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至死方休
四日上午,巳时初,白鹿镇。
平原上,金军摆下了一个巨大的战阵,人海如潮,旌旗如云,气势如虹。
宗望驻马高坡,手搭凉篷,望着逐渐接近的宋军,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有勇气,这才是真正的军队,和这样的军队作战,才能激起我们的斗志。”
完颜挞懒、完颜母、郭药师、刘彦宗一字排开,神色凝重。很久以来,他们的对手表现非常糟糕,糟糕得让他们忘记了大宋曾经拥有过强悍的武力,曾经把鼎盛时期的辽军阻挡在黄河以北。今天,他们从这支军队身上再度看到了大宋曾经的辉煌。
对宋军来说,这一仗必败无,而且是必死无,但这支军队没有退缩,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恐惧,义无反顾地杀了过来。这份赴死的勇气和决心,让金军主帅们敬佩不已。
“知道这支军队统帅是谁吗?”宗望回头看看刘彦宗,郑重问道。
刘彦宗摇摇头,“汴京那边,这支西北军由折可求、杨可世和王统率。现在折可求在信都城下,这支军队的统帅不是杨可世就是王。”
宗望微微皱,目光从四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我们用十万人发动围攻,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他们全歼?”
“两个时辰足够了。”完颜~懒说道,“这是诱饵,没有这个诱饵,静安城内的宋军未必敢强行突围,所以,我们要慢慢打城内宋军出来了,我们再发力。”
宗望稍加迟疑,目光向了郭药师。
“先把他们吃掉。”郭药师毫不地说道“这个诱饵已经来了。城内地大鱼肯定要上钩。没有必要再瞻前顾后以免出现意外。”
宗望微笑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今天一仗大宋人要拼命。整个战斗未必有想象地那么顺利所以该出重拳地时候一定不能手软。
“我给你们两个时辰。”宗望严肃地说道。“两个时辰后。不要再让我看到这支军队。”
“传令完颜才。烧掉葫芦河上地浮桥断宋军地退路。”
“传令各军。四面围杀。”
“咚咚咚……”几百架战鼓同时擂响。一时间地动山摇。天地为之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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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打马冲进战阵,直奔中军。
中军有九辆堆满了木柴的马车,它们分布在九个方向。
王驻马停于大下冲着扈从们挥了挥手,“点火。”
马车点燃烟滚滚而起,很快道狼烟扶摇直上,直冲蓝天。
“擂鼓战……”王一声大吼,战鼓擂动,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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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从正面攻击而来,将士们像潮水一般,掀起阵阵惊涛,杀声震耳欲聋。
宋军箭阵发动,密集的箭矢冲天而起,团团黑云在空中飞速移动,发出令人惊栗的叫啸。
金军士卒盯着盾牌,撒腿狂奔,但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排排的士卒中箭倒下,很多人甚至被强弩射穿倒飞而起。
“轰……”两军相撞。
金军猛烈冲击宋军战阵,双方将士激烈厮杀。
金军第一浪攻击尚未结束,第二浪风生水起,两千人同时冲了过来,声势惊人。
宋军箭阵再起,箭矢如蝗,半空之中,全部都是黑压压的箭云。“嗡嗡嗡……”箭云如一条条咆哮的蛟龙,张牙舞爪,一头射向地面,发出惊心动魄的吼叫。
“轰轰……”战阵前沿发出声声巨响,一队队的金军撞了上来,他们就象一群群饥饿的野狼,张开血淋淋的大嘴,疯狂地撕咬着,吞噬着。前面的狼群倒下了,后面的狼群踩着尸体继续冲,那种悍不畏死的凛冽杀气让人魂为之夺。
第三浪开始了,人更多,浪头更大,咆哮声愈发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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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翼马军出击。”王果断下令,“给我杀,把金狗给我杀下去。”金军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连续撞击宋军战阵,不给宋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如果一直这样打下去,宋军将士紧张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那要不了多长时间,宋军将士就会被金人活活拖垮。
号角连天而起,两队马军从战阵东西两侧飞速杀出。
金军的马军动了,他们就象一只只蹲在密林里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猎物,等到了出击的时机。他们咆哮了,开始奔跑,加速,然后就象一支支厉啸的箭矢,腾空飞了起来。尘土飞扬,蹄声如雷,“轰隆隆”的响声震撼了战场,大地剧烈颤抖了。
王骇然变色,强壮的身躯情不自禁地打了几个冷战。实力差距太大了。
宋军两翼马军加在一起不过两三千骑,而金人的马军第一
就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一般的磅礴气势让人魂飞魄~
打,只有打,咬牙也要打,打不过也得打,今天这一仗就是拼命,至死方休。
“擂鼓,给我擂鼓,让马军迎上去,杀,给我杀……”王手握双拳,凌空挥舞,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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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的第四浪冲击开始了,这次是惊天大浪,浪涛翻滚之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疯狂。
“轰轰轰……”浪头狠狠撞了上来,金军强硬的盾阵一次次砸在宋军血肉模糊的身躯上,第一道战阵瞬间崩溃,双方数千将士混战在一起,舍命砍杀。
王窒息了,瞪大了血红的眼珠子,像笼中的困兽一般拼命的吼叫。
张|:面无人色,他打过仗,从来没有打过这种血腥的仗,他知道金军厉害,但不知道金军厉害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这才多长时间,宋军就完全陷入了被动,陷入了绝望。此刻的宋军就象汪洋中的一条船,随时可能被擎天大浪砸得粉碎。
“王帅,怎么办?们怎么办?”张看到前阵将士一批批地倒下,看到断肢残臂漫天飞舞,恐惧顿时侵袭到了心灵深处,他极度绝望,极度害怕,他突然像发疯一般叫起来,“王帅,我们撤吧,撤,快撤。”
“你给我闭嘴。”王大怒,手中马鞭高高抡起,一鞭抽在了张的脸上。张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坠落马下。
“传令各将,各指挥,给死战,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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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城。
城楼上,姚古、王渊、刘镇、吴、张俊等各军将帅和数千将士看到了腾空而起的狼烟,看到了“九星连环”,这是西北军特有的联络方式,援军来了,援军终于来了。
“援军来了……”静安城沸腾了,欢呼声冲天起。
“姚帅,突围吧,我们杀出去,和援军会合。”王渊激动不已,连声叫喊。
姚古面如止水,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但眼里的杀气却层层翻涌。他早就想突围了,但前面有一道葫芦河,如果没有接应,突围就是死路一条,就会被潮水一般的金军赶到河里去活活淹死。现在援军来了,城里的这支军队若想死里逃生,只有突围一条路,但是,十几天来,金军围而不攻,显然是在城外挖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跳下去了。
“城里还留人吗?”刘镇走到姚古身边,低声问道。他和姚古并肩作战十几年了,他明白姚古的心思。姚古不论是打仗还是做事,都喜欢谋定而后动,喜欢留一条后路。姚古太谨慎,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在西北战场上,他的资历和种师道、折可适相差无几,但战绩却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其中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姚古太谨慎了,不愿意冒险。
姚古犹豫着,不说话。城外肯定是陷阱,如果城里留人,那么即使突围失败了,还能再杀回来,还能等到第二次突围机会,反之,把几万将士的性命押在这一次突围上,太危险了,这就是赌博,拿五万将士的生命做赌注,姚古下不了这个决心。
“姚帅,城里不能留人了。”吴就站在姚古的身后,听到刘镇的话,他马上知道姚古犹豫不决的原因,当即进言道,“我们有五万多人,金军即使在城外挖了陷阱,若想吃掉我们,至少需要三到五倍的兵力,但我们的援军已经来了,金军一面要阻击我们的援军,一面要围杀我们,兵力肯定不够。姚帅,不能犹豫了,马上突围吧。”
“姚帅,金军在葫芦河一线屯有重兵,援军杀过葫芦河势必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们未必还能挡住金军的猛烈攻击,假如我们的动作慢了,没能及时和他们会合,那他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而我们也丧失了唯一的突围机会。”张俊看到姚古一言不发,急了,扯着嗓子就叫了起来,“城内没有粮草了,我们只有这一次突围机会,请姚帅下令吧。”
姚古咬咬牙,用力点了点头。的确,城内没有粮草了,五万人的性命只有拿来赌博了。
“传令,突围。”
“升狼烟,告诉援军,我们突围了,请他们拖住金军,我们马上赶去会合。”
“刘帅,你带蕃军五千骑,率先杀出城外,给大军杀出一条血路。”
刘镇躬身领命,飞奔而去。
“吴正将,你带步军紧随马军之后,先行开道。张正将,你率军断后。”姚古转头望向王渊,“王帅,你我带着中军,马上突围。”
第三十二章 我怎么救他们?
安东城门打开了,吊桥放下来了。
城外的辽军吹响了迎战的号角,一队队的士兵从各个方向向东城集结。
“咚咚咚……”城楼上,战鼓擂响。
一杆大旗冲出了城门,马上骑士打马狂奔,风驰电挚,直奔平原。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高举战旗,像旋风一般冲过吊桥,然后骤然散开,如同一柄打开的折扇。
蹄声如雷,马军出城了,小小的城门就象大堤上的决口,骑士们如同呼啸的洪水,一路咆哮着,直冲战场。
短短时间内,五马军就全部杀出了城池,他们紧紧跟在战旗后面,一边驱马疾驰,一边逐渐形成了雁行阵列。
辽军没有扑上来,马步军阵而立,严阵以待。
“轰……”两军相遇,声骤然爆响,激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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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镇。
金军四面围杀。宋军结阵死守。战空前激烈。
宗望端坐在战马上。全贯注地望着战场。仿若石雕。挺直地背影仿佛蕴含着惊人地力量。让人感受到强大地力量和自信。
刘彦宗从远处策马而至。“副。静安城内地宋军开始突围了。”
宗望抬头看看天色。然后招手把彦宗叫到了身边。“告诉完颜~懒。叫他一边阻击一边后撤。把宋军全部诱出城池。然后再包围他们。”
“要不要先行分割?”刘彦宗说道。“宋军有好几万。如果结阵死守。我们强攻地话损失会很大。不如先行分割。然后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分割五万大军并将其逐个包围。需要好几倍地兵力。但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军队。”宗望微微摇头指前方战场。“还是先集中兵力把这里地敌人吃掉。”
刘彦宗迟良久,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顾此失彼?”宗望笑着问道。
“副帅,眼前这股敌人气势很足,人人抱着必死之心,两个时辰未必能吃掉他们。”刘彦宗脸显忧色,语气很谨慎,“姚古率军突围已经没有退路,所有人都豁出去了,这种情形下,我们未必能挡住他们。如果这里的敌人没有吃掉,又让姚古冲了过来支敌军会合,士气大振,我们再想全歼就难了。”
“全歼难度的确很大。”宗望笑道“好在我们还有葫芦河这道天然屏障,即使不能全歼,也能予其以重创。歼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愿意做不能做。
我们要想拿下河北,守住河北,和大宋划河而治,必须拥有足够的兵力,所以这一仗,我的要求是须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
刘彦宗连连点头,“完颜才已经把葫芦河上的浮桥烧掉了人插翅难飞。”
宗望想了一下,说道:“告诉完颜才他在葫芦河南岸部署五千弓弩手,这样大宋人即使杀到了河边休想逃过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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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信都城。
折可求没有选择,摆在他前面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进攻。
凌晨时分他接到王的书信,军队过河了,太顺利了,甚至没有遭到金军的阻击,这足以说明一件事,葫芦河北岸是个陷阱,金军正张开学血盆大嘴,准备饕餮(taotie)一餐。他不知道王能否救出姚古,更无法预测王和姚古的命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进攻,就是竭尽全力牵制一部分金军。
天色刚刚放亮,折可存、折可致、折可同、杨陵、韩世忠就各自集结了队伍,做好了攻击准备。
折家军连战两天,损失近万,如果在正常时期,这支军队基本上丧失了再战之力,要后撤,要休整,但今天不行,今天必须继续作战,即使把军队打光了,也要坚持战斗。
将士们情绪高涨,依旧保持着高昂的士气。他们知道李虎来了,虎烈军主力到了,这一仗有胜算了,他们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折可求召集各(营)指挥,告诉他们今天要攻打衡水城,牵制金军,而虎烈军主力则赶赴武邑,会合王、张|:部,杀到静安城救援姚古。他不能说实话,更不能泄漏李虎和虎烈军主力根本没有抵达冀州的消息,他必须维持这个谎言,利用这个谎言激励将士们的士气,带着他们继续战斗。
两万将士出发了,沐浴着朝阳,大踏步走向战场。
所有人在离开之前,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到了虎烈军大营。那里很安静,战旗招展,但将士们知道,他们马上也要起程了,赶赴深州战场,和金军激战。
折可求曾幻想着看到岳飞集结军队,看到岳飞带着军队跟随自己一起杀向衡水城,但他失望了。
折可存、韩世忠等人也满怀希望,但虎烈军大营里静悄悄的,
何出战的迹象。
折家军义无反顾,直奔葫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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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站在辕门处,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折可求竟然带着折家军去送死。王渡过葫芦河,基本上可以宣告他完了,而折家军以重伤之躯攻打衡水城,势必再遭重创,甚至全军覆没,西北这帮人疯了,被汴京逼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个个变得不可理喻。
罗兰、傅秀国、牛皋、董宪等人沉默无语,他们默默地望着折家军,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
“岳帅,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去送死?”傅秀国忍不住了,他心痛,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激动地冲着岳飞大声叫道,“如果虎王在这里,他绝不会见死不救。”
“我不是虎王。”岳面如寒霜,瞪着傅秀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岳飞。”
“折家军全军覆没,虎王饶了你。”傅秀国勃然大怒,“他们全完了,都死了,我们如何戍守河北?河北丢了,你如何向虎王交待?”
“我怎么救?”岳声问道,“你告诉我,我怎么救他们?我陪着他们一起去送死吗?葫芦河北岸有几十万金军,我们这点人马打过去,还不够塞金狗的牙缝。
西北人疯了,姚古已经赔进去了,们还要把折家军赔进去,把河东禁军赔进去。此仗过后,西北军基本上算完了,河北战局已经无力扭转,就算虎王来了,也无法力挽狂澜。”
岳飞这句话让众将暗:惊骇。岳飞的本事,大家看在眼里,大半年来,他在河北纵横捭阖,几乎每天都在打仗,顽强支撑着河北北方三镇,但现在他不得不后撤。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对形势很悲观,他看不到河北的未来。如果连他都绝望了,虎王还能创造奇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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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举,不能放弃他们。”罗兰走了岳飞身边,低声劝道。
昨夜他把种师道的战刀交给了飞,他看到岳飞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岳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岳飞是河北战场虎烈军的统帅,岳飞要为虎烈军将士的生命负责,要竭尽全力守住河北,有些时候,岳飞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狠下心肠。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出他们。”岳飞叹了口气,“等卢帅和林帅来了再说吧,如果有机会,我不会放弃。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当务之急不是营救西北军,而是守住大名府。大名府如果丢了,皇帝的御驾亲征也就是失败了,而虎王也只能于黄河一线设防,确保汴京,但河北就此落入金狗手中,他们划河而治的设想极有可能实现。”
罗兰无奈摇头。岳飞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而且性格刚烈,他绝不会盲目遵从在他看来完全是错误的命令。在别人眼里,岳飞这种做法可谓骄跋扈,但在罗兰看来,岳飞这是顾全大局,无可厚非。或许这也是李虎信任岳飞,喜欢和欣赏岳飞,并把戍守河北的重任托付给岳飞的重要原因。
“卢帅和林帅要到下午才能赶到信都,今天我们帮不了西北军了。”罗兰指着远处的信都城说道,“但我们可以帮助信都城内的百姓。乘着金军还没有过河,叫城内的百姓赶快撤离吧。”
岳飞摇摇头,“他们留在这里,生存的机会更大。”
罗兰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傅秀国、牛皋等人也无法接受岳飞的决定。现在金军的河北策略已经改变了,这种改变表现在金军对河北州县的完全占据上,也就是说,金军攻打河北,不再是掳掠财物,而是实际占有,这是大宋人无法接受的事实,但河北的百姓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亡国奴,不知道自己即将步燕云和辽东汉人的后尘,沦为蕃虏的奴隶。
罗兰、傅秀国在北方饱尝亡国之恨,而牛皋、董宪等人更不愿意看到同胞深陷苦难,所以他们的想法非常一致,想方设法要让河北百姓撤走,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今天这些人不撤,明天他们就会成为金狗的奴隶,成为金狗的财物,任由金狗宰杀。”罗兰厉声问道,“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坠入地狱?”
“百姓需要什么?需要的是一口饭,一件衣,一间遮风挡雨的茅草屋,但我们能给他们吗?我们给不了,他们就会死,就会死在逃难的路上。”岳飞仰天长叹,“如果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饿遍野,那你就去信都城,叫城内的百姓撤离吧。”
岳飞看看身边的将帅们,痛声说道:“我不会下这个命令,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