递上来。
沈亚之却不急著接这拜匣,只是微笑道:「你说贵寺千余僧侣,全都出面,在此为证?」
了凡道:「不错!」·「证明什么!证明我老婆不在你这座庙里面?」
了凡道:「正是!」
「如何证明?是证明你们之中,没有任何人见过或听说过有『翦云公主』这个人在你们庙里,对不对?」
「对!」
「没有见过或听过,却并不能证明就是没有,对不对?」
了凡怒道:「施主想要强辞夺理,对不对?」
沈亚之冷笑:「你们这干余秃驴,又有谁曾经见过神佛?听说神佛了?你们叉为何早也拜、晚也拜,拜到老、拜到死?」
了凡更是大怒:「难道你就见过、听过?」
沈亚之道:「神佛?我可没有听过、见过,我也不会愚蠢得把自己一辈子葬送在这里面!」了凡道:「老衲是指『翦云公主』你又如何敢一口咬定是在我寺内的?」
沈亚之叹道:「不瞒大师说,在下是个极为痴情的人,日也思、夜也想,竟然能与吾妻心灵相通,是她召唤我来,要我拯救就脱离苦海。」
他说得言辞恳切,但这些出家之人,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岂能听得进去?了凡大师再次示意,了因将拜匣恭恭敬敬递到沈亚之手上。
沈亚之接在手中,大声道:「久闻贵寺住持,是一个名叫『大慈圣僧』的老和尚,今日为何不见?」
他这样直呼圣僧之名,众僧俱都愤怒,了凡压制怒火,道:「家师多年前就已修行,寺中大小事务,全由老衲代理。」
:这就是了!在下也是与『翦云公主』离散多年,会不会是大慈这老和尚…?」了凡大怒:「住口!家师乃有道高僧,岂容你如此诬蔑?」
沈亚之不甘示弱,同样大声道:「你们个个都敢出来向我保证,老和尚为何不敢?是不是有难言苦衷?」
了凡道:「原来你只是个专会诬赖护骂,不尊长上的家伙!」
他锡更杖一顿,喝道:「回寺!」
众僧全都同时来个向後转,倒也整齐一致,训练有素。
顷刻之间,全都回到寺内,六扇庙门也全都关起。,.这萧禹老头叹道:「看来他们真的没有公主。」
沈亚之道:「连恩师也这么说?」
萧禹立刻警惕,谨慎道:「你是我得意门生,了凡是我方外至交,你们既然如此针锋相对,老朽还是退出是非圈,回到京城,不闻不问的好……」
沈亚之冷哼道:「正是如此,明哲保身,不立危楼,圣贤之道!」
萧禹又怔:「你说什么?」
沈亚之不屑道:「算了,恩师还是早回京师,去效忠你的皇帝去吧!」
说完他竞掉头走回大帐之内,不再理他。
凌玉娇上前向他道:「沈亚之迭逢大难,性格大异,老师勿怪……」
接著就连她也都转身入内,不再理他!口口口沈亚之一家人全都欢聚在大帐之内,愉快地吃著晚餐,而对面这边的「大慈恩寺」内,却气压沈重,一餐晚斋吃得个个心头像有千斤石头重压一样,连气都喘不过来。
了因实在憋不过,鼓起勇气向了凡道:「明日寺门开不开?」了凡烦燥不堪,吼道:「不开…不开!过些时再说!」
对面那面帐蓬内灯火通明,不知道是说了一句什么有趣的笑话,引起哄堂大笑!接著,她们竟然是晚餐後的余兴节目,弹起弦琴,引吭高歌起来!尽是莺声燕语,清脆娇柔的声音,勾得这庙内大小和尚,个个心火如焚,拚命盘膝而坐,努力敲著木鱼念经!大概是沈亚之示意如此,绛儿向「十二金钗」道:「唱唱你们在『玄武水榭』的那几首歌!」
这「十二金钗」果然是经过薛无双精心调教,琴艺歌艺,俱都一流:丽质仙娥碧萝殿谪向人间未免凡情乱宋玉墙东流美盼百花深处曾相见歌声柔美,歌词绮丽,引得一阵热烈掌声,纷纷叫好:三逊有,再唱!」
「十二金钗」果然再以清亮悦耳的嗓音,合唱著仙境般的歌曲:十洞三山虽路阻有心还得瑶台傍仙侣瑞香风引相思路知是蕊宫琼液驻这「十二金钗」个个身怀武功,有意将歌声用力送将出来,这「大慈恩寺」内,大大小小的和尚,俱都坐立难安,木鱼敲得震天价响,喃喃地著用梵文发音的经文,却又不知所云……
了凡咬牙切齿,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佛门清静之地,竟来了这么一群妖孽、魔障!」
了因义不容辞,道:「待我去警告他们,赶快滚蛋,否则报官究办!」
了凡皱眉道:「这么深更半夜,你要到那脂粉堆里去?」
了因慨然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了凡道:「只怕你入这红粉地狱,就要永沉十八层阿鼻地狱啦!」
了因吓得心惊胆战,急忙盘膝打坐,眼观鼻,鼻观心,心观……
唉!日间所见的那群美女,倩影巧笑怎么老是在眼皮底下跳动不已?幸而对面那帐棚内,也顽笑够了,不再喧哗吵闹了。
渐渐地灯火熄去……
终於夜深人静,进入了甜蜜梦乡!而这边「大慈恩寺」里,却有大多光头和尚,一时仍无法静下绮念之下……殊不知刚才的那阵喧哗吵闹,正是她们掩护一群在夜暗中悄悄起飞的银鹏女将!十数名银鹏展翅飞入夜空……
其中一位却飞入了「大慈恩寺」。
那些和尚们努力念经,努力祈祷,要抗拒对面传来的「靡天之音」时,外面的夜暗中,无声无息地低空掠过一位「银鹏女将」董芸娘!在掠过低空的途中,她以极轻极高明的暗器手法将一枚一枚的赤金小金宝,投掷在「大慈恩寺」的前院後院,回廊走道,鱼池花圃……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已完成任务,又悄悄飞走,没惊动任何人·口口口同一时间,这紫荆山南面小镇「泗汴桥」的上空,突然响起一阵飘怱流窜的银铃声!首先被惊动的,是镇上的狗!狗的耳朵最灵,一声到奇异声音,立刻开始大声吠叫!一犬吠形,百犬吠声,顷刻问这镇上所有的狗,全都狂吠不已!银铃声是飞行在夜空之中的「银鹏女将」故意造成的,目的是在惊醒人们!从空中看下来,家家户户的窗口都透出昏黄灯光,甚至有许多人举灯出门,四下探视发生什么事?他们手中的油灯,自然是照不见这半天空中的她,只能听到鬼魅似的银铃声,在上空盘旋,倏而向东,怱而往西……
百姓们正在惊疑不定?半空中竟有情脆悦耳的声音道:「你们不用慌,不要怕,吾乃观世音菩萨!」
一千多年前的时代,民智未开,愚夫愚妇极易受骗。
一听是他们最最崇敬的「观世音菩萨」立刻跪到尘埃。望空膜拜……
那个清脆悦耳,叉甜美叉温柔的女性声音,正是他们信仰中的常常化身上女性的观世音,果然叉开口道:「紫荆山上『大慈恩寺』收容『翦云公主』天降法雨化黄金,尽赐进香有缘人……」百姓有些听得懂,还有更多的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所以那空中用普通的说法,再说一遍:「你们明天到『大慈恩寺』去进香,再去找金元宝,也要找『翦云公主』…。」那声音愈飞愈远,最於终於消逝不见……
那狗儿也不吠了……
百性们惊疑不定,相互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四周一阵叮叮咚咚响声!狗儿又惊得狂吠,人们惊慌寻找,竟然找到一些金币,果然是天降法雨,化为黄金!果然是他们这些有缘之人……、欢呼声又惊醒了所有人,大家全都披衣而起,举著烛火,满地找「天降黄金」…:口口口这一夜之间,长安城到紫荆山之间,所有大大小小的村镇,全都在同时间被「观音显圣」
百姓们本也惊疑不定,但是最後那一招天降金币的做法,非常管用!明明就真的捡到黄金,可见菩萨没有说谎,可见那「大慈恩寺」里,一定真的有金元宝!他们就再不犹豫,决定明日一大早就动身,朝山进香去!银鹏女将先後完成任务,先後趁著夜色昏暗,飞了回来,并未惊动任何人!回来的银鹏女将一个个向凌玉娇回报……
凌玉娇清点人数,确定大家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这才示意大家,可以不用再大声吵闹啦!这帐内才渐渐安静,渐渐睡去……
口口口次日天明,寺门果然紧闭,他们笨得要采退缩之策!谁知有大批朝山进香客,陆续涌到。
竟然不得而入,难道和尚要独享这批财富?先是怨恨、咒骂,粗鲁村野之民,开始将那寺门,一阵用力捶打,敲得呼呼乱响,一面怒骂:「什么贼庙、贼和尚,关起门来不敢见人么?」
「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皇亲国戚来了,就供奉祖宗一样,咱们老百姓就该吃闭门羹么?」
「菩萨普渡众生,咱们却是捧著猪头,找不到庙门!」
「死秃驴,再不开门,就把你这山门砸烂!」
这门内的了因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凡眼看众怒难犯,只得下令开门。
了因才拔开门闩,就被一股人潮撞倒!大门挤开,大批人潮蜂涌而入,将这了因踩得哭爸喊娘,拚了老命爬到旁边去,缩在墙角。
这些香客争先恐後,都挤到大雄宝殿,恭恭敬敬地点上三支香,叩头祈祷道:「佛祖保佑,让我见到『翦云公主』让我找到金元宝!」
赶紧叩头起身,赶紧将三只香插进香炉,赶紧冲了出去,开始将「大慈恩寺」里里外外,仔细寻找…。.上山的人愈来愈多……
上香的人愈来愈多……
寻找的人也愈来愈多了……
整座「大慈恩寺」院内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努力寻找。
了凡终於忍不住,拦住一位香客问道:「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在找『翦云公主』也在找金元宝!」
了因奇道:「谁告诉我们这里有金元宝?」
「观世音菩萨!」
了因大吃一惊,正要再问,那人已不愿再与他多罗嗦,转到别处再找去了。了因实在又憋不住,再去拦住一位妇人问:·「到底是谁告诉你们,说这里有金元宝的?」
妇人立刻双手合什,极虔诚极崇拜地仰天闭目,道:「『观世音菩萨』昨夜在我们村子里显灵,告诉我们说紫荆山『大慈恩寺』收容『翦云公主』就天降法雨,化为金元宝,叫我们来找,谁找到是谁的!」她话刚说完,就听到有人欢呼道:「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闻声围去,了因也好奇跟去…?只见那人手中一只五钱重的赤金元宝,在太阳光下,晶亮闪光,可爱之极!众人俱都钦羡不已,那幸运家伙竟当场跪下,望空仰首道:「菩萨慈悲,感谢菩萨……」
他在这里感谢,其他的人又分头展开搜寻。
这次他们找寻得更仔细了!不久又传来欢呼声,又有人找到金元宝啦…!这庙内如火如茶地找元宝,庙外却来了大批民夫,他们是不知名的善心人士,花钱雇工而来……
他们上山去砍伐这紫荆山四周特产的「紫荆竹」。
这紫荆竹修长笔直,韧性极佳,通体是暗紫之色,光洁可爱。
他们大量砍伐这种紫荆竹,运到这「大慈恩寺」来,沿著山路两旁,大量地挑运竹棚,顶上叉盖上厚厚的茅草。
就这样整排整排地建,愈运愈多,渐渐地山路两侧庙前庙後的空地,甚至挨著这「大慈恩寺」的四面院墙,也搭建了一圈又一圈…
只是搭建的速度虽快,却仍然很快的被上山来进香兼寻宝的群众所占领。他们是远道而来,叉不肯马上就回去,这些竹棚就成了他们最好的暂时栖身之处。
就像苍蝇一定会逐臭,摊贩一定会追逐人群!不久这里就聚集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吆暍叫卖,热闹非凡。
只半天功夫,这「大慈恩寺」就变成了迎神庙会一般的热开了起来…。
这些人不辞辛苦地远道而来,只因为听说「观世音菩萨」显灵!而事实上又真的前前後後有十几个百姓,找到金元宝,只是尚未发现「翦云公主」而已。奇怪的是,这庙前竞有座巨大帐棚,上面有字,写著:驸马沈亚之迎娶翦云公主莫非「翦云公主」真的在这庙里面?这座帐棚里,进进出出的,全都是漂亮美女,又亲切又和蔼,而且有问必答。有几位好事者就问道:「驸马呢?」
「在里面等著要迎娶呀!」
「什么时侯迎娶?」
「不晓得,要看他们什么时侯才肯放人?」
「放人?放什么人?」
「放公主呀!公主进去烧香礼佛,就被他们花言巧语骗得留在寺内学佛修行,更进一步将公主监禁藏妥,不许与外界接触,也不让外人找到她。」「可恶,岂有此理?」
他们抡臂而起:「我们去找他们要人去!」
所谓人多胆大,人多气也旺,他们就聚了好几十人,进入寺内,吵著要「翦云公主」!了因耐心地解释道:「各位施主一定弄错了,佛门清修之地,怎么可能有公主呢?」
「骗笑!谁不知道你这『大慈恩寺』是专门接待王子、公主、皇亲、国戚的!」了因道:「的确有王子、公主来本寺还愿进香,不过上完香,办过佛事也都各自回家,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是你们哄骗公主,同时也监禁公主!」
了因失笑:-「公主是皇上的女儿,皇上要是不见了女儿,本寺这里岂不闹翻了天?」
这些愚夫、愚妇自然是很容易哄骗,他们结夥已走出来,到大帐对她们一 一说了。
她却恨声地幽幽笑住,伤心不已:「皇帝的御林军,知府大人的捕役,九门提督的军队,前前後後来过多少次?把这里面全都搜逼,公主却托梦给我,说她被和尚杀害,尸骨埋在一处静寂禅床之下!」
大凡女人眼泪,最是博人同情,尤其是美女的眼泪!这些人立刻义愤填膺,怒吼起来:「这还得了?原来是座杀人灭尸的黑店!」
有人纠正他:「黑寺庙!」
美女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哭道:「那些军人官差,怕得罪神佛,伯打下地狱,随随便便查问两句,回去交差了事,可怜的公主就此永远埋骨在那里面阴冷,潮湿的角落,永远不得见天日。」「啊…?」
她突然激动地生气道:「连『观世音菩萨』都显灵,叫你们来找公主,你们去只知道找金元宝发财!」众人一怔,她又哭求道:「公主的冤屈,只有靠你们诸位啦…!」
「我们该怎么做?」
「多找些有正义感的人,大家拿了铁锹去挖,只要找到尸骨,再将那些谋害人命的秃贼,扭到官府去!」
他们果然义愤填膺,一呼百应,许多愤怒群众就冲进了「大慈恩寺」内,专找那些净寂禅房,不由分说,掀开床柜桌椅,大肆挖掘起来!这下子的破坏力就很大了,同时间谣言满天飞,口耳相传,愈传愈离谱…。「挖到尸骨,不知道是不是公主…?」
「到处都有尸骨,可见这间黑寺庙,谋财害命,杀人如麻…。」
「冤死的孤魂托梦,亲人都来认尸啦!」
「打,打这间害人的黑寺庙,打这些杀人的凶手!」
惊急的和尚要阻止他们乱挖乱掘,愤怒的群众却把他们当凶手,痛打一顿。就这样闹了一天一夜!群众的情绪终於从激动转为惊慌,因为又谣传说:「寺里的和尚报了宫,大批捕役要来抓人!」。
「快走…快走!不要被抓去了倒大霉!」
激愤像怒潮,惊慌却像野火!片刻之间,这批闹事的群众都走得乾乾净净。
了凡、了因正自吁了口气,山下又来大批香客……
他们是另一批「观音显圣」的百姓……
他们又涌入寺内,四处找「金元宝」!了凡再也忍不住,冲到大帐前,大吼要见沈亚之!群众将他围住,拉手拉脚,要把他抬进去,吓得他如遇蛇蝎,急急後退。这次为首的是「雨虹仙子」她巧笑倩兮道:「大师昨日不是调头而去,关门不理的么?」
了凡怒道:「哼!你们到底使了什么诡计?」
雨虹笑道:「咦?大师是有道高僧,怎么会无凭无据,诬赖起人来啦?」
了凡口不择言道:「看我报官,把你们全都赶下山去!」
「雨虹仙子」道:「啧啧……昨天皇上的亲生女儿『丹阳公主』与征东大元师薛仁贵的亲生儿子,都不说这句话……我就不相信你个秃头和尚,能狠得过薛驸马跟『丹阳公主』?」了凡又恨又呕,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早些把『翦云公主』交出来。我们就乖乖的离开,否则……哼…哼!就跟你没完没了!」
了凡急得几乎哭了出来:「我们没有「翦云公主』怎么交出来?」
「你们没有?你那老不死的师父有,去叫他出来!」
身後沈亚之走了出来,向「雨虹仙子」道:「大师是有道高侩,不得对他老人家无礼!」
雨虹等女将退到沈亚之身後去。
沈亚之微笑著对了凡道:「真是抱歉给贵寺带来这么多不便,只因你虽代掌全寺大小事务,这件事却不是你处理得了的…。」
「不,是因为你弄错了……」
沈亚之道:「不,是你根本不知道「翦云公主」行踪,只有你师父『大慈圣僧』知道,你去把他老人家请出来,以免你我双方愈弄愈僵,终至不可收拾。」
「你是在威胁我?」
沈亚之道:「我是在陈诉事实,你代理住持之职,你要对全寺千余位师兄弟负责,对贵寺之一草、一木负责,对贵寺以往之光荣以及将来之名誉负责。」
了凡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一派死忠,坚持不肯松口,我也是抱定决心,不娶回我老婆绝不罢休。争端既起,我是进可攻、退可走,而你们呢?俗语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凡道:「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沈亚之冷笑:「难怪人要把你们这些和尚骂『秃驴』果然是驴子脾气,赶著不走,拉著倒退!」身旁女将俱都窃笑不已!了凡气得口吃,只见他伸手指著,急得发抖,口中只能「你…你……一沈亚之笑道:「好啦,你那师弟来了,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跟你商量。一果然是了因急急赶来,扯住他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了凡神色一变,马上像打了强心针一样,变得昂首阔步,大声道:一哼…哼!看你还能神气到几时?」
然後他就与师弟回到本寺去了。
沈亚之略感奇怪?但并不担心。
雨虹在身後轻轻拉拉他,示意他进去,似乎有重要事情商量。
沈亚之一进帐,就见到凌玉娇等,正与另一绝色美女在一起。
沈亚之一怔:「薛无双?」
薛无双道:「你们前面表现得不错,果然逼得『大慈圣僧』采取了行动!」
「什么行动?」
「他向少林寺速援,少林掌门天净禅师,派了『少林十八罗汉』来!」
「啊,原来大慈是少林一脉…!」
原来这少林与大唐宗室大有关系,李世民被王世充追得走投无路时,就是少林和尚救了他一命的。。後来这少林寺还受到太宗的封赐:…:芸娘曾是「控鹤监」的领导人物,对这些事知之甚详,道:「这十八罗汉的确是少林一派的硬手,功夫了得,但也不足为惧。」
李莫愁亦道:「何况我们最近才练好了『天女散花阵』。」
薛无双却打断了她的话,向沈亚之道:「我们要配合『陆散人』的通盘计划,所以从此刻起,要采低姿态,用苦肉计!」沈亚之道:「不错,这正是我为什么坚持要保持『完全没有武功』……」
他笑道:「他们原是坚持否认,弄得连我都没有信心了,他却又沉不住气去请了十八罗汉来,等於不打自招。」
他望著众女眨眨眼:「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演戏?」
众女大感兴趣道:「演什么戏?」
沈亚之道:·「等一下,我就会『失陷』在那里面,你们就叫嚣怒骂,骂得愈泼辣,愈刁蛮愈好,一定要激怒他们,冲出来跟你们打一架!」
众女大为兴奋,有的道:「骂人我最会!」
有的道:「打架我最有兴趣!」
沈亚之道:「好!我要你们就像『老公被人谋杀了』那样,死缠烂打,暗下狠手,表面上却要节节败退,全都负伤流血,甚至引得火烧帐棚,又狼狈又可怜…。」宁儿、馨儿大乐:「好,我故意扯破衣服,躺在担架上喊救命。」
绛儿亦道:「对!我受了动伤不能动,还无继续骂他祖宗十八代!」
赵君璧道:「能不能动用银鹏装?」
沈亚之道:「不要,那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凌玉娇担心:「你呢?你没问题吧…?」
沈亚之笑道:「放心!他们是出家人,再狠也不至於变成杀人凶手!」
他阻止众女再说下去,转头向薛无双道:「我要借重你的武功,表演一场很难的戏!」
薛无双接受挑战,眉毛一扬道:「什么?」
沈亚之道:「我要你表演一场『金甲巨灵神』显灵,用『天火』烧他的房子!」
:晅个容易!」
沈亚之道:「只怕不容易,你要在十八罗汉『大慈圣侩』那样的高侩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自天而降,出手霹雳,击中他那座最高的建筑物『大碑塔』。」柳含笑道:「薛姊姊放心,我会帮你装扮,包准吓坏他们!」
沈亚之道:「还有半个时辰就是黄昏,当『大碑塔』的塔影照到这帐棚时,你就飞下来放火,喊一句:『早放公主,多结善缘』……」
薛无双皱眉:「我是女人声音……」
沈亚之道:「这倒是个难题……算了,不用开口,反正放了直上青云,再远走高飞!」
他起身往外走去,一面道:「时间紧迫,你们赶快准备,依计行事!」
口口口这少林十八罗汉,兼程赶到,听完了凡报告,不由大怒:「可恶沈亚之!」突然那小僧叉急奔而至,一路呼暍大嚷:「不得了,来啦!真的来啦!」
了因暍阻:「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小僧挨骂,顿时吓得不敢开口。
了因骂道:「到底是谁来了?」
「驸马,驸马爷来了!」
了凡惊道:「是沈亚之?」·十八罗汉立刻起身迎向大门口:「来了正好!」
这十八罗汉高矮不一,胖瘦各异,神情却有是一样的倨傲自负,目中无人·十八罗汉一字排开,拦在大门口,向沈亚之道:「来者何人?」
「『翦云公主』驸马沈亚之!」
「有何贵干?」
「求见主持『大慈圣僧』!」
「圣僧正在闭关,施主请回。」
「圣僧不肯接见,在下就进去到我佛之前,上香祈祷,我佛慈悲,保佑大慈及诸位,全都功德圆满,早登极乐!」
这十八罗汉顿时大怒:「你找死!」
沈亚之及时伸出一只手指摇摇:「列位武功高强,尽可欺凌弱小,只是……你们就打算在这里,当众动手不成?」他示意身後,果然那巨帐之前,一字排开的是凌玉娇等人。
沈亚之笑道:「在下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我那妻妾侍婢,可个个都是大有来头之人!」
「哼!」
沈亚之道:「你们佛门不是有个故事『白蛇传』么?此刻我是许仙,你们是法海,只要将我监禁在金山寺,就可拆散我们夫妻!」
十八罗汉耸然动容:「我们为什么要拆算你们夫妻?」
沈亚之道:「阻止驸马与公主见面,算不算拆散夫妻?」
了凡得了强力奥援,可以大声讲话:「公主不在本寺!」
沈亚之坚持道:「你只是代理,你说的不算,我要见大慈,他说了才算!」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ks.com
「圣僧不会见你!」
沈亚之道:「那么让我入寺上香,佛前祈祷……」
了凡又要开口,却被十八罗汉暍住:「让他进来!」
了凡只得让开。
沈亚之得意地走入寺内,一面高声暍道:「各位庙里、庙外的善男信女请注意,听说这座『大慈恩寺』根本就是一家专门谋财害命,然後杀人灭尸的『黑寺庙』我进庙之後,万一也遇害,各位千万不可与我申冤!」
十八罗汉怒道:「你胡说什么?」
沈亚之道:「你看,你们十八个凶神恶煞,将我团团围住,一副随时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不是黑寺庙是什么?」
十八罗汉又好气又好笑。
沈亚之进了寺门之内,开始四面到处乱闯,见门就推开探视,一面高声呼唤道:「公主——公主你在哪里?老公来找你啦!」
了凡与十八罗汉紧紧追在他身後。
沈亚之仍是大喊:「他们把你关在哪里?你出声音,我就来救你!」
了因忍他不住道:「我们干嘛要把她关起来?」
沈亚之道:「她跟我提起过,说她敬佩大慈师父,常常听他说法,又说她与佛有缘,要她抛家离子,出家事佛……」
「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有太多混账王八蛋的大师,师太,为了壮大他佛门声势,拚命鼓如簧之舌,立地狱报应之说,假因果轮回之名,蛊惑意志不坚的可怜百姓,要他们不顾父母养育之恩,不顾亲友期盼,不顾社会责任,放下一切,出家当和尚,当尼姑!」
他又情急大喊,状似疯狂地四处找……
「公主——公主你千万别傻,你千万别听大慈那老秃驴的……:」
「住口!」
十八罗汉再也忍不住暍道:「毁谤我佛,太过无礼,该下十八层地狱!」 沈亚之昂然道:「何谓佛?何谓礼?」
众人为之一怔。
沈亚之冶哼道:「礼本事亲、事君,佛却叫人背亲出家,以匹夫抗天子,以继体悖所亲,尔等不生於空桑,乃遵「无父」之教,不孝、不亲,果真有地狱,该为尔等设!」
Scan by: 双鱼梦幻曲
OCR by : l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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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侠情种》 宫商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