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雾满龙岗
这些树显然历史更为悠久,要远比道观古老,当初建造道观时,人们可能就曾在树下乘凉,其后很多的道士山人、善男信女也都曾在这里坐过,以至于树下有很多比较大的方形石,围绕着每一株大树。
松柏适合在山高苦寒之地生长,四季常青,不惧干旱,树根可以扎入岩石的缝隙,并从那里汲取绝不丰富的水分,在回马岭见到别的树尚可奇怪,而见到松柏,大家还是觉得习以为常,司空见惯。
这些树有什么特点?宋柏青为什么指点大家观看?每个人都望着他,听他解释。宋柏青一向很沉稳,此时也不急于说话,他点上烟,猛吸一口,然后用低沉的嗓音,解说他的发现。
“刚才山西大哥看到了道观的围墙,感觉里面大有深意。”谭氏父子听了,微微颔首,这围墙他们见过无数次,但熟视无睹,不觉有异,的确,围墙有必要建成弯弯曲曲的形状吗?所以他们都神情专注的继续听下去,“我开始也这么认为,但我观察了这里的树之后,有个想法,提出来大家看看。”
众人都默不作声,雅不知树和围墙有什么关系,所以只是望着他,希望他作出说明。
“我发现,这里的树呈螺旋状,扭曲着上升,不是寻常树木的形状,这说明山顶风大,而且一年四季主要风向轮流转,导致树木总是沿着一个方向旋转,故而长成这种形状。夏天这里是南风,秋天变成了西风,冬天是北风,春天是东风。是不是建造道观的时候,当时的人们注意到了这种形状,所以把围墙建成曲折的,可以有效地抗击风的力量呢?”
这倒有可能!南侧是厚厚的围墙,而且有山门通风,北侧有房屋作为屏障,东西两侧只有薄薄的一层围墙,回马岭地势较高,常年有很大的风,山风大起的时候,完全有可能会把一面平平的墙推倒,如果建成曲折的围墙,可以有效降低大风对围墙的作用,围墙不再是整个面受力,而是局部受力,同时这种流线状也会延缓风的作用,确实能起到加固围墙的作用!
这虽然是个妙不可言的设计,然而对于前来探索的五人而言,并无任何帮助,这只不过是一个建筑设计而已,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东西。所以大家殊无欣喜之意,只有思纲,似乎有所领悟,眼睛看着,手里还比划着,似乎在说:曲折的围墙真的会有这样的作用?
然而却不容他多想,就听得“轧轧”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依然来自大殿方向,一行人快步进入大殿,发现那裂痕似乎又宽了,成为一道半尺有余的大缝,里面竟然在微微冒出青烟!
青烟还在积聚,慢慢增多,大殿内被一股炎热的蒸汽所笼罩,大家感觉很难受,只有退出,来到树下,看李山西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谭老弟,宋老弟,这个现象有点奇异,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李山西清了清嗓门,神情郑重而严肃,“第一种,这道缝乃是由上而下裂开,为干涸所致,如此,则无甚怪异,不足为惧,这样最好;第二种,这道缝乃是由下往上裂开,属于异物所致,如此则大为堪忧!现在我们还不能判断,不过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们需要稍作防范。现在的问题是,回马岭地势较高,往来奔波比较费力,而如果不在这里,又不能明了所发生的变化,这有点棘手。”
“还有,”宋柏青接口说,“照山西兄所言,如果是异物所致,现在我们不知道它下一步还会有什么行动,因此防范也比较难做。”
谭风林点点头:“这确实是问题。第一个问题好办,派大家轮流值班,每天都来人观察,我负责来做好了。”
李山西从山门望过去,看了一眼大殿,低声对谭风林说:“谭老弟,你知道吗?这可能有危险的。”
“我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山西老兄不必过虑,身任其事,自然不惧危险,如果一味退缩,任由事端发展,终非了局。”
李山西赞许的点点头,谭风林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他紧缩的愁眉松开了,开始用心的想趋避化解之道,此时的思路自然是信其有不信其无,他需要通盘筹划一番。
大殿上的云雾开始慢慢散出,弥漫了整个大院,继而向外扩散,谭风林看李山西低头筹划,遂上前拉住他的手:“走,山西兄,且回村子再作道理。”李山西点了点头,大家绕过道观,往西北方向走去,而浓雾慢慢扩散开来,追逐着他们的身影,慢慢的,大家感觉周身事物开始隐去,眼前道路辨别困难!
这时候如果走阎王鼻,那将非常危险,一个不小心掉下两侧的悬崖,都会粉身碎骨,谭风林唯有苦笑,招呼大家在附近坐下,静等云雾散去。
众人席地而坐,在浓雾中只能感觉到周围依稀的身影,谭人瑞大起恐慌,紧紧靠父亲坐着,不敢稍动,那种紧张表情,比起昨天乍从灵蛇箭过来的时候,看到云雾笼罩了翠屏村还要远甚。
思纲拽着岳父的手,和李山西靠得很近,大家虽然看不清其他人,但通过动作或者语言互相提示,常思纲所谈的,就是云雾的源起。
“李老伯,从这云雾来看,缝隙应该很深,且里面饱含水汽,不会是干涸的原因吧?”
“思纲说得对。”宋柏青先赞赏了一句,“这个裂缝,绝对有异,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怪物,所以难以防范。”
“对,”李山西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认为两个孩子失踪事件跟这里有关系,就必须有合理的解释,现在看来,缺乏说服力。”
“也不是,”谭风林接口,“山西兄,阴家寨的那个孩子还可以说跟这里没关系,天河的那个孩子呢?他可是在浓雾笼罩村庄的时候失踪的。”
“嗯,”宋柏青同意,“山西兄,我看你还是着眼于这件事,先做做文章吧。”
“唔,”李山西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我……我……”就此寂然。
浓雾之中,不知李山西到了何处,宋柏青焦急的喊着:“山西兄!山西兄!”却没有回音。常思纲伸出手,向刚才李山西坐的地方摸去,却摸了个空!
谭风林父子也是大惊失色,想不到巨大的云雾竟然能吞噬人体,简直匪夷所思!他们也跟着大喊,却哪里听得到回应?空旷的山顶上,四个人的声音显得沙哑难辨,而李山西竟然就是没有动静!
云雾不但不见散去,甚至越来越浓了!似乎是没风的缘故,山顶之上云雾难以消散,所以裹住了众人。
李山西刚才坐的地方离悬崖尚远,他本人是个谨慎的人,不可能在大雾中到处走动,而且刚刚还在说话,转瞬之间踪影既无,实在可疑!穆天河的那个孩子年龄幼小,在浓雾中失踪的时候没有片言只语发出,尚可说是年龄原因,李山西可是老江湖了,就算是突遭变故,也应该大声呼救才是,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宋柏青绝不放弃,还在焦急的喊着,而喊声似乎也为浓雾所罩,不能及远,听上去,嗓子都有点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