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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枪毙刘邦 下

《《秦霸天下》》

刘邦的大军接近城头了。

城头下旌旗如海,矛戟如林,战鼓隆隆,杀气穿云。

刀枪耀目,铠甲鲜明的刘邦军,分为左中右三路齐头并进。“呜!呜!呜!呜!”鼓声雷动,号角齐鸣。

三路大军在奔跑中拉开阵势,变换队形。前排的骑兵放缓了脚步,后面手持橹盾的矛盾手和搭着云梯的弓箭兵,抢了上来。

“咚!咚!咚!咚!”冲锋的战鼓改变了节奏,大军已经逼近到了护城河四百丈外。这是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刘邦的中军开始停止,前排是矛盾手,接着是弓箭兵。一万骑兵一万战车兵组成的方阵把刘邦和他的谋士团包夹起来,一排排枪刀排成四面铜墙铁壁,紧密的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刘邦可不想冒一点风险,享福还没享够呢!

刘邦、张良、萧何、神射手楼烦,站在同一辆战车中。车上还有六名亲兵持盾挡在前、左、右三个方向,以生命捍卫主公的安全。前面的战车阵,数十列并排着的盾牌层层拱卫。从城头看去刘邦身前仿佛有一面可以反射日光的铜镜。其实这个距离根本不用保护,没有什么古老的弓箭有这样的射程。

黑压压的人头,铺天盖地的战士,刀戟矛戈反射的光芒让初升的太阳失去光辉,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经过曲遇东的指点,王竹在望远镜里看到刘邦。王竹的嘴巴差点笑歪了。这个刘老大的相貌没有史记里面说的那么帅,甚至可以说相去甚远。看来,司马迁还是美化了他的。当然也不一定怪司马迁,他也没见过刘邦。

王竹肯定了一个历史疑案!刘备绝对是刘邦的子孙,不是野种!刘邦瘦的跟个螳螂似地,一双招风耳朵像车轮子,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这就是司马迁标榜的‘美须髯’。

刘邦正在那指手画脚和身边的人高谈阔论呢。一个劲的挥舞手臂,咧开嘴大笑,心里想着到了咸阳城先骑她十个八个的,也不枉冒这么大的危险到城下来一趟?!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向他张开黑翼——

其实大哥也没冒多大的风险,像他所处的位置,跟他娘的没上战场区别也不是太大。萧何一个劲的在身边拍马屁:“主公亲临险地,此战我军必胜无疑。将士们必然以一当十,奋勇向前啊!”

刘邦大大咧咧道;“别叫主公,叫大哥,咱兄弟谁跟谁。等进了咸阳美人珍宝尽有之,有我的就有你们的。告诉兄弟们,给老子狠狠的打,咸阳城漂亮的娘们多得是,兄弟们跟着大哥混,亏不了他们——”

张良吓出一声冷汗:“沛公,沛公,别呀!眼下暴秦灭亡在即,沛公据有关中富饶险要之地,正可以立足称王大展宏图,怎么还没进城就想——想——想娘们——那样会把沛公的名声搞坏的!”张良是韩王成的手下,以客卿的身份协助刘邦攻打关中,所以不称他主公。

刘邦一听不高兴,扫兴。不过刘邦不敢得罪张良,他知道张良不同于普通的儒生,非常有本事,偶尔有点唐僧也无伤大雅。

刘邦岔开话题,对萧何道;“派人告诉樊哙,让他进攻,让曲遇东放明白点,别傻乎乎的给秦二世卖命了,要是再不投降,老子就灭了他。敢跟老子争地盘,长了几个脑袋。进了城立即跺了他全家。娘的,敢跟老子如此嚣张。也不打听打听,以前在沛县的时候,谁敢?!!”萧何点头哈腰,叫人去传令。

刘邦咬着牙发狠说;“草他妈的,害我损失了这么多弟兄。让樊哙把他们统统都给我砍死。”刘邦心想,也就是老子现在有身份了,要是放在前几年,砍死了还来个焚尸。

传令兵气喘吁吁的跑到前军樊哙面前,朗声道;“主公有令,把城里的人都砍了!做的干净点!!”樊哙咧着嘴道;“本将军干活什么时候拖泥带水了。告诉主公,他曲遇东要是敢不乖乖投降,我弄死他。”

樊哙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的冲着城头喊:“曲遇东,你他娘的想死是不是?再不投降,老子可要攻城了。”

曲遇东对王竹道:“陛下,这就是樊哙。”

樊哙是刘备军中的第一勇将,以前是卖狗肉的。大概是刘邦吃了狗肉不给钱,抑或是刘邦带人去收保护费,两人还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据说刘邦在此一役中还挨了一顿暴揍。在刘邦的队伍中像樊哙这样个体户出身的还有不少。灌婴以前是卖布的。还有杀猪、宰羊的多了去。大概是,拿屠刀习惯了,杀完了畜生改杀人,很是得心应手。

就像韦小宝形容的陈近南一样,樊哙兄身高八尺,腰围也有八尺{夸张},满面虬髯,脸上露出赤铜色的肌肤。头发、眼睛、胡须都黑的发亮。小伙子看起来真是——像鬼一样。

曲遇东指着左右两翼军道:“陛下,左翼秀袍金甲的就是骑将灌婴。右面那个是‘流氓’的心腹爱将纪信。”

王竹穿着迷彩服,眼前一根乌黑的破管子,转来转去,一眼看到跃马挺枪、俊义挺拔,威风凛凛,一脸肃然的灌婴。

灌婴大概三十岁左右,大概是以前做买卖,饱受太阳、风沙侵蚀,脸庞显得有些黝黑,皮肤粗糙,可是,眉宇之间却有着贵公子的气质。王竹一直觉得灌婴像三国演义中的赵子龙,为人稳重,骁勇善战,最主要的战无不胜。似乎从来没打过败仗。他比樊哙强多了,樊哙动刀子还行,动脑子差远了。是仅次于项羽的一位杀人狂。

这时候樊哙已经发现了穿着像天外来客般的王竹,愣了一下,心说,这是个什么东西?扯开喉咙喊道:“曲遇东,你身边那个是什么东西?”

曲遇东大怒:“狗贼,安敢对陛下无礼!”

“陛下?”樊哙乐了,秦二世那个害的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的狗皇帝亲征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诚心给老子立大功送礼来了!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一般火气都大,樊哙哇哇大叫:“狗皇帝,敢下来跟我决一死战吗?”

王竹撇撇嘴:“凭你也配给朕叫阵,要是真想打也可以,你让刘季出来,你问问他干嘛?”樊哙心想,算了别问了,我了解主公他绝对不敢。“狗皇帝,你不配和主公交手,有本事跟我打!”

王竹有意激怒樊哙,不屑道;“去去去,滚回去,一个卖狗肉的——什么东西?”樊哙最怕别人揭他的老底,一下就翻了,睚眦欲裂:“来呀,擂鼓攻城,三路齐进,活捉昏君。”

“咚咚咚咚”战鼓雷鸣,刘军大进。

王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情况越乱,越容易下手。

刘邦的军队终归是一支民兵队伍,虽然在张良、陈平等人训练下初具规模,毕竟时间太短,阵型欠缺统一性。感觉上有点像草原上放羊。怪不得每次都被项蛮子打得七零八落抱头鼠窜呢。

曲遇东大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嗖”弓弦响处,豪雨般倾盆的箭矢同时从两军阵营中爆发出来。密集的箭矢遮空蔽日,险些让远处的刘邦失去视力,眼前只看到一片片雨帘,城头已经模糊了。

王贲、李信纷纷撤出佩刀,侍立在王竹左右。

王竹翻白眼,真惨!这么大的皇帝,靠两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保护!

“前进”

鲜血、惨叫声激起了樊哙的凶性,挥舞大刀,怒目圆睁,声嘶力竭的喊着。民兵们虽然害怕箭雨,都想往后退,可是他们更害怕樊哙。那家伙像活鬼一样,持刀站在身后,谁敢后退,一刀就被斩成两段。

民兵队伍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甩开橹盾卷起漫天的尘沙向护城河冲来。冲在最前面的三排,像被冰雹砸折的甘蔗一样倒下去——

王贲都傻了,妈呀,这是什么战法?自杀式攻击?刘季该不会是给这些人使了符水吧?李信悄悄靠近王贲:“大侄子,这是什么战术,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

王贲差点给狗日的退下城去;“放屁,谁是你大侄子?”李信持刀剥落箭矢,不高兴道:“我和你老子王翦称兄道弟,你自然是我的大侄子。”

王贲懒得搭理这老东西,没好气道:“姓刘的不懂打仗,胡搞乱搞,什么玩意?”

“有道理。大侄子。”

箭垛后,城墙边,站满了训练有素久经考验的秦军士兵,他们在城头用箭矢形成了一阵暴雨。奇怪的是,刘邦的民兵竟然不知道死为何物,毫无保障的冒着箭雨冲刺。其结果可想而知了,一柱香的时间没到,几千民兵被射成了蜂窝,每一个呻吟着倒下去的民兵都被随后接踵而至的几十上百只劲箭射成刺猬,有的身体上再也容不下多加一支箭了。

这种亡命的攻击简直荒唐,正规军是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的。常规的情形下,应该组织挡箭车为前驱,配合橹盾兵至护城河边,攻城兵才开始跃壕,可樊哙先生把这些繁琐的战术都简化了,直接命令手下弟兄用血肉之躯对抗箭雨。大概是太轻视秦兵了,以为秦兵的弓箭都是芦苇做的。要不就是像义和团一样服食了什么刀枪不入的灵丹妙药。要不怎么这么猛?!

一队队没有盾牌掩护的弓箭兵夹杂在搭着云梯的攻城兵中间,掩护攻城兵将云梯搭在护城河上,他们完全不理铺天盖地的箭矢是不是会夺去生命,每跑出两步就扯开弓弦,斜向上方射出一只要命的箭矢,完全不用瞄准,刘邦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冲刺中的民兵,每人射出一支箭,足够覆盖整个城头了。

樊哙还在后面一个劲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射箭,放箭,放箭——”心想,说不定一下子把秦二世给射死呢。

呈抛物线状坠落城头的箭雨仿佛是狂风送过来的一片片乌云,城头在一瞬间黑暗下来。天空犹如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城墙上的弓箭手开始有人倒下去,秦军的兵力不足立即就体现出来。只要一个弓箭兵倒下去,整个箭垛立即成为空缺,没有人再来接替他的位置。城墙上的暴雨开始转为中雨,如果没有意外,几个时辰后要变成稀疏的零星小雨了。

光滑条石砌成的城墙,被射的坑坑洼洼,就像是长期风化疙瘩麻面的悬崖峭壁。

王贲一生行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来都是他把别人逼的走投无路,从没让人家这样欺负过。气的嗷嗷直叫:“陛下,给我两千人马,末将愿于万马军中取刘季首级献于麾下。”

王竹翻白眼,心说,老爷爷二十年前还差不多,现在,估计够呛了!

王竹这半天站在城头,一直寻找下手的良机,对于漫天席地的箭雨他视若无睹,除了有几个大将和上百名亲兵护卫外,防弹衣也是他的救命法宝。这些来自几千年前,粗劣工艺打造的废铜烂铁,撞击了精密纤维造就的防弹衣,立即像射中铜墙铁壁一样坠落到地上,王竹不用低头看,也知道锋利的箭头已经被顶弯曲了,有的甚至从中折断。幸亏淳于越等人已经下城去了,不然又要冒着变成蜂窝的危险趴在地上高呼万岁了。

王竹这种表现,大大的激励了处于劣势的秦军的气势。皇帝如此的悍不畏死,士兵们自然也不在乎肩膀上那颗吃糠咽菜的脑袋。拼吧,打吧!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大秦皇帝万岁,大秦必胜,皇帝必胜!!”

“弟兄们,为陛下死战到底,和狗日的拼了——”

“放箭,放箭——”

李信心中叹息,以他当初败给项燕的经验来看,妈的,城池守不住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做逃兵了!!李信颤抖着一头白发,激动的说:“我等死战,陛下此时走还来得及!愿上天不灭我大秦。”

王贲的铠甲上已经钉了不少雕翎,左臂似乎还中了轻伤,大声喊着放箭,挥舞着大刀,向王竹靠拢过来,老泪纵横:“陛下,贼兵势大,我军抵挡不住了。我等为社稷死,为陛下死,请陛下帅兵突围而去,会和蒙铎,以图东山再起。”

王竹心说,大秦有这么多忠臣良将,怎么就让狗日的秦二世给搞成这副不可收拾支离破碎的局面,二世皇帝真是个人才!

在樊哙的集体自杀式攻击之下,民兵队伍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开始把云梯搭在护城河面上,攀登过河。护城河中的白浪变成了红浪,一层层的尸体像层层叠叠的死鱼漂浮在河面上,堵塞了河道。付出了惨重代价的民兵队伍,此刻也杀红了眼,身边无数战友亲人的尸首,让他们变得疯狂如野兽,歇斯底里像受到惊吓的畜生。他们嚎叫着像嗜血的狼群,将一架又一架云梯接连不断的搭在了护城河上,民兵们以矫健的身手踩着云梯冲到城下。当然,也有身手不怎么矫健的,一下踩空,冲入激流,挥舞着刀枪杀向阎王殿去了。估计阎王会把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放进油锅炸成紫红色香喷喷的丸子。“妈的,老子的地盘也敢抢,这还了得?”

这时候,城墙上滚烫冒泡的火油黑色瀑布般沿着城墙倾倒下来。到处充满了刺鼻的火油味道,火油在城下汇聚成溪流,沿着事先挖好的一条条青石铺成的排水渠,冒着白烟流入护城河中。护城河立即变成了一池沸水,仿佛有瘴气从水中袅袅升腾。

“放火箭——扔火把——”曲遇东连连下令。

城头上飞下无数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火把、火箭。火星与火油一触,瞬间,烈焰蒸腾,河面变成火海。两百架云梯化为乌有,黑雾蒸腾,烟火弥漫中,鬼哭狼嚎声响成一片。河面上不时有一团火光发出凄厉惨叫翻滚——翻滚——

刘邦军实在太多了,是秦军的五六倍,而且前敌指挥的二愣子樊哙将军根本不论伤亡是否惨重,只是一味的想擒拿秦二世立下不世之功。士兵死伤无数,他也不鸣金。士兵们只有拼死向前。他们在没有起火的河段,重新组织搭云梯过河。

曲遇东无计可施了,拔出佩刀,厉声道:“誓死捍卫陛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将士们轰然应诺。“誓死保护陛下——”

王竹看着李信、王贲道:“别忙,别忙,仗还没打完呢。朕发誓,誓与将士共存亡,有朕在,就有你们在。有你们在,就有朕在。”这点团队精神,王竹还是懂得的。如果这个时候,自己逃走,大秦铁定完蛋。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被项蛮子五马分尸了。

李信和王贲还想再说,王竹已经吸了一口气,转过脸去,拿起狙击步枪,到了刻不容缓的关头了。

狙击步枪的红外线瞄准镜里,远离战场的刘邦谈笑风生,好像自己已经站在咸阳城内登基称帝了。身前的十几层盾牌迎着太阳光放射出夺目的光彩。

王竹大惊失色,妈的,盾牌上的反光,影响了他的瞄准。王竹脖子后面迅速的窜起一股凉气,像箭一样射中他的脑袋,头皮都扎起来了。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镇定了一下心神,心中求神拜佛:一定要打中,我只有一发子弹。

血红色十字形的焦距正好对准了刘邦的眉心。打这里比打胸口保险的多了,中弹必死。刘邦不太配合,他正兴奋的挥舞手臂,表达自己激昂的情绪,血红的十字一次次偏离眉心。

民兵队伍顺利的通过护城河,出笼猛虎般,把云梯搭上了武关城头,高叫着:“活捉昏君,活捉昏君——”的口号。

城墙上爆发一阵轰隆雷响,无数的滚木礌石从天而降,硕大的磨盘将云梯砸折,顺带着将云梯上的战士砸成肉饼。“卡咔嚓嚓”的爆响不绝于耳,数百架云梯毁于一旦,城墙根被云梯的残骸与巨石磨盘堆满。攻城战就是这样,一旦护城河被突破,敌人切入到城墙下竖起了云梯,城上士兵的心理防线就会被彻底摧毁,距离结束战斗就不远了。

又有几十架云梯搭上了城头。

曲遇东再没有这么多的滚木礌石来砸了。民兵像大批悍不畏死的黑蚂蚁一样,顺着云梯爬上城墙——

损失过半的秦军面临大溃败。

就在这时——

噪杂的人喊马嘶声中,兵器交击的铿锵声中,冒出一声尖锐清脆的响动。“呜——”

王竹手中的枪管颤动了一下,整个人也颤抖一下,脑门上的冷汗悄悄爬了出来。

方才准星似乎不太稳定!

瞄准镜里的刘邦,像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愣在当场。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莫名其妙的左右看了看张良、萧何。身子像面被推倒的土墙一样,坍塌下去。王竹看到他的额头上渐渐发红,花生大的圆洞中血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腥味熏人冒着热气的黑血瞬间染红了胸前铠甲的鳞片,滴滴答答的在脚下汇聚成一个血窝,眼睛渐渐闭上了,四肢像四条死蛇样无力的下垂——

虽然听不见,可王竹看到张良、萧何扶着刘邦,长大了嘴巴,脸色发青,脸孔变形的嚎叫着——

第七章秦军!虎狼之师

王竹对着城内城外大声喊道:“刘季遭到天谴,已经毙命,众将还不奋力杀敌?”

一部分刘军已经爬上城墙,城头上一片刀光闪闪,铿锵声、惨叫声大幅度增强。显示着两军已经进入了白刃战的阶段。

刘邦军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由于数量上的悬殊,悍勇的秦军很快陷入苦战。城头城下残肢、断臂、头颅横飞,鲜血很快在城上城下汇聚成无数条小溪,小溪汇聚成河流,血流有声!钢刀砍入脖颈和颈椎同时折断的咔嚓脆响不绝于耳。

城南外墙数处被攻破,无以计数的刘邦军血红着眼睛嚎叫着跳上城头,就像饥饿一个月,打开铁闸被放出来的饿狼。商鞅的二十一等军功爵造就了秦人虎狼般的铁血性子。他们用钢刀、用长矛、用牙齿、用身体为国君缔造了血肉的长城,他们坚韧不拔,悍不畏死,阻挡着从缺口潮水般涌入的凶残敌军。以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来换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一个刚刚失去左臂的少年都尉抱着一个刘邦军狂吼着滚下城头:“吾皇必胜,秦军必胜——”

一名刘邦军被一个秦兵用小腹流出来的青紫色的肠子活活勒死。目睹这一切的刘邦军战友吓疯了——

这就是秦人,虎狼之邦的秦国人!!

王贲老当益壮,须发皆张,挥动大刀,身前四名敌人立即身首异处,脑袋像西瓜一样滚落一地,鲜血直喷飞上半空。“弟兄们,不想被坑杀的,跟他们拼了!”

不得不说,项羽在巨鹿的变态暴行,给他的统一之战带来了无可估量的阻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绊脚石。王贲的这句话,即提醒了秦军,也激起了他们丧兄失弟的切齿仇恨。

“妈的,拼了,横竖都是死——”

“杀呀,杀一个够本,杀两儿赚一个——”

“楚人都该死!”

所有的秦军全都咬碎钢牙誓死决战,那怕是四肢被砍断只剩下一张嘴,也要咬断一名刘邦军的的喉咙。这种形势下,本来很有些势如破竹的刘邦军竟然被逼的节节败退。不时有人被逼下城墙摔个半死或者脑浆迸裂。

微风起,战鼓轰天,血雾弥漫,遮蔽蓝天。武关成了血城,成了屠宰场,成了张开巨口噬人性命的魔兽!死神煽动者黑色的翅膀不停的在上空翱翔——

箭矢横飞;钢刀横扫;长矛突刺;战士在怒吼;伤员在惨叫。这是无比惨烈的血肉拼杀,所有人的眼睛被血染红,看不到敌人也看不到自己,他们只知道不停地挥动手中的刀枪扫清眼前的障碍。

身穿迷彩服手持长柄刀,血浆糊了一脸的特种兵战士王竹像个钢浇铁铸的巨人。全身上下散发出无尽的霸道悍勇,双手发挥出无与伦比的杀伤力。所到之处,腥风血雨,哀嚎一片。王竹经见过死亡,他可不是“娇滴滴”跟娘们一样的秦二世。

进入战备状态后的王竹,是绝对冷血的。

那里战斗激烈,王竹就带着他的亲兵卫队往那里扎。桓燕拦都拦不住,心里大叫有鬼,皇上这是怎么啦?疯了?项羽是没有看到他,要不非跟他拜把兄弟不可。俗话说物以类聚嘛?!从此天下又崛起一位顶级杀人狂!

南面是最大的一个口子,刘邦军百分之八十从这里冲上来。桓燕一个不注意,皇上就杀了过去。桓燕心里大声叫娘!声嘶力竭的指挥手下亲兵:“快,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王竹这次有些鲁莽了,他是想激励鼓舞士气,可没想到冷兵器作战和现代化作战还是有区别的,由于这一片敌军众多,他手下的亲兵,拼命冲刺,竟然无法突破,桓燕眼前失去了王竹的踪迹。王竹只带着三百名士兵冲向潮头。

“陛下——陛下呀——”

钢刀、长矛一层层一叠叠的布满王竹的胸膛、脸盘、肩胛、后背。在外人眼中看来,形势万分危急。王竹却满脸狞笑怡然不惧。哥们穿着刀枪不入的防弹衣呢!

一瞬间,总共二十四把大刀。

二十四把刀,犹如二十四颗恶狠狠地獠牙,随着一声呜咽,转瞬便能把人撕咬的粉碎。刘邦军兴奋的不得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白痴兼杀人狂,是他娘的大秦皇帝!!

有一把钢刀竟对着王竹的眸子刺来。阳光下,钢刀的光波晃动的难以睁眼,眼睫毛都感觉得到森森的寒气。其余的刀枪都向他上身招呼。

王竹的速度太快了,超出这群土鳖民兵的想象太多了。身子轻盈的在地下一滚,躲过了大部分的突刺,只有两刀砍在他的背部。大刀却嘎嘣一声从中折断。就在滚动中,王竹从靴子里拔出军刺,斩断了两人脚腕大筋,站起来的瞬间,血红的刀尖已经从另一名敌军的后背冒出来。

此时王贲听说皇帝亲身深入虎穴,不顾安危率众来援。

“当!当!当”三把长矛同时戳在王竹后心,又同时被弹了回来。就在三名战士一愣之下,王竹的长柄刀,轮出一片白光,准确无误的横扫了他们的颈动脉。血浆在压力下喷出一丈之外!

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此时已经杀上城头。这小子立功心切,是个做官不要命的主。后来鸿门宴出卖刘邦就是他的杰作。他一看秦二世被围,心花怒放以为有机可乘。舍弃了主战场,来杀皇帝。

王竹看着一个顶盔贯甲的将军手持方天画戟冲过来。心想,妈的,凭你也配使方天画戟,你以为你是吕布?!

王竹左手一抖,一把匕首在三步外穿透曹无伤左小腿。曹无伤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要说曹无伤也够狠的,虽然小腿被穿透,仍然没忘了升官发财的事情。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跳起来。杀猪一样的惨叫,指挥士兵诛杀王竹。

王竹不知道这人是曹无伤,在心里佩服,是条汉子!

是条汉子,就更不能让他活着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王竹加入特种兵后学习的第一课。

曹无伤身边已经聚集了三十几名亲兵。

王竹单枪匹马,提刀杀了过去。双手快捷入闪电,左右开弓砍掉两颗斗大的脑袋。举起其中一具正在哗哗淌血的尸体向曹无伤砸去。颈项中流出的鲜血,把迷彩服也染成血红。王竹看起来像个活阎王。

哥们还哈哈大笑呢!这就更加吓人了。曹无伤的亲兵,没有一个敢过来。三十个人被王竹逼的哆哆嗦嗦节节后退。王竹的眼神仿佛染血的利剑,让人头皮发麻,普通士兵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要得脑血栓,浑身哆嗦。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下,曹无伤的民兵护卫队,一哄而散,各自逃生了。

王竹松了口气。可以把军刺抢回来了。对他来说,这东西可宝贵了,有钱也没处买去。

被人抛弃的曹无伤咽喉中发出杀猪般的恐怖绝望叫声。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得。双臂撑着地面一步步的后退。眼神涣散,状似疯癫。

王竹跟他没废话,上去一刀砍飞脑袋,从小腿上拔出匕首,在身上擦干了血迹,揣入怀中。

王竹回头看了看那颗飞出三步的脑袋,惊悸的神情停滞在那张脸上,瞳孔正逐渐的放大,放大。生命的光亮突然消失了。就在弹指一挥间。

“吾皇必胜,大秦必胜——陛下神威盖世——”秦国将士,包括王贲在内,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此消彼长,刘邦的民兵,被他的威势慑服,竟然不敢上前了。

就在此时,刘邦暴死的讯息已经向席卷的乌云,像蔓延的瘟疫一般在民兵中传播开来。刘邦军士气大挫,后续部队,差点一哄而散了。

秦军得以喘息。

城下忽然传来鸣金之声,刘邦军退潮一般回归大营。

樊哙在城下组织冲锋正杀的兴起,听到鸣金声,还以为中军敲错了。弄得他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只要在消耗秦军一个时辰,城池肯定就攻破了,为什么退兵。主公是不是又喝多了?他那里知道主公已经飞升了!

灌婴和纪信的左右两路军一听到鸣金声立即后撤。人家可不是二愣子。鸣金不退,擂鼓不进都是死罪,谁能担待的起。

樊哙气的低声叫骂:“妈的,怎么当人家老大的。贪生怕死——撤退——撤退。”

樊哙冤枉刘邦了,这回他不是怕死,而是真的翘了!

攻上城头的民兵,听到鸣金顿时慌了手脚。梯子这东西,有个特点——上来容易,下去难。

尤其是成千上万的人一起拥挤着往下跑,就更难。一阵喀嚓声,响过,几十架云梯,因为‘超载’全部断成数段。残骸堆在了城墙下。顺着梯子向下跑的士兵,都坐着直上直下,速度超快的‘电梯’到阎王殿去了。

秦军像反噬的洪水一样,一层叠着一层,叫嚣着喊破喉咙,拼命追杀——

民兵队伍损失惨重,只有一千余人成功撤走。

王竹怎能让他们从容撤走,命令王贲、曲遇东:“随我出城,杀他个片甲不留。还有多少骑兵,全都给我带上。”

王贲道:“再等等。”

王竹梗着脖子翻白眼道;“为什么?朕是皇帝——”心说,老子说了不算啊?!

王贲吓的差点坐在地上;“臣知道。皇上——皇上——这和您的身份没关系。是灌婴的左翼军还很整齐,贸贸然冲出去,只怕得不偿失。”你是皇帝又不是神仙!

王竹探头一看,果然灌婴指挥的民兵已经将后队变为前队,骑兵在前,刀矛手在后,形成几个方阵,步伐统一的后退。

王竹对城楼上的士兵喊道;“给我冲着城下大声喊,就说刘季已经归天了。”

城墙上立即集结了一两千满身浴血,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亲兵,一起扯开嗓子对城下喊:“刘季归天了——刘季归天了——”

王竹也拔着脖子喊道:“刘军兄弟们,你们老大刘季已经被我干了,还是赶快投降吧。你们混不下去了!”

王贲和李信等人脑袋里立即掠过一串问号和省略号外加感叹号!!

皇帝越来越有才了!

秦军士兵汇集的越来越多,一炷香时间后,差不多有四五千人在扯着嗓子饿狼一样嚎叫。五千个声浪冲上天宇,在天空中犹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海,以白浪滔天的气势冲击正在紧急撤退的刘邦军民兵的耳膜。他们的心灵之门已经被叩响,支撑整个身体的精神柱子,轰然倒塌——

一个个心跳加速,面如死灰。老大真的翘了吗?

就连灌婴这样的盖世名将也无法约束一只因为群龙无首而军心涣散的队伍。乌云一般凝结在空中的恐怖声浪袭击下,灌婴一只井然有序的队伍,突然打破真空般喧哗起来。“主公死了,主公死了——逃命吧——”

“走啊——”大部分士兵步伐混乱。逃兵已经出现。

王贲及时说道;“陛下,现在可以攻击了。”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王竹苦笑道;“知道了。老将军。”

“将士们听着,随我杀出城去,把乱兵杀个片甲不留!为死在楚军手上的四十万秦军兄弟报仇雪恨呀!”王竹又在煽情!!

其实王竹一直觉得,这四十万被坑杀的秦军,是秦国的报应。是对白起在长平之战中坑杀的四十万赵军的赎罪!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了。

秦兵将士被切齿的仇恨激发起凶性,一个个跃跃欲试,咬牙切齿。王竹大踏步的冲下城楼。城下有一只一千五百人的骑兵预备队。是预备城破时突围用的。

王竹抓过一匹马,跳上马背。李信道:“陛下不可轻动,还是让我等去拼杀。”王竹笑道;“老将军年事已高,还是坐镇指挥,朕去杀敌。”

王贲道;“老臣比李信年轻,老臣也去。”

李信道:“让大侄子去吧。”

王贲这会儿懒得跟这个老东西计较,瞪了他一眼。

王竹道:“曲遇东、桓燕、王贲,随我出城杀敌!”

“轰隆,轰隆”包裹着四层铁皮,足足有七八寸厚的城门,发出坦克履带摩擦地面的爆响,向内打开。

王竹一马当先,嚎叫着冲了出去。王竹一边跑,一边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身后的一千五百骑兵全都是王贲亲自在大政宫挑选的最为精良的战马,最为精壮的曾经有过实战经验的战士。配备了最‘现代化’的装备的精锐队伍。是这次武关保卫战的杀手锏。这些人在战争中表现得冷静执着,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王竹注意到了秦军的军纪。太可怕了。城头上的头颅、断臂像椰子树上坠落的椰子一样掉在这些骑兵的马下、身上。他们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坚守城门。城头上爱咋地咋,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种军纪,虽然死板,但有用。军队需要这种纪律。

秦军像一道激流似地向前突进。刀矛和甲胄反射着日光。那种铿锵踢踏的魄力不由得让人想起一往无前开天辟地的黄河之水。

狼狈不堪的民兵队伍,本来就没什么组织纪律性,加上身后忽然黄尘四起,杀气弥漫,死神疯狂驱赶,全都不顾脚下是否会磨出血泡,拼命地——撤退。

双方还没接触上,刘邦军人马践踏,已经开始有伤亡了。

打仗就是靠气势、意志、军心。就像当年张辽八百破吴兵十万,靠的就是视死如归的意志和强横的气势。

刘邦一死,民兵丧失了气势、意志、军心涣散了。四五万人,也只能被一千几百骑兵追着打。

“轰隆”像两块乌云相撞。地面上刀光剑影组成了霹雳和闪电。跑的较慢的刘邦步军已经被残暴的秦军追上了。

这些亡魂丧胆的步兵,怎么能够抵挡锐气冲天的虎狼秦兵。顿时惨叫上直冲凌霄宝殿。刘邦军只看到黄尘漫天,那里知道来了多少骑兵,还以为是千军万马!这个时候,生死关头,人没有了理智。跑吧。

根本没有人还手。他们已经绝望了。城外的空旷的广场上展开了一场空前盛大的‘马拉松世锦赛’。在这些参赛的选手背后,跟着一群虎狼,无论谁落在后面,立即被一声咆哮吞噬掉。连骨头都被碾成雪白的粉末。

秦军只知道挥刀、挥刀。就像在甘蔗地里收割庄稼。黄土的尘埃,夹杂着血雨,弥漫在半空。由城头开始,一直向南,三十里内,血流成河,尸体塞道。

括弧,全是刘邦军的。秦军骑兵死了不到十个。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没人还手。死的十个秦军有两个是被死尸绊倒后跌下马背活活摔死的。

刘邦的民兵像涨潮的浪头,一浪推动着一浪,步兵推动着战车兵,战车兵推动着最前面的骑兵。混乱不堪的像赶庙会。

大家都懵了,身后脚步声震天,地皮跟着震颤。还以为全都是追兵呢。笨重的战车兵被逃亡的步兵塞住了道路;骑兵被强大的战车冲击力横扫;马和马摇摇晃晃的相互撞击;战车将步兵碾成肉酱。战车遇到骑兵,骑兵甩出十丈,战车的车轴碎裂,车轮在半空中飞腾。滚落到地上的士兵不是被从后面接踵而至的战车碾毙,就是被骑兵的马蹄咔嚓一声踩爆脑袋。鲜血“嗤”的一声,箭一般射向高空。

此时,秦兵开始射箭,无数刘邦军士兵的喉咙、脑门被射穿了——

王竹帅兵一直追杀八十里,将刘邦的残兵赶入一处山谷,才停下来。刘邦的大将夏侯婴、靳强、郑中尽皆被俘。这一役斩杀民兵超过三万{百分之七十以上是逃走途中践踏而死}、沿路俘获战车、战马、降兵无数。张良、萧何、樊哙等人只带着数千人逃入山谷。

王竹知道张良诡计多端,害怕中计,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