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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之他他他和他的故事

《《黑道家族》》

黑日子是混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 终于开新文了~~~

重新修改,请大家从开始看

香港,九龙。

豪华夜店里灯光流光溢彩, 装修华丽繁复正是有钱人最爱来地方。

“不喝啦……等会去酒店再慢慢喝”

方老板有些醉了,推开身边缠着他的陪酒女郎,径自往洗手间走去。

脚步虚浮,身材臃肿的男人挺着啤酒肚打了个酒嗝,一个不留意脚软了一下。以为要摔倒出丑时却被人稳当得扶住了。

“先生,我扶您过去吧 ” 挺清澈的少年声,穿着夜总会里的员工制服。

方老板定神一看, 心里马上摇头,这里的招待生一向是靓女靓仔怎么跑出个小蛤蟆来? 少年头发又长又乱,前面的刘海几乎遮住眉眼,只看的见一点阴影。

可惜了一把好声音……不然啊,老手在少年的手臂上摸了把,手感出奇的好。

“先生,到了” 少年推开洗手间的门,由于方老板是VIP用户,享受的洗手间自然也是独立豪华间。

方老板抽出一张一千块港币扔了过去,嗡声嗡气说“ 快走啊 ”

少年点点头,有些温吞的弯下腰捡钱 。

就在少年弯腰的一瞬间, 方老板忽觉少年指尖有什么东西闪过金属光泽,他也是老江湖,心里马上明白过来 。

但已经迟了,回过神,少年已经离开了。

肥胖的身子轰然倒塌,全身只有脖间一条血痕。

从后门出了夜总会,脱下制服,里面还有件普通的白色衬衫。

街道上流光飞舞,尽是奔腾的车流和霓虹, 端木非朝小巷走去,巷子里有一家卖报纸杂志的小铺子,里面坐着一个衣着邋遢的老阿伯 ,老人见端木非来了, 平静的说“ 八少爷,一个小时后家族例会” 意思就是别迟到。

端木非点点头,顺手拿了份报纸“ 我先回去洗澡 ”

“八少爷,报纸五块钱” 老人沧桑的声音提醒道。

端木非嘴角不明显的抽动了一下,把报纸放回去“抱歉,忘了是公家财物”

他真诚道歉,为自己差点盗用公家财物的小人行径道歉……

在端木家,除了大家长之外没有人有特权。

冷水从喷头里猛烈的冲击着身子,虽然穿上衣服看只是发育不良的瘦弱少年,但脱下衣服的端木非却是难得的好身材,肌理清晰,修长紧实,撇开背上还没复原的淡红色鞭痕来说,脱下衣服的端木非很是养眼 。

水嘀嗒从长发滑下,,还没到肩的头发其实算不上长,只是层次不齐让人犹如看到鸟窝。

抹干身子,套上一件白色体恤衫就往开例会的大厅走去。

端木家有百年历史,所以到处都是古色古香雕梁画栋之类的高雅物,很浓重的文化气息 ,怎么看都可以套上‘高雅’之流的形容词。

如果不是当家的第八子,他是绝对进不了family的,进不了family 就自然不用参加这种劳神的会议。

他自认不够聪明,不够气势,不够手段,为人胆小又没志气……偏偏生在这人人喊打喊杀没有一刻消停的端木家。

搔搔头发,他走进点着熏香的厅里,大厅是完全按照清朝是的规格设计,就座的各位高层长老们大多穿着唐装,以迎合某人的心意。 瞧了眼自己今天的打扮,端木非很自觉地把大家鄙夷的眼神过滤掉,找了个小角落坐下。

“当家来了 ” 门口的护卫金忠低声道。

长老们刷刷全部站起,进来的男人虽然三十有二,可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穿着黑绸做成融合日式浴袍和中式长袍的设计衣服,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的惊人,在黑色衣衫映衬下倒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向上眺的凤眼半眯着,透着一股靡丽于冷冽,残酷又华美。

他闲适的坐在主位上,接过下人递上的茶,端着紫砂茶杯的手修长莹白,骨节分明。从客观上来讲是幅美景,从主观上来讲……端木非撇开眼,自从八岁那年轻眼看见他徒手将叛徒的头捏爆后,自己就根本不想和那双手扯上半点关系。

例会嘛,就然有个‘例’字就证明他的规律性和无聊性,端木非缩了缩肩膀,继续不动声色的打瞌睡。

端木的当家只有姓没有名,这个规定貌似传承了很多年了,所以现在的当家还是叫端木。

被称为端木,就代表这个人已经不属于他自己,而是这个古老的家族。

端木轻叩着茶杯,眼光停在角落里,勾起嘴角,缓缓道“ 老八 ,三日后和老大去趟意大利 ”

众人议论开来,咻咻几声就把目光全盯在角落,然后皱起眉头——

单薄的少年穿着白体恤,最可笑的是上面印着红十字会的标志,背后写着‘光荣献血’四个大字。而那糟糕的发型……算,就甭提了。

反正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像在不入流的餐厅打工的学生,而不是大名鼎鼎端木家的第八子。

有人说“ 当家,这件事如此重要,八……少爷年纪还小, 交给三少爷比较合适 ”

端木似笑非笑,说“ 都十七岁的人了,还小?我这个岁数时都把前任端木给杀了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还是我端木的儿子吗?”

你以为个个像你变态啊……端木非暗道 。

“老八?”

“父亲放心,非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语气诚恳,绝对配合。

“ 八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散会后金忠挡在端木非面前,面无表情道。

金忠是端木的直属保镖,按忠孝仁义信排名,端木非一度认为他们该叫做恶狠残暴戾。

悠悠走向另一个房间,男人躺在长椅上,及肩的黑发随意披在身后“过来 ”

端木非走上前,头低着,保持标准下属该有的姿势。

男人闭着眼,妖异美丽的面孔带着精致的美感“ 一个在糟老头竟花了你二十分钟,你说……该不该罚?”

糟老头……人家好歹是曾经纵横东北三省的青龙会的二把手,虽然现在心宽体胖行动力大不如以前……但那群保镖可不是是装饰要钻个空子不找好时间可不行。

端木非马上跪了下来,低声道“ 该!”

“还是我太放纵你了……让你忘了杀人的感觉了……非儿?” 男人睁开凤眸,手指滑过端木非的颈侧 “小孩子果然宠不得” 他似乎有感而发。

“……” 那触感就像条蛇,好恶心,他说“ 没忘” 能忘才怪。

“ 上次完成任务十四分二十四秒,整整慢了五分三十六秒” 语气轻柔。

“按规定一百三十六鞭 ” 数学还算不错,很准确的算出,唉……五天前的伤还没好这回又要裂了。

“阿忠,带少爷下去 ”

等会又要洗澡了……早知道刚才就不洗了,利落的脱下上衣,脸部贴在墙上“ 可以开始了 ”

金忠是端木一手培养出来的,手法自然不错,果然旧伤口也裂开了,血像交错的小溪一样顺着背部往下流,裤子也染红了。

三十四……三十五……我忍我忍忍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哎……什么大任之类的他根本就不想管,根据他的研究,他这年纪应该在学校烦恼高考或者恋爱之类的东西,而不是在这里挨鞭子。

他迷迷糊糊的想,看来今晚又要趴着睡了,老是趴着睡左脸会不会比右脸扁一些呢?他胡思乱想,忍不住笑了一下。

由开始的火辣疼痛到已经没有知觉的地步,最后端木非只听到鞭子甩在自己身上清脆的声音。不能晕……如果晕了就要被吊起来,这吊起来多像一头挂在钩上的死猪啊……权衡一下还是这样比较有尊严些。

我忍!想想人家越王勾践,连仇人粪都可以含笑咽下我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少爷,一百三十六鞭已完” 男人收鞭,冷静道。

捡起地上的衣服,端木非迈着艰难的步子往外走“ 辛苦了 ”

多有礼貌,你这时不因该说‘为人民服务’吗? 端木非苦中作乐的乱想,希望能把身上灼热的剧痛感分散掉。

拖着破碎的身子,回到房间后连动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倒在床上。

看来是没法洗澡了,血迹把床单弄脏了,弄脏了明天又要洗……多狼狈的人生啊~

虽然不知道去意大利的理由,但从同行者就可以看出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端木笑,端木的长子,是一个和我极端不同的人,公认的手段狠,城府深,计谋准……咳,反正他就是天上璀璨闪闪亮亮的星星,我就是衬托光明的黑夜……旁边的乌云。

端木家一向家教很严,子女从十岁开始就不能伸手向家里要钱,吃穿用度自己想办法,想赚钱?OK! 不管什么方法,只要你有本事你就是老大 ,适者生存,端木八子,除端木非外其他人皆搬出家里。

为什么不搬?外面房价多贵啊,这年头混口饭吃容易不容易啊!而且每个月他也有按时交房租,生活从没麻烦过佣人。

而且也麻烦不起 。

得确麻烦不起啊……所以大哥,你可以扔下我自己去意大利了!

心里的想法一直在叫喧,但还是认命的把简单的衣物收到背包里。

忤逆,在端木家是不能被原谅的,除非你有实力成为规则。

端木笑这几年把北方市场管理得很好,他身上完全没有戾气,穿着高级手工黑色西装的样子会让人想到外企CEO之类的镀金角色, 脸虽英俊但和‘笑’真真一点关系都没有,表情严肃站在半山豪宅的花园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一片青草地。

“大哥,早上好”端木非说。

端木笑转头看着眼前的男孩,还是格格不入的打扮,有些泛黄的白衬衣,外面套着一件v字领薄毛衣。

整套衣服松松垮垮,毫无美感。

端木笑自然知道少年爱穿宽衣的理由……满是伤痕的身体,再穿紧身的衣服就是活受罪。衣服泛黄八成是因为洗的次数太多了。

还是生活拮据的样子,他的生活比端木家族最低层的人还差,看来三年没见,一点进步都没有。

端木笑淡淡说“ 伤口好了吗?” 听说三日前领了一百多鞭,金忠的功力可不是吹得,自己当年都吃过那鞭子的苦头。

“不碍事 ”

扫了眼少年背上干瘪瘪的背包,端木笑说“ 出发,任务路上再说 ”

端木非心无旁骛的吃着飞机餐,在把汤一口喝完后又对经过的空中小姐说“ 可以再来两份吗?”

美丽的空中小姐收走已经垒得很高的盒子,温柔说“ 好的,请稍等”

好温和的女孩……端木非收到身旁人投来的视线,轻咳了一声,说“ 大哥,我还在长身体 ” 吃的多是供应生理需要。

端木笑将自己那份没怎么动过的推了过去“ 先吃 ”

既然送上门,那就不客气了。

男人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窗外是层层白云端木笑的眉毛让阳光洒了金光, “ 端木沫前段日子在法国接下了一个案子 ”他没有抬头,缓缓开口。

端木沫是他四哥,也是家族里有名的……神偷。

“ 没有经过父亲同意?”

“对 ”

四哥,我为你默哀。

“四哥没有失败的记录 ”端木非强调。

“这次招惹的是意大利的伯纳诺家族 ”他终于叹了口气,合上杂志。

伯纳诺家族是意大利最古老的黑手党家族,势力强大到无法无天的组织……混这个道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些。

“那四哥要拿的是……”

“希望 ”他一字一句道。

抱着侥幸的心理,再问“ 难不成是……”老天!千万不要让我猜中!

“ 厄运之钻 ”端木笑直接让端木非梦想破裂。

重45.52克拉极其罕见的深蓝色透明钻石,大粒者世界上仅有几颗,据说,它不仅蓝得美丽,而且似乎发射出一股凶恶的光芒,它的历史充满了奇特和悲惨的经历,总是给它的主人带来难以抗拒的噩运之故。

但越是神秘,想拥有它的人也越多。

偏偏现在这稀世珍品的拥有者是伯纳诺家族的教父,罗伊 伯纳诺。

麻烦果然是自动自觉找上门来的,“所以这次父亲才让大哥跑一趟?”

端木家和伯纳诺家族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高层的东西我一向抱着少看少听少管的原则,吃好自己锅里饭。

“不光这样 ”他含糊一下,手指滑过端木非的脸“ 下飞机把胡子剃干净 ”

“ 那个……我没带工具 ” 反正剃了也会长不如长点再剃比较省事。

端木笑把目光移向窗外碧蓝的天空“ 去买 ”

外国买东西……多贵啊。

眼前金光一闪,一张卡落在他手上“ 4233153 ”

手抖了几下,端木非看清手中卡,忙唤了声“ 大哥~ 真是谢谢你啦” 大哥身价闪阿闪的,差点晃坏眼睛了,虽然出门前支了钱但有张卡在身边是多么惬意的事!

听到端木非的恭维,老大眼力难得闪过疑惑,注视身边不修边幅的少年,说“兄弟八人同在端木家, 个性却大为不同”

端木非应合“那是,哥哥们才智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实在望尘莫及,大哥早看穿我不适合端木家, 如果哪天有机会走人,还请大哥放弟弟一条生路 ”

端木笑冷然说“ 只有叛徒才能离开端木家 ”而叛徒只有死路一条,他看端木非扯动嘴唇笑了笑,有些无奈“ 唉,我只是说说, 端木家好吃好住我也舍不得走啊”

端木笑垂眸,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不再多说。

面瘫,这就是传说中的面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作者有话要说:小非是苦中作乐的强人,从这方面来讲就是牛人……

本来想写点细节的,算了,偶会心痛小非的

端木笑刚刚沐浴完,穿着白色浴袍,古铜色的胸膛半敞着。 端木非用职业性分析,强! 无论是肌肉的分布还是筋骨的柔韧性都是最出挑的 。

端木八子的样貌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有才奇怪呢,大家都是领养回来的不同爸又不同妈唯一相连的恐怕就是;端木‘这个姓氏了。

端木非一直觉的端木笑是最有机会成为下任当家的……所以现在不讨好他更待何时!

“ 大哥,我们现在要去找四哥吗?”

“不必 ” 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端木笑面无表情的看着酒店外的景色 “ 平日擅长用什么武器?”

“ 短刀 ”

“ 枪法呢?”

“过得去 ”

从包里递给端木非一把伯莱塔最新型Px 90TWO手枪,淡淡说“ 这里黑手党太猖狂,带上防身 ”

“谢谢大哥 ”

摸着手中的枪,端木非半垂着脑袋,想着这次莫名其妙的任务,大哥的态度怎么看怎么奇怪,到现在也不肯说清内容,自己就一无名小卒哪天被人一个炮轰走了怎么办? 他还想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多活几年。

怕是四哥已经动手了,如果成功伯纳诺家面子挂不住狠起来四哥小命危险,如果不成功……被抓了就是更危险,难怪要大哥千里迢迢赶回香港和我一起来意大利善后

呃……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 希望’被盗的消息,而且……就算已经不见伯纳诺家也一定会封锁消息。

所谓面子,就是表面上谈笑风生一转身就咬手帕的一种人类特有现象。

好久没动脑子了,生锈的脑袋咔咔嚷着要罢工。

虽然有时差这种东西存在,但这丝毫不影响端木非一沾床就可以睡得不醒人事的好习惯。

第二天,只觉神清气爽,赞!五星级酒店的床果然不是盖的!

青胡渣昨晚洗澡的时候也顺手剃了,下巴处线条优美,带着少年特有的硬度。端木笑坐上驾驶位, 打开GPS导航手一指,对端木非说 “ 今天先去这 ”

哦,这儿是端木家族在意大利的据点嘛。

一路上无聊啊,端木非是不期望冰块大哥和自己有话题说,就算有,也只是探讨了几句关于远程阻击和用牙签如何致人于死地等技术性问题 。

他开车水平很高,车也是好车所以端木非又文稳当当的睡着了。

红灯时,端木笑端详着偏头睡着的少年,伸出手想把对方长长的刘海拨过去,但他手还没伸到一半, 端木非忽的睁开眼,一闪流光从眼里掠过,然后偏头笑了笑 “ 大哥,怎么啦?”

“没事 ” 端木笑手早就移回来,踩油门 。

虽然睡着,但还是很灵敏……几乎可以跟野生动物想媲美的反应速度,何况自己刚才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杀气。

但他却感觉到了,端木笑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大少爷,这边请” 褐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这里的地方负责人,叫林丘, 毕恭毕敬的把大哥迎了进去 ,目光移到端木非身上,语气迟疑“ 这位是……”

“老八,过来打个招呼 ”

林丘不大的咪咪眼转啊转,说“ 噢,这位就是八少爷……果然是少年出英雄,哈哈 ”

英雄,非他也,而且英雄大多是短命种,来不及享受什么就直奔如来怀抱,真是阿弥陀佛,悲哉悲哉。

端木非忙回礼“ 久仰林先生大名” 他眼睛亮亮,漏出点点崇拜表情。

大哥和相关人士去开会,端木非一人坐在大堂里喝茶,意大利的天空碧蓝碧蓝的,比香港灰蒙蒙的气氛好很多,在这里混其实也不错呢,可惜端木家不是这儿的地头龙。

回到酒店,端木笑终于开口“ 老四还没有下落,第一次他失手了”

“那要去找他吗?”

“不必,反正他不会放弃,我们留意着伯纳诺家就行了 ”

老四的脾气从小到大都是硬的,不达到目标绝不罢休,唉,执着这种东西,好处有,坏处也是一大堆。

“老八,今早父亲叫我通知你” 端木非英俊的脸平板无波。

“咦?”那个变态? 咳,肯定没好事“ 那父亲有什么事?”

“ 叫老八去伯纳诺家待着,有事也好支援老四别被弄死了,不然我可是会心痛的 ”端木笑照着变态的语气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端木非脸抽了一下,点头“ 我明白,卧底是吧”

“现在看来是的 ”

那就是以后还有别的任务……虽然古话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开始 ”

‘后天安排你进去 ”

“麻烦大哥了 ”

帕勒摩城是西西里岛的第一大城,伯纳诺的别墅就坐落在风景最迷人的海湾边,说是别墅,准确来说因该是座中世纪造型的小型城堡,面临大海,又建在层层山石之上,上接青天下临大海,怎么看都是君临天下的泱泱大气。

放眼看去海岸边十大片大片的橄榄树林,海风中都夹杂着浓郁的香气 。

难怪那么多人要混这行啊 , 何非将手中快落下的大袋子往上提了提,不再左右张望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大叔,我们还要去买什么?”

穿着夸张花衬衫的中年厨师莱卡从何非手里拿过一袋子东西,笑说“ 不用啦, 都买完啦,说真的……小子你看起来瘦巴巴力气还不小呢 ”要知道这些东西两个人拿都嫌重。

少年的袖子扁得高高的,纤细的手臂是健康的蜜色,脸上架着一副老土的大黑框眼镜, 凌乱杂长的刘海似乎连眼睛都要遮住了, 莱卡顺了一下何非乱糟糟的头发,报怨说“ 非,和你说了多少遍男孩子也要注意形象!形象!不然哪有女生会喜欢你!”

东方少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谢谢莱卡叔,等着个月发了工资我就去买几件衣服 ”

可怜的孩子!真懂事!一个月前厨房招人他就相中了这个东方少年,为人踏实又肯干单纯又老实, 听说何非是和父母来意大利的可是父母因为车祸过世何非只好辍学打工维持生计,像这样勤劳踏实的孩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少……除了一点,何非很不会打理自己的衣着外貌,穿的衣服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男孩该穿的,据说是他爸爸留下的衣物。

“我现把钱借给你,你也不要着急还慢慢来” 其实自己很想说不用还了,可又怕伤了非的自尊心,嗯……下次直接把衣服给他说是自己儿子穿不下的就好了。

何非摇头,还是很感激地冲莱卡笑“ 那怎么行,谢谢莱卡叔 ”

伯纳诺家的豪宅平日没什么人住,偌大的宅里常住的就三个园丁六个厨师十个佣人和二十个警卫,老板不在大家也乐得轻松做好自己分内活后就聚在草坪上吹吹牛,喝喝茶,吃吃曲奇。

吹着清爽的海风,没有污染的蓝天,看着不远碧油油的橄榄树林,真是快乐到让人痛哭流涕的地步啊!

端木非躺在草坪上,悠悠的看着白云慢慢飘走,这段日子是他目前为止人生最快活的日子了,没有血腥没有暴力,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在厨房打杂的小工。

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任务……担心也没用,伸个舒服的懒腰。

“ 莱卡,听说明天Timoteo少爷会过来你可要准备好啊 ” 园丁之一的莫桑叔大声说。

“早知道啦,材料都是最新鲜的保准挑不出毛病” 莱卡自信满满。

Timoteo少爷? 怎么大哥给的资料里没这个人的名字?端木非小声问“ 莱卡叔那个Timoteo少爷是谁啊?”

莱卡忽然老脸出现尴尬的神色,支支吾吾的说 “嗯……是先生的……好朋友”

拍拍少年的肩膀,莫桑走过来暧昧的笑笑“ 什么嘛,迟早要知道的”

莱卡叔把我扯走,一掌挥到莫桑肩上“ 老不正经别教坏非 ”

分析总总,端木非大概知道了这个Timoteo少爷的身份。

这种情况在端木家也不是没见过,许多长老级人物养的情人都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很多想讨好端木家族的人也会投其所好送给他们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

果然干哪行都不容易呢。

但话说没来,当家的端木却是一个情人都没有的,原因无他,端木掌门有很严重的洁癖,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如果说罗伊?伯纳诺的情人要来了,这会代表这个黑帮教父也要来了吗?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端木非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事情绝对不是端木笑说的那样简单。

唔!该死,一边切洋葱一边眼泪直流的端木非心里暗叫不好。

“非,怎么搞的,把头放进冰箱里凉一下,真是的——哦,到时间了!我要去商店取鲑鱼 ” 莱卡往厨房外面冲,不忘提醒“ 等一会把土豆洗好!”

“知道啦!”把头放在冰箱里,脱下碍事的大眼镜,把刘海拨往脑后, 眼泪才渐渐止住。

作为杀手的本能,端木非知道有人跑了过来,听脚步声就知道不是住在这里的人,步伐紊乱不是同行。

他现在是‘孤儿何非’所以假装不知道有人来继续享受冰箱里阵阵冰凉。

“咦,莱卡叔不在吗?”年轻爽脆的声音,充满了活力,“有没有——” 还没说出口的话却因为端木非的转身而硬生生断掉。

Timoteo呆滞在门口,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脸微红脱口而出“你……你好漂亮啊 ”

眼前的穿着仆人装的东方少年虽然带着难看的粗黑眼镜, 刘海由于沾水而贴在额上, 露出 一双狭长惑人的眼, 典型的桃花眼泛着红,眼角边还沾着泪水,斜飞入鬓的眉,而且眉线又长犹如柳叶。

如何叫人失魂,一双眼足以。

Timoteo看着少年不满的一挑眉,神情淡漠。

端木非莫名其妙,闯进来的男生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金发碧眼,脸蛋十分精致,穿着合身的牛仔裤和衬衣,怎么看——该死!刚才因为发梢上沾着眼泪刺得眼睛很不舒服,而且莱卡叔又走了,在冰箱里他才把刘海全部拨上去。

怏怏的把刘海恢复原状,端木非拿起小刀开始刮土豆 “ 请问有什么事吗?”

“ 我叫Timoteo,你呢?是新来的吗?”看见对方把刘海放下,Timoteo失望的凑了过去,着迷的伸出手想把东方少年碍眼的头发拨开。

侧开头,忍住把对方手扭断的冲动,好吧,端木非承认自己很讨厌别人用这么露骨的眼神看他,非常讨厌。

他一向是情感淡薄的人,能让他讨厌的东西其实很少。

可惜不知进退的金发少年还是继续缠着他,不依不饶“ 这么漂亮为什么要遮起来?让我看看嘛,我们以后也是朋友啊”

Timoteo知道自己嘟嘴求人的模样很可爱,事实上平时很少人能拒绝他这样的口吻,可是东方少年一手掐住自己手腕,不痛,可是却动弹不了。

“Timoteo少爷,如果没事请出去 ” 送开手,继续刮土豆。

Timoteo觉得自己魅力变小了,从小他靠着美丽的容貌和活泼的性格一直都很受大家欢迎,但这个叫非的东方少年却老对他不理不睬,怎么可以这样!

先生叫他先来这儿住两天,这段无聊的日子就去找这个奇怪的东方少年吧。

金发少年用水汪汪的碧眼看着认真刮鱼的何非,说“ 非,陪我出去玩好不好?成天呆在厨房好闷呢 ”

“恐怕不行呢,Timoteo少爷 ” 莱卡笑眯眯说“等会还要教非做烤羊腿 ”

Timoteo瞪了莱卡一眼“ 非又不是厨师要学这个 ?”

何非小声说“ 少爷,我不想一辈子打杂 ”

莱卡继续说“ 非很有天分的,只要给我训练,再过两年保证变成最厉害的厨师!”

Timoteo失望的瘪嘴,像斗败的公鸡走出厨房。

“非,看来Timoteo少爷很喜欢你这几天都来找你很多次了 ”

“ 莱卡叔, 我只想成为厨师 ”

“噢,孩子,和你的主人打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

何非刮鱼的动作顿了顿,咬得有些紧的嘴还是松开了 “ 嗯……我明白了 ”

“年轻人出去玩玩也好 ” 莱卡拍拍少年肩膀 “Timoteo少爷是先生很宠爱的人,不要得罪 ”

少年声音低沉的应了声。

第二天Timoteo又来找何非,何非没有拒绝,Timoteo拉着何非去了庄园的马场。

这个豪华的庄园不仅有马场还有数个射击场,这对仆人来说真是个噩梦。

Timoteo一身名牌时装,随便一件都抵何非几年工资,美少年今天似乎有心事,没有前几天那么多话说。

“非, 如果我去拍电影,你会去看吗?”

何非喷了,他很想说无论谁拍他都不会取的,但还是微笑“当然啦,如果你送我票的话 ”

美少年更忧郁了“ 先生手下有两间电影公司,那天有人建议我也去试试 ”

“噢……” 好大的马场啊,打扫起来果然很辛苦呢。

“但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万一去了又做不好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这样吧 ” 何非好心建议“ 我讲几个表情你来做 ”

“好!好主意,快点!”Timoteo顿时眼亮了起来。

何非斟酌一阵,开始说“喜 ”

“怒 ”

“ 喜中有哀,怒中有乐 ”

Timoteo漂亮的脸僵住。

“彩票中了五百万 ”

“老婆由于太开心而动了胎气, 你现在是老婆 ”

Timoteo脸皱了起来。

“好,你现在是老公,正在医院里等生产 ”

Timoteo一脸惊慌。

“啊,孩子出来了!”

Timoteo笑了。

“ 老婆却死了 ”

Timoteo脸垮下来。

“ 老婆临死前由于愧疚告诉你那个孩子是别人的 ”

Timoteo震惊。

“ 你告诉女人不用内疚,因为别的女人也有你的孩子”

“不行了!”Timoteo喘着气,说“ 我反映不过来了 ”

何非停住,点头说“ 少爷演的很不错啊”

“真的吗?”

“是啊 ” 他满脸真诚,毫不虚伪。

“那就好了,非这样说肯定不会骗我,好吧,过两天就约个时间试镜吧 ” 美少年满意了。

何非也很满意,去吧去吧,去试镜就不要回来了。

无处不在的奸情

作者有话要说:唉……留言呢~~

小非`妈妈疼你~夜晚,何非回到自己小房间里,他躺在床上把眼镜取下,思索。

再思索。

再再思索。

然后他不负众望的睡着了。

第二天,莱卡不小心把何非取下的眼睛架子踩歪了。

莱卡看着神情暗淡的少年,忙掏出钱叫他重新配一副。

何非离开庄园向帕勒摩城中心走去,在经过一座石桥时动作自然的把眼镜放在桥上的栏杆上。

走了五步左右,有人把眼镜拿走。

何非没有回头。

然后去了眼镜店配了副眼镜,由于是压仓货老板给何非打了三折。

出了眼镜店,带着同样老土黑眼镜的少年盘算莱卡叔给的钱实在绰绰有余,于是用剩下的钱去冷饮店买了个他肖想很久的巧克力圣代。

好好吃……好浓的巧克力……卖那么贵果真是有理由的呢。

Timoteo试镜如何何非没关心过,最近厨房很忙,因为两天后这儿要开酒会,据说是当家罗伊。 伯纳诺为庆祝家族里的UNDERBOSS 亚瑟。伯纳诺 出狱。

藏酒室里的名酒一箱箱搬出来,原本就美轮美奂的大厅更被装饰得如皇宫般气派。

我到底是在帮黑帮打工还是在为皇室打工啊……小小抱怨了一下, 何非继续把酒杯堆成金字塔形状,厨房的大叔们马不停蹄的穿梭在大厅和厨房间,把准备好的食物依次摆好。

世界上的豪门宴会其实大同小异,宾客中有一些政界名流和富商,当然最多的还是伯纳诺家族的高层,Timoteo身穿名贵手工白礼服在人群中谈笑风生,十分的引人注目。

已经八点了,罗伊。 伯纳诺却还没出场。

“请给我一杯香槟 ” 一个美丽高挑,艳光四射的美女走近何非。

“请慢用 ”

门口开始有些喧闹声,猛然抬头发现大厅入口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步入会场,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身铁灰色西装, 伯纳诺的当家有着极少见的金银妖瞳,左眼墨绿右眼是冰蓝, 举手投足混合贵族式的优雅和军人般的严酷。

这是个极具压迫力和存在感的男人,年仅三十岁意大利最古老黑帮家族的教父无疑是年轻而英俊的,霸气而不张扬,严肃而不冷酷。

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显然就是今晚的主角了,刚刚出狱的UNDERBOSS。

牛仔裤加上紫色衬衣算是今晚最随便的打扮了,衬衣只扣了几颗纽,堪称完美的胸膛露了大半部分出来,在会场的聚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诱惑图景。 紧抿的嘴唇,稍显凌乱的褐发,略略皱著眉扫视舞回,强健颀长的身材像只蓄势待发的野豹。

这张英俊得近乎嚣张的脸何非很熟悉,从录像里,从照片里,从训练时各种资料里都曾出现过亚瑟。伯纳诺。

端木家内部的训练基地里有一段录像,那是五年前亚瑟。伯纳诺练习时候的情况,这段录像曾被教官无数次播放,然后无数次重复告诉他们“ 这才是完美 ”

每个动作行云流水的无懈可击,就算被二十个顶级武者围攻也能轻松取胜的人,在十二岁的端木非心里无疑偶像级别。

当时的亚瑟无疑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

可惜他现在已经过了崇拜偶像的年龄了,何非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在监狱里他不需要剪头发?啊……果然有钱真是不同呢。

原本分散的人群随着两个男人的到来而集中起来,中间分出一条路,罗伊随意接过一杯酒,举高“ 欢迎,我的伙伴们”

拥有金银妖瞳深邃眼瞳的教父像站在自己城堡上俯视臣民的国王一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群开始欢呼。

气氛被推倒了最高潮, 身为主角的UNDERBOSS的亚瑟法反而兴趣缺缺的样子,一点出狱的喜悦都没有,风流倜傥的外貌和不同寻常的地位自然惹得舞会中年轻美女们暗送秋波,何非看见亚瑟单手揽着一金发名模的腰, 用很电影很浪漫的动作为大家表演火辣图景。

如果不是手上托着盘子,他一定会鼓掌!真是……真是……真是那个浪费啊,还是因为坐牢会降低一个人的能耐?不用真枪实刀的试他也可以判断现在的亚瑟和五年前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然后他转头,不小心瞄到Timoteo神采飞扬踮起脚尖虔诚的吻了吻教父刚毅的下巴。

何非鸡皮顿起,盘子里的酒水都差点荡出来了。

宾客们几乎对这两个男人自动自觉形成龙卷风式的包围,

伯纳诺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坐过牢,但亚瑟。伯纳诺已经贵为二把手按理不需要去……如果他要把监狱当作自家后花园也不是不行啦,何非对亚瑟入狱有那么一点点起疑。

他发誓只是一点点,绝对不会比明天晚餐吃什么的好奇还要多。

好奇能把九命猫害死,况且他只有一条小命,更是需要自己的呵护之,疼惜之。

教父没有留下来过夜,舞会完前一个小时就搭乘私人飞机飞走了。

宾客散尽后仆人们开始收拾,何非正要收拾银餐具时,一位负责马场的大叔哀求何非明天六点钟可不可以替他给马儿喂食,因为这个大叔的女儿明天大学毕业典礼。

何非答应下来,况且毕业典礼呢,多青春多正当多热血沸腾的事情啊,他当然双手支持大叔去。

抬着饲料来到马场,金贵的马们用鼻子不满的喷气,好像对新喂养员很不满意。

这些马住的地方可是按照正规赛马运动中六星级住所所建,让何非不由产生下辈子也要做有钱人家里马这种梦想。

耳朵轻动了一下,有人来了。

本来嘛,人来了就来了嘛,有什么要紧,但来的两个人身份甚是特殊。

光听脚步就知特殊?当然不是,他绝没有这种本事,伴随着两人脚步的还有明显的争吵声。

“ 昨天你什么意思?你喜欢那个女人?还当众吻她!” 委屈的少年声,咦,咦,一听就知道是Timoteo的声音嘛。

“吻她就是喜欢?呵呵,那你说说我们以前做的事代表什么—— 还是……你连我吻人都会嫉妒?” 痞痞的男声,低沉性感,哦,哦,好像就是UNDERBOSS亚瑟的声音。

“我…… ” Timoteo好像害羞了“ 你明知道我…… 可恶,你一身不响的跑到监狱里,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

“好了,宝贝,我这不是来向你赔罪吗?还是你希望我这样做?”

隔着不少距离都能听见两人接吻的声音,那个激烈啊,那个投入啊……今天真是出门不利,回去关老爷要拜,观音也要拜。

等等,现在人在国外,不在他们管辖范围,或许拜拜上帝更有用。

所以上帝——听见可怜人的祷告了吗?能让他们快点走吗?

显然,上帝没有听到。

亚瑟显然要更进一步了 “不行……”Timoteo微微喘气。

“BOSS已经去了美国了,宝贝……” 亚瑟气息还是很稳。

“ 我怕有人来……亚瑟,拜托”

原来上帝听见我的话了!何非热泪盈眶,马上打算投奔上帝门下。

男人笑了,轻柔说“你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宝贝,每在狱中一天就多爱你一分,到现在我都算不完了…… ”

亚瑟抱起碧眼少年, 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不远处的马房,然后勾起惊心动魄的微笑“ 那宝贝,你爱我吗?”

风流的意大利男人啊……待两人走远后何非才让呼吸正常,刚才一直收敛气息很费神。

收拾好落在地上的饲料,饱暖思淫,吃饱喝足后马房里两匹马开始隔着栏栅春意蓬勃开互衬蹭脖子。

何非眯眼,感叹,奸情,真是无处不在的。

“莱卡叔,胡椒粉好像用完了,要去买吗?”

“这么快?我记得上个礼拜才进了一批,那就麻烦你了,非 ”

脱下有些油腻的制服,换上一件花格子大衬衣何非很没朝气的看着太阳,懒洋洋皱眉“ 哎……要是有冰西瓜就好了”

推着购物车,不巧要购买的东西放在很高的柜台上,何非踮高脚还是够不着。

海拔不够……他很无奈,身高这种东西实在不是你想长就长的。

“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笑容的年轻人经过,极有礼貌的讯问。

何非慢吞吞的腾出为止“ 那麻烦了,四哥”

青年有一副温文无害读书人的脸,轻轻松松把商品拿下“ 矮冬瓜,拿好”

我长不到一米八绝对是因为你的诅咒!何非嘴角一抽,接过胡椒粉。

端木沫还是好好先生的模样, 好像随意看着柜台上的商品 “ 小矮子,录像里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

以前那副大黑框眼镜其实就是眼睛摄影机,能把何非看到的所有东西纪录下来。

“保险室我去不了 ”他没受过偷盗训练。

“哈,个子不长智慧也不长,你就一辈子蹲厨房吧 ” 端木沫恶毒说。

忍啊忍,身高而已……何非笑“ 那四哥什么时候开工啊?”

端木沫转身走人“ 告诉你有什么用”

“先生!” 何非大叫一声,非常无辜的指指柜台“ 可以帮我拿多二十瓶那种牌子的胡椒粉吗?真是谢谢你了”

非常有才华的人,总是不太合群吗? 何非轻笑了一下,提着袋子走出超市。

大家不过都是混口饭吃而已,何必老是踩他的身高…… 忍啊忍,忍啊忍,这点气真算不了什么,当年勾践连敌人粪便都吃过呢,不过是被人叫小矮子矮冬瓜而已嘛,小菜而已!

“噢,刚才Timoteo少爷来找过你我叫他等会再来 ” 忙着研究新菜谱的莱卡叔说。

半小时后,穿着世界顶级品牌ErmenegildoZegna设计的吊带牛仔裤和复古真丝衬衣的少年再次来到厨房,手里还提着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 今天拍广告,这是导演送的,我特意给你带回来,试试吧,非 ”

Timoteo漂亮的像刚从城堡里出来的王子,微卷的金发让人想到天使,他坐在凳子上仪表规矩如贵族,何非庆幸这儿的厨房环境非常不错,要是在香港大排档的厨房里坐了个王子……实在很不和谐。

食物送上门,当然要吃!浪费粮食是最最最可耻的事!

“好吃吗?”

“啊,不错呢” 何非舔舔嘴,意犹未尽。

莱卡看了一眼包装,说“当然不错,这种巧克力可是每磅一百多美元 ”

何非顿觉下肚的是黄金,他问Timoteo “你怎么不吃 ”

“会重,我要保持体型 ” Timoteo理所当然的说。

Timoteo见莱卡出去了,身边无人,便问了一个他想问的问题“ 非,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明明就很……”

“弄成这样?没有啊,我平时都是这样的,有问题吗?”他的衣着都很正常,又没有穿奇装异服。

“漂亮的东西不该掩饰起来 ”

何非忍不住笑了“ 那是你少见到东方人,我这种样子在家乡可是随处可见的,何况我是在厨房工作,弄得花枝招展做什么 ” 他搔搔头,不晓得如何同这位大少爷沟通“ 有时不小心照到镜子我都觉得挺恶心 , 吓自己就好了 ”

他这句可是真话,但惹得Timoteo疑惑不已 “ 你们那边很多像你这样?”

“对阿 ” 他双手一摊,万分诚恳“ 你一定要去中国玩啊,那里美人多景点多美食多……话说回来我好怀念凤爪啊……”

何非一脸怀念 开始充当起旅游大使怂恿Timoteo来中国花钱。

距离产生美

周末,轮到何非休假。

在Timoteo软磨硬泡厨房同僚明里暗里鼓励之下何非终于答应出去逛逛街。

“非能再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就好啦 ” 莱卡看着少年慢吞吞的背影,说到。

另一位大厨却不赞成“ 我觉得非这样就很好,那个大少爷别把非教坏了,哪天人家兴趣没了非只有落得尴尬 ”

“教坏……倒不至于吧 ” 莱卡说得很没自信,这两个年纪相近的少年实在相差太远,Timoteo从小衣锦玉食没受过一丁点苦,家族生意倒闭后他成为boss的情人也极受宠爱,而非一看就知道是吃苦吃惯的孩子,手上老茧厚得像中年人。

差别如此大的人,能相处好吗?

“ 非,试试这些衣服吧,今天赞助商给了我好多衣服哦,而且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 Timoteo指着床上成堆的新款衣服,这些都是运动风格的男装并不合走优雅路线的Timoteo口味。

“ 我有衣服 ” 何非打了个哈欠,如果可以他比较愿意睡足一整天。

“天啊,你那些花衬衣根本穿不出去 ” Timoteo强调“ 不行,一定要挑”

面对琳琅满目的衣服,他挑了件最式样最简单的灰色条文短裤和米色带帽运动衫,虽然脸上还是架着老土眼睛,但看起来比原来清爽许多。

所谓逛街,不过是Timoteo逛他在门口晒太阳而已。

左手右手提满了各种品牌的购物袋,而且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好吧,他是真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件衣服。

一辆很抢人眼球的骚包跑车停在了品牌店斜对面的一家露天咖啡店前,一个披肩褐发的年轻男人从车上款款而下,深邃英俊到无懈可击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不是亚瑟是谁。

刚好Timoteo买完东西,推门而出,也看到了坐在对面喝咖啡的亚瑟。

“ 亚瑟,这是我朋友非,在庄园里的厨房做事 ” Timoteo把何非介绍给亚瑟,亚瑟很敷衍的看了眼何非,毫不掩饰的把人忽视。

何非当然不想做电灯泡,提出先回去,Timoteo不肯,又对亚瑟说“ 都不肯让我去你别墅看看吗?,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

亚瑟耸耸肩,露出迷人微笑“ 当然,等一会保镖就到,你坐他们的车 ”

Timoteo有些不悦,看见跑车座位上堆满了一盒子,而且看到亚瑟也没有要搬走的意思,心里觉得很委屈,坐在一旁生闷气。

何非眼观鼻鼻观心,再度进入发呆状态。

亚瑟的别墅离庄园有一小时车程,也在海边 ,到站后亚瑟长手一抱就把那些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盒子抱走了,Timoteo显然对这里不是一般熟悉,领着何非进门换鞋,一切如自己家。

三层的别墅按照易守难攻原则设计,所有玻璃皆用军用防弹玻璃, 在比较容易漏出死角的地方布上警卫,这样的房子要攻下来……真的要花很多功夫。

“非,跟我上来 ” Timoteo怒气冲冲跑上二楼也就是亚瑟的卧室,何非把头一探,两人似乎又在争吵,哦,不对,其实就Timoteo一个人在生气而已。

Timoteo狠狠把门一推,也不理站在门旁的何非就跑走了。

“喂, 站在外面的家伙,进来 ” 亚瑟口气不善。

“我吗?什么事 ”

终于看清了房间,豪华的房间里摆了十几个大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模型,有车有人……不过最多的好像还是机器人。

这……简直就是高达的世界嘛。

这两个人一个对衣服成痴,一个对模型成痴,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愣着干什么 ” 正在打磨零件的亚瑟把一支黑色勾线笔扔过去,用下巴一指“ 勾线会吧,小心点 ”

男人口气是一贯的高高在上,身边堆着刚从日本订购回来的最新款限量高达,何非发现男人看这些东西时候比看Timoteo还温柔。

“我没玩过这些 ”

“ 你们中国厨子不是对雕花花草草很厉害的吗?” 亚瑟眉头一皱。

“…………” 你以为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吗?

“算了,你小心点做,这个后天我要拿去参加比赛 ” 要不是昨天要去处理那批该死的军火,肯定有足够的时间弄, 亚瑟把工具箱里的东西倒出来,左翻右翻,大吼“ 汤姆!该死我的摩沙纸放哪儿去了!”

门口的老管家面无表情,早已见怪不怪“ 在您左数第三个柜子顺数第四层里 ,少爷 ”

“ 你为什么要放在这么难找的地方!” 亚瑟又是一阵翻箱倒柜。

“ 这是您上次自己放的 ”

曾经的偶像连光环都完全消失了……何非小心翼翼的勾线,这距离真是好东西,总能然人产生朦胧美。

好不容易勾完线,还被吹毛求疵的大少爷骂笨手笨脚。然后亚瑟叫保镖搬出全套专业摄影工具开始为模型全方位拍照。

原来模型也可以摆出如此多姿势呢,又被忽略在角落的何非忍不住笑了。

刚弯着腰一直调整镜头的亚瑟正好看见了,忍不住按下快门,卡擦一声后才发觉自己干了见蠢事,一时间有些恼怒,忍不住大声说“ 丑八怪,走开点 ”

何非走出书房,眼睛红肿的Timoteo也迟疑站在门口,心里矛盾针扎着要不要进去。

“进去啊 ,我下去等你 ”何非打了个哈欠,把Timoteo推进屋。

然后他在楼下等了半个多钟头,Timoteo下来时已经变得春风满脸刚才的委屈不满像水蒸气一样哗啦不见了。这样也好,不用老呆在这里,而Timoteo一副能够毫不掩饰的恋爱中的模样让何非有些不解,无论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

Boss罗伊难得在庄园连续呆上三天以上,所有佣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厨房更是忙翻天,莱卡决定把前些日子研究出来的菜谱用于实战,以讨Boss欢心。

“非,这是给Boss准备的甜品,你送上吧 ”

“行,是在花园那边的书房吧?”

“对,可要快点哦 ”

敲敲宽大的门“ 先生,甜品好了 ”

得到回应的何非推门进入铺满厚重地毯的书房,书房旁边是花园,巨大的办公桌靠着落地玻璃,阳光洒在教父的肩膀削瘦, 却似蕴藏著遒劲的能量,身着休闲装,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翻过一页书。

而Timoteo也坐在地毯上,身边堆着一些书,看见是何非送甜品来眼睛马上亮亮的,可见他对旁边的书兴趣缺缺,不过营造出的气氛的却非常有书卷味,安静而沉稳。

罗伊和端木有着相似的气质,不过端木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不是件好事,何非将甜品摆在桌上,发现那人手上看的是一本关于教育的书,男人将书合上拿起餐具,却把何非正要收回手的握住,凑过去闻了一下 ,缓缓说 “Maxim’s de Paris的香味 ”

何非眼皮一跳, 听见Timoteo手上书掉下地毯的声音。

Maxim’s de Paris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或许……是刚才吃了一堆Timoteo昨天给的巧克力?

“ 以前,我也很喜欢这个牌子 ” 罗伊轻笑了一声“ 不过很久没吃过了 ,你是哪里人,日本,韩国,还是中国?”

何非垂着头“ 我是中国人 ”

罗伊放下何非的手,金银妖瞳的眼里一丝笑意 “ 我祖母也是中国人,来自上海,中国女人很适合旗袍,她也是 ”

“ 好好干,下去吧 ” 眉宇间隐间沧桑的男人深深看了何非一眼,说。

何非拿着托盘走到花园,才展开手,上面全是汗水,与端木完全不一样的压迫感,在那双眼睛下,几乎所有谎言无所遁形。

绝对权威下,就算是寥寥几句就已经让他胆战心惊,而且那人完全一点杀气戾气都没有,这才真叫人害怕。

抹掉汗水,何非苦笑了,何必要用这样的大人物难为他,所以他有点钦佩Timoteo,没有什么对危险的敏感度真是件好事,还能在老虎眼皮下和别人谈恋爱。

晚上,刚沐浴完的何非回到房间,看见Timoteo站在房门口前等他 , 见何非来了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非 ”

“ 进来坐啊 ” 何非拿钥匙开门,Timoteo坐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何非用力搓头,把水珠抹干,把盆子里的衣服拿起“ 我要去洗衣服了 ”

“你去吧,我等你 ”

虽然不知道这个少爷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何非还是先去了佣人洗衣房,再晾好衣服,一切弄妥当后才回房,见到Timoteo一个人在玩手机。

“久等了,有什么事吗?”

Timoteo嘟起嘴“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非明明知道我在这儿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了”

“…………”

“呵呵,和你开玩笑的啦 ”

Timoteo在房里又呆了半个钟头,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隔天,大堂里的佣人们异常频繁的来往,何非觉得奇怪“ 发生了什么事吗?”

“应该吧,哦,希望不是大事,老板可也在呢 ” 莱卡担忧。

刚进厨房的另一个大厨满腹抱怨地说“ 好像boss是Timoteo少爷的东西不见了,现在大管家正在四周找呢,那东西很值钱的样子 ”

“ 肯定不是小偷,谁敢动这儿的东西 ”

何非无奈,他就认识一个人敢。

“ 非, 出来一下 ”

负责打扫的一个佣人来厨房通知,表情奇异的看了何非一眼。

第六感告诉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管家是一个六十来岁的意大利女性,服侍过家族三代当家,虽然上了年纪但鹰般阴沉的眼还是给人很大的权威感,奇Qisuu.сom书何非觉得她很像巫婆……而且是上了年纪的那种。

仆人们大多集中在厅里,都笔直地站着,老管家眯着眼,从头到脚扫视何非,说“ 你就是何非 ?”

“是 ”

何非看见巫婆干枯的手上拿着一只镶满钻石的手表,光彩夺目。

心里泛起点点古怪,何非面无表情的任人打量。

“我们在你房间的柜子里找到Timoteo少爷的手表 ” 管家苍老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仆人们看向何非的眼神有惊讶,有鄙视,也有同情。

带着眼睛的东方少年还是一点慌忙都没有,只是一直盯着表看,然后说“ 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

这时Timoteo从楼梯拾级而下 ,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忧郁,但穿着浅色系休闲装的少年依旧像从古油画里走出的贵族,他在看见管家手上拿着的手表时惊讶的说“找到了吗?天啊,我还以为真的不见了!”

满脸皱纹的管家慈爱的微笑“Timoteo少爷, 找到了,刚才我带人去搜仆人们房间 ” 管家用自己的拐杖指指一旁的何非 “ 然后在他的柜子里找到 ”

Timoteo震惊的看着何非,小脸刷的白了,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是……”

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非身上,制服上还沾着橄榄油的少年没有反驳没有气恼,反而翘了翘嘴角。

Timoteo颤抖的握住何非的肩膀“ 非,告诉我啊,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

“哦,这不是我做的 ” 何非好脾气的满足他的要求。

Timoteo脸更白了, 卷俏的睫毛一直颤着,碧眼似有水雾浮上,他转身哀求管家“让我单独和他谈谈好吗?”

安静的房间。

何非由于早起,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Timoteo为显局促的看着何非,半晌,才小声说“ 对不起 ”

“哦 ”

何非过于平静的脸让Timoteo砰的一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你……你不问我为什么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你没必要告诉我 ” 好吧,其实这句话很玄,来个以退为进对方因该自动把原因说出来。

“我……”Timoteo苍白的脸终于正常回来,还是颤抖着看着对方“ 非,你和我不同,你……无论在哪里你都活的下去,而我不行 ” Timoteo一把抓住何非的手“ 你那么特别,先生总有一天都会发现的,非,对不起,我没法过你那种日子,我一想到先生会不要我我就好害怕 ”

“你还有亚瑟 ”

Timoteo凄惨的一笑,如落难的王子“ 我很爱他,真的,但他没法给我安全感,他的情人太多,先生只让我住进这里,你明白吗,非,请你离开好不好,好不好?”

说的他好像蟑螂一样……虽然事实也这样啦,但他还有任务好不好,老四一天不把那该死的钻石偷走他就一天走不了。

栽赃啊……任谁都不会相信王子会半夜来佣人房间,更不会相信王子会把珍贵的手表放在佣人的柜子里。

说实话,失望是有一点,伤心还不至于,他反而觉得有种解脱感,人与人嘛,总离不了你利用我我出卖你。

真的很正常。

被推倒的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过,请大家从头开起回到大厅再次接受老管家审视和仆人们异样的目光,大家看见双颊沾泪的Timoteo和依旧面部冷淡的少年,越发觉得Timoteo错识朋友,然后大家渐渐窃窃私语起来。

老管家手上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一下,盯着何非说“ 你先下去,事情还没有结果前你可以先留着 ”

Timoteo含怨看着何非,他不想赶尽杀绝的……他只想非离开,那天先生对何非的态度实在不同,现在邋遢的非也许先生看不上,那以后呢,他无法想象。

何非回到厨房,里面的人看见他回来后马上停止谈话,但又趁何非不注意时又偷瞄他, 对于古怪的气氛,何非不置一词,继续刚才停下的工作。

一双大手放在何非并不厚实的肩头上,莱卡叔用力按下去,低声说“ 我信你,非,没事的 ”

切菜的手不明显的顿了下,过长的刘海遮住眼里微微流出的暖意“ 谢谢 ”

晚上回到房间,不肯透露具体日子的任性老四让他觉得很无力,赌不定明天管家就要将他扫地出门了。

那晚何非做了个梦,并不常做梦的他梦见了以前。

那时他九岁,是端木家的十一少爷,而那时的老八只比他大一岁,是个性格爽朗的东北小孩,常常带着端木非去厨房偷东西吃。

某日,大家长把所有义子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明天要去郊游。

郊游!多令人振奋的事!因该会出现书本里那种红格子餐布各味果酱吧~ 端木非小手兴奋的抖阿抖,顿时觉得下午的射击课也变得可爱起来。

反观那些哥哥们一个个沉着脸,半点愉悦也看不见。

晚上他和老八兴奋了一整夜,两人躲在被子里呵呵笑了好久。

第二天十二人上了直升机,呼拉呼拉把人拉到太平洋上的一个属于端木家族的孤岛上。

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郊游……父亲大人的兴趣好古怪。

端木微笑的看着十二个义子,不缓不慢说“ 十二人分为六组,到明天中午为止,能活下来的就离开 ,明白什么意思吗?当然,如果觉得搭档拖后腿, 干掉对方单独行动也不是不可以 ”

端木非像被人扔进冰窟一下,这就是所谓的郊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端木随意从标着数字的竹签上抽出两支,挑起嘴角,看着脸色异常难看的端木非 “ 非儿,你和老大一组 ”

已经十七岁的端木笑面无表情的点头。

最后,老八和老三一组,尚算有优势。

“孩子们,玩的开心点 ” 端木丢下最后一句,搭上飞机走人。

带上武器六组人马分散在荒岛各个地方, 端木笑说“ 放松点 ”

“我……知道 ”

没有现成食物,也不能燃火,也不能捕猎稍大的动物,因为这些都有可能招来敌人注意, 端木非摘了些野果,见端木笑从树上掏了个鸟窝下来,里面有好几只幼鸟。

端木笑手脚利落的将鸟毛拔尽,将血淋淋的肉递给端木非“ 吃 ”

虽然经过特殊训练的身体要出这些东西不会有问题……端木非瞪着手上的肉,就是没有力气往嘴里送。

端木笑吃生肉的样子和平日用餐毫无区别,吃完鸟肉又吃了几个野果,看也不看端木非只是说 “ 你想死在这里 ?”

端木非手一颤,抖着把生肉塞进嘴里。

天渐渐暗了,两人走在丛林中,端木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量说“ 你当诱饵,把人引到那边的凹地 ”

诱饵啊……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敌暗我明。

端木笑脱身技术非常好,很快就隐没在黑暗中,端木非沉着气,跟踪的人果然没法跟踪端木笑,只好集中火力把注意力投向自己。

三面堆着巨大岩石的凹地易攻难守,猛地,三只飞刀对着端木非后背破风而来,端木非一个后翻身躲过,拔枪朝草丛连续射击。

几乎在飞刀射出后,敌人也朝端木非右侧连发子弹。

端木非心里一凉,知道自己躲蔽有向右翻的人只有一个——

“老八!”

死抿着嘴唇的男孩腿部被击中,不甘的心的迅速为枪上膛,受伤后的老八行动比端木非慢上一拍,但精准的射击还是让端木非短时间内无法靠近。

男孩目光有些着急的望向高处岩石,一声枪声响起,打在老八另一只腿上。

从枪声响起那瞬间的狂喜到中枪后的死灰,高处岩石上端木笑居高临下看着男孩们,他旁边倒着一个黑衣少年。

“三哥…… ”负责后方的三哥被干掉了,拖着无法行走的双腿在沙地上爬行,眼睛由于充血而赤红的男孩还是拿着枪,一声呜咽,如同垂死的小兽。

爬行而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端木笑垂着目,英俊的脸因为刚刚的杀戮而稍带暗淡,他把自己的枪递过去“ 动手 , 其他组已经听见枪声,赶快离开 ”

枪声再度响起,附近停息的海鸟被惊起。

“不是我们的错 ”端木笑摸了摸端木非的头,一字一句说“ 想活下去,不是我们的错 ”

太阳从海岸线爬起,他们最后还是赢了,十二人剩下八人,端木非正式成为端木八。

他从梦中乍醒, 发现自己早已满身的冷汗,看向闹钟,五点了,不成……要想个法子留下来才行。

就在何非醒后不久,放在保险室里那颗害人不浅的‘希望’终于不负众望的被盗走了。

第二日,庄园警卫激增一倍,所有仆人禁止外出。

亚瑟猛吸一口烟,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单手拿着一叠照片,正是失窃后保险室的现状“ 已经第二次了,没想到这里也能偷走 ”

教父架着一副半框眼镜,掩去眼去冷光,似乎比平日多了分柔和, 他正坐在书房里看底下写的报道 “ 很有趣的挑衅 ”

“十天,给我十天时间,得罪伯纳诺就得付出代价 ” 狂放的面容露出冷冽。

“比起这点,我对你手下那批军火比较关心 ” 罗伊将手上文件放一旁,双手合十,看着比小好几岁的堂弟, 提醒说 “ 就是有瑕疵那批 ”

在亚瑟入狱前手头入了一批军火,可是其中货有些问题无法脱手。

“那个……” 被捉到痛脚的亚瑟神色一滞,有些吞吐“ 下面的人还没找到买家 ”

“放存的时间越长,你的风险就越大 ” 罗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绝对权威 “ 做生意和当杀手一样,别让你付出的和得到的不成正比 ”

略显烦躁的亚瑟双手一摊,说“ 我知道 ”

“ 既然你知道,那你该明白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 ” 教父似是叹息“ 别让我失望 ”

亚瑟眼色一沉,里面渐渐燃起一簇火光然后扬起邪佞的笑 “ 来一个杀一个 ”

所谓天不随人愿就是指这种情况吧……如果在昨天或许他还会暗自窃喜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看见老四留下的暗号‘待命’后何非嘴角一抽,待命……就是待到什么时候?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话说一半,欺负卧底很有趣吧!

管家并没有将何非赶走,理由并没有公布,自那天起Timoteo再也没来过厨房,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封口不提。

飞机起飞,何非闭眼打瞌睡。

“非, 我交代给你的事你到底记清楚没?机会难得啊…… ” 长舌公莱卡大叔滔滔不绝,每年这个时候都先生要去霍塔亚岛开会,都会带上自家的厨师,莱卡用尽办法打通人脉成功让何非顶替原来要去服侍先生的佣人,他打的主意很简单,就是教会何非做好一种新款菜,如果先生对何非表现满意了那么何非就多了留下来的砝码。

何非心里却盘算着其他事, 每年全世界的黑帮老大大多会齐聚在这个风景秀丽的海岛上‘度假’ ,当然端木大当家也是每年都会去的。

“记清楚了吗?先生最爱的是法国菜,我教你的这道做法简单但是味道一定合先生口味,非,要让先生对你印象好——”

“莱卡叔,我觉得就算印象再好先生也不会在乎一个小工的去留 ” 更何况这个佣人还有偷窃的嫌疑。

莱卡搔搔自己的稀疏的头发,苦恼说“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呢,管家只说让你先留下来,如果不努点力说不定真要被开除的 ”他重重叹气“ 被开除后你能去哪里,哪里工资有这里好,你才多大,十七而已,说不定会被人逼做小混混去贩毒 ”

“为什么……莱卡叔会觉得我没偷 ?” 何非问。

“呃,直觉吧,而且你就像我儿子一样,哪有父母怀疑子女的嘛” 在厨房过了半辈子的他拍拍何非的脑袋,鼓励说“ 所以等会要好好表现!”

蔚蓝的海边停着几十艘豪华游艇,位于公海上的霍塔亚岛上的建筑也是极尽奢华完全满足大人物们工作与娱乐的需求,

伯纳诺家族修建的欧式别墅靠近海边,从这里走二十分钟不到就可以看见一座东方建筑,很不巧那就是他父亲大人的居所,何非心里挣扎了一阵——到底要不要去请一下安?

厨房里的材料工具一应俱全, 岛上天气较炎热,莱卡立马准备好冰摩卡让何非给所有人送去, 加上保镖别墅里有三十多人他来回好几趟才送完。

莱卡指着一杯经过特殊调配的冰饮“ 去给先生送去,记得要让先生留下好印象!”

罗伊 伯纳诺躺在椅上闭目养神,宛如一尊雕, 这个控制意大利大半个黑帮世界的教父在听见过道上细碎脚步声时微微睁开眼。

何非放好冷饮就等对方发话让他下去, 罗伊喝了一口,就在放下杯子的瞬间左脚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勾向何非右脚,何非反射一躲,然后心里暗叫不好,对方勾又起左臂插入何非右臂下,,猛地将何非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金银妖瞳的目如鹰鹫,瞬也不瞬的冷睇着少年, 看得何非头皮一阵发麻,罗伊单手握着何非的脖子,慢慢低下头,何非继续装傻,丝毫不反抗。

他在赌,赌这个男人现在还不会杀他!

握住脖子的手徒然松了 “ 你反映不错,学过?”

背部由于冲撞传来阵阵疼痛,何非眉头微蹙“ 小时候在武馆呆过一段时间 ” 他的背景伪造的很完美,不怕查。

两人脸部靠的很近, 罗伊身上的气势无疑是强悍的, 在看着少年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的严酷,然后他微微一笑松开手让何非站稳“ 我喜欢你的冷静,孩子 ”

何非低头,道谢“谢谢先生赞美 ”

罗伊重新又坐回皮椅上,好像刚才的招招致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会说中文吗?”

“会的,普通话和广东话 ” 他此时很想去擦额间的冷汗。

“那正好,先不要回厨房做了,我身边刚好缺个人,你既会点功夫又可以当临时翻译,如何 ? ”

如何? 当然是不好!何非真想吼出来,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般大人物问你‘如何 ’不过是形式上问问而已,只有傻瓜才当真,何非不傻所以

他脸一抬,露出点点欣喜地神色“ 谢谢先生给我机会 ”

刚才罗伊的突袭让自己下意识的闪躲,虽然之后自己没有任何反击但这足已让对方确定自己会工夫的事实,他觉得很委屈,这都叫冷静?那他大哥端木笑叫什么? 脸部肌肉僵硬症还是长期神经压迫症?

他承认自己当卧底当的不甚成功,现在想来刚才被压倒的时候应该全身战抖两眼泛泪语无伦次才对, 以前上卧底课时必须偷抹辣椒粉才能马上哭出来的某人开始感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 明天早些过来,把头发剪短点孩子,能看见这样优美的眼神是种享受 ” 教父的话让何非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顿起。

但是这个消息让莱卡非常兴奋,一直夸奖自己有先见之明,能当上先生的随从是件很有前途的职业。

君不见自古太监这个群体成为心腹的机会多到让人叹为观止。

清晨五点半,何非拿了把剪刀开始对着镜子剪草,嚓,嚓,嚓嚓。

“非!醒了没有!今天你要早点去给其他留个好印象!” 特意过来提醒何非的莱卡开门, 微微的晨光照在房间里,东方少年正打着哈欠大刀阔斧毫无章法的剪着自己的黑发,黑色西装的保镖服随意的套在身上,扯开的白色衬衫领子和拉松的领带却怎么都无法让人讨厌,修长的双腿,细腰宽肩,莱卡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

“非……我说你的衬衣怎么那么皱,昨晚衣服送来时我不是帮你熨过吗?” 好不容易回神的莱卡恨铁不成钢的帮何非把领带打好,口里嘟哝“ 第一天去万事都要注意,在先生身边做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

弯下腰用力搔搔头发,把碎发抖落,然后架起眼睛,微笑说“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莱卡叔 ”

微笑的少年黑瞳晶亮混合着晨曦的光,桃花眼的眼角似乎总会因为笑容而微微向上挑“ 今晚记得要留点蛋糕给我啊 , 多要点巧克力味,谢谢莱卡叔 ”

何非慢吞吞的走出房间,老牛漫步般朝年轻教父房间的方向走去。

不断得罪人,原来也是种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从头看,修改过作为一个存在感稀薄的新人, 何非安分守己的呆在教父房门口,和其他身材高壮的前辈共事,而第一个接到的任务他实在是不大待见。

“Timoteo下午一点左右过来,你去接一下 ” 下午与美国某集团老大有会晤的教父如此吩咐 “ 我还记得他和你关系不错 ”

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直升机下落的风把Timoteo金发吹得有些零乱,多日不见他的肤色越显白皙瓷娃娃一样的色泽,身后的佣人提着他的行李也跟着下飞机,然后马上为Timoteo撑起遮阳伞。

被烈日晒到的Timoteo不悦眯起眼,当他眼光扫过接机队伍最前方的东方少年时,碧眼略微睁大。

“Timoteo 少爷,这边请 ” 他现在态度良好,举止有理,自认什么角度看都可以被评为年度最佳员工奖,说真的他觉得Timoteo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理由很无稽,好吧,就算那个年轻教父有男女同吃的爱好,但何非打赌他不会品位差到看上一个邋遢性格无聊的佣人。

所以说这个少爷的危机感……还真是很难预测。

“就算穿上西装,你也变不成王子 ” Timoteo轻轻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何非,最后话语间竟带了几分哀求与不解“ 为什么不走? 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 ”

“嗯……或许我可以变成王子的白马 ” 何非轻松接过女佣手上的大皮箱,忽略Timoteo灼人的视线“Timoteo少爷,房间以前准备好了,就在先生卧室的旁边您需要现在看看吗?”

Timoteo气得小脸微红。

“喂,小子你得罪过他?” 身边的另一个保镖同情的拍拍何非的肩膀“ 上帝保佑你 ”

何非松松自己的领带,叹气“如果上帝真保佑我,就让我喝杯冻可乐吧,当然最好要有气的那种……”

“哈哈,离换人还有两个小时呢 ”

万恶的西装啊…… 在这种亚热带海岛还要穿整齐西装绝对是非人的折磨,到底谁规定保镖一定要这样穿,你以为黑西装再加黑墨镜就可以提升战斗力吗? 可恶啊……

拿下眼镜用手抹了把汗,与他站在一起的前辈直愣愣的看着,半晌才说“小子,我发现你不带眼镜顺眼很多 ”

何非不以为然“ 但你不觉得带上眼镜有内涵很多吗? 因为看书学习而近视的人真让人羡慕啊……”

“ 等你交女朋友时就不会这么说了 ” 前辈小声开导“ 坏点,女孩才会觉得你耀眼”

“咦, 有这等事?”

“没经验吧 ” 前辈上一秒凶狠的扫了眼门口的马路,下一秒露出‘只有男人才知道’的表情。

“嗯……那个 ”脸皮不薄的何非终于有点脸红了“ 我还是喜欢东方女孩,这里的女生……个子太高了……” 实在有损他男子颜面。

一米七二的个头在意大利实在算不上光荣,前辈同情的扫了眼少年,本打算说句少年人还是有机会长的嘛,但不远处杀气腾腾走过来的男人让守在别墅大门口的四位保镖全身戒备起来 ”

明显是临时赶来的underboss亚瑟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高筒皮靴和牛仔裤,这让何非忽觉得自己那身西装也没那么讨厌了。

“ 你们看见Timoteo没有?” 张扬的俊脸非常不耐烦,原本褐色的半长发染成了红色,如果硬要何非形容一下,那只能说……这个人怎么可以嚣张到这种程度啊。

“Timoteo少爷刚到半个小时 ”

风尘仆仆的亚瑟把手上的外套扔给保镖,这要进去却被保镖拦住“ 请稍等 ”

亚瑟脸一沉“我进去也要通报?”

保镖冷汗直下“ 这是规矩 ”

亚瑟骂了句粗话,然后注意到一旁的何非,好像思索到什么,然后脸色由本来的不耐烦上升为怒气滔天 “ 就是你,上次就是因为你害得我只得了第四名,笨手笨脚连勾线都够不好的蠢蛋 ”

“…………” 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呢?何非问自己。

我想,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亚瑟像只豹子一样迈着步子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保镖们。

“小子,看不出……你得罪的人还……挺多的”

“………………”

Timoteo对于亚瑟的来到也很吃惊,露出一丝惊喜,他痴迷看着亚瑟过于性感的下巴,然后硬生生转开“ 你来这里做什么 ?”

长时间的旅途让男人脸色不善,但无损他那张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的英俊面孔,他阔步把正欲躲避的Timoteo逼至墙角,用性感至极的声音说“ 你看我都赶来了,还生什么气 ”

亚瑟鼻间呼出的热气让两人间的空气一下子潮热起来,无数不安定的分子孕育其中,Timoteo垂下眼下额被亚瑟抬起 “你……你来不来我都无所谓 ”

不会有人听不出里面的言不由衷,此时的Timoteo是愉悦的而又焦虑的,被光环的笼罩的人总会有这样的感受,骄傲而忧心,既希望站在镁光灯中央,却又讨厌灼热的灯光。

接下来的吻变得理所当然,Timoteo在连续的深吻中头昏目眩了,先生回来了吗?不,先生前几个小时有事出去了……

楼梯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亚瑟当然知道,但顾若罔闻的加重手中力道,把Timoteo双手固定在头顶。

好一阵过后,Timoteo睁开湿雾雾的碧眼,喘着气越过亚瑟坚实的肩膀看清楼梯口的一群人。

他脸上血色尽失,忍不住惊呼“先——先生!”

可怜保镖们也跟着自家老大目睹了这场激情戏,何非自然也在其中,他一向觉得三角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图形,你看大街上的下水道盖都是圆形的,对吧。

亚瑟面色平静的耸耸肩,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年轻教父此时眼睛里风平浪静,身体优雅的靠在楼梯口的扶手边,那双在意大利黑帮翻云覆雨的手轻轻一扬, 威严而从容“ 进屋吧 ”

Timoteo对上教父那双异色金银妖瞳,一股寒气涌上心头,他失神的看着亚瑟,然后看见站在教父身后不远的何非,一时间恐惧,羞耻都浮上面孔。

何非站在书房东边暗角里,房里铺着土耳其手织地毯,他坏心眼的用沾泥的皮鞋搓了搓,感觉大好!

“ 我要他 ” 亚瑟突兀开口,锐利如鹰的眼看着Timoteo“你也愿意的,对不对?”

教父目光沉静,不动如山 一副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清楚的神态,略带怜悯的看着一脸无助的Timoteo,Timoteo姣好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几缕金发散落在额间。

这几乎是场较量,曾经排名第一的杀手气势凶狠,自信,狂傲, 说真的何非很羡慕这种天之骄子才有的气势,太蓬勃,太……不知失败为何物。

所以教父微微笑了,浑厚的意大利语在房间响起 “ 我唯一的弟弟,你现在像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好把,Timoteo,你自己决定,我不会逼你 ”

咳,你的‘不逼’其实就是种威逼好不好,何非撇嘴。

A还是B?多令人头痛的单选题。

Timoteo手指抖动一下, 此时极其安静,只有亚瑟嚣张的红发成为唯一的亮色。

他迟疑的移动了脚,缓慢的, 而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

————————————

他动了!电视机前的观众们Timoteo终于开始移动脚步了!

现在观众们马上摒气凝神,成败皆在一瞬!

好的!他迈出了第一步!现场观众至于他热烈的掌声!

————小小怀念一下黄x 翔的激情解说,同时向13号晚解说男足中国对巴西比赛解说员致于同情,你们辛苦了!

——————————————以上纯粹恶搞,话说今年中国什么都不正常,除了中国男足最正常,最稳定,能达到这种境界,男足你们真强啊,弱不怕,关键是你们弱出境界来了,佩服佩服。

迟疑了一下而已,先是缓缓迈出一小步,然后Timoteo头也不回的走向教父身边,头垂得有些低,避开亚瑟的视线。

亚瑟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的恢复正常,语气略带玩世不恭“ 哦? 看来我自作多情了 ”

教父不想在这种事上花时间了,他问道“ 你今天参加希尔加利公司的董事会议,效果如何?”

希尔加利是伯纳诺家族旗下一家主要开采矿石生意的公司,现在也是归亚瑟的管理范畴,刚才亚瑟和Timoteo闹矛盾,Timoteo就跑到岛上来,而亚瑟也放下手头的工作搭私人飞机也飞过来了。

“我没去 ”

教父眼里有隐隐的怒意,不同色的双瞳颜色加深“ 这就是身为underboss的你给予我的答案? ”

“是 ” 沾点邪气的笑。

“只希望你的自信别害了你 ”

“Yes,my Don ” 亚瑟不再停留,临走时抛下一个电力十足的笑容“ 何况刚才的事可是给了我教训的 ”

Timoteo鼓起勇气,露出微笑“ 先……先生”

教父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正常,甚至用平柔的声音让他下去休息,Timoteo尽量想让自己表情正常,但已经扭曲的脸早已出卖了他。

何非觉得教父对Timoteo的在意度实在是低的可以,目睹了这场闹剧的何非只是希望换班时间快点到。

无惊无险又到五点,换班后何非冲进厨房开始大吃特吃,蛋糕是莱卡叔特意留下的,全部都是何非最爱的口味,他埋头苦干,发扬拼搏精神,以秋风扫落叶的无情将盘中所有蛋糕消灭的干干净净。

再一杯冰可乐下肚,完美!他连续打了几个嗝,觉得有必要出去运动消化一下。

海风拂面,何非心情舒畅站在海边做了套完美的广播体操,对于一个梦想成为体育老师的人来说,怎么可能连广播体操都不会呢?何非自认无论伸展运动还是跳跃运动都完全达标,运动好一阵,他沿着海岸边往回走,然后看见不该留在这儿的亚瑟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旁边堆着一些空啤酒罐,男人刚点了只烟,叼着,半露胸膛,古铜色皮肤配上凌乱的红发很是野性,女人们对于这种野俊的迷恋无疑是狂热的,他该出现在浪漫,血腥的地方,而不是放映powerpoint的会议室。

事不关己己不劳心,何非马上远离危险假装什么都看不到, 可亚瑟显然是看见了,他懒洋洋把头回了,冲着何非喊“小子,给我过来 ”

何非慢吞吞的移过去“ 有什么吩咐吗?”

亚瑟用手夹着烟,手指的关节非常突出,十分性感“ 坐下,喝杯酒 ”

何非挑了个很有距离的地方盘腿坐下,他小心翼翼的说“ 我还未成年 ,不喝酒 ”

开玩笑,这些啤酒明显不是冰镇过的,他何非做人也是有原则的,啤酒此生他只爱冰冻过的!

亚瑟用浓浓的眼光鄙视了他,然后懒懒的说“ 你不是在厨房做吗,怎么跑去做保镖了,你这种身板打几枪就玩完了 ”

何非叹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

剪了头发的少年显然比上次见到时顺眼许多,当然现在他的发型还是很糟糕,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给人感觉有点像小老头。

真是无趣又呆板的小老头……亚瑟仰头灌了口酒,忍不住笑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作者有话要说:从头看, 修改过剪了头发的少年显然比上次见到时顺眼许多,当然现在他的发型还是很糟糕,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给人感觉有点像小老头。

真是无趣又呆板的小老头……亚瑟仰头灌了口酒,忍不住笑了。

何非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海浪阵阵往岸边翻滚,风景惬意,不少海鸟不怕人停在两人附近。

亚瑟难得有聊天的兴致,他把喝完的空管子往天空一抛,瞬间掏出消音手枪对着罐子连射三枪,受到冲力的空罐落入浪中被卷走。

乱扔垃圾……实在不对。

“每个动物都有自己的战场,小鬼,你的呢? ” 亚瑟看着飞起的海鸟,今天的事还是给了他一点打击,难得感慨地他不由得问何非,因为这少年看起来就一副闲散到对万事兴趣缺缺的模样,相比之下与他同岁的Timoteo就似乎正常许多。

把眼镜往上托了托,何非认真思考,说“ 你问的有些抽象” 他怕自己又会莫名其妙的惹这位大人物生气。

吐了口气,蓝色烟雾徐徐升空,亚瑟耐着脾气解释“ 也许是指梦想 ”

和一个黑社会大佬讨论梦想……何非恶寒,这种话题不是该出现在小学二年级作文题目中吗?失恋的人会多愁善感点吧……他自我安慰,扯出笑“ 我?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体育老师 ”

真是胸无大志的梦想……亚瑟心想。

“ 这很容易而已 ”

“不容易的,我没有文凭,好学校都不会招聘的 ” 何非难得郁闷“ 好学校福利都会好很多呢,听说每年都会有公费旅游,过节还有红包,放假都是带薪假期……”还没说完,他就见亚瑟笑倒在沙滩上,而且笑得毫无风度,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现在在boss手下做事还怕没钱? ”他好久没这样笑过了,本来小老头模样没心没肺的人在说到这些事时黑瞳里竟然燃起小小火焰。

何非搭耸着眼,显然刚才被耻笑还是有点伤他心的“ 没命留那么多钱干什么 ”人生短短不过百年,苦短啊,还要为老板风里来火里去的多划不得来。

不知了结过多少人命的亚瑟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对于他来说战场才是最好的地方,现代的黑帮早已融入经济政治中,不再是街上火拼的时代了,他们拥有各种企业,用各种合法非法的手段赚钱。

这不是他的战场,亚瑟。伯纳诺像只被关入牢笼的狮子,他渴望追捕猎物咬断对方的脖子,可是现在饲养员把切好的肉堆在他面前,吃完也许还要去钻点火圈。

他渴望鲜血,说不定有一天他会把饲养员撕得粉碎。

残酷和暴戾早已深入骨髓,亚瑟一侧头,看见东方少年面色平和的看着海浪,眼睛里一点起伏也没有,这小子的眼神真和老头子差不多,淡定平和意外的让人觉得有点安心。

烦躁减少了不少,亚瑟把功劳归功于尼古丁和酒精。

“我要回去了 ” 休息时间快过了,何非把身上的细沙拍掉很有作下属的自觉“ 您也要回去吗?” 刚刚才被情人抛弃总不会自讨没趣又回去吧。

何非显然低估了亚瑟的脸皮,男人很闲适的站起来,活动一下长腿“ 也好,留下来冲浪 ” 亚瑟故意说,果然他从何非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小小吃瘪的表情。

顿时心情好了三分,亚瑟坏心眼的发现欺负小老头也很有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沙滩边的马路上,亚瑟走路速度比常人快上一倍多何非只好配合他的脚速,真是出门不利啊…… 连散个步都会遇到这煞星。

一排黑色宝马从他们身边经过,八辆,整齐划一的车队,显然中间坐着的人来头不小。

车队在越过何非不远就停了下来,亚瑟也回头,看着从中间车里走下的人,危险的眯起眼睛,抹起情绪不明的笑“ 端木先生,好久不见 ”

果然,这个世界是半点人性都不剩下了,何非眼眉一跳,连垂泪的力气都没了。

男人身着用铁灰色法兰绒制成的西装,收腰剪裁塑造出简单俐落的线条 ,端木笑浅浅颔首,不拘言笑的脸轻扫过何非,最后视线停在亚瑟身上“ 好久不见,伯纳诺先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儿 ”

“ 大家都过来了,我自然也要过来凑热闹啊 ” 调侃的语气, 一个气焰入火,一个冷如冰山,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 那明日举行的宴会,伯纳诺先生有兴趣参加吗?” 端木家举办的宴会自然各大势力都会露露脸,想必是提前没收到伯纳诺家underboss会来的消息,所以没准备请柬。

“ 明日boss会参加,我就算了 ” 亚瑟介于浅蓝于浅灰色的眼瞳似乎崩出火花,何非觉得这人看端木笑的眼神就跟自己看巧克力蛋糕一样,伙计……你太露骨了吧。

“比起这个,端木先生要是单独邀请我,我一定会奉陪” 红发男人露出刺眼的笑,端木笑万年冰山并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客套说“ 有机会一定的 ”

亚瑟看着离去的车队,舒展起筋骨来“ 小子,那人曾经是亚洲身价最高的杀手……真想和他比一场啊…… ”半眯眼,陷入兴奋状态的人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他当然知道,端木笑曾经的身价那个高啊,当然,现在他的身价更高,事实证明端木笑除了脸部僵硬点外还是很成功的,自从金盆洗手后成功转型为商业骄子,每年为端木家赚入大批钱,这次端木能让他来过来就说明了对他非一般的器重。

何非自认没站错阵营,但…… 担忧的看着周围,捉摸着时间,天晓得回去迟了会不会扣工资啊……

“小子,陪我打一场吧 ” 独断的声音响起,终于压抑不住的亚瑟把袖子撸高,本着就近原则只好委屈自己把小老头当陪练。

能作他亚瑟.伯纳诺的陪练可是种荣誉,要不是现在没人给他发泄他绝对看不上这个黑发少年。

“………… ”

夜晚。

“ 呜——莱卡叔你轻点 ”上身赤裸的何非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好不难看。

正在为他上药的莱卡小心的把药膏涂在肩部的瘀清上,忍不住说“ 出去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回来就一身伤呢 ”

因为这世界上总要有人当龙套啊,何非揉揉自己的手腕,还是隐隐作痛 “ 还好啦,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 大概只用了四成力气,而自己也没好好应付。

“ 忍忍吧,哎,可怜的孩子 ”

可怜……说实在他只是倒霉,还谈不上可怜啦,真正可怜的人生才不是这样, 像亚瑟.伯纳诺这种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当沙包而已,没伤筋没伤骨的休息两天就恢复过来了。

露出疼痛不已的可怜相,何非小声说“ 莱卡叔,我好饿啊 ”

莱卡擦药的手停顿住,忙问“ 饿了啊,想吃些什么啊 ”

“锔意粉可不可以 ?”

“没问题,你先躺着啊 ”肥胖的身子滚啊滚,莱卡马上去厨房做。

人走了,他翻个身,回想到今天见到端木笑的事,原以为父亲要来,这下猜错了,他们到底还要留他当卧底当多久啊……卧底可不可以也讲讲人权,天天呆在教父旁边,虽不至于提心吊胆,但时不时心跳加速是肯定的,这样下去对身体可不好。

总之,还是偷偷去问问端木笑吧。

他眉毛皱得越来越紧, 面色严峻,把目光聚焦在门口 “ 意粉怎么还不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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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风总是有些大,但吹不熄烧烤炉里面的火,白色游艇上教父饶有兴趣的为鸡翼涂酱料,身后站着保镖们,自然何非也在其中,Timoteo靠着教父,他不喜欢这种多油又毫不美观的食物,但有什么办法呢。

罗伊.伯纳诺是个很有耐性的人,他总会优雅的翻动食物,将每寸地方都涂上均匀的佐料,不急不缓,悠然自得,不可否认,这也许是种行为艺术。

估计他杀人也会是这种表情,何非心想。

而另一位老大,亚瑟则一个人在船舱内装他的模型,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各种机体材料让他放弃了原本冲浪的计划,专心致志的拼模型。

莱卡身为大厨,对教父大人的自力更生很忐忑,略显僵硬的呆在一旁。

今晚的星辰非常美丽,寂寥而清晰,点缀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上,从烧烤炉里冒起的烟腾腾升起,有些呛鼻,但也有些好闻。

“boss,前方有三艘船 ”

透过烟雾,何非看见三艘船以不同的角度快速开来,以包围之势,雷霆之速。

这片海域是属于黑帮的,不远的岛上正住着世界各国的黑帮首领,没有人会愚蠢到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罗伊缓缓站起来,迎着海风,金银妖瞳里似有薄冰 “ 把亚瑟叫出来吧,他会很开心有人送上门来”

教父没有猜错,船上的杀手皆是死士,你看不出他们属于哪个帮派哪个家族,他们的能力并不算太强,但胜在人多,而且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年轻的教父被保镖们紧密地围住,何非分不清他薄薄唇上是嘲笑还是冷淡。

Timoteo几乎快哭了,他颤抖的抓住身边保镖的手臂,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保镖放下小快艇,教父上了船,他笔直对视着手拿双枪的亚瑟。

“ 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 ”红发男人像个嗜血的野兽,露出微笑“ 一路顺风,my Dan ”

一小部分随教父上船贴身保护,另一部分则留在游艇上拖延敌人。

很不幸何非就属于后者。

子弹过来,密集的扫过。

何非甚至感觉到子弹擦着他耳边呼啸而过。

唯一的杀意收敛成瞳孔里的一点,他在对手扣动扳机前就把子弹送进敌人的脑门中, 火力网是猖狂的,倒在网中的人连句遗言都无法说出就被夺走了生命。

而不远处的红发男人周身杀气残酷锋利,沐血的人依旧散发出强烈决然的气势,他擅长双枪,以一敌十, 十个敌人他只用了五枪。

敌人太多,需要突出重围,亚瑟冲离他最近的东方少年吼了声“ 过来! 掩护我!”

靠着近身搏斗夺下对方的枪支,何非扫了眼亚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路杀到甲板的角落边,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尸体,血腥味很刺鼻。

何非把缩在角落已经魂不附体的莱卡拉了上来,把人拽到一个火力稍弱的地方,然后找了个救生衣利索的为他穿上。

吓得舌头打颤的莱卡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听我说莱卡叔! ”何非的黑瞳一点光泽都没有,沉静的可怕“ 跳下海,往东边游千万不要回来 ”

“但——但是——”

不容分说何非就把人推到海里,最后在莱卡耳边说“ 你一定要回去,你的儿子还在家等你呢 ”

看着莱卡游走,何非终于松了口气。

从后面解决了包围着亚瑟的杀手,满身是血的男人狠狠向何非脸上揍去,眼镜被打在地上,何非倒吸一口凉气,把口中血吐出。

亚瑟冷着脸,左手的枪低着何非的太阳穴。

荒岛(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亚历山大帝》,被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欽之间的感情感动得痛哭。

所谓爱,就是坚定不移的成为他的朋友,伙伴,战友,就算不能拥有对方,也心甘情愿。

”你永遠不會失去我,我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直到死為止(to the end)。”

电影里大帝要和一个凶悍丑陋的女人结婚了,赫菲斯欽忍着痛苦,把家传的戒指给亚历山大戴上,那种隐忍痛苦的眼神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大帝抱住了他,然后皇后进来了,大帝把戒指扔掉,后来又检起来戴上。

我不知道当时在亚历山大心中谁比较重要,但最后赫菲斯欽死的时候,大帝发狂了,世界上最了解他,从始至终支持他相信他鼓励他,陪他作战,为他留血的人,|Qī|shu|ωang|不是妻子,不是母亲,而是赫菲斯欽。

I worry for you with out me

I am nothing without you

Come fight Ephistian

we will die together,It is our destiny。

赫菲斯欽死后不到八个月,伟大的帝王也随之而去。

我始终相信,就算是这个征服欧亚大陆的帝王,在无尽的野心间,心里还是把最美好的位置,留给赫菲斯欽。

这就是命运,无法躲避,无法不爱,不到死去决不罢休。

罗嗦了一大堆……大家去看看这部电影吧,里面的男宠跳舞也很好看……(鼻血中……)

亚瑟冷着脸,左手的枪低着何非的太阳穴。

黑黝黝的眼里映出耀眼的火光,原来对方的一条船加速撞在了游艇上,火星顿起,被撞的地方燃起了火,船身剧烈的抖动着,亚瑟冰冷的眼没有晃动,握着枪的手还是稳稳的,红发上沾着血如同恶魔。

何非笑了,在巨大压迫下慢慢伸出手把抵在自己头上的手枪一点一点推开,然后指了指不远处可疑的黑点。

“ 是迫击炮,要跑吗?”

亚瑟狠狠瞪了他一眼,全身肌肉紧绷着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小子,以后再收拾你 ”

令人晕眩窒息的热浪剧烈的翻滚而来,身后是爆炸,玻璃全部破碎,无数的回声充斥在耳边。

直到整个身子没入海洋,何非都觉得后背是不是被炸烂了,把莱卡叔扔走真是先见之明呢…… 他拼了命的游, 海面上的游艇终于爆炸了,火光冲天。

这样想来,自己成为电影特技指导也是很有前途的呢,何非又为自己谋到一条不错的生路,顿时力量又多了几分。

从下水就没瞧见亚瑟,说什么以后再收拾自己……愿上帝保佑你,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他是被饿醒的。

醒来后他又发现自己嘴里塞满了东西。

真可惜,是沙子,何非苦着脸吐了又吐,喷了又喷,口里的残留的沙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贴在嘴里。

他现在像只咸鱼,何非无奈的放弃了,昨晚他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才找到岸,用了最有一丁点力撑上去, 然后体力完全透资倒头就睡着了。

打量着周围荒凉的环境, 这真的……很有荒岛的感觉。

身上的衣服早就湿得不成样子了,他脱下衬衣扭了扭围在腰间,沿着海岸线走。

人烟,哪里有人烟?

何非慢慢眯起了眼,饿昏了头吧……他怎么看见那边的沙地上躺着一个人呢。

潮水毫不留情的冲刷着男人修长俊挺的身体,红发散在地上,沾满了沙砾,但这也无损他英俊的令人窒息的容貌,wωw奇Qisuu書com网过于苍白的脸色显示着主人身体状况并不良好。

何非悄悄走近,发现男人腿下血红一片,有些血块甚至凝结在一起,原来是腿部中弹了。

看来这次自己的运气还是比亚瑟好上那么一点点嘛,当然,他绝对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维纳斯也会放屁,布什也会有便秘的时候。

试探一下鼻间,还有微弱的呼吸,腿上受伤又泡了一晚的海水,要是不尽快把子弹弄出来就麻烦了。

事不关己……己不劳心,而且何非找不到非要救他的理由,于是何非正打算站起来走人,手却被人狠狠地抓住了。

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强撑起眼,绷紧又冷冽的下颚,阴狠的目光停在何非湿嗒嗒的脸上。

这家伙,气势尚在嘛,何非只怪自己轻敌了,他脸上露出点点欣喜“ 你醒了就好,身体还撑得住吗?”

不能怪他虚伪,而是亚瑟死命的握着自己的手腕,要是不管他他一定会把手腕捏断, 要是手断了在这荒山野林还是很麻烦了,相比之下带个拖油瓶反而好些。

从何非脸上看出了端倪,亚瑟这才放松手,咬着牙说“ 拖我上去 ”

何非不过一米七几的身高,而亚瑟身高绝对超一米九,高度悬殊也就罢了,加上湿了水的衣服,这体重悬殊也让何非觉得很痛苦。

而且他现在很饿,饿得两眼火冒精光。

找了个通风的小山洞,何非喘着气脱下亚瑟的衣服,打量着腿部的伤势“ 你中了两枪?”

亚瑟自嘲般扯动嘴唇,撑起上半身“ 好久没那么刺激了,果然……算,小子,我裤子里有把瑞士军刀,拿出来 ”

何非把军刀摸了出来,感叹这人运气其实还是不错的。

“ 你用这刀,把子弹给我弄出来 ” 亚瑟说得风情云淡。

“我没经验 ” 何非觉得有必要讲清楚。

“没经验,没经验杀人能杀得那么利索 ?” 亚瑟讽刺他。

何非呵呵笑了几声,假装研究起亚瑟的伤势,算起来亚瑟还要靠自己呢,就算被他看出什么现在也不怕。

两颗子弹好不容易给弄出来了,幸好中抢部位不深没有伤到腿部神经,但由于取弹过程比较血腥加恶心,也不一一向大家叙述了。

何非瞧瞧自己满手血,胃部一阵翻腾 “ 那个……我先去生火,你忍忍吧 ” 疼得满身是汗的亚瑟不理他,也许是没力气再理了。

“我就说没经验嘛,这可不能怪我 ”

伤口需要消毒,何非跑去找了些易燃的叶子和石头,就在山洞附近有些野椰子树,他爬上去摘了几个椰子充当淡水,回到山洞里开始艰巨的取火任务。

等火升起来,就去找水源,再去找食物。

说起食物……他好怀念莱卡叔的巧克力蛋糕。

野椰子汁苦苦涩涩的,勉强润口,何非瞄了眼沉睡的亚瑟,不得不承认这人意志真的很强悍,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把子弹取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不过何非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他牙齿咯咯响的声音啦,咬牙切齿就是这种意思了吧…… 何非可不指望亚瑟能报恩,说实话不报复就已经很好了,当初在游艇上他无视亚瑟的命令去救了莱卡叔,后来跳船后也没尽到下属职责自顾自的逃命,在很不巧碰到重伤的上司后也是只顾自家门前雪。

如果亚瑟康复,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自己吧。

那……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

暖意驱赶了阵阵疼痛,亚瑟缓缓睁眼,腿部剧烈的疼痛甚至冲到大脑中,映入眼帘的是橘黄色跳跃的火焰,然后是灰头土脸的少年。

“哟,醒啦 ” 何非凑上前,由于生火导致脸上灰蒙蒙,他把椰子递给亚瑟“ 喝点东西 ”

男人沉着脸喝下,才用沙哑的不成话的声音问“ 现在情况怎么样 ?”

“ 这大概是个荒岛,水源已经找到,饿不死,明天我去做求援标志 ” 何非又走回火堆旁拿了块黑不隆冬的肉块给亚瑟 。

在亚瑟狠狠地注视下,何非还是很有耐心的把肉块撕碎再递给亚瑟,亚瑟吃了点,皱起眉头“ 这什么肉,怎么味道怪怪的 ”

“噢,是巨蜥蜴的肉 ” 何非用侥幸的语调说“ 好不容易才给我碰到一条呢 ”

“…………”

忍住想吐的冲动,亚瑟疲惫的闭上眼休息,对于他来说,这种情况并不算最糟,以前执行任务时遇到过更危险的事,他喜欢生于死模糊的时刻,杀于被杀不过一瞬间而已。

少年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就在他恢复意识抓住对方手腕的一霎那,他看见何非并不冰冷的眼睛。

他不会害他,但也不会主动救自己,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样的人实在挺无情,无情的小老头……亚瑟又头痛起来,他看见何非缩在火堆旁打瞌睡,一幅悠然自得无惊无险的模样。

也许自己伤好后,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呢,亚瑟目光闪烁。

也许自己伤好后,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呢,亚瑟目光闪烁。

“ 哎呀,你发烧了 ” 何非有些苦恼,男人苍白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看样子是在海中中枪受凉了,他蹲下来,自言自语“ 明知山有虎,偏偏又要去 ” 当自己是大虎英雄不成,他一向抱着别人的事少去管的原则,虽然小麻烦不断但还是平安活了十七年,助人为乐不是他的风格。

现在被困孤岛,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救援,这种小岛太平洋有上百上千个,地图上撒的跟芝麻似的。

所谓病来如山倒,看样子这人平时就很少生病,这下子什么毛病都涌出来了,而且岛上什么医疗设备都没有……何非叹了口气,说不准一个发烧也能烧死人呢。

昏迷中的男人紧紧锁着眉毛,身上烧人得很。

“我虽不是活雷锋,但救都救一半了……我尽力救,活不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哎……做人果然是要心狠脸皮厚才行啊,我真是道行不够……” 一边叹息,一边在洞里找了些和硬币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把亚瑟的上衣袖子撕下来,这花了他不少力气,名牌衣服果然非同一般。湿了水,把亚瑟身上的热汗抹掉,然后开始刮痧,摩擦皮肤,刮试经络穴位。

据说有改善局部微循环,祛除邪气,疏通经络,舒筋理气,驱风散寒,清热除湿,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等等等的功效。

好吧,以上专业术语都是何非脑中课本里的残留知识,实际效果如何还很难说,效果好,你得感谢中国博大的古代医学; 效果不好,你得怪自己运气不好,可不能随便赖人。

折腾了大半天,男人痛苦紧闭的眉头好不容易松开了,何非满头大汗,盘腿坐在一旁又开始打瞌睡。

所以当亚瑟终于清醒地时候,又看见何非十分惬意的睡着了,亚瑟禁不住怒从中来,无奈手脚无力。

凭着刚才残余的记忆,亚瑟知道何非给他做了奇怪的治疗,这让他有些诧异,他以为少年肯定又是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还是留了下来,就算是这样,也打不消亚瑟心里的杀意。

何非迷迷糊糊把手搭上亚瑟的额头“不错啊,烧退了些了 ”

“把手放开 ” 不喜欢被人这样碰触的亚瑟喝道。

何非搭个哈欠面无表情“ 放心,不会传染给我的 ” 他当然知道亚瑟没那么好心, 可病了还那么嚣张真让人心里牙痒痒…… 出门在外怎么忍耐力都差了呢。

亚瑟冷哼一声,低头看见自己的衬衣外套都被撕得残破不全,有的用来当止血的布条,有的用来盛水,反观何非虽然也衣着狼狈但衣服还是颇为完整。

留意到亚瑟停留在自己衣服上的目光,何非轻咳一声,假意询问“ 怎么了?”

“ 臭小子,你确定这岛上没人?” 虽然他一看到何非就肚子冒火,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离开这里。

何非慢吞吞说“ 应该是没有,我只是在附近走了走,你生病了我又不能走太远 ”

亚瑟听后哈哈笑了“ 你最想的不就是走的远远的吗?怎么不抓好机会 ”

何非说起鬼话来脸不红气不喘,好好先生模样“ 那怎么成呢,抛下同伴是不道德的行为 ”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永远都有它适用的理由。

“ 那在船上时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去救其他人 ” 得理不饶人。

因为同伴不一定是朋友,就是那么简单,何非微笑,漫不经心的拨着火堆里的木块“ 不过条件反射罢了 ”

荒岛 (下)

因为同伴不一定是朋友,就是那么简单,何非微笑,漫不经心的拨着火堆里的木块“ 不过条件反射罢了 ”

亚瑟看见少年平板无波的黑瞳里映着跳跃的火花,微微上挑的眼形状很不错,应该很适合笑,由于自身条件太好导致审美标准较常人高上许多,所以何非在亚瑟心中好不容易‘从难看 ’升格到‘马马虎虎过得去 ’ 。

所谓量变到质变,可喜可贺。

早上,何非做了个重大决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物色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可以望海,地势高,离水源也比较近。

唯一让他觉得苦恼的就是亚瑟,你说长那么高干嘛,累人累己!何非撑着亚瑟,往目标地艰苦走去。

“ 小子,你身上好臭 ” 由于身高差距不得不低头的亚瑟嫌弃的说。

“臭好啊,蛇虫蚂蚁都不敢靠近呢 ” 大哥,你身上更臭好不好,你们欧洲人体味明明就比亚洲人浓。

话说Timoteo就很喜欢喷味道怪怪的香水,难怪……事出必有因嘛。

这个山洞比以前的要通风,何非大致清理了一下,找了厚厚的叶子铺在地上,把亚瑟扶了过去,万事搞定后才出去找食物。

但是等到太阳快下山了都不见人,亚瑟脸色越来越沉,想支撑起来走出山洞,无奈脚伤严重还站不稳。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那小老头该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如果何非现在死了,他也有点麻烦。

又过了大概一两个小时,他才听见洞口急促的脚步声,小老头的声音比平日比起已经算的上兴高采烈了,只见何非拎了一大堆东西“ 你快看,我找到什么! ”

这绝对走的是狗屎运! 本来是追一只小野猪,哪知追丢了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一些废弃的破房子,可能是以前这海岛上居民的,而且时间肯定在五年以上。

破房子里何非找到一些衣服和破锅破碗,还有杂七杂八很多东西。

“ 你看这件穿不穿的上?快试试 ” 何非催促。

破旧的衣服,俗气的颜色,亚瑟接过后,还是穿上了身。

“ 幸好,就是袖子短了点” 何非心情不错,手脚麻利把亚瑟脱下的衣裤捡起,打算明天早上去洗。

连续观察了两天,都没有在海域上发现任何船只,没办法,明天继续去。

“ 我要洗澡 ” 亚瑟冷冷抛下一句。

“ 如果伤口感染了我可是没办法的 ” 他很好心的提醒,但如果对方坚持要洗他也没意见。

难得的,亚瑟没有坚持,退而求其次“ 至少要洗头 ”

考虑一下,也为了自己鼻子着想何非扶亚瑟来到水源旁,坑道里流出细细的泉水, 并不多,何非只能用手接水,再倒在亚瑟的头发上。

人家都说脾气硬的人头发也硬,可难得亚瑟的头发倒偏软,湿润后有很柔软的触感。何非用力搓阿搓,拿出洗衣服的力气,力求把这人头发洗干净。

亚瑟低着头,闻到何非身上有股淡淡的很廉价的肥皂味,而那股味道还有往自己头发蔓延的趋势。

亚瑟用力吸了口气,由于水一个劲的往下滴没法抬头,问“ 小子,你在我头上弄什么啊 ”

“ 肥皂啊 ” 何非还是觉得上帝对他们还是不错的“ 那破屋子里面有缩水的肥皂,怎么样,闻起来还不错的 ”

“ …………” 半晌 “ 小子,你轻手点 ,头发都掉了好多”

“ 小小掉发等于鼓励生发嘛” 何非最后用清水过了一遍,大功告成后又把亚瑟扶回洞里,然后又跑到海边去等船。

如果上天能掉把斧头就好了,何非望着平静的大海,可叹他们身上只有一把瑞士刀, 要割断一棵小指头粗的树都很费力,更别说搭个木筏子。

何非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笔直一伸 “一阳指 ”

“二阳指!”

“五指山!”

一根一根打开手指,摊开手掌遮住太阳,何非自娱自乐,扯嘴笑了,然后平静的看着蔚蓝的海洋。

说不定再过几天,就会是一番生死搏斗,何非想得通,但无法理解,高位者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勾起战火,他不过是小蚂蚁一只,不过求苟且偷生,何必总是步步相逼呢。

不救莱卡叔,那他只有死路一条,他不过是个厨师,只不过倒霉上了条贼船。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良知越缩越少,哎……你说人活命怎么那么难呢,亚瑟那家伙就算没有他的掩护也没出什么大事嘛,曾经被称为‘ 杀戮伯爵 ’的他那些人还搞不定吗?

何必老是和他们这些小人物斤斤计较呢。

拎着食物满身泥巴的何非无功而返,进洞后看见亚瑟靠着岩壁半站着,看样子是在做恢复练习,可是腿部伤口又裂了,渗出血把裤子都染到了。

何非心里哀鸣,这回又要去洗衣服了。

亚瑟倒是一声不吭,艰难的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坐下“ 至少还要五天才能正常走路 ”

五天……他恢复能力真强,您上辈子是蟑螂吧。

何非把绑在亚瑟腿上的布取下,换上干净的,然后把抓住的鱼蟹烤好。

夜晚,何非习惯性的靠在角落睡觉,和亚瑟隔了不少距离,山洞里极安静,只听见洞外风吹动枝叶的声音。

“ 小子,醒着吗?” 亚瑟忽然说话,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

何非没应他,依然偏头睡觉。

“知道你醒着,算,你听好就对了 ” 亚瑟看着角落阴影里的人,说“ 等回去后,你跟着我干”

不可否认,何非有点惊讶,怎么,想通了不杀他了?他没出声,等亚瑟下面的话。

“ 一年前, boss身边一个亲信被其他帮派收买了,后来事情暴露后 ” 亚瑟轻笑了一下,在如此冷寂的环境下显得很诡异“ 那人的全部亲友八十三人都被杀了,叛徒自杀,小子,你的来历我并不清楚,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何非没有回答,只是眉毛紧了紧。

是威胁?还是打消了杀自己的念头?不是自己多疑……有时真正的敌人不是与你对峙的虎,而是你身边顺服的狼,他也很想相信亚瑟是因为自己这几天的优秀表现而饶过他,本来嘛他也没实质上与亚瑟作对,可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简单,今天说不追究说不准隔天就翻脸。

谁不知道‘杀戮伯爵 ’亚瑟.伯纳诺是出了名的任性妄为,阴晴不定。

“ 来我这里保你长命富贵,你不是最怕死的吗,小子 这话我可不会说第二遍” 亚瑟冷哼一声,闭眼不再说话。

是啊,他是很怕死,他很想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可惜他还是适合东方水土,没打算跳槽,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火坑,他又不是活腻了。

何非想起当年在训练时看过的录像,那时的亚瑟还真是何非心中的偶像,有段时间他甚至会模仿亚瑟的一些动作,没办法,太帅了,小男生对这完全没抵抗力。而那天晚上在游艇上看见亚瑟重开杀戒,只能说 ‘杀戮伯爵 ’这个外号取得不错,很贴切,完美的诠释了暴力美学。

第二天何非当作没事人一样,完全把亚瑟昨晚的话当做耳边风,亚瑟也不提,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五天。

亚瑟的脚基本恢复,只是速度还欠佳,何非得却感觉不到亚瑟对自己的杀意,但决不能放松警惕。

中午时分,亚瑟正在用瑞士刀给自己剔胡子,何非去外面找食物,没过多久,亚瑟就听见何非急促的脚步声。

“亚瑟!亚瑟!我看见有救生艇过来了! ”

拿刀的手一顿,脸上刮出了细细的血痕。

何非倒没注意那么多,只是吹促亚瑟快点跟他下去, 难得的笑容扩大,眯起来的桃花眼形状很好,甚至还有点风流溢出的味道。

亚瑟快刀把胡子剔干净,深深看了何非一眼,神情难辨“ 急什么急,船又不会马上走掉”

“是是” 您老说的有理,何非笑得很没骨气,不用再对着你真是上天保佑祖先庇佑。

吃饱了撑出来的幸福

船在晃荡,何非看着越来越小的荒岛,很有大声呼喊‘再也不要见面 ’的冲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再呆下去他会得忧郁症的,其实那本流传了很多年的漂流记是悠忽人的吧,哦,也许人家对着的是星期五,而他对着的是大魔王,这事没法比。

这艘船上的人都是伯纳诺家族的人,一个个围在亚瑟旁边说这说那,至于说什么何非很君子的非礼勿听,盘腿坐在甲板上吹海风。

亚瑟的脸色有些严峻,目光幽幽静静的,像森林野狼的眼,泛绿光, 这倒是何非比较少看见的神色, 他上船后就换了干净的衣服,接过属下小心翼翼呈上的烟,一根一根的抽。

何非有些恶质的想,这人不光心是黑的,肺也是黑的,幸好自己离他坐的远不用抽二手烟。

“小子,过来 ” 亚瑟抬头发现何非人早躲得远远的,挥挥手斥退了下属们。

嫌恶的看着何非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和蓬乱的头发,亚瑟抬起眼睛看他“ 怎么不去换衣服 ”

“不合身” 那些衣服都是按您老的身材制作的,何非要穿至少身高要往上飞升二十厘米,二十厘米啊,简直就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亚瑟笑了, 四肢修长地靠进宽大的椅子里,红发狂放的散在身后,脸上稍有倦色“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

船激起白色浪花,何非觉得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好听,至少比眼前男人的话要好听许多。

何非露出几分不解,假意迷惑“ 这个……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事啊?”

“ 呵,要装你就装个够,要是哪天你死了我会好好安葬你,就算还你一个人情 ”说的一派轻松,亚瑟很期待他的反应。

安葬……根据何非的理解,他还年轻,才活了区区十七年, 很多事还用不着考虑,不用硬塞给他。

情势所逼,何非只好绝对配合,自然而然露出神色不安的表情“ 这个人情真的太大了,我受之有愧 ”

“就那么想呆在boss身边?”又点上一支烟,亚瑟缓缓问。

“ boss对我有提携之恩 ”

等回到霍塔亚岛时, 天已经暗了,亚瑟先去见了罗伊.伯纳诺,而何非作为被留船上唯一活下来的保镖,也被教父叫到了书房。

然后呢,何非被称赞了,从小到大何非收到的赞美寥寥可数,基本属于十个手指数都绰绰有余的那种,教父揉揉何非原本就很凌乱的黑发,说“能活下来,很不错啊,孩子 ”

教父的声音有天鹅绒一样高贵的质感,威严而不失柔和, 会让人有‘这个人真是个好老板 ’的错觉。

像小狗一样被拍了头,何非倒不觉得反感,只是有点那个……咳。

有点心惊胆战。

明明是再笑,说的话也不血腥,手的触感也谈得上温和,但何非还是有如履薄冰的感觉,自己心理素质果然还有待提高。

莱卡在被何非扔下水后,被附近一艘小游艇救起送回霍塔亚岛,捡回一条命的莱卡再听说船爆炸所有保镖丧命的消息后几日无法入眠,人都瘦了半圈,何非觉得莱卡的啤酒肚终于小了点,可喜可贺。

因为要帮莱卡叔把救生衣的带子绑好实在是件挺困难的事。

大喜过望的莱卡听说何非在荒岛上没吃什么东西,马上大展厨艺整了满满一桌的佳肴,恨不得把厨房所有的材料用上。

何非鼓足马力吃喝,他肚子其实几经很饱了,但莱卡叔闪闪亮期盼的眼神让他不好意思说不吃。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而且何非知道以后难得有人会这样对他,做人嘛,一要要惜福。

莱卡很是心痛的看着何非,收拾碗碟时也唠唠叨叨让何非早点休息。

何非面带微笑,一幅酒足饭饱的懒虫样,等莱卡走后,何非迅速跑到外面,脸微微皱在一起,手掩着肚子大呕特呕起来。

果然好久没吃正常食物的肚子是承受不起这些的,吐完后,何非倒在一边,身旁是树丛,仰头可以看见夜空。

胃滚烫,但何非觉得挺满足。

虽是夜晚,马场上却一如白天明亮,教父喜欢马,更喜欢骑马,骑着马的男人显得有些跋扈,用栅栏围起的马场显然满足不了高昂的兴致,马身一越,跨过栅栏,随意奔跑起来。

何非被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马跟人吓了一跳,且不说时间不对头,这地方也不是骝马用的吧……可怜花匠大叔,昨天刚栽的玫瑰花就这样被践踏了。

在错误的地方遇见错误的人和马本身就是件大错特错的事,何非见教父由马上潇洒跃下,立马狗腿的迎上去。

已有薄汗的男人把白色手套取下,保镖接过,又退回去。

“ 不用那么拘谨,既然还没睡,就陪我走走 ” 年轻教父精力旺盛,完全忽视现在已经过了凌晨的事实。

满园的玫瑰花怒放着,幽静的灯光打在上边,倒有几分华美凄异的感觉,教父的步伐非常的优雅谐调,走在落满花瓣的小路上,像踩着一条红地毯。

何非保持一贯的沉默,跟在教父身后一米左右,亦步亦趋。

“ 孩子,和亚瑟在一起的感觉如何?” 教父问的风情云淡。

“ 呃,死里逃生总是艰难 ”

“呵呵 ,有趣的孩子,你说的很坦白 ”教父笑了,极为漂亮的异瞳愉悦的眯起来,让人觉得冰雪初融。

“您问我,我当然要如实回答 ” 何非抿嘴,教父转身,稍稍低头,与何非平视。

夜色下,墨绿色的眼瞳温柔的会让人窒息,真的不可思议,让人心醉的温暖比周围的花香还要浓郁甜美,何非失神了,男人的右眼一片冰蓝水色,如海洋一般的宁静平和,简直如身临其中,何非甚至感觉到被海水冲刷着冰凉的触感。

连浅浅灯光下褐色的发色很温暖啊……何非眼神迷离,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

年轻教父很温柔的抚上何非的侧脸,轻声说“ 那告诉我,孩子,你从哪里来,又想去哪里,你……很痛苦吗?” 最后,拖长的尾音,很像情人间的低语, 教父的左手按在何非心口上。

从哪里来?他的家在端木,虽然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但事实上确实是,每个人都该有个家,谁都不该例外。

“ 从家里来 ”

刚刚回答完,何非脑袋就痛起来了,刚才因为呕吐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连带着让他的头也痛起来了,这一痛,他回神了。

教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一掠而过。

何非冷汗直下,刚刚貌似很美好的东西其实只是幻觉吧,老大……他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的小人物,你不必那么狠用催眠术吧。

用力揉了揉何非的头发,教父说“ 定力不错,孩子,你总是让我很忍不住花心思,当然,你有这种资本 ”

明明年龄相差不过十三岁却要被称为‘孩子’的何非抖了抖,“ 先生,您……误会了什么了吧 ”

“噢? 既然这样,就按照我误会的情节继续下去吧 ”教父端正的脸难得有点寂寥“ 故事总是被写在纸上,那真的有点无趣 ”

“有规则总是好的,先生 ” 何非很想叹气“ 像我这些普通人,无非是希望能太阳天天照常升起,您觉得我有趣,嗯……您身边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 反差总会让人觉得有趣。

刚才失败的催眠就像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淹没在夜色中。

回到房间的何非下决心了,无论如何都要和端木笑联系了,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向意大利总部发出消息,而对方却给出‘ 按兵不动 ’的指令,说是下一步行动要等端木笑从中国过来后才能决定。

自己……是被流放了吗?何非觉得有些挫败。

他还等着落叶归根,不想那么年轻就客死异乡,一想到刚才那深度催眠术……何非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当老大果然要多才多艺才行啊……

由于游艇事件何非在保镖中地位得到很大的提升,这生动体现在工资的翻倍和同僚们的好笑容上,容他小小虚荣心作祟,这感觉还不错,特别是当豪爽点了五个最贵的甜品后拿出卡一刷……有钱的感觉——大好啊!

这天刚轮到何非休息,出了甜品店,就看见一辆法拉利红色跑车停在路旁,车上的少年耀眼的金发比以前更长了些,带了墨镜,坐在驾驶座上,活生生一幅香车美人广告图。

吃饱喝足的何非了个饱嗝,还是上前打招呼 “Timoteo少爷,好久不见 ”

冷冷看了何非一眼“就知道你会在这种地方,上车吧 ”

有人送他回去,求之不得,还省了车费。

跑车奔驰在海滨路上,Timoteo把车停在路边,摘下墨镜,说“ 听说你和亚瑟一起回来的,是吗?”

“ 命大而已,呵呵 ” 他讪笑。

“难怪boss现在把你调到他身边 ” Timoteo苦笑,迟疑的问“ 你……还恨我吗?”

何非嘴角抽搐,因为这位大少爷的话十分的,非常的……言情化。

你恨我吗?

不,我不恨你。

骗人骗人!你明明心里就—¥%#%(—……¥

不——我没有%……¥#……—*……

忍啊忍,忍笑是件很辛苦的事,何非尽量严肃认真的说“ 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

这件事除了给他的任务带来了点小麻烦外,对他的心情实在没太大影响,说什么恨……太夸张了。

恨这种东西浪费感情浪费时间还浪费热量,嗯,形象一点说,恨等同于便秘痔疮肿瘤范畴类。

“以前……是我冲动,非,对不起 ”

“…………” 他专程来就是为了道歉?何非狐疑。

“亚瑟……他的伤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 Timoteo垂着眼,握着墨镜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白。

原来如此,何非眯眼笑了“ 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 ”

“ 自从那次之后,我和他都没有联系过了 ,我……不知道怎么去和他说 ”

“ 这样啊 …………” 年轻人,果然脸皮不够厚。

“ 非, 你和亚瑟算是共患难,你带我去看看他可以吗? ” Timoteo急切的抓住何非的手。

“我觉得……他会把我赶出来 ”

“你陪我过去好不好?非,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真的很想见见亚瑟……”

简单来说,不就是不够胆量要找人撑胆吗? “可以啊 ” 何非爽快答应“不过你等会要把我送回去才行 ” 要知道亚瑟别墅周围可没有公车可以搭的。

没想到对方那么快答应的Timoteo反倒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亚瑟的老管家来来回回打量着两人,不过看Timoteo的眼神有点冷也有点讽刺的意思,最后目光停留在Timoteo身后的何非,说“ 哦,你就是和少爷一起回来的保镖嘛,咦——你上次帮少爷装过模型是不是? 对对对好像就是你啊,没装好,哎,害得少爷发脾气,我都是老骨头了,那经得起年轻人大吼大叫啊……”

被完全无视的Timoteo忍不住打断老管家的唠叨“ 亚瑟怎么还没下来 ”

以何非的名义见亚瑟也要那么久,可见下面流传何非救了underboss成为boss面前的红人多半只是流言而已……Timoteo暗暗思索。

老管家已经将Timoteo完全无视,这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臭小子,怎么回心转意了?我就说—— ”

话语顿住,在看清巨型沙发上坐着的人后亚瑟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是你 ”

一身黑色浴袍,露出精壮的胸膛, 红发还沾着水珠看样子是刚沐浴完,亚瑟顺手点起烟,瞟了眼站的远远的何非,唇角一掀,整个人陷入软软的沙发中,喷出淡蓝色的烟圈。

“我……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 Timoteo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亚瑟。

“嗯,不错,死不了 ”亚瑟笑了,十分迷人,果不其然Timoteo不由自主脸红了。

真是妖孽,何非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你不会想见我了 ”

“怎么会 ” 又吸了口烟“ 分手而已,别想的太严重 ”

Timoteo的脸瞬间变得微微扭曲。

“Arturo ,what's happen? ”这时 ,从楼上施施然下来的女人也穿着同款浴袍,及腰的褐发散发柔和的光彩,脸部精致美丽如同瓷娃娃一样。

这女孩正是前段时间米兰T台上大放异彩的美国模特儿埃米斯,Timoteo曾与他拍过广告。

“ Nothing, my sweetheart, I'will back soon ”

美人冲Timoteo意味不明的笑笑,又上楼去了。

何非和老管家站在一起,正襟危坐,如同看一场无聊的韩国泡沫剧。

“我……我先回去了 ” Timoteo眼中泪水溢出,狼狈往外走。

“ 慢走 ” 亚瑟转眼就冷冷看着何非“ 你不像是喜欢做这种事的人,转性子了 ”

“ 人在屋檐下,总得低头嘛……那不打搅您了,我先陪Timoteo 少爷回去了 ”何非告辞。

“小子 ” 亚瑟脚伤恢复得很好,上前大力扯住何非的脸皮。

“嘶……” 眼镜都快掉了!

“我看见你就来气 ” 亚瑟下手毫不手软,把何非脸都快扯变形了。

“是是,那是因为我面目可憎 ” 何非发誓下次再也不要来了。

小人难做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留言~~~~``~

这个世界,不光女人难做,媳妇难做,其实,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小人也是很有难度的

正因为小人多,所以佳x士和高露x才那么有市场 (因为大家都没口齿,哈哈,纯属冷笑话,估计只有我一个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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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那都是因为我面目可憎 ” 何非发誓下次再也不要来了。

亚瑟哼了声,终于放手回楼上去了。

Timoteo伏在方向盘上,头埋得低低的,只看见肩部微微抖动。

据很科学的报告显示,很多造成车祸的原因都是因为司机情绪不稳定,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何非放柔语气“ 要不,我来开?”

泪眼迷蒙的Timoteo答应了。

“你……有驾驶执照?” 尚保持着一丝理性的美少年问。

何非重重踩下油门,露齿一笑“ 没有 ”

回到庄园,Timoteo冲下车大呕特呕,形象大损,然后腰一折晕过去了。

五日后,端木家意大利总部向何非传来暗号,解开后是一串时间地址。

端木笑终于来意大利了! 原来自己还没被遗忘!何非顿时感叹万分,果真人生还是希望多过绝望的。

见面的地方是帕勒摩城里的机动乐园里,何非按照指示上了摩天轮,里面正坐着身穿便装的端木笑。

“大哥”他很有作弟弟的自觉。

“坐 ” 今日端木笑带着金属眼镜,眼里透着纯然的冷冽犀利,一向平静的脸在看见何非后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卡擦卡擦,摩天轮开始转动。

交谈的时间很短。

“大哥,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你另有任务,做好长期呆在这里的心理准备 ” 醇厚的男声,说出让何非很想倒地不起的答案。

眼角瞥着端木笑刀凿般的侧脸,何非脸忍不住往下搭了“那是什么任务?”

双手十指交错,端木笑左手指轻轻敲着另一指手,何非知道这算是大哥的小习惯。

“ 监视亚瑟 . 伯纳诺, 我们需要他所有的消息”

“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因为甘比诺家族 ” 端木笑的回答一向简洁。

“ 就是在被罗伊. 伯纳诺挤下去的第二势力?我们……和他们联手了?” 端木家一向不会做赔本生意,监视亚瑟能给端木带来什么利益,何非只能猜测端木和甘比诺联手了。

“对 ” 端木笑沉沉看着远方的蓝天,摩天轮已经到了最顶,可以看得很远 “其他的,现在还无法确定 ,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 ”

“ 那必要的时候需要我干掉他?” 他说出最糟糕的情况。

“ 你不是他的对手,什么险能冒,不能冒,自己要清楚 ” 端木笑淡淡说“ 自己要小心,父亲很挂念你 ”

何非肩膀一抖,他被端木笑最后一句话吓到了,但还是很配合露出游子思乡归不得的表情“嗯,嗯,我也很挂念父亲 ”

到站了,新一轮的游客很快就涌了上来,何非混入人群中,等再回头时端木笑早已不见端木笑的身影。

好吧,没有bug的人生,就算前面是火坑也要照跳,跳啊跳……是哪个烂文人说什么其实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路了? 可他奋力走了那么久,怎么前方还是芳草萋萋,而且萋萋荒草下说不准还埋了火坑。

前些日子还义正言辞的说为了报boss提携之恩不肯走,现在要做墙头草了……好,反正他是小人,小人是没有口齿的,小人脸皮也是甚厚的,所以他能够光明正大的反口。

“ 想过来了? ” 亚瑟大咧咧坐在豪华沙发上,斜眼看看一旁陪笑得何非。

“是是,您说的条件实在太优渥,以前是我不懂事才拒绝,请您务必再给我一个机会 ” 情真意切,悔恨的样子神似失足少年。

亚瑟满意的微笑,又说“ boss那边呆起来很辛苦?”

“是啊 ”他忙点头“ 您知道我是贪生怕死的人,留在boss身边我好紧张,就怕出乱子,您答应过可以给我安排轻松的差事……”

红发男人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中,从小木匣子里抽出一支雪茄 “ 点烟 ”

“啊……是是是 ”嘴角一抽,何非赶快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亚瑟点烟。

深深吸了一口,烟喷得何非满脸。

握拳,为了落叶归根,区区二手烟绝对能忍!

“小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 烟雾中,亚瑟眼里流光闪烁,自信满满。

何非一顿,脑袋里把这句话左右分析后身体一僵,可能自己的意大利语还不够熟练,对,你说这文化都有代沟的嘛对不对,哈哈,歧义……绝对是歧义。

“您……您说什么?” 他很奴颜的问。

“我说,你千方百计的要过我这里来,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亚瑟好整以暇,看了眼脸部稍显僵硬的少年“ 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漂亮点,有Timoteo这类水准我或许还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过来就算还你个人情,明白吧 ”

握拳,再握拳,何非露出心思被戳破的表情,语气沉重“ 您……您真是什么都知道啊,我得却是因为……咳,还请您给我一个呆在您身边的机会,我不会痴心妄想的”

“对我痴心妄想的人很多,不缺你一个 ”他很大度。

“ 那个小保镖,我要了 ”

正在看文件的教父眼也没抬,在一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 你的保镖不够可以去下面调 , 安东尼最近调教出一批不错的人”

把玩着从墙上取下的一把古董枪,亚瑟很随意的说“ 就那个东方少年就可以了 ”

“ 那个孩子很有意思 ”

亚瑟眼里抹过诧异“ 有意思? ”

“对,看着他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 年轻教父嘴角向上轻扬一下“ 给我一个好理由,否则我会舍不得 ”

“ 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有什么舍不得,再说你现在不是有Timoteo,再多你应付得过来?”

“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亚瑟,而且那孩子比Timoteo有趣多了,好吧,现在告诉我你的理由 ”

“ 我欠他一个人情,而且逗起他来挺好玩的 ”

“这样吧 ” 教父优雅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人“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赢了,那孩子就去你那儿 ”

“ 麻烦 ” 不耐烦的撇开头。

“是麻烦,还是不敢? ”

“哼,赌什么,说 ” 激将法显然还是有点用的。

“具体什么到时再说 ” 教父为自己倒了杯酒,视线停留在宽大的桌上“ 先说正事, 偷‘希望’的人范围确定了吗?”

“ 十一个人有嫌疑,他们道上有自己的规矩, 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泄露 ” 要知道细节简直难如登天。

“既然这样,把这些人都请回来 ” 教父淡淡的说。

“这些人现在都分布在世界各地,需要点时间 ”

“ 我们也需要点时间清理客房,伯纳诺家不能怠慢客人 ” 琥珀色的酒色映在金银妖瞳里,血色一片“ 别花太多时间,客人会心急的 ”

“ 知道 ”

黑道有黑道的规矩,神偷们也有自己的准则,如果把自己道上的消息泄露出去的话那也就不用这行混下去了。

伯纳诺家族的人有自己的办法,虽然血腥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白纸上印着世界上最活跃的十一个神偷的名字,包括这些人近年来所犯的案子,随便指一个都是轰动一时的大案。

要是把这十一人都抓到,再把他们的尸体扔到国际刑警总部,不知道那帮饭桶会有什么反应呢…… 亚瑟轻笑了一下,‘希望’本身虽珍贵,但还远及不上家族名誉,狮子的毛可不能乱摸的。

关于跟boss打的赌……就是赌何非能不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抓到榜上的任何一人,亚瑟自然赌何非抓不到, 虽然手上有了这些人的名字,不过不是真名,至于相片更是没有,那小子要完成任务简直难于登天。

当把任务告诉少年时,果然少年脸都僵了,一个劲的说不干了,他还是呆在boss身边好了。

“ 这点勇气都没有,你要来我这里诚意只有这么一点?” 亚瑟不满何非的态度。

“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当警察了 ”

亚瑟自然没有把赌注告诉何非,他目光停在 暗狐这个名字上。

嗯, 这人犯案最多,案子最大也最棘手。

“就这个吧 ,好好做 ” 亚瑟把资料扔给何非,看见何非慢吞吞捡起资料 “ 我会派人配合你 , 好好利用 ”

暗狐……暗狐……何非叹了口气,把薄薄的资料塞到裤带里。

暗狐,爱好是偷东西和欺负弱小,其人性格极其糟糕,是何非非常不想打交道的人。

还是把这件事给端木笑报备一下好了,免得到时流言四起传出端木家兄弟内斗的惨剧。

根据伯纳诺消息网显示,暗狐最近出没的国家有俄罗斯和美国。

何非把目标定在美国,原因很简单,端木沫是个性格糟糕而且天生就很怕冷的人,他行盗那么多年绝对不会在这个季节去俄罗斯。

天才嘛,总有任性的资本,哪像自己,天生的劳碌命管你怕冷还是怕热上司一句话,自己就要乐屁颠颠过去。

第二天,终于又把范围缩短到华盛顿。

何非很佩服伯纳诺家族强到逆天的信息网,但同时也很鄙视亚瑟派给他的某些人。

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人要有职业道德好不好,就算自己算不上什么葱但现在好歹是他们名义上的总指挥,好态度他不求,但底线是你得把工作做完。

何非好笑容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白人,这个名叫豪斯的男人是亚瑟军团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这次被亚瑟委任协助何非,心中委屈直接表现在脸上。

何非还是很耐烦地说“ 嗯,刚才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

体形高大的男人大力拍着何非面前的办公桌,气急败坏的大吼 “ 黄种狗!别太得意!你凭什么命令我? 你不过是一时得宠而已——”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头工作,目光聚焦在两个身材相差颇远的人身上,但在场的人还没看清少年如何动手,枪已经对准了豪斯的脑袋。

何非笑容依旧,单手握枪 “ 说对不起 ”

本身受过严格训练却连腰间的枪都没摸上的男人气得脸部扭曲 “ 你知道我是谁吗黄种——”

枪声乍起,男人后脑一撮头发被射落,几乎感觉到子弹贴着脑皮飞过的触感,男人冷汗直下,嘴也硬不起来了。

“说对不起 ” 枪朝前抵了抵。

汗从豪斯的额头滴下,执枪的人还是很冷静,半点冲动狂乱也没有。

“对……对不起 ” 咬牙,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 请不要侮辱我的民族,可以吗?” 笑容扩大,却没达眼角 “ 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

放下枪,以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何非扫了眼房里三十来人,他很想睡,连续对电脑是件很伤神的事……就像刚才,神经就好像噌的一声断了,算了,断了就断了, 他也是有底线的。

“咳,各位,现在大家可以好好谈谈工作了吗?”

亚瑟派来的人都很精英,精英都是心高气傲的,他了解,所以不用点极端的方式在座的人大概还会把他继续当透明的空气。

“ 你们都是二老板派来协助我的,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他对你们的期望,过了这几天,你们要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 ”

大多人耸耸肩,当做答应。

“ 线人来的消息,暗狐明天应该会住进酒店,但具体哪里还无法确定 ” 一直戴着耳机接受信息的通信员忽然说。

“ 马上派人监视所有五星级酒店 ”

墙壁上是由百块液晶显示器组成的,每个小屏幕上都反映着监视地的情况,与此同时电脑分析员也通过电脑分析进出酒店人员的真实样貌,这种技术普遍用于对付恐怖分子中。

何非大大咬了口皮萨,端木沫是决不会下住小酒店的,原因一是小酒店结构简单一旦遇上敌人就很难脱身,原因二嘛……这个性格恶劣喜欢欺负弱小的人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住小酒店的。

所以监视这些大酒店就够了。

“ 这些是电脑还原的图片 ” 曾被何非用枪指过的豪斯黑着脸把一大沓相片摔在何非的桌上。

进出酒店的人鱼龙混杂,有些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将自己变装……何非很感叹地在这沓照片中发现不少名人。

翻照片的人停住,何非抬头盯着左边的一个屏幕,那里显示的是五月花万丽酒店的入口。

拿起遥控器,倒退,重播,再倒,重播。

撑着额头,四哥……你好歹是个贼,还是个被国际刑警和黑手党一起通缉的贼,你就不能低调点,好歹变变装啊,你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会让我们觉得很挫败啊……

撑着额头,四哥……你好歹是个贼,还是个被国际刑警和黑手党一起通缉的贼,你就不能低调点,好歹变变装啊,你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会让我们觉得很挫败啊……

“各位,开始行动了 ” 拍拍手,示意开始。

“你怎么知道是那里 ?” 豪斯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何非。

何非假咳一声,用低沉,其实是故作深沉的语气说“ 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二老板的眼光?”

事实证明,适当的故作深沉其实是有用的,虽然大家抱着怀疑的态度,但还是拿上武器开始行动。

虽然能把目标锁定在酒店里,但何非对能抓到端木沫的把握是一点都没有,他既然有大摇大摆走进去的胆量,就会有安安全全逃脱的资本,暗狐,本就是躲在暗处的狐狸,你以为自己看见他了,其实不过是暗处的一个幻影罢了。

404 是入住的房间号,按理,酒店工作人员是不能透露客人的资料的,但如果被枪指住脑袋的话……规定?那是什么东西来的?

前台小姐在一瞬间的慌乱下马上恢复正常,笑脸如花“ 您要找的人住404 ”

人员分散把守在各个出口, 何非带着五人敲开了404 的门。

何非心里盘算, 赶到这里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但之前就已经让人守住没可疑的人离开,哎……这种耗费脑力的事果真不是人做的,人啊,最关键是要量力而行。

“请问有什么事?” 豪华的客房里只有一个女服务员在整理桌上的杂物,看见一帮人进来,忙说“请等一下,房间还没清理好 ”

豪斯走进浴室,检查后说“没人 ” 他扫了眼女服务员“刚才住这里的人呢?”

“那……那位先生?他刚刚走了还没十分钟啊 ”

豪斯咒骂一声,就对何非说“我出去看看 ”

一直没说话的何非走到放电话的小圆桌上,上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有一缺口。

想了想,要了支铅笔,侧着笔尖涂起来,随着涂黑的地方越多,隐约可以看见一串数字“ 去查查这个 ” 呼了口气,对豪斯说。

“先生,如果没事我就要锁门了 ”女服务员很困扰地说,豪斯挥手示意她下去,在男人们气势汹汹的压迫下服务员只好推着清洁箱离开。

“ 小姐,你的裙子好像有点短啊 ” 何非忽然说。

豪斯和一帮人瞪着何非,心想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泡妞,虽然这妞还真不错。

“啊……可能是我身高问题 ” 服务员羞涩的说。

“ 这家酒店的女服务员身高都在一米七上下,你很鹤立鸡群啊 ” 何非按住清洁箱,看着面容姣好的女人,半晌才说 “ 原来暗狐有女装癖啊……”

“您……您说什么啊,先生,如果没事我要下去了 ” 服务员用力推了下清洁箱,可是马上两边肩膀被人按住。

何非搔搔头,两天没合眼,也没洗澡,现在头发真的好痒,好痒啊……“ 伯纳诺先生希望你过去作客几天,没问题吧?”

豪斯按着女服务员的肩膀,原本颤抖肩一下子异常平稳,变魔术一样连点过渡都没有,原本轻柔的声音徒然换为男声

“ 他妈的阴沟里翻船,好,好,就当老子倒霉,女装癖……你他爸的才女装癖,女装癖总好过恋童癖恋尸癖%—……%—**%*—……¥” 匪夷所思的话与女人平静的脸形成很大的反差,连在贫民区长大的豪斯也对放炮一样的粗俗话感到有些惊讶。

“看什么看,放开老子啊,对,说的就是你,别一幅无辜的样子, 傻大个 ” 端木沫皱眉“ 你们打算这样把我请过去?还是你们家头头喜欢女仆装? —%…………%(—¥— 喂,听懂没有?脑袋那么蠢还学人做保镖,要我是你早就自杀了事了,喂,小子,把我的衣服拿来 ”

何非同情的看了眼豪斯,在清洁箱找啊找,终于找出一套衣服和一大堆工具。

端木沫换衣服去了,豪斯低着声音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不出 ” 打了个哈欠,何非脸色平静“ 我猜的 ”

“…………”

“暗狐喜欢在敌人面前光明正大的逃走,还有…… ” 何非很认真的说“ 你不觉得以服务员的标准来说,他太漂亮了点吗?”

“这也是疑点?”

“这个嘛……” 何非苦笑,摸下巴。

从浴室出来的男人有很温和的面孔,怎么都让人觉得温文尔雅,虽然这人内在和外在相差很远。

押着端木沫出了酒店,几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何非说“请上车 ”

端木沫没动,忽然仰头看着天空,露出放心一样的微笑“ 喂,还不来接我?”

身边的保镖们警觉的也跟着抬头,就在一瞬间, 何非见端木沫嘴里吐出不知道什么东西,粘在了轿车车门上。

他嘴角抽搐,大喊“ 大家快退!”

一声爆炸响起,因为爆炸产生的特种烟雾在人群中迅速散开。

高科技,了不起! 刚才那个粘在车上的会爆炸的口香糖是端木六研发的炸弹,其外表是口香糖,经过嚼动后可以引起爆炸,然后产生的烟可以帮助逃脱。

真是居家旅游杀人放火必备良物啊!含笑半不颠,你真的过时了,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说的可说的真对 …… 面对这种烟,没经过特训的人,如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闭眼,不要让烟进眼,一片混乱中,何非听见枪声,然后有人大力扯他的脸,又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塞到他鼻孔里。

何非口不能言,耳朵还是好用的。

“小矮子,你行啊你,敢说老子是女装癖,你活腻了你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信不信过年偷光你的红包和私房钱,哼 ”

呜……老大你有那么多时间欺负我还不如逃远点,别再弄我的鼻孔了!何非闭着眼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一阵子,耳边都充斥着保镖们,路人们的叫声,等烟雾散去后,何非喘着气,把塞住自鼻孔的东西拔下来。

两条大葱……四哥,您老人家真是什么都偷得下手啊。

车早被炸飞了,几条尸体面目全非的躺在碎玻璃上,手臂传来剧痛,低头一看,原来手臂受伤了。

何非蹲下来,抓抓凌乱的头发,红着眼瞪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 惨了……这些可以报销的吧 ”

洗牌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

我对大家的期望啊……

亚瑟交叠着长腿,翻动着手上一大叠报告,右上角一份账单用回行针别着,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并不在意的看着面前的人。

少年右手狼狈的被层层包着,配合着有些讨好的面容,总有点让人忍俊不已的滑稽感。

“ 惨败而归啊 ” 亚瑟用手指敲了敲资料,上面清楚地登记着这次惨痛的损失,不过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而已,没什么好吃惊的。

“这……都是后来一时大意了 ” 瞧见亚瑟对账单上的数字并没有反应,终于松口气。

不可避免的疲倦让何非脸色很差,亚瑟最后说“ 伤养好了后就来我这里吧 ” 这个赌,他赢了。

“哦……咦?” 吃惊的抬起头,用了几秒消化这个消息“ 您是说我可以过来了?但这个任务我又没有完成?”

“ 你完成与否不是关键 ” 关键是这个赌注是什么,名单上的十一人真正抓住的有七人,现在可以确定偷走希望的人就在剩下的四人当中,对何非的行动亚瑟一开始就不看好,说实话他能做到现在这步已经超出他的预想了。

何非识趣的不再追问,很有诚意的把亚瑟高歌颂德一番来表达内心欢喜。

回庄园里把行李打包好,提着干瘪的旅行袋,何非找到了在果园里挑水果的莱卡。

“你回来啦,非 ” 身形庞大的大叔从架子上慢慢爬下,看得何非心惊胆战。

“嗯 ” 他顺手牵羊,摸了个苹果,大大啃了口。

手上的伤自然被莱卡罗嗦了一番“年轻人不要老仗着自己身体好,老了可就麻烦了 ”

“我知道 ”

莱卡拍了拍何非削瘦的肩膀“ 非,过段日子我就要去美国了 ”

“啊?你不在这里工作了吗?”

“ 我的儿子,就是那个和你差不多大的那个,他考上了美国的一所医学院,我打算陪他一起去,我在他学校附近一家酒店找到了工作,嗯……虽然累了点但工资很不错 ,你知道在美国读医可是很贵的 ” 不知不觉露出欣慰的微笑。

“ 这样啊,大叔你的儿子很厉害呢 ”他真心说。

“也没有啦 ” 莱卡笑着摸了摸何非的头顶“ 非也要努力,你一定可以做的很好的 ”

原本干瘪的旅行包被水果塞得满满的,来到亚瑟的别墅,老管家给了间阳光不错的小房间给何非,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水果从床上滚到地板上,何非赶忙捡起,他把灰尘擦干净后 ,忽然笑了“ 大叔,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

反正他觉得平平安安是人生就是最幸福的事,当然,如果自己喜欢的人能一起平安那是最好也不过的事了,锦上添花嘛。

新一轮的监视活动开始了,要报告亚瑟的行踪并不是难事,因为亚瑟去哪里也会带上何非,说重视那肯定不是,何非觉得戏弄的成分居多,至于为什么有那么力气戏弄自己,好吧,这种话题他不想再深入探讨了,毕竟变态的心,海底的针, 何非自认耐力不佳,每这个力气去做捞针人。

耐力……耐力……他拳头紧握,避开女人骚扰的手,尽管他现在正努力塑造冷酷无情看透生死不近女色的保镖形象,可惜不太成功,女人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住,反而咯咯笑着用长指甲滑过何非的脸。

“小弟弟,你是Arturo的新保镖吗?好可爱哦 ”

何非一抖,房间的那边的浴室里亚瑟正在沐浴,他只能感叹此女体力甚好,在一系列嗯嗯啊啊之后还有力气骚扰自己。

同时,何非也要感叹亚瑟的脸皮甚厚,让保镖站在房内充当摆设。

外国人,开放,真开放,何非继续抖。

女人仅用床单随意裹了裹,金发流光一般洒在胸前,她再贴近何非,语气疑惑“ 奇怪,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多大的年纪?”

十七,他才十七而已,大娘! 请不要再骚扰未成年人了……被女人的手按住的地方正是前几日受伤未愈的右手,隐隐的疼痛。

难道看真人现场就一定要有反应? 何非偏头躲开女人的香水味。

何非觉得床上运动的两人能把他当空气很强大,床上的两人也觉得站在一旁脸色平静神色自若的少年很古怪。

所以说嘛,代沟是普遍存在的真理。

浴室传来关水的声音,女人停止骚扰,风骚的捏了捏何非的脸,最后送了个飞吻。

送了口气,快手整理好被松开的领带。

大哥,这种事是不是也属于监视报告的范围中? 什么地点……时间……对象…… 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为亚瑟出本《我和101个女人不能不说的故事》。

101,嗯,不错的数字,何非乐了,忍不住咧嘴一笑。

“小子,什么事那么开心 ” 沐浴完毕的亚瑟习惯性的拿烟,何非立马抽出打火机点烟。

“嗯?刚才笑什么?” 亚瑟不依不饶。

何非扭捏一下,说“ 因为您刚才通过实践告诉我男人的奋斗目标,我太感动了 ”

亚瑟被呛住了,看了看浴室,又看了看何非,忽然笑了“ 小子,你以前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其实在罗伊 伯纳诺接手伯纳诺家族时,这个最古老的黑手党家族正不可避免的走着下坡路,其中以后起之秀甘比诺家族最为耀眼,而黑手党委员会当时也更看好甘比诺,可是随着伯纳诺新任教父的上台,一切都变了样。

没有纯正的意大利血统的年轻人以铁血的政策手段清洗家族内部,再换上新鲜的血液后的伯纳诺家族像头嗜血的野兽,把其他帮派狠狠地压在了爪下。

有人说,罗伊 伯纳诺是会改变整个西西里的男人。

改变吗? 亚瑟狠狠地踩下油门,跑车是狂兽,小小的加速就把身边的车抛离得远远的。

“ 咳,刚才那里好像有摄像头 ” 乱闯红灯要罚款的,何非好心提醒。

“少说几句 ” 红发男人瞥了少年一眼“叫你出来不是提醒我有没有闯红灯的 ”

“啊,是是……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车在城市复杂的街道里穿梭,又没有带其他保镖……嗯,此举动很有报告的需要,何非留了心眼,记着身边的路标建筑。

车停在一家日本餐厅门口,这个时段吃饭的人并不多,亚瑟停在一个包厢前,对何非说“ 你等着 ”

推开印着樱花的纸门,何非看见一张阴沉,略显神经质的男人面孔,男人穿着浅色西装,年纪四十来岁,身边也站着一个保镖。

毕恭毕敬的关上门,听见亚瑟坐下的声音,房里的人说话并不大声且房间隔音效果不错,何非只能隐约听见一些。

那个男人下塌的眼角暴戾之气很重,配上阴沉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记得,那人不就是甘比诺的头头杰诺甘比诺嘛,话说是甘比诺不是和他家勾搭……不,合作上了吗?怎么这回亚瑟也跑来凑热闹了。

二十分钟左右,亚瑟出来,手上多了一个文件袋。

从出来后就一直抽闷烟的男人把车开到了海边,何非大略知道,这人一心情不佳准会来海边。男人一直望着海,眼睛是冰凉的淡蓝色,薄荷一样,认真看一样东西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意乱情迷。

“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入狱吗?”

“这个……”作下属是不能乱嚼舌根的,但既然老板问起他也就直说了 “ 好像是因为您杀了副总理的儿子? ”

“呵呵,人的却是我杀的 ” 亚瑟踹了脚沙,继续说“ 不过是个笨蛋,仗着自己的老爸有几分势力向我们漫天要价,中间还敢黑伯纳诺的钱……他死是迟早的,本来不算什么大事, 作作样子也无所谓,反正我进去也要找人”

男人眼神徒然有些悲伤“ 后来我手下的军团被从新洗牌,好多兄弟被抽走了,当然……BOSS这样做是理所当然 ”

你要真觉得理所当然那就天下太平罗 ,何非撇嘴。

“ 小子,你一脸不信的样子 ” 男人笑着凑过去,搭上何非的肩膀。

信, 他哪能不信呢,您说太阳明天从西边升起他也只有鼓掌的份儿,何非讪笑。

“回去吧 ” 亚瑟拍拍何非“ 小鬼,下次被骚扰好歹吭一声,别被人吃抹干净后也还是个闷葫芦的样子 ”

“…………”

双全法,如何得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看了于晴的新书《妖神兰青》

可恶!!! 于大你怎么可以写的那么好!怎么可以写的那么好!简直让我茶饭不思神魂颠倒不思进取脑子里都是你的书啊!!!!

于大我爱死你了!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出你这样的书啊!膜拜你一万遍!

于大的书就是毒药!就是卡洛因! 看十遍都不会厌的书就只有于晴啊!!!

我现在澎湃着无数敬仰之情,台湾海峡!变近点吧!

怎么可以写的那么好呢?真让人又爱又妒阿~

比起席绢我当然更爱于大, 说实在我看席大的书一向没什么感觉。

于大于大万岁!!!!!

欢迎大家来群里,53164215

要是说到罗伊和亚瑟的关系,何非觉得暗潮汹涌比兄友弟恭更适合他们,且不说当时教父清洗家族老旧势力时把亚瑟的老爸,当时的二老板给干掉了,还血洗了大批家族长老,单说把亚瑟的权利架空就够招人恨得了,而且亚瑟此人锱铢必较,典型的‘你踩我一脚,我灭你全家’恶质性格。

但偏偏亚瑟在家族年轻一辈中又非常受拥戴,罗伊不可能不好好利用。

摆明的,亚瑟对Timoteo出手大概也是因为他是教父的情人而已,被拒绝后的失落不是爱情受挫而是自尊受挫,矛盾越积越多……连甘比诺也要插上一脚,好吧,继续煽风点火吧。

煽风啊,吹火啊……原来叛乱是如此火爆,如此血腥,嗯,他开眼了。

具体导火原因是什么他不清楚,反正他现在在亚瑟的阵营理所当然的当了叛臣贼子,真是……在亚瑟见杰诺甘比诺时他就知道安乐日子要远去了。

“小子!不要发呆了,加速,我来搞定后面的车 ” 拿上M16突击步枪,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阵扫射,何非听见几量车相撞的声音 ,男人满身都是硝烟火药味,嘴角上扬,利落的换上弹药。

明明前面还有自己的人马,身为首领却要殿后收拾尾巴,是自信还是自负?何非不合时宜的想,无论是哪点,这气魄还是很难的。

第一次在如此枪林弹火中飚车,不稳是正常的嘛, 何况……

何非苦笑一下,窗外橘黄色火光闪动,他再次加速。

来到集中的偏僻港湾边,却没看见前来接应的人,低下的人忍不住开始慌乱起来,亚瑟下令大部分人员来港湾边废弃的仓库里稍作休整。

靠着发霉的墙壁,何非顺势滑了下去,一些空铁桶被撞倒,发出响声。

亚瑟此时正在给下属说话,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 小子,你怎么了?”

何非没说话,取下手枪子弹里面的火药,脱下衣服后,肩膀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

“咳……借点火 ”何非哑着嗓子。

“你…… ” 亚瑟眼色一沉,对身边的人吼“ 去找纱布和药! ”

把火药倒在伤口上,然后点火,这种暴力的方法火药止血法,在紧急时刻可以消毒止血,人类的智慧果然都是给逼出来的,何非来不及感叹,就被痛得倒吸凉气,低吼出来。

纱布找来了,亚瑟按住何非,开始包扎“ 有伤刚才怎么不说? ”

“ 我说了就不用开车啊? ” 何非咧嘴,接过纱布“ 不是大伤,你去忙啊 ” 不是中弹他就求神拜佛了。

亚瑟迟疑了一下,轻轻顺了一下少年凌乱被汗侵湿的黑发。

“ 老大,他们会不会是骗人?要不……”

伸手打断心腹的话“ 他们只是在试探,耐心点 ”

视察完剩下人员的情况,再回头时何非已经把伤口包好了,白色纱布上透着血色,伤口大概是上车前突出重围是被炸弹弄伤了,没有用受伤的右手,半垂着眼, 嘴上叼着枪,左手上膛,赤裸的上半身满是汗水,削瘦而有力,暗淡的月光照在上边,倒显得有几分颓废性感。

亚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换好枪,何非动动僵硬的脖子,搓搓眼睛,连打几个哈欠 “为什么会这么眼困啊…………”痛明明可以提神的。

嘴角一抽,亚瑟移开视线。

“ 老大!船开来了! ”

一把扯起何非,上船后亚瑟并没有说任何有关迟到的话题,长腿一伸,舒舒服服倒在沙发里斜眼看着对坐在沙发里的杰诺甘比诺 “ 谢啦 ”

“ 哪里的话,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 杰诺为亚瑟点上烟“ 罗伊太狠了,是不是?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死得很惨 ”

喷了一口烟,亚瑟闭上眼“ 暂时别在我面前提他 ”

“好,好,我们不提 ”

迟到这么久,不外乎是因为试探和杀杀亚瑟的锐气,让他看清楚这里谁当家……何非小心转了身,没有碰到伤口。

迟到这么久,不外乎是因为试探和杀杀亚瑟的锐气,让他看清楚这里谁当家……何非小心转了身,没有碰到伤口。

他掏出手机,很普通的样子,咳,做人可不能如此肤浅看表面,这手机可是大有来头功能多多是当卧底的好帮手。

老虎在水池中。

他发出消息,用手机玩起了贪吃蛇,在连输五盘后还没接到任何消息,关机。

真是……好歹理理他啊……

微微感到摇晃,虽然这样睡也是挺舒服的啦,但是……但是他还是比较怀念端木大宅里那张自制木床。

当然,他只有一点点,一咪咪的想家,真的只有一点点,狠狠蒙起眼睛,他端木非发誓!

“ 小鬼,伤怎么样了? ”

“ 还好 ” 他活动了几下,感觉不错。

都过了一个月了,当然好得差不多了。

亚瑟的头发变短了,留起了络腮胡,脸上架着宽大的黑色墨镜 ,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不少,少了风流浪荡公子味道。

“ 下次行动,你就别去了 ”亚瑟点烟,懒懒的对何非说。

“咦—— ” 何非喜形于色“ 真的吗? ”太……太好了!

“ 没出息的样子……”似乎是被气到了, 亚瑟反口“ 你还是跟着我去 ”

“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是老大,不算数又怎么样 ” 哼了一声,继续研究手上资料“ 杰诺甘比诺还要靠我整垮罗伊,行动不会很危险的 ”

“不危险……那自然好 ” 何非抹汗。

看来甘比诺对整垮罗伊是势在必得,不仅收拢了亚瑟,还联合了其他小帮派,本来嘛,这些小帮派在伯纳诺压迫下已经没什么生存空间,还不如现在拚一拚,而且啊……还把端木家拉了进来。

“ 来来,这是端木先生,亚瑟,你们以前见过面吧,哈哈 ” 豪华的会客室里,杰诺甘比诺无比热情的介绍着,神经质的长相因为笑容而显得诡异。

无论怎么看,都很有……作反派的资质。

端木笑作为端木家的代表,和亚瑟握手,何非觉得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着,如同钠放进了水里,咳,虽然这个比喻不太优美,但他大哥这眼神的的确确跟水一样平静无波,所谓的波动都是亚瑟一个人在兴奋吧……

这次会面不外乎是讨论一些利益均分的话题……如果成功,伯纳诺家族将由亚瑟接受,而端木家 将得到甘比诺在缅甸越南老挝一带的势力,甘比诺家族在亚洲有着不小的势力但为了本土的事业还是甘愿让出。

能分到不少东西嘛……何非瞟了端木笑一眼。

“ 罗伊伯纳诺一月前被人刺伤,如今也获得了他们的内部资料,应趁势追击 ”

何非用意大利语说。

“ 我们是准备好了,可下面的帮派还需要点时间准备 ”

何非用中文说。

“ 端木家派出的佣兵明早就可到达 ”

意大利语。

“ 果然是快,而且就连委员会的长老们也已暗中偏向了我们,哈哈 ”

瞧他多敬业,不仅翻译得神情生动,连甘比诺那夸张的笑都尽力表现出来。

怎么说呢, 就像国家主席明明听的懂英文,在会见外国元首时还是要有翻译在旁一样,这有关民族尊严的问题,端木家最讲究这个,所以端木笑说的还是中文,至于翻译一职,就落到了何非身上。

好久没听到中文了……真的怪怀念的。

所谓巴黎和会就是头头们自己分利,弱国嘛,就哪凉快哪儿去吧,何非很清楚,这就是生存法则,人类就是如此。

那些被鼓动的小帮派无可厚非的成了先锋军,成了龙套,成了路人甲乙丙丁……何非暗中长舒了一口怨气。

“小子,怎么憋着脸,谁欺负你啦 ” 开完会,亚瑟搭上何非的肩膀,说是搭,其实就是压,因为两人身高差距过大。

“ 没,就是饿了 ” 他说的也是实话,腮帮子动了那么就能不饿吗“ 您也跟着我……去吃饭?”

“ 去啊,吃完带你去酒吧 ”伸个懒腰,搔搔自己的短发“ 天天憋在这儿想那些破事,烦死人了 ”

“ 你要喝酒那儿不是有吗?他指指酒店的餐厅。

亚瑟勾起笑,跟磁铁一样,引得无数目光“ 小老头,不去酒吧你去街上给我抓个美女回来? ”

“哦…………” 他恍然大悟,马上狗腿道“ 只要您一声命下,我就是做坏人去抓人又算什么呢,呵呵,只要您指,我就去抓 ”

“小老头,你根本不喜欢我是吧 ” 亚瑟松开搭在何非肩膀上的手,语气徒然变冷。

“呃——” 这这这,他肚子更饿了。

“不吃了,你去把前天订的模型送到我我房间 ”

您……您老这是更年期吧,何非嘴一歪。

抬着几十个大盒子巍巍颤颤出了电梯,被经过的一个女孩碰了一下,哗啦一声,上头的盒子往下掉。

狼狈的蹲下身子,一双长腿映入何非的眼帘,眼光顺着往上爬“ 哟,您怎么出来了 ”

亚瑟也蹲了下来,捡起盒子,也不看何非“ 拿东西都拿不稳,还指望你去跟人火拼?”

“那是那是,您知道那是太好了,您以前可答应过我让我平平安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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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了 ” 身为伯纳诺家族法律顾问的肖恩按下通话结束的按钮,看着某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BOSS,委员会那帮负责人希望您出席会议,要去吗?”

“ 当然要去 ” 略张开眼,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 既然是长辈们的要求,作后辈的怎么能不给面子 ”

深知老板心性的肖恩忍不住摇摇头,要是这个男人知道‘长辈’这个词的概念,他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

“ 本家那儿的几间大型兵器厂前几天被毁了,亚瑟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BOSS,那我们的枪支存货还够吗?”

“ 嗯……”没有正面回答,罗伊只是蹙了一下眉毛“ 你放心 ”

与教父亦师亦友的肖恩一摊手,语气轻快“好,反正这也不是我职责所在,我也不问了,倒是你的身体啊……” 瞥见桌上的红酒,肖恩叹气“ BOSS, 少喝点吧,您的枪伤才刚好 ”

罗伊却笑了“ 病人偶尔也需要放纵的 ”

电话响了,罗伊接过,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示意肖恩回避。

“喂,好就不见了 ”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罗伊笑意更深了,语气却还是严肃“ 当然,我心里有数 ”

罗伊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手掌掩盖住有些倦的眼“ 你放心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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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亚瑟带头将伯纳诺家族在意大利最大的几间兵器厂灭掉,亚瑟对家族机密十分了解这几间兵器厂不仅是伯纳诺枪支弹药的主要供应源,每年还私底卖给各个国家赚取大批钞票, 亚瑟将厂中要员软禁起来,因为甘比诺还要从这些人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

出卖BOSS,那是全家都遭罪的,男人被绑着,跪在地下,吃力地看着亚瑟“ 二老板……为什么你要这样做,BOSS有哪里对不起你?你……”

俯视曾经自己的下属,亚瑟悲喜难辨“ 他对不对得起,已经不是问题了 ”

何非站在一旁,静心垂眼。

杰诺甘比诺却不耐烦了,示意自己的手下动手。

一个杀手持枪走近,被亚瑟一手挡住“ 他也算我的兄弟,我来 ”

甘比诺阴阴的笑,在光线不好的审问室里显得恐怖“ 亚瑟,我这本是为你考虑,你却要自己揽上身?”

接过杀手手上的枪,抵上男人的脑袋,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没有发出多大声响,跪着的男人双眼圆睁,血顺着脸部如果分叉的河流,持续蔓延。

亚瑟抬头,平日英俊得近乎张狂的脸异常冷淡“ 我需要别人帮我背负这些?你多虑了 ”

杀戮伯爵,哪还会考虑这些,何非视线一直在倒下的男人身上,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粗糙,有疤,但生命线很长,算命佬说这是很有福气的手相。

他也杀过不少人,没数过,不想数,也不敢数,跟着亚瑟出了去,阳光刺眼,血腥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花香的味道。

活着,真是太好了。

黑帮的民主化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相比忙得不可开交的亚瑟, 何非实在清闲得可以。

“ 小子,穿好衣服等会飞机就快到了 ” 一边刮胡子,亚瑟提醒何非。

“唉,今晚我也要去?” 他苦脸,你们不是说今晚是大屠杀吗,这么血腥的东西他还是不沾为好。

“废话,你是我的保镖,快换衣服 ”

套上皱巴巴的西服,何非也走到浴室里用手沾水把头发顺了几下,但是盯着镜子,颇不满意,又把头发弄乱了。

满脸泡沫的亚瑟不解“刚才不是挺好的吗?”

“汉奸头啊……” 小声嘟哝, 虽然不是中间分界,但弄得如此服贴总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莫名其妙 ” 用毛巾擦完脸,亚瑟把外套穿上,看见何非蹲在小冰箱外,把冷饮一个劲的往包里装。

“你……这是干什么?”

何非笑眯眯“ 路上喝啊,反正这些东西不是我们给钱 ”

“…………”

小子,你知道我们今晚去干什么吗?不是去郊游!你的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恶毒的话差点说出口奇Qisuu.сom书,亚瑟忍住,重重摔门而去“ 你拿自己那份就好了,我不要 ”

“本来……” 何非搔搔头,自言自语“本来就没预你那份啊……” 飞机上有得是吃的,亚瑟也不会稀罕这些,但是冰箱里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啊,有便宜放在面前肯定要拣。

上了甘比诺的私人飞机,不见端木笑,对了,他今晚要负责突击伯纳诺东部各个据点,忙得很。

旁边的男人靠在舒服的椅上养神,轻松得令人侧目。

偌大的会议室里云集着意大利全体高层,气氛紧张凝重。

端坐正位,委员会现任最高的 堂. 乔森冷冷得看着会议室的大门,笑的时候扯动脸上夸张地疤痕,就算年过七旬还是一副狠烈的样子。

“ 抱歉,大家久等了 ” 迟到的罗伊. 伯纳诺微微颔首,风度翩翩坐下,一派从容。

在座的人都是各个帮派的元老级人物,对罗伊的态度自然不满,纷纷责备。

拐杖重重锤地,抬手作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会议室里静了下来,堂. 乔森扫了一眼,道“ 你身体好些了吗?”

各个势力对前段日子罗伊受伤的事都心里有数,但都没放上台面上讲。

罗伊微笑“ 托福 ”

“ 年轻人,总是冲动坏事,有时收敛一点不是坏事 ” 意有所指的看着罗伊,乔森又说“ 选举的日子也快到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老规矩,选代表,投票 ”

委员会主席是由高层投票选举产生,这次大家都心里有谱,投给谁都可以,就是万万不能把票投给罗伊. 伯纳诺, 本来罗伊上台后就让其他帮派叫苦连天了,再让他控制住委员会的话,其他人还能混下去?

当何非随着亚瑟,甘比诺进入会议室时,面对的就是崩得死紧的紧张气氛。

每个人都以看好戏的眼神盯着罗伊,亚瑟,甘比诺, 当事人却脸上半点尴尬也找不到,亚瑟还朝罗伊大咧咧送去一个笑容。

三角关系,何非如此下定义。

堂. 乔森 咳嗽一身,说“现在人也到齐了,投票开始,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个小时过去,何非侧过脸打哈欠,难不成男人上了年纪不光动作会变迟缓,连心态都是吗,不就是投个票,至于假装民主弄那么久吗,你当你们选总统啊……

再打个哈欠,连泪水都出来了,旁边站着的同行送来个嫌弃的眼神,被何非自动忽略。

“好了, 现在公布 ” 堂. 乔森看着自己手中的票“ 杰诺,恭喜你了 ?”

罗伊脸色平常,连点焦躁都没有,甚至很真诚的拍手祝贺对方,何非暗暗推测,不晓得这位老大便秘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气定神闲?

杰诺笑得得意,毫不掩饰,起身和罗伊握手“ 以后多包涵了 ”

“ 当然 ”

亚瑟无聊的靠着椅子玩手机,瞧都不瞧,会议室里有手机响起的声音,乔森冷眼看着亚瑟,亚瑟耸肩摊手,示意不是自己的。

“喂?什么!警察来了怎么可能!” 一个帮派的首领猛得站起来,对着电话吼“ 该死!不要硬来,撤退!”

又有另外的铃声响起“ 叛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电话响起,比起那些脸色煞白的首领们,杰诺.甘比诺脸色则是可怕的吓人,因为这些出事的帮派都是这次他笼络的先锋军。

堂. 乔森 语气严峻“ 被警察抓到把柄,你们这是要不要混了!”

唇角忽地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笑痕。杰诺阴阴地说“ 我倒很想知道……那些杂种是怎么知道 ”

接过电话,今晚出动的军力都被警察盯上了,关键是那帮杂碎手上竟握有他们的最隐秘的资料!没关系……还有端木家族的佣兵,那些都是一挑一的精英,只要运用得当胜算还是在他这边的。

他很早之前就和端木家有了盟约,端木家作为第三方,派了人来评测亚瑟的行动,杰诺则根据这些评测来判断是否接受亚瑟,阴冷的看着站在角落的东方少年,端木家的八少爷,就是端木家族派出的评测人。

但是接下来的消息则让杰诺掉入谷底“ 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见了?给我把端木笑找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慌乱,之前接到电话的首领们皆说要赶回去主持大局,杰诺能凶狠地瞪着罗伊,再把目光聚焦在身边坐着的亚瑟身上“ 你出卖我?”

亚瑟笑了“ 你说呢?”

当着几百人打伤自己的BOSS,毁掉自己家族的军工厂,杀自己下属时毫不留情,叛乱,逃往,难不成都是假的?“ 好大的手笔!你们好大的手笔啊!” 杰诺赤红着眼睛,从怀中掏出枪,亚瑟眉头都不皱,就把对方的武器夺下,扔走。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时,门被踢开,一帮手持枪械、身穿防弹衣的警察冲了进来,会议室里更加混乱起来。

何非立马双手举起,立刻表示投降。

一直很少说话的罗伊也很优雅的举了一下手,样子甚是无辜。

由于警方这次准备充足,一帮高层们都被铐上手铐,被押送至警局,坐在轮椅上,堂. 乔森在经过罗伊是冷冷说道“ 年轻人,你太狠了 ”

年轻教父的金银妖瞳里光泽柔和,半点戾气也没有“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逼我,委员会这种东西,就跟那些苍蝇一样,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 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堂. 乔森残废的腿上,语气恭敬“ 监狱里阴冷,前辈小心照顾自己了 ”

亚瑟很不给情面的大笑起来。

一位身穿高级警服的男人最后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会议事,报怨“ 真是……好歹你也做做样子去趟警局啊 ”

“我去?请我去砸了你们那里?” 亚瑟点了支烟。

“ 明天所有报纸都要上这里的新闻 ” 罗伊眉头微皱“特别是你们官方的报纸,少来点模糊概念 ”

“知道,BOSS” 男人点头“ 那些帮派还有些麻烦,我现在去处理 ”

“亚瑟,别在我面前抽烟 ”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少年身上,罗伊伸出手“ 孩子,和我回去,不然你大哥会担心 ”

摸摸鼻子,被人牵着手上车,而且是以纯长辈的姿态……这种感觉真他妈的……诡异。

情势逆转得又快又急,何非撑着头看着教父,明显男人气色不太好,看样子还是枪伤未愈。

察觉到何非的目光,罗伊笑了“ 有什么想问的吗?”

何非看看车对面的亚瑟“ 他打的那枪是真枪实弹的”

亚瑟很感概“ 是啊,不然骗得了谁 ”

何非无语,罗伊闭目养神“ 孩子,疑人不用 ”

车平稳的奔驰在大道上,何非问“ 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我们是老交情了” 罗伊微笑,用手比划了一下“ 当年他带你来意大利时你才那么大一点,我不过捏捏你,你就尿得我满身都是 ”

亚瑟扑哧笑了,何非抹汗“ 年少不懂事……年少不懂事 ”

“一晃,就那么多年过去了 ”

何非苦笑,他一早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端木让他来意大利本来就很可疑,自己又不是做间谍的料,如果端木家真的是要帮甘比诺,绝对不会派他,端木家族牛B的人一抓一大把。

“ 既然甘比诺联系上你父亲,那就不如来个顺水推舟,给你四哥委托偷‘希望’的人是我,甘比诺也在通过这件事试探,试探你们端木家肯不肯得罪伯纳诺 ”罗伊轻笑了一声“ 可惜他们找错合作人了 ”

狼狈为奸……咳,不,不,这叫强强合作,这叫双赢,何非赔笑。

“ 与其和他们纠缠不清,不如一次清洗干净 ”

所以才以退为进,把敌人集合在一起,引到陷阱里,男人像只聪明的野兽,精心布局,步步为营,磨着爪子静静等待。

“ 反正杰诺. 甘比诺已经是当了委员会的老大,高层被捕这责任大可赖在他身上,甘比诺这回在道上脸面都丢定了 ” 亚瑟好心情。

如此大手笔的清洗,政府不会插手?还是他们把政府高层都收买好了? 何非又问“ 为什么警察会帮你们?” 伯纳诺家族几乎没动用兵力。

“ 他们需要政绩,让他们的人民放心,‘ 黑手党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一切都是安全的,这是个民主和平的国度 ’,这都是必需的,百姓需要谎言,孩子。 而且世界上最大的黑手党不是我们,而是政府,正大光明的暴力 ”

“ 所以他们需要我们,我们是必须要存在的恶魔,从某种意义上讲,政府与我们是兄弟,消灭掉那些小帮派,统一的西西里黑帮能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明天起,大家将会陷入恐慌,高层入狱,群龙无首,而伯纳诺将会带领大家渡过黑暗”

“这样啊……” 何非点头“ 我明白了 ”

到了庄园,远远的就能见到灯火辉煌,下了车,亚瑟先走一步,罗伊拥抱了何非,眼神柔和“ 孩子,对死亡的恐惧驱赶着我们,无论你还是我还是所有的人, 这不是命运的错误,这在于我们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无法前进的人就算被夺去所有,也无法悲伤哭泣,不可流泪,只能叹息,连出声都不可,这难道是你所期望的自己吗?”

对方的怀抱很是温暖,一番话说得何非眼冒金星,不可否认男人的话很有说服力,婉婉道来,沉稳而不失稳和。

“您说话好有哲理 ” 需要慢慢消化。

年轻教父揉揉少年的黑发“ 我博士时期主修的就是哲学 ”

“…………”

“ 眼见的不一定为实,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你还年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

手机是需要充电的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都在看奥运,写文时间很紧~~

话说……这次奥运会很多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看呢。

举例,游水的男生们皮肤都不错啊,这次中国拿银牌的那个男生长得挺可爱。

为什么意大利的男人长得如此销魂呢,为什么为什么……

本章kuso一点动漫名句,不知大家看出来没……

端木笑坐在大厅里,审视了少年几秒,何非乖乖上前“ 大哥 ”

端木笑并不多说什么,就和罗伊去书房商讨事务了。

叹了口气,见亚瑟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何非轻咳了一声,说“那个……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端木家来的?”

“ 不久前 ”亚瑟似有不满“ 不过我当时不怎么信,毕竟你们端木家也是有名望的大家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少爷 ”

“这个……每个家族都有家丑存在的嘛 ”

“ BOSS让我好好照顾你  ”亚瑟耸肩,含着笑得的薄荷蓝的眼瞳很是漂亮“ 我去卖命都带上你,很感动吧 ”

“感动……” 他差点就痛苦流涕了。

亚瑟从对面的沙发中腾到何非旁边,一手搭着何非的肩膀“ 你要是回去了,我会很闷的 ”

难得的惆怅,平板的语气,让人怎么都会生出失落感。

其实,和亚瑟相处,也不是一件那么糟糕的事,至少每次吃饭他都会买单。

与端木笑讨论完一些细节,罗伊拨通了电话。

“喂,端木吗?我是罗伊 ”

“ 事情可顺利?”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清冷,如清泉击石。

“ 不错,那孩子也在这边,你要不要和他说说?”

“不必 ”

“ 这个孩子我很喜欢 ”罗伊顿了顿,继续道“ 可是,他的欲望实在太单薄了”

“你不是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

“ 也许,但别忘了世事都有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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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敢喝牛奶的分界线

挑明关系后,他头上顶着‘端木家小公子’的光环住在庄园里,房间规格也连升三级,现在他睡的那张床绝对的KING SIZE ,打横睡打竖睡打斜睡任君喜欢。

几日后,内部得到消息,获罪的几个教父们总共被判刑期为400年,杰诺. 甘比诺除非便人瑞,否则不光这辈子,下辈子也直接投胎进监狱好了。

端木家同样可以接手缅甸越南的势力,想必以后可以大捞特捞了。

端木非躺在草地上,一本打开的书搭在脸上,安心午睡。

“ 小八,到时间走了 ”

端木笑蹲下,拿开少年脸上的书,不禁眉头微皱,不过半年,怎么警惕心弱了那么多。

“小八 ”

“大……大哥?” 他睁大眼,笑得尴尬“ 哈哈……大哥你来啦 ”

“你喝了酒?”

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草,端木非只好把责任推走“ 没办法啊,昨晚亚瑟一直拉着我喝酒,我真是不想的 ” 赶快撇清。

端木笑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叹了口气,但不拘言笑的脸看不出端倪“ 车快到了,行李收拾好 ”

“收拾好了 ” 他一向轻装上阵,衣服少少,旅行包里塞满了从庄园里捞回来的东西。

端木笑走在前面,忽然说“ 你喜欢这里吗?”

“咳……不错,空气很好 ” 美女很多,风景强大,东西也很好吃。

“那就好 ”

端木非看着前面俊挺的背影,肩部线条坚韧而优美,好像能挑起所有的负担。

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挑夫,就算顶着万斤压力还是可以挑上泰山顶嘛,端木非心安理得走在后面,他信奉能人多劳,至于自己这种吊车尾,最重要的事就是站对阵营。

俗话说的好啊,女怕嫁错郎,小弟也怕跟错大佬啊!

“小子,你过来 ”

亚瑟臭着脸来送他们,教父连日忙着落井下石 ,不, 陷害…… 嗯,反正是忙着处理尾巴,没法亲自来。

端木非很有自知之明,见亚瑟凶巴巴,气鼓鼓的样子就决定少说为妙。

“喏,给你 ” 把一个手机塞到端木非身上,黑色金属壳,以端木非的眼力当然看不出此乃某名牌的限量版,不过拿人家手软,这东西还是问清楚的好“ 手机我有的 ” 他对自己手机的游戏功能还算满意,至于上网照相等等功能完全可以忽视。

“ 不用你出话费的 ” 相处那么久,对方什么性格亚瑟还是摸得清,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自己也觉得万分别扭。

“哦,那就恭请不如从命啦 ”

“喂,小子” 凶巴巴程度上升,男人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了“ 记得开机 ”

但是你的表情,比较适合配‘记得还钱’,端木非暗道。

“哦,好好,那我走了 ” 他可不敢让大哥等太久。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端木非转身,很严肃道“ 那个,何非不是我真名,我叫端木非,以后多多指教了 ” 有名有姓,而且琅琅上口 ,简单易记, 你以后可别左一个小子右一个喂的乱叫。

不过端木非上了车之后才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亚瑟一没给保修书二没给使用书,最重要的是——

他没给充电器,没电,如何开机?这真是个问题。

——————

世界上是有万能冲的,不过以端木小非的性格,他会花钱买?他大概会选择遗忘

回到端木大宅已是隔天下午,端木非首先要做的自然要去向端木请安,在进门前,他对着玻璃把自己乱腾腾的头发顺好,再把外套下露出的衬衣角塞进裤子里,敲门“ 父亲,是我 ”

“进来 ” 华丽的声线,很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守在门口的保镖金忠面无表情,为端木非推开门。

阔大的书房完全是古式风格,家具都是端木喜欢的的紫檀木,颜色浓郁,房里点着的香倒不是端木平日喜欢的檀香,端木非用力嗅了嗅,好像是药香。

房里有些阴暗,端木一身黑色唐装,本来就白皙得近乎病态的脸明显消瘦,妖异的美貌却更加惊心动魄,半躺在藤椅上,没有血色的左手手指上带着一枚碧玉戒。

“父亲您身体不舒服吗?” 端木非压低音量。

靡丽的凤眼睁开,一直停留在端木非的脸上“ 不过是人有些倦,没事 ”

端木非哦了一声后,就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了,老老实实站着,脑袋里半点小剧场都没有。

“过来点,靠那么远干什么 ” 端木道。

“哦……”

端木摸了一下他的脸,冰玉一样的触感让端木非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 倒是瘦了不少 ”

没有过秤,端木非自己也不知道重了还是轻了,不过黑了不少倒是事实。

“哦……”

端木非为自己的态度汗颜,但他实在没法在端木面前乱说话。

面前的男人从他人生最初的记忆就已经存在了,他叫他父亲,一直都是。

端木没在问下去,端木非就站在男人旁边,黑眸微垂。

“ 明天去本部做个汇报,你大哥也在,不明白的问他 ”

“ 嗯,知道 ”

“之后就休息吧,这趟辛苦你了 ” 房间里的药味浓了,加了安神的功效,端木勾起一抹笑,唇若弦月,当真一笑倾人诚而笑倾人国。

一个三十四的男人,为什么能如此妖孽?难怪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后妈。

“不辛苦不辛苦 ”他赶忙谦虚“大哥才真是辛苦,不仅运筹帷幄还要担心我的安危 ” 他很狗腿的把功劳扔到端木笑身上。

端木笑容渐褪,手指一抬“ 你先下去 ”

“ 八少爷回来啦?”

杨婆婆以前是端木的保姆,现在是端木大宅的管家,而端木非也是从她的‘迫害’ 下艰难长大的 。

“是,杨婆婆好 ” 他露出后辈该有的笑,拿出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东西献宝“婆婆你看 ”

他很辛苦才收集好的意大利菜谱,非常适合送给做菜成痴的老人家。

“ 少爷有心,有心啊 ” 收起菜谱,杨婆把端木非转了一圈又一圈,很是痛惜“ 八少瘦了好多, 外国那东西肯定不合胃口,啊……我今晚就做药膳,老爷定是喜欢的 ”

端木非一抖,药膳,这……这种东西比较适合上了三十岁的男人吃吧,他还年轻,需要可乐甜品的滋润,而且是他瘦了,难不成端木老爷喜欢您的药膳自己就可以胖点?老人家,您的逻辑很有问题啊。

房间还是很干净,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打扫,用冰水洗了洗脸,端木非瞪着镜子里的人。

镜里的人就算不修边幅也算得上英俊,但……但为什么偏偏这张脸一看就让人连想到端木?这种明显看得出血缘关系的样貌简直是上天的恶作剧啊。

苦笑的扯自己的脸皮,其实端木样貌偏阴柔,气质是不像 ,但看这眉毛,同样的斜飞入鬓,犹如用行云流水的毛笔一笔带过,笑起来都会风流上眉。所以他才不喜欢照镜子,光照照端木非就会觉得万分紧张,托这个臭皮囊所赐,小时候总会被兄弟们有意无意的隔离。

对着端木,他还能说什么? 自家人,还长得那么像,就算被打被欺自己还是硬不下心狠端木,本来嘛,把一个大好青年弄成杀手,一次又一次把他扔进狼窝,回收之后再一次次踹到虎穴,如此乐此不疲应该很招人恨的。

畏惧,却无法真心讨厌,甚至还是尊敬崇拜着…… 这就是人类的略根性? 就像他的父亲,十次把自己扔到火堆里,十次还是会把他灰头土脸的刨出来。

换好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整齐,没办法,大家长喜欢干净,真没办法。

“ 八少爷!快下来开饭了!”

他的人生,今天因为药膳而格外灰暗。

饭桌是古典的鸡翅木制成,古朴雅致的造型,上面摆着杨婆精心炮制的药膳,热腾腾冒着气,端木家其他兄弟极少回来用餐,所以常年都是端木与端木非大眼对小眼。

荔枝干炖乌鸡,味道是不错,但端木非对里面的那只鸡比较感兴趣。

端木吃饭永远都是慢条斯理优雅有序,瞧得端木非心里堵得慌。

“ 非儿,多吃蔬菜 ” 大家长发话“ 饮食要均衡”

“是是 ” 他低头刨饭,一条菜心两口啃完。

“过几天你休息,做些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 ” 男人握着筷子的姿势很好看,长发垂在肩上,虽然面容阴柔但毫不减损威严。

“有数有数 ,谢谢父亲关心”

————————

“我有优惠卷!你瞧!”

有数,他心里当然有数。

去本部做完报告领了钱后直奔昨天在报纸上打广告的那间自助餐厅,从报纸上抠下来的优惠卷可以打五折,非常之诱人,吃饱喝足后去公园散步,已经快过年了,天气很冷公园里的人比往常少很多。

他坐在长椅上,托腮静静地看着过往的人,有忙碌的,有悠闲的,富贵的,贫困的,美的,丑的,不管怎样,这都是生活的美好啊,端木非觉得很满足,靠着椅子就眯眼休息。

端木非不大怕冷,外面穿了件帆布外套就足够,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异常舒服,好像每个细胞都活过来了。

“八少去完本部后就去了这家餐厅 ” 金忠把照片递给端木,继续读手上的纪录“ 下午一点到三点半都在公园里午睡 ”

车上,端木幽深得没有底的凤眼看着照片里的少年,手一用力,把照片抛了出去,冷声说“ 把他给我叫回来 ”

——————————————

出公园的路上有捐血活动,端木非也上了流动捐血车。

“小弟弟今天不用上课吗?” 给他抽血的是个老护士。

“那个……我今天不用上班 ”

“你的血型是RH阴性A型呢,很少见啊 ” 护士惊喜“ 真是太好了,血库里最缺这类了 ”

“ 嗯,能用得上那是最好啦 ” 端木非笑眯眯。

最后送了他一个红十字会的钥匙扣,是个大大的心型。

走了还没几步,两辆轿车就把端木非的路挡住了“ 八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

何必如此大阵仗,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嘛…… 最近油价如此之贵。

父亲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端木本部大楼最高层是端木的办公室,端木非偷瞄了金忠一眼,惨了,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 他一向奉公守法是个好公民啊!

“ 非儿,这就是你去意大利给我带回来的惊喜? ” 端木身着西服,站在端木非面前,手上拿着一沓文件,正是今早端木非交上去的。

“ 什么都想撇的一干二净,好,好 ,还以为你回来会长进点—— ”常年情绪波动不大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可是很恐怖的,端木非举双手赞成,父亲大人,您老因该常常排气, 一次把脾气发在他身上是不道德的……

“ 父亲息怒,非儿上报的都是事实啊 ”

冷冽的凤眼怒气骤起,瞧,差不多的脸孔,端木非是一辈子都摆不出如此有杀伤力的POSS。

“ 闭嘴,你太让我失望了 ” 男人闭上眼,没让失落漏出一点“金忠,拿家法 ”

家法!各位你们听清没?是家法啊,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太……太不人道了。

特殊皮料制成的鞭子,又细又长,专门侍候家族里的败家子…… 此鞭打起来威力强大,却不怎么留疤,加上是端木亲自操刀……拜托,金忠那手鞭法就是端木亲自教的,姜还是老的辣……

第一鞭甩在背上,他很委屈,本来就是端木笑比自己有能力,难不成要他说假话。

第二鞭,他更委屈,你说倒霉也不是这个倒法啊,他才回来多久啊。

……

……

第九鞭,端木非认识到自己忍耐力比以前差了不是一点。

第十鞭,原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这个意思啊……

……

……

第十九鞭, 眼泪出来了。

第二十鞭,鼻涕也出来了。

啪,啪,不行了,他决定要爆发了。

爆发的小宇宙

啪,啪,不行了,他决定要爆发了。

是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去!就在端木气急再次扬起鞭子时,跪在地上的端木非猛地一扑,抱住端木的脚,撕心裂肺叫得凄惨“爸! 爸!别打了我快痛死了!”

眼泪鼻涕齐流,他喊得毫无骨气“ 我知错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认真向大哥请教,爸你别打了好不好真的真的很痛啊……”

端木的手微微抖动,本来扬起的皮鞭啪得打在地板上“ 你还知道叫我爸……那我说的话你哪次放在心上?”

端木非可怜兮兮的抬头,还是抱着端木的腿“有有,每次都放在心上的 ”

握着鞭子,端木只觉无限疲惫,声音都低上三分“ 非儿,该是懂事的时候了,你看看自己一天干了什么?逛公园?你这样子怎么——”

端木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连续不断的咳嗽,苍白的脸浮起不正常的红潮,金忠马上过去扶住端木,面无表情的对端木非说“八少爷,叫医生过来 ”

上来的医生一阵忙碌,端木非蹲在端木身边,低着头,不久端木笑就赶了过来,见到端木非满背的鞭痕心中已是明了。

“ 把他带回去 ” 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冽,一如往常,依旧是亚洲最大黑帮宗主的姿态, 好像刚才的怒气已经烟消云散“笑儿, 东北那边的生意你先放一下,暂时别回去了,非儿的事你多要操点心 ”

端木笑拿出纸巾“ 把脸擦一下 ”

“哦,哦” 端木非胡乱擦,心不在焉,说真的,刚才医生那紧张劲真把他吓住了“ 那个……大哥,父亲身体是不是不好?”

没有正面回答,端木笑只是说“ 无大碍 ”

背上有伤,端木非只能坐直在位置上,他这个大哥少言寡语,一般正经得好似政要高官,端木笑面容英俊,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看来都很男性, 虽比不上亚瑟端木之流但胜在气质稳重,那种震慑人心领导力很吸引人。

关键是,这位大哥是除了他外端木家最正常的人了,当然这只是端木非自己心里评断,说不定在其他兄弟眼里自己才是最古怪的。

“ 过完年我会回东北,这段时间你跟着我留在本部 ” 端木笑一边说一边把车开入端木本宅,停车时给了端木非一罐跌打药,说功效不错;

每年过年端木笑回来,带给他的手信不是东北三宝,而是各种古怪的跌打药,我说……您给那么多,是在诅咒我挨打会挨到老吗?

老牛漫步一样回到房间,不可避免的想起刚才端木苍白的脸色, 冰玉一样的颜色,在灯光下闪动着暗泽。

不争气……不争气的儿子,有这样的孩子,真是件很可悲的事吧,难得自暴自弃,端木非把颜色怪异的东西倒出来,唉,瞧这东西虽然功效不错但卖相却不好, 老天哪会给你十全十美, 所以父亲,您如此厉害,闪光的一生,有个无用的儿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上帝对人说过:“我医治你,所以要伤害你;我爱你,所以要惩罚你 ”

所以父亲,老天是爱你,才把我扔给你的,所以嘛,您要节哀,上天对你这么好,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您本可活上万年,但限于人类现在的客观局限性,哈哈,一百岁你定是逃不掉的啦。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个道理,做事要留余地风头是万万不能出的,端木非自幼混迹于端木家族各个部门,任务每次都可以完成,不拔尖,但也不掉车尾,前辈们不讨厌他,当然也说不上喜欢。

自知样貌特殊,前辈们虽对他态度表面如常,但只要稍稍留心,就可以看出不同:真正危险的任务从不需要他,最多让他去观摩,他的七个哥哥早被端木分散到各个地方去了,只有自己还乖乖呆在本部。

他怕,真的怕,上任端木就是被自己儿子干掉的,瞧他的七个哥哥,一个个如狼似虎的,一掌就能把他拍死。

“ 端木家的家规是什么?” 端木非靠着墙壁,语气平静,他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下属,什么下属嘛……摆明是来监工的。

这个男人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犯了帮规,想带着妻儿偷渡被抓了回来,端木笑把人交给他来处理。

“ 不……不得吸毒……贩……贩毒,八少!您放过我一马吧,求求您了!我妻子得了病

需要钱才这样做的!求求您了!” 男人一直在磕头,砰砰响。

“ 你这样做,已经坏了家族在道上的名声 ” 面无表情的把手上的枪扔到男人面前 “ 你的妻儿家族会派人照顾 ”

男人好像全身的力气都没了,筋骨都被抽走了一样看着手枪,发着抖拿起枪。

端木非不忍再看,转身出门,却被门口的人挡住。

长舒一口气,只好又回到原位,男人把枪对准自己脑袋,最后用求助的表情看着端木非,少年抿着嘴,微长的刘海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那一刻,端木非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亚瑟坚持要自己动手把下属杀掉,作为旁观者,实在太痛苦,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手染鲜血还要难受。

让自己扼杀自己的生命,太……残忍。

端木非走过去,夺下男人手上的枪,左手蒙住对方双眼,右手扣动。

他甚至感觉到男人眼里溢出的温热液体,粘粘的, 慢慢在他手心里下滑。

“喂,大哥吗,嗯,货已经找出来了,是,我明白 ” 拨通端木笑的电话,心情郁闷,开玩笑,谁会在杀人后心情好?会的人是疯子。

“那个,咳,父亲身体好点没?” 他很心虚的问。

端木笑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温柔的感觉,很有磁性“ 今天父亲会回家,你早点回来陪父亲吃饭 ”

“是是 ”

“八少爷,接下来的行程是—%—?#¥)……—%)?#……¥” 全身素黑的女秘书推了推眼镜,关上PDA “ 就是这样了,大少爷交待的就是这些了 ”

“哦哦 ”

“八少爷 ”女秘书再次推了推眼镜,端木非已经很清楚这是女人发火的前兆,此女是端木笑派来的,属于除了男朋友外什么都不缺的女强人。

“ 您不觉得您的衣着有问题吗?”

端木非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整齐,有什么问题?

“您的领带歪了 ”

“啊——哦 ” 他赶忙把松了的领带打好。

“ 等会您去见的老板对仪表非常注重,您要注意点 ”

好吧,现在大家都讲气质,军火商要气质……恐怖分子也要气质……

他笑得斯文,绝对真诚,随便拿起一把AK-47瞄准地上一阵扫射,扬起尘土飞扬, 动作潇洒,甚至可以上电视台做军火广告,当然,如果政府允许的话“您看,全新的AK-47,使用简单 战士最喜爱的武器。由9磅金属和4英尺长木头制成,不会坏、卡壳、过热。就算它被泥土或者沙子覆盖,它还是可以正常的开火 ”

“还有这个,新型乌兹自动手枪,体积虽小,但火力强大,用的是九毫米凹头子弹,二十或二十五发可扩充弹夹,枪柄大小可调,消音器是标准装备,后坐力极低,减少四成,噪音减少六成,很棒吧,现在优惠期间,买十送一 ”

本来这种程度的生意根本不需要派他来……好吧,磨练,磨练“ 您觉得怎样呢”

在秘书口中‘ 对仪表非常注重’的老板是非洲人,肥胖,而且喷着浓烈恶心的香水,穿着品味‘奇特 ’脖间挂着明晃晃的粗金链子,端木非很怀疑他对其他人衣着有要求不过是满足他需要别人尊重的虚荣心。

“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对少年持怀疑态度。

“我虽然是新来的 ”端木非又从货里抽出一把冲锋枪, 拍了拍“ 但它们可是您的老朋友啊 ”

“ 哈哈,有意思 有意思” 男人挥动肥厚的爪子拍端木非的肩膀“ 都要了,你们的货我一向放心 ”

“哈哈,跟您做生意才是我们的福气啊,谁不知道您%(……%…………%”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端木非说得气定神闲。

大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被奥运会上的美男们萌到了,天啊,这是什么奥运会啊,怎么男人长得如此销魂~~~~~~

黑道家族 5316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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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少爷 ,是时候回去了 ” 女秘书提醒 “老爷已经回去了 ”

端木非一路盯着女秘书,试图为自己找些快乐。

“ 八少爷,我脸上有什么吗?”

端木非很老实的回答“ 没,我只觉得你和大哥很有夫妻相 ” 两块冰块,十分之相配。

但是——但是秘书竟然微微脸红了,虽然只有一下,但这逃不过他的法眼!

“ 如果你以后是我大嫂就好了,那么多女人当中就属你和大哥最相配了 ” 考虑到此女会跟在自己身边颇长时间,讨好一下是后辈应该做的。

而且端木非接触的女人实在不多,任务中搭档的女人一般都比较,那个,嗯,强悍恐怖,让自己一点幻想空间都没有。

女秘书推了推眼镜,很矜持说“ 过奖了,八少 ”

忍笑,再忍笑,刚才上车前的苦闷一下子没了,人类啊,果然是要自己找乐子才现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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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笑每天布置的任务他都认真完成,日日忙碌,可怜连周末都要被劳役,且没有加班费。

终于,他把新年盼来了。

和每个中国人一样,端木非最喜欢春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可以拿到红包。

“父亲新年快乐, 大哥新年快乐,二……姐新年快乐,四哥新年快乐,五哥新年快乐,六哥新年快乐,七哥新年快乐 ”

一口气念完,呼,谁叫他年纪最小辈分最低身……高最矮,所以每打一次招呼都要微微仰头。

从各地赶回来的哥哥们已经落坐,那声二姐叫得他无比郁闷,因为端木笙时男时女的打扮……所以端木笙穿男装时,是二哥,穿女装时,是二姐,现在他二姐向他送了个媚眼,让他都忍不住红了下脸。

端木笙美貌惊人,不管男女扮相都很适合,不过最毒美人心,端木笙手下的人都姿色出众,很擅长用‘美人计 ’,越美的东西,就越危险,远远欣赏则可。

至于空出来的那个座位嘛,三哥端木钦正在环游世界旅行度假中,至于为什么回来不了……因为这位仁兄去度假的地方是非洲的某著名监狱,别问他为什么端木钦喜欢去各个监狱体验生活,天才的境界和爱好不是他这种俗人可以揣某的。

菜眼花缭乱的上,光听名字就令人心花朵朵开,端木家族一向讲传统,菜式也是十分讲究。

酒是藏了至少五十年的佳酿,端木非吞了吞口水,但是桌上好像少了个杯子……

他趁旁边的七哥不注意,把对方的酒杯移了过来 “ 八少爷,您的在这儿 ”

杨婆把一杯热牛奶放在端木非面前“ 您还未满十八岁 ”

这算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 会有三聚氰胺!” 他皱着眉,对杨婆说的很小声。

但是老人家却大声说“ 小少爷放心,这些牛奶都是端木旗下的牧场生产,绝对没事 ”

端木笑「嗤」地被酒水呛了一下。

“哈哈哈,操——” 老四端木沫大笑,被端木冷眼一扫之后粗口在喉咙里打了个转“ 超级好笑啊矮冬瓜!”

坐在端木笑身边的端木笙美眸含笑,声音都好听得雌雄莫辨 “小弟,喝多点牛奶才长得高噢 ”

握拳,深呼吸,这大过年的,别老提扫兴的事啊。

饭桌上不谈公事,是共识,所以气氛还谈得上融洽,最多话的是老四,话多,粗口多,但每次都被端木大家长眼神刹到,(奇*书*网^.^整*理*提*供)脏话都往自己肚子里吞。

“瞧瞧,矮冬瓜这是什么?”

端木非正在吃鱼,一抬头,脸色大变,忙摸摸自己的裤袋,红包没有了!端木沫手上得意洋洋捏着一个制作别致的红包,上面有端木家族的标志。

“瞧瞧,矮冬瓜这是什么?”

端木非正在吃鱼,一抬头,脸色大变,忙摸摸自己的裤带,红包没有了!端木沫手上得意洋洋捏着一个制作别致的红包,上面有端木家族的标志。

你们这些有钱人何必老要和他这种赤贫人士计较!可恶!

“这是我的,四哥 ” 其他兄弟各吃各的,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 你的吗? 拿出证据才行啊 ” 继续招摇。

“……”

他不理端木沫了,低头吃饭,继续吃鱼,这鱼很贵的,冷了会不好吃。

端木沫自讨没趣,端木笑喝完汤 抿了抿嘴唇“ 老四,还给小八 ”

端木沫哼了声,把东西扔过去,端木非一接,这次直接塞到上衣里的夹层里。

然后就是守岁,一帮人坐在沙发上,聊的都是一些趣事,还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样子。

老六端木雍拿着小小螺丝刀,正在拆一个瑞士手工表,看得出十分的乐在其中,老七问得温和“ 六哥,那只表我才带了没多久……”

“嗯,看得出,是没戴多久 ” 继续拆。

“…………”

“小弟,过来啊 ” 漂亮二姐朝端木非招手。

“二姐什么事?”

端木笙指着桌上许多指甲油,问“ 小弟觉得哪种好看?”

端木非想都不想道“黑色的 ”

“ 是吗?” 美人伸出手,偏头看。

“黑色的话就算指甲脏了也看不出吧 ” 他想得很实际。

“…………”

“咦,这个手机好眼熟” 金属黑的手机,孤零零的躺在桌上。

端木雍正在欣赏表里的零件,瞄了眼,说“ 我在里面加了跟踪系统而且只要输数字就可以登录本部的系统 , 哦,这个手机是你的?”

“好像是 ”亚瑟给的,完全被遗忘了。

端木轮流问了几个人的近况,把表又安装好的端木雍聚精会神地翻着台。

“老六,最近过得如何?” 大家长尚有几分慈父口吻。

“做女人 ” 完全不沾边的话从青年嘴上说出,他还在很认真地看电视,所以看不见大家长的眉,皱了。

十几秒过去 “挺好 ” 好不容易发现在座兄弟都不说话了,端木雍很茫然的转过头“ 你们没看过这个广告吗?”

回答他的是傻瓜。

天才又茫然了“你们不觉得我这样说会很幽默吗?很有歇后语的感觉?”

“哈哈哈哈 ”端木非身为晚辈,很尽责的笑了几声“ 为什么就我非笑不可啊……” 他嘟哝,端木雍的冷笑话非一般人能理解。

端木雍挫败了一下,又开始认真看电视。

就这样,一帮鬼才天才人才全才还有一个废材坐在一起守岁…… 端木非窝在沙发里迷糊的睡着了,最后是端木笑拍醒了他“ 外面放烟花 ”

“ 哦谢谢大哥”一个翻身,往庭院外跑,果然外面烟花璀璨,很是漂亮。

端木笙掩嘴打了个哈欠,现回房了“ 小弟,那些指甲油你等会回房时顺便拿给我,行吗?”

“行,二姐晚安!”

大家陆陆续续都回房了,端木非又饿了,去厨房找了些剩糕点当宵夜。

“四哥,这个是我的……”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男人一把抢走端木非手上的食物, 恶势力的扬长而去。

“还在记仇……” 说白了端木沫还在忌恨‘女装癖 ’嘛……

算了,他收起桌上的指甲油,拿到三楼端木笙的房间,由于是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啊—— ”

这……本年度端木家族最劲爆火辣的绯闻终于产生了!瞧!端木笙穿着浴袍跪在端木笑身上,一手还握着端木笑的衬衣领,令一只手已近伸进端木笑的衣里。

端木笑到没什么激动的表情,但在看到门口的人时闪过诧异,然后又垂下眼,端木笙朝少年柔笑,艳光四射“ 小弟,进来啊 ”

赶快把指甲油放在最近的柜子上,端木非连忙道歉“ 大哥二哥晚安,继续继续,呵呵 ” 多体贴,走的时候还顺便帮他们锁上门。

冰山姐姐,虽然你姿色不错,但实在无法跟这个妖孽的二哥比,而且现在二哥女装扮相如此销魂,嗯,大哥也是男人嘛……这个消息端木非是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告诉冰山秘书的。

冷着脸,端木笑把身上的人推开,整理好衣服“ 别玩得过火”

端木笙笑吟吟“ 哎呀呀,大哥心痛了,我难得回一次家,玩玩又如何 ”

“ 没有意义的事,做来何用 ”

端木笙从床上爬起,状似惋惜的摇头“ 这点上,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像父亲了,唉,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端木笑一言不发的站在窗边,满身疏离气息。

“有些人, 是你玩不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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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哭泣的分界线

祭文,给我最爱的鲁鲁修

不知道看文的朋友里面有没有喜欢鲁鲁修的。

鲁鲁修走了,被朱雀一剑刺中心脏,如同莎士比亚里复仇的王子,悲壮而神圣的,走向死亡。

歌尽,舞散,戏已落幕。

我在屏幕前泪如雨下,久久不能言语。

这个世界为何如此扭曲,眼见的不一定为事实,而闻的也不一定为真,CC 说,人类的历史就是反抗的历史,其实,又何尝不是征服的历史呢?

正因为有了征服,有了力量,才会有反抗力量的人出现,这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而是必然的顺序。

好像,有力量的人都是罪恶的,因为大多时候,没有能站在他的高度上想问题。

鲁鲁修像个称职的演员,在最后上演了最后一步棋,所有的罪恶他来承担,ZORE会成为神话,就像童话书上的结尾,王子带着宝剑,披荆斩棘,杀死恶龙,救出公主,或许呢,恶龙也是喜欢上了公主,才特意露出空子,让王子上演一出好戏。

多么可悲,又多么壮烈,他成了毁灭世界的人,但实际上又是创造新世界的人。

看透了名誉,力量,才能有如此气魄把原该属于自己的荣誉拱手让人,他是在惩罚自己,因为GREASS而害死了那么多人。

谁叫你要站的那么高,谁叫你拥有力量,谁叫你比别人看得透彻,谁叫你……明明手段铁血,却还是悲天悯人。

因为这样,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被所有人误会都没关系,连自己最重视的妹妹都在骂你,卑鄙,无耻 ,他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转身就走,徒留一个背影。

我忍不住想念起另外的两人,罗罗和夏丽。

比起其他人,这两个人对鲁鲁修是无条件的信任。

罗罗最后那句,因为我最了解哥哥,让我很心痛,真的,就算娜娜丽也做不到这点,完全,无条件的相信某人,本来鲁鲁修给罗罗的就很有限,假意的感情,真正的利用,比起给娜娜丽的爱,罗罗得到的真的少的可怜,但是那孩子在鲁鲁最困难的时候用生命保护了他,相比之下,娜娜丽朝鲁鲁发射爱之女神则让我心里发寒。

什么才是和平,只要人心中还有欲望还有力量,世界永远都在膨胀,鲁鲁用自己的死创造了和平,可以维持多少年?不知道,但既然鲁鲁选择那样做,那就有他的理由。

盲目的喜欢鲁鲁修,已经两年了,所以我坚定的相信,那个蒙面车夫就是殿下。

说句自私的,我很喜欢鲁鲁坐在王位上的样子,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指点江山,雄姿英发。

他天生就是要成为王者的人,但是他又不够自私,一直念叨着,要给妹妹一个温柔的世界。

但我觉得,世界一直都很扭曲,所谓温柔的世界,是因为有自己最喜欢的人陪着自己,那才是温柔的。

刚才嚎啕大哭了一顿,边写边哭,好难受。

all hail Lelouch!

电影《战争之王》里有这样一句台词: 最成功的关系都是从撒谎和欺骗开始的,发展到最后也还是撒谎和欺骗。

真的,像开始的骑士团,何尝不是一场愚民的行动? 鲁鲁修太了解人民的想法了,普通老百姓需要欺骗,他们需要知道‘ 邪恶最终会被正义打败 ’,这会成为大家生活的动力,最后大家都会说,是的,世界是美好的,生活也是美好的。

实际上吧,邪恶经常是战胜正义的,因为正义需要考虑太多其它人的想法,难成大事,所以鲁鲁修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在‘魔王’这一边,而不是什么正义的战士,自由的守卫者这类冠冕堂皇的词。

鲁鲁很理智,从一开始就是,但也有迷茫的时候,因为他才十八岁,还是个少年而已。

想想看,多少邪恶以正义之名,多少暴行又以爱之名?

一开始鲁鲁修是以‘ 为了妹妹有幸福生活’为动机行动的,但后来他明白了,走到后来,他已经不能单纯的为妹妹而前进了,所以他不再常说‘ 为了娜娜丽什么什么’,不是他不爱,忘了娜娜丽,而是他不想以爱之名,为自己掩饰。

高达00也要第二季了,相比一下,这两者何其相似。

高达与GEASS, 都是绝对力量的存在,‘以武力根除战争’和‘以武力改变世界’的想法也很相似,高达00第一季结尾和鲁鲁修第二季的结尾实际上大同小异。

天人和鲁鲁修都承担了罪名,世界上好像和平了。

但是呢,高达00的第一季的发展趋势就像鲁鲁修死后的世界,太像了,貌似和平之下,总有新的欲望产生。

不得不说……同一家公司的编剧,理念都相似。

最后的结局,也和开始一样,落幕在鲁鲁修对世界上的谎言上。

所以罗罗才说,哥哥最喜欢骗人了。

也只有上位的王者,才有愚民的权力啊,殿下最后还是强大的令人膜拜……

不是所有意外都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黑道家族群 53164215

亚瑟给的手机被端木雍改善完后也有电了,他打开手机,哇,二百三十个未接来电,而且是同一个号码。

有点愧疚,他把号码记下来,然后回拨。

一遍,没人听,第二遍,没人听。

算了,关机睡觉。

第二天,和那些哥哥们在饭厅吃早饭时,一个端木非根本想都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臭小子,敢不接我电话!”

男人就这样大咧咧闯进来,风尘仆仆,毫不顾忌。

端木从楼上缓缓而下,朝亚瑟点头,示意随便坐“ 今早的飞机?”

“是啊,刚到,这段时间就打扰了 ”

亚瑟坐在面容呆滞的少年旁边,单手就捏住端木非的下巴摇了起来“ 好,跟我过来 ”

“我还没吃完!”

就这样被拖走了,饭桌上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端木笙甚至还用唇语说了句“ enjoy”,端木沫则笑得恶质,端木笑虽没说什么,眉微微蹙着。

门被狠狠的关上,亚瑟脸紧绷着,距高临下的看着端木非“ 你有什么话要说?”

抖了抖 “ 那个,你又染发了?”

男人的头发又染成了淡银色,走在路上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不过虽然颜色古怪,但由于亚瑟皮相太好,淡银色半长发配上冰薄荷颜色的眼瞳冲淡了身上的暴烈气。

“不好看?” 口气还是很硬。

“好看,挺适合的” 他斟酌说“你怎么跑来了,BOSS就这样放你过来了?”

“ 我想过来关他什么事,帮他卖命那么就总要给报酬的 ”男人说得理所当然 “我过来度假,不行吗?你老爸邀请我来的 ”

八成……是你自己先斩后奏吧。

“累死了,我要睡会 ” 坐了一夜的飞机,亚瑟脸色微倦,往端木非床上一倒,顺势把对方也拉了过去“ 陪我一起睡 ”

“ 我才刚刚起床 ” 他抗议。

“就当作睡回笼觉好了……” 把头靠在端木非颈间,不满“ 床好硬 ”

“……”太软对发育不好。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是你没给我充电器,不管我事的 ”

事实证明,端木非还是很能睡的,虽然两人挤一张床有点不舒服。

“ 亚瑟是重要的客人,非儿,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他 ” 端木的气色比上次好很多,至少没咳嗽了,端木非这段时间扑心扑命的工作,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嗯,好,父亲身体好些了吗?”

端木斜斜勾起笑,一手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戒指“ 人老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

端木非瞬间被目光压住,抬不起头 ,一般长辈在你面前示老,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 所以说,你来香港度假?” 端木非负责来尽地主之谊,他已经提前做好功课,把香港各个适合亚瑟去的地方名都记了下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这里大把 “ 你……真的不做UNDERBOSS了?”

正在开车的亚瑟脸色极差,猛得踩下刹车“ FUCK,又是红灯 ”

在繁忙塞车路段开跑车是不明智的,端木非劝导“ 习惯就好了,比起平时这已经好很多了,唉,你还没回答我 ”

“都说过不做了骗你不成 ” 按下CD播放按钮,播放的音乐却是重金属,燥上加燥 “ 我本来就不想再呆在里面,不过BOSS那几年一直计划着搞垮委员会和其他家族,我不能不帮他 ”

“帮完就走人?”

“对,接替的人早就找到了 ” 放行了,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试图要超亚瑟的车,端木非以为男人绝对不会让道的,可是猜错了。

“ 哼,让他先走,留着等一会再超 ”

“…………” 好战的脾气还是没变。

“嗯……那你打算在香港呆多久?当然啦,你住端木家就好了,我父亲很欢迎你的 ” 好歹两家也算世家,过来住也算联络感情“ 虽然这几天家里人多了点,过完年我哥哥他们就会走 ”

“ 你的二姐长得很不错 ” 亚瑟下评语。

懒得更正‘二哥’还是‘二姐’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提醒道“ 我二姐……很厉害的,你追之前要有心理准备 ”

“谁说我要追她 ”亚瑟脸又阴了,开始加速超车,很小孩子气的把对方甩在后面,且挡住后方的道。

“不是最好……你和那个人的车差太远了,胜之不武啊 ”

亚瑟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物色到一辆等级够高的跑车“ 那辆怎么样?”

“好吧,你喜欢 ”

对方很乐意得接下挑衅,于是乎一场街头塞车开始了,等两个车主胜负决定完后车已经开到不知道哪条马路了。

亚瑟揽着端木非的肩头,笑得开怀“ 小子,别想那么多,意外也是很迷人的 ”

就算不按预定的路线,也会有好风景? 端木非也笑了。

“小子,忽然觉得你长高了 ”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用手量了量。

端木非一边谦虚“ 哪里哪里,其实我潜力还是很大的,不是说男人二十还可以长的吗?我基因良好身高这种东西我才不会担心 ”

十七八岁的少年体型的却还未完全定下来,虽然现在端木非稍显削瘦,但胜在骨架雏形长的好,不用几年就可以套上‘挺拔,俊朗’等形容词,亚瑟不置可否,撇开眼。

端木非发现自己很有当导游的潜质,拖着醒目的男人穿梭在各个小巷,一般正宗的小吃这里面比较多。

男人与狭窄小档完全格格不入,听着端木非和老板呱啦呱啦不知说着什么。

“老细,两碗鱼蛋,踢见我系熟客,送多两粒卑我啦,唔该!” ( 老板,两碗鱼蛋,我是熟客,多给两颗啦 )

“答啦,见你地更靓仔 ” (行啊,你们那么帅)

“哇,升佐价?” (涨价了?)

“ 呢排油价米价都贵呀 ,美国果个咩野兄弟都倒佐啦 ,一家生意难做啊”( 这段时间油价米价贵啊,美国那个什么兄弟都倒了,现在生意难做啊 )

“雷曼兄弟?”

“系啦系啦,就系果个 ” (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 )

端着两碗辣鱼蛋,乐呵呵把东西放在小桌上,特意没拿细竹签,递给亚瑟一把有油的筷子。

男人手指僵硬,笨拙的拿筷子夹,但根本夹不起,然后又打算把鱼蛋串起来,可惜筷子不够尖,鱼蛋又太圆滚,连续戳了几次都失败,亚瑟脸上青筋都起了。

端木非忍笑,对面男人像只吃不到东西的大型猎犬,很有意思,他满脸无辜问“ 还是夹不起吗?”

亚瑟砰的把筷子拍到桌上“不吃了 ”

夹起一颗“喏 ”

大概是小店里空气流动不好,也有可能鱼蛋太辣,亚瑟脸上有些红,咬着嘴唇把脸移开“ 走没有,闷死了 ”

端木非袋中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是端木笑打来的“ 喂, 大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难得的带着焦虑,端木非遮住一只耳头,提高音量“ 什么?”

“ 父亲晕倒了,快过来 ”

端木非心头一紧,脑袋里好似有东西爆开 “ 哪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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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破产的分界线

私人病房外, 是冰冷的长廊,端木非赶到时端木笑与端木笙正和医生不知交谈着什么,但从端木笑冷峻的脸色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端木非很少来医院,听人说这是个和大耳窿(放债佬 )差不多性质的地方,不同的是有些医院是光明正大的榨钱。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短促,不由又放轻力道 “ 大哥,父亲怎么样了?”

端木笑示意医生和端木笙回避,把端木非领到不远处的阳台外,从这里望去能看见一片绿荫,是疗养的好地方。

端正英俊的人气质卓然,十分有压迫力,端木非微微低着头,手握着栏杆。

“ 慢性肾功能衰竭,小八 ”难言的阴郁的口气。

握着栏杆的手猛地握紧,端木非眼里全是震惊“ 不——不会吧 !”

“ 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这件事父亲瞒住了几乎所有人,要不是刚才他在我和阿笙面前晕倒,我们也不可能会发现 ”

端木笑语调徒然变得严厉起来“ 小八,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逃避?你该清楚父亲这样做是为了谁!”

端木非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为了谁……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 父亲不告诉我们,是怕家族里有其他人趁机夺权,前几年,端木家族并不太平 ”

“我……知道 ”他咬牙道,端木笑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吧,怎么刀刀都飞中他的小心肝。

“ 如果你知道,就不会这么任性 ”好看的眉平展着,端木笑像在陈述事实“ 你以为逃避,就不用接替端木家?太天真了,小八 ”

眼前的大哥明显的生气了,端木非一句也不反驳,对,本来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很傻很天真? 好吧, 他点头承认, 端木家是不会把位置传给外人的,窝火的太子爷,这是形容他的?

“ 那,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 幸好还没到末期 ”端木笑看了眼垂着头的少年“ 如果你懂事点,对父亲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药了 ”

“…………”

“ 前年开始,父亲一连除掉了家族里几个前辈 ”端木笑眯了眯眼,他年纪不过二十多,眼角已似有浅浅纹路“那么急,原来是怕自己的身体不行 ”

明明是冬季,明明冷风拂面,端木非却觉得热气冒到脸上,手心都是冷汗。

“ 他是怕你驾驭不了 ” 似乎是叹了气,端木非听不真切,只听端木笑又道“ 今天我和你的说这些,你其实心里都清楚,小八,你不笨 ,有些事你看得很透,但是你要明白”

单手按在端木非的肩头, 男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视线非常严厉 “ 有时,人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

端木非有些恍惚,他记得很多年前,在孤岛上,他一枪射中端木八的心脏,那时端木笑摸着他的头说,想活下去,不是他们的错。

对啊,他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没错,自私是人的本性啊。

不为自己而活那为了谁?端木笑已经离开了,端木非一拳砸到墙壁上,瓷砖上隐隐血色。

原来无论你逃到多远,都有一条线拉扯着自己。

OK,爸,你赢了。

没信用,没牙齿(无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奥运比赛太好看了…………端木已经醒过来了,穿着黑色丝绸睡衣,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针头,显得有些阴冷不近人情。

端木头发极黑, 一点杂质也没有,一想到这头发可能因为化疗剃掉, 端木非就觉得眼眶酸,说话底气也没有 “ 那个,爸,你好点没有?”

“ 是他们大惊小怪而已,不是什么大病 ”

端木眼睫微微一张,虽然满身病气,也依旧气势很足,连点伤感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再恶化,就要换肾了,这都不是什么大病,那医院还靠什么过活……端木非就坐在病床旁,凝视着床上的人,酝酿了很久 “ 爸,以后我真的会努力的 ” 他小小声说。

“ 所以你不要生气了,生病的人不能老生气 ”

“我会努力工作,有不懂的都会问你,不贪玩,不逃班,好不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搔搔自己的脑袋,低着头,鼓起勇气按住端木的手。

很冰,小时候觉得这触感很像蛇,他一直很害怕,这手优雅漂亮,但轻易的就可以折断一个人的脖子。

“ 以后就算不抽我,我也会努力的 ”

被轻轻按住的手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握住端木非的手 “ 非儿,别哭了 ” 端木虽然不大适合说话温柔,但略显妖异的面孔在见到自己孩子隐忍的眼泪时也暖和下来。

“……” 谁哭!谁!给我站出来!

“ 端木家的男儿只流血,不流泪 ”

骗人,就算再人模人样的人光屁股被生下来时都是会哭的。

端木非鼻尖红红的,就用袖子直接擦鼻子,他已经很久没掉过眼泪了,嗯,上次被洋葱熏不算外,以前训练时断手断脚他都没红过眼,难不成……年纪大了,脆弱了?

“ 非儿,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端木夙云的孩子,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 男人笑得时候很能魅惑人,上挑的凤眼似有流光溢出“ 家族里的事务,只要肯学着去做没什么难的 ”

端木手指放到端木非脸颊上,指尖感觉到有些湿意,端木非今天因为只用陪亚瑟,只随便穿了套带帽子的白色运动装,看起来又比实际年龄小上两岁。

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啊,端木心里叹了气“ 早点回去,亚瑟是贵客,你要把握好尺度,别冷落了他 ”

“嗯,知道了”

回到本宅时已经十点来钟了,微微疲惫,亚瑟倒和端木非的其他兄弟相处的不错, 请来了不少朋友,在花园里开起了派队,好不热闹。

按照平时,他怎么也得去摸几只鸡翼回来,但今天实在心情欠佳,于是只停了一下脚步,便离开了。

正和某个某女相谈甚欢的亚瑟瞥见端木非,于是追上去,抓住手臂把人拉了过去“ 给你留了东西吃,过来 ”

“不用了,我回去睡觉了 ” 他明天还要早起。

他虽不是什么品格高尚的人,但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好食言,而且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端木笑说得对,谁都有放不开的事,父亲恨铁不成钢已经十几年了,已经被他这个阿斗气得不行了,在他心里,端木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他……是真心的崇敬着端木,他没想过,他会有倒下的时候.

而且还在那么年轻的时候,一想到这,他就觉得气馁“ 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有气无力甩开亚瑟的手。

亚瑟也不追问端木非离开后的事,只是揽着端木非肩头说“ 明天不用陪我了,我去滑雪,过几天才回来 ”

“哦,玩得开心点 ” 别遇上雪崩就好了。

“小鬼,你到底怎么了?”亚瑟蓝眸微眯,低头,银发几缕落在端木非的额头边。

有点痒,端木非侧头避开“ 亚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boss需要你,你会回去帮他吗?就算是做你最不喜欢的事”

亚瑟扬起唇角,笑“ 那当然,谁叫我和他是兄弟 ”

“兄弟啊……”其实就算是兄弟,也有反目的一天吧,为兄弟两肋插刀,然后为名利女人再插兄弟两刀,这事多平常啊,只要打开某杂志版版都有。

亚瑟拍拍端木非肩膀“那好吧,晚安 ” 然后自然而然的在端木非左脸颊上落上晚安吻。

端木非皱眉“ 你们外国人那套我不习惯,别亲来亲去的好不好 ”

亚瑟也不生气, 心情颇好的指指不远处的烧烤架“ 真的不要? ”

烧烤香气阵阵传来,动摇了端木非的决心。

果然,深城是要装的,饭也是要吃的。

“ 有鸡翼还有什么?烤鱿鱼有没?”他吞了吞口水,光荣变节了。

早上从床上滚下来,用了六分钟洗漱穿衣跑下大厅准备走的时候被杨婆叫住“ 小少爷啊,我煲了茶叶粥和小笼包你带去给老爷行吗?”

“噢,好,我送过去 ”

接过超大的保温盒,杨婆继续絮絮叨叨“ 啊,等等,过两天天气又要变冷了,再拿些衣服给老爷好了 ”

端木非无力“ 医院房间里有暖气的啦 ”

老人家发威“ 衣服我收拾好了,在老爷的卧室里,拜托少爷啦 ”

迟到了……这下子铁定迟到了,冰山秘书的批斗是少不了。

既然都迟到了,那就慢慢来吧…… 死猪不怕热水烫,端木的卧室很大,里面书房浴室一应俱全,不过端木非很少进来,因该说,除了杨婆可以自由进出外,其他人平时是不允许进入的。

衣服折好在床上,端木非找来旅行包,一件一件往里放,顺手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却是录像播放的模式。

低头一看,原来是DVD没关,原来他也会看碟……如果是文艺片还算好,如果是…… 端木非思想邪恶的偷笑。

嗯,看一看不会被发现的,他按下重播键,盘腿坐在床上。

四十寸的液晶屏幕上显现的倒不是电影,而是拍摄的不太稳的DV画面,画面里的小孩子大概一两岁的光景,走路也走不大稳,圆圆滚滚的身子才走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了,小屁孩歪歪嘴,咿呀咿呀的叫了几声,干脆吮着手指,趴在地上不动了。

咦,难不成大家长喜欢看笑笑小电影? 看不出哦,真看不出。

但端木非很快就偷笑不出了,因为音响里传出来的男声很是熟悉“ 非儿,来爸爸这里 ”

顶级的音响,让声音清晰的回荡在房里,像条幽深的河流,深而静,却依旧有冲击人心的力度。

端木非脑袋呈放空状态,只见画面一阵抖动,少年一只手抱起肉团,清冷的声音带着笑意“ 乖,再走一会 ”

又把孩子放下,端木往后退了几步,从裤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晃荡“ 非儿, 走来这里好不好? ”

“原来……我以前是肥仔 ”

关上电视,木讷地提上袋子关门。

蜿蜒而下的楼梯只剩下轻缓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越走越远。

自从端木住进医院开始,端木非抵抗不住老人家的唠叨,承担起送早饭这个艰巨的任务,但这次他发现病房里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差。

“大哥,二哥……” 呃……不是吧“ 四哥你也来啦 ”

反常的端木沫没有恶言恶语,端木笑也沈着脸,算了……他哪时不是板着脸的。

端木非见主治医师也一脸无措的站在一边,来来去去的翻弄手上薄得只有几页的病例资料,明明也长了一幅沉稳的脸嘛,当医生,心态很重要哦。

他露出微笑,把保温盒放在桌边“ 父亲,要不要现在吃”

好吧,他承认刚刚一进屋端木杀伤力极强的目光就一直看着自己,他视而不见……他选择性失明……

笑容有点僵。

端木才悠悠问了句一直在冒冷汗的医生“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噢,对对 ” 医生才找回了点魂,推推眼镜“ 刚才说到……那么多的肾源里还是直属亲人的配型最好啊, 因为您和八少爷血型都是比较少见,这样换肾成功机率又多上很多啊”由于端木家族财大势大,医生继续讨好“ 难得八少爷年纪小那还那么懂事,端木先生真是有福气啊 ”

端木非舀汤的手抖了抖,干笑两声。

端木脸色差得吓人,轻声说“ 配型?非儿,你过来一下 ”

然后一巴掌甩到端木非的脸上,又狠又快,端木非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有五条痕迹,端木笙欲言又止,端木笑则撇开头没看。

“ 你们好大的胆子 ” 端木冷道“ 有事都瞒着我,还是看我进了医院就当我进了棺材?好,我养出来的好儿子!”

端木笑开口“ 父亲,小八是担心你才去配型,没有恶意 ”

端木非捂着脸拼命点头,对啊对啊,他是孝子!

“谁准你去配型?”冷冽的眼神扫到医生身上“ 沈医生,你的建议? ”

“不……不是” 谁来帮帮他?他只是个想讨好权贵升主任的小人而已啊……

端木双瞳隐然升起一层赫赫威严,令人不敢于之对视 “ 非儿留下,其他人下去 ”

别——别把我留下!他对天呐喊。

他委屈啊,最近天天准时上班,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插上一脚,态度认真,没功劳都有苦劳啊……

“ 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 端木拿过桌上的汤,喝了口“ 肾自然会有 ”

“但医生说亲属的比较好……” 他急忙补充“ 安全很多 ,爸 我年轻力壮身体也好,医生说一个肾也可以活得很正常”

瞒着端木笑找医生配型又不是一时冲动,是,端木家族有用不完的钱,但有钱就可以买来最匹配的肾?

钱也有无力的时候啊,就跟人类一样。

“别再说这件事,你的心思不因该放在这上面!” 端木厉声道。

端木非咬了咬牙,直视上端木的眼睛,毫不退让“ 那我要把心思放在哪里?整垮那些兄弟?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难得生气的端木非捏紧拳头,面容有些狰狞 “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我去配型有什么错?只要你好好的一个肾算什么!我……我从小就比不上他们, 我贪生怕死,做事总是畏畏缩缩,但我想,虽然他们很厉害,但其实爸爸就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有 ”

他双眼赤红“就算你老打我,我也知道你是气我不成器,我……什么都没法为你做,讨不了你开心。 如果你走了,那我怎么办……爸 ”

他惧怕死亡,无论是自己还是亲人的,即便他知道就算再亲的人也会互相伤害背叛 ,可只要一想到端木会离开,阴阳两隔,他就背脊一阵发凉,如此矛盾的人性,谁能给出答案,或许根本没有答案,他懒得去想了,反正这个世界充满了饽论,不是吗?

“是不是很痛 ” 端木手指碰触上红红的指印,黑得不见底的眼睛似有悲哀“ 痛,就必须记住自己犯的错,你以后会有妻子儿女,你会有很多的亲人,记住,没人比你自己更重要,没人值得你用健康去换,知道吗?”

他垂下眼“ 不知道 ” 他哪知道那么遥远的事,以后的人以后再打算,关键就是眼前!他就是目光短浅又怎样?反正眼前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 你这孩子……” 端木放低语气,温和说话是总带着股慵懒,高贵华丽,像天鹅绒一样“ 从小就缺心眼,没心没肺,但你不够狠 ” 说这话时端木也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感叹“ 关键时刻的心软,会害死你 ”

“没心没肺没关系,我有两个肾就好了” 端木非心情平复很多,揉揉眼睛“ 爸,听医生的好不好?”

端木的意志从不会变,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孩子。

多少次,我是饿着肚子从晚餐席上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黑道家族群 53164215 欢迎来玩端木的意志从不会变,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孩子。

端木非把失望掩藏住,然后留意到保温盒上的蒸饺“ 爸,饺子冷了,你还吃不吃啊 ”

端木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随手从床边散着的杂志中抽出一本“ 你吃,汤你也喝了 ”

“呵呵,那我先走了 ” 虽然脸有些辣,但捞了顿早餐。

“非儿 ” 端木似是想起什么“ 我以前给你说过什么?嗯?早餐是不是又没吃?”

“…………” 知子莫若父,难道是这个意思?

算了……反正慢慢劝,端木非轻手关上病房的门,调整心情,对门口的保镖们笑容可掬“ 真是辛苦大家了”

没想到端木笑还没走,难道又想塞药膏以示兄弟情? 饶了他吧……

端木笑朝他点了一下头,端木非赶忙上前“ 大哥,有什么事吗?”

上了电梯,端木笑才说“ 这段时间做的不错”

被称赞了!这是何等稀奇的事!端木非咳了一下“哪里哪里,为哥哥们分担辛苦也是应该的,小弟也前不懂事,大哥多包涵了 ”

端木笑一身深色的西装,面无表情穿过医院一楼熙攘的人群,引得许多白衣护士回头偷瞄。

气势,这就是气势啊,他真想拍手叫好,可惜手里提着保温盒。

“你现在回本部?” 端木笑问。

“不是,我新接手的那个公司今天有会要开,要先去那 ” 会后还要见客户,陪笑陪多了,会不会肌肉僵硬呢?

“ 还顺利?” 端木笑掏出遥控器开车锁“ 我送你过去”

他受宠若惊“ 不用了,赵秘书还在等我呢” 赵秘书即冰块二号,非常冻人。

端木非朝车里的人真诚的鞠了个躬,道“ 大哥,请你劝劝父亲,我心意已定 ”

黑色车窗慢慢上升,弯着腰的端木非并没有看到端木笑的表情。

端木非新接受的公司表面上是正当的保镖公司,在行内口碑很好,许多名人大碗政要的保镖都是从中挑选的,暗地里则是做佣兵生意。

保镖和佣兵没有明确的分界,而且后者利润比前者高多了,没理由不做这档子生意,端木家族每年向世界各地输送最强的战士,从中收取高额费用。

开完会,见完三批不同的客户,然后驱车去训练营巡查,今天来了批新人,听说才训了一天就有一大半想放弃。

想走就走,佣兵必须面对死亡如果这点训练都磨不过那待着也是浪费时间,退出的人嘛……要不去当二三流保镖,要不派去端木旗下的企业里当保安好了。

训练营在郊外, 全军事化管理。

“喂?亚瑟吗?” 有电话来了。

“小子,我今天回来,你在哪里?”

“我——” 夷, 没信号了?

秘书提醒“ 进出口这里有检测器,信号有干扰 ”

再打回去的时候,亚瑟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 八少,该走了 ” 秘书提醒。

基地负责人也是第一次见端木非,自然对年轻人心存藐视,一看就是绣花枕头嘛。

端木非忽略掉负责人脸上的不恭,新人正在做空手格斗的训练,上场的两人是典型的肌肉男。

端木非全场观看,不发一言,倒是负责人语气得意“ 今年招的素质都很不错吧,这样的人去当特种兵也绰绰有余 ”

力量虽大,技巧不足“ 会被秒杀吧 ” 端木非还是说了老实话。

冰山秘书忍不住扬了扬嘴唇。

上面的人也听见了这句,赢的壮汉浓眉竖起,脾气暴躁“ 你小子说什么!”

负责人显然脸色更不好。

正好,给个下马威是必须的,在冰山小姐眼神一波又一波的威胁下,端木非只好跳上台,脱下西装“ 刚好,不信的话,比一场好了 ”

许久没有动手的懒人开始伸展肌肉,对面的壮汉凶狠狠的看他。

拜托,大哥你以为我很想和你打?他是从小就是坚定的和平爱好者。

身材上差距非常明显,壮汉一拳打出,速度极快,和其体型相反的速度要是打到身上很有杀伤力,端木非整个人仰倒向后,拳头只碰到发梢。

惊人的腰力,只有够柔韧性的肌肉才更能够有效地完成如此高强度动作,在后倒的一瞬,端木非腿狠扫过对方腿部关节,壮汉虽没有摔倒但一时的停顿倾倒就让端木非有了机会缩短由于身高产生的差距,两指疾出,直刺对方双眼,眼神冷静,毫不停顿。

腿部的麻痹的壮汉左手下意识去挡,抓住机会端木非只用左手就握住男人手腕,再来一个过肩摔。

几十秒的时间,其实啦,端木非就是打速战速决,时间拖长了身材优劣就会显现,负责人目瞪口呆,显然想不到一个公子爷竟有如此好身手。

好身手吗?端木非苦笑,如果对阵的是他任何一个哥哥,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了。

伸出手,对壮汉道“起来吧 ”

壮汉咬咬牙,还是很服气接受。

但是就在拉着端木非的手起身的一瞬间,壮汉又被端木非甩出去了,武斗场里气氛顿时奇怪起来。

“ 没下这个台,我就还是你的敌人 ” 端木非走近男人“ 你是佣兵不是吗? 太天真可不行啊”

男人顿时气得脸红,端木非暗道,这点羞辱都忍受不了怎么行呢,以后的训练有的你熬。

露了一手后,下属们的表情果真恭敬很多啊……以暴制暴真的那么好用?人类对力量的崇尚好像一生下来就刻在骨子里。

不管如何,冰山秘书终于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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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下了飞机就去了尖沙咀的购物中心,手机上日期显示的刚好是二月十四号。

明明有美女陪伴,却没有半点滑雪的兴致,看着雪山就有用火箭炮把它轰掉的欲望。

端木非的电话关机了,还不想那么早回去的男人开车去了购物中心,香港开车还是让人郁闷,但是又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男人戴着墨镜,淡灰色风衣,高筒军靴,长腿往那一站气势逼人, 一股生人莫近的感觉。 出挑的外形 让店内女服务员活跃起来,也不管男人是不是想买东西,就上前推销起来。

“ 先生,今天是情人节呢,要买礼物给女朋友吗?我们这里有Gucci最新的围巾送给情人再好不过了,颈上围着的温暖——”

不耐烦打断女人的喋喋不休,亚瑟随意逛起来“ 不是买给女朋友的,朋友而已 ”

那小子要是间他空手而归,八成心里会抱怨没有礼物吧,可亚瑟没有买东西送人的经验,以前要是女人来买东西只是把卡扔给她们就行了。

衣服? 谁知道那小子穿什么码。

“ 要是朋友的话我们这里新表也很适合哦……—*(……%(……” 过于热情地店员还在继续。

目光停留在一排围巾上,深蓝色细条纹的,很温暖的样子。

手一指“就那条包起来 ”

“ 先生您的身材那么好要不要也挑两件呢?新货——啊?”

“就那一条,包起来”亚瑟颇有些别扭的去看起来东西“ 不需要包的太好,随便点”

包的随便……这个要求好古怪,店员还是偷瞄男人,忍不住问“ 您是模特吧?”

亚瑟低下头,在女人耳边微笑,如同在诉说情话 “ 我是杀手”

女人脸红,心跳加速,真的是杀手,芳心杀手。

——————————————————————————————心跳咚咚的分界线

亚瑟坐在车上抽烟,再第三根差不多要点完的时候终于见到有车开进,从车里下来的少年慢吞吞的往里走,一个劲的打哈欠。、

明明是一幅懒骨头的模样,却意外地让人心里温暖,欺负起来也让人心情愉快。

“ 端木非!” 亚瑟喊住他。

端木非迷糊了一下,眯眼看住不远处挨着跑车的男人“你回来啦?站在那儿干什么?”

男人哼了声,也没说什么,把手上一个盒子塞到端木非手上,可怜的盒子上方凹了一块,看样子是被手捏得太久。

“ 买东西送的,给你 ” 到开口的时候,又硬生生转口,生怕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特意买回来的,然后用 毫不在乎的口吻说。

端木非又疑惑又诧异,还是拆开包装盒,cashmere羊毛,轻柔保暖触感,摸起来很舒服 “ 围巾啊…… 我又不怕冷 ” 他扁扁嘴,然后咧嘴笑“ 不过谢了 ”

男人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认真看又会有几分失望,亚瑟硬梆梆说“ 那就别用啊 ”

端木非一边走一边翻来覆去的研究围巾,对时尚毫不了解的他也觉得手上的东西很好看,刚才一直在饭局上假笑的郁闷也散了不少 “ 别人送我东西还是头一遭呢 ” 把围巾在脖子上围上几圈,西装配围巾虽然很古怪,亚瑟还是忍不住笑了,奇怪的又酸又涩的感觉很让人纠结。

罗伊和端木是旧交识了,亚瑟对端木家族的内情隐约也知道几分,端木非套着整齐的西装,身上还有很浓的酒味,眼神还是很清晰,没有醉的感觉,交际啊…… 亚瑟冷哼一声,把端木非梳得整齐的头发拨乱“ 还是这样顺眼些”

亚瑟连着几天忙什么端木非没时间理会了,现在可怜他睡眠时间只有那么五六个小时,好吧,他忍!

就算最讨厌参加的酒会,也是没办法的事。

以前这种场合打死他他也不会去,真讨厌啊…… 他握拳。

某个富商的生日酒会,此人和端木家族长年都有生意来往,所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端木非笑容灿烂“ 世伯真是越来越年轻了,我父亲要是有您这样气色就好了” 然后露出惋惜的表情。

肥头肥脑的富商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哪里年轻啊,看着你们年轻我就觉得自己老啦,唉, 端木还在医院吧?替我向你父亲问好啊,他就是太瘦了,呵呵 ”

“伯父说的是 ” 他继续笑。

酒会会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再度亮起的时候中央多了十个大浴缸,里面都躺着火辣的比基尼女郎,而浴缸里装着的也不是水,而是香槟。

女人的酮体在美酒的滋润下更显魅惑,原来是用美女的体温来温酒……端木非失笑,酒池肉林,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起来,本来嘛,穿着西装在灯火辉煌下哪个不是道貌岸然的,现在灯光暗了,美女来了,个个都变禽兽。

老人家,看您的样子就有高血压,再纵欲……算了,老人家死在比基尼下也是美事一桩啦。

会场里的男人偏多,而且岁数普遍较高,像端木非这种祖国花朵年纪一样的男性十分稀少,而且经过秘书的一番收拾,端木非样貌还很出挑,所以从浴缸里出来的女郎们十分有眼力的往端木非靠近。

他笑,继续笑。

富商用你知我知的笑容道“ 年轻人,好好玩啊,哈哈 ”

灯光更暗了,四周角落的环形沙发上开始上演限制级,两个女人不死心的在端木非身上蹭。

你们身上还有酒……要想擦干净我可以去拿毛巾,端木非无奈仰头,他这套西装很贵的好不好。

和两个女人打太极打了一个多小时,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柳下惠了,留意到四周环境,端木非看看手表,嗯, 差不多时间该闪人了。

疾步从后门退出,一出门,就闻到冰冷但新鲜的空气,那边依旧是纸醉金迷,像个堕落天堂。

端木非很严肃的想,很久以前,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也许也像他一样,饿着肚子离开这些无聊的酒会。

你到底从哪颗蛋里蹦出来的,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留言!打分~~`

端木非很严肃的想,很久以前,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也许也像他一样,饿着肚子离开这些无聊的酒会。

没有叫司机过来,端木非一路小跑到医院,中间还绕路买了一盒叉烧排骨饭。

门神保镖们见到端木非来,也颔首打招呼 “ 还没睡吧?” 他小声问。

保镖们点头。

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作报告,端木闭眼听着,端木非实在太饿,于是找了个不显眼位置坐下, 打开盒饭猛吃起来。

听完一日简报,端木才让人下去,见端木非埋头猛吃东西,而且吃相十分不美观 “ 今晚张董事的生日酒会如何? ”

端木非打个嗝“ 挺好玩的 ”

显然的谎话让端木眼神泛冷,端木非赶快改口“ 就是没什么时间吃东西 ”

叉烧配饭,令他食欲大开啊,酒会上他要扮得有气质,有深度……难不成精英都吃那点点? 比起香槟,他还是觉得冻得冰冰的菠萝啤好喝点啦,当然,再加碟炒田螺更好,呵呵 “ 张董让女人泡在酒里 ” 他想想, 顿起鸡皮“ 那酒还能喝吗?想想就很不卫生啊……”

端木道“ 这倒是他的作风 ” 接着端木又道“ 他没有送女人给你?”

他被一个骨头呛住了,脸越来越红,好不容易才挤出“ 没……”

端木凤眼一扬,眉梢倒有点讥讽的感觉“ 他不送,大概还是看不起你 ”

叉烧排骨吃完了,只好用油沾白饭,继续埋头。

“ 明天开始,我会派人教你,那些人都会是你以后的帮手,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

“哦……” 刨饭的手慢下来了。

“ 非儿 ,其他人你不需要担心 ” 端木习惯性的转动手指上的玉戒,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残酷“ 那些人,看着不顺心就让他们消失好了 ”

端木非手顿住。

“我收养他们不过是培养你的竞争意识,可惜……” 然后似笑非笑道“ 不过他们也算知趣 ”

“爸,不要动他们……”

“如果你有能力控制他们那是最好,他们也算有点用,如果不能,留着就是威胁 ”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端木非心里发寒,勉强开口“ 我会努力的,我不想再杀人了,爸爸”

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早就忘了,他不需要愧疚的,是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端木非不怕杀人,但他讨厌杀人,什么快感刺激完全是放屁,胡扯。

每当看到有人倒下时,没有所谓的强者的征服感,倒是一种奇异的无力感慢慢的充斥着,这是为什么?

“我讨厌再杀人了 ” 他把空盒子合上,放进胶纸袋里,绑好,眼神很平静“ 暴力其实很脆弱”

“ 你小时候,我训练你杀人,你知道为什么?”

端木非偏头一想“ 勇气?”

“不,是让你学会珍惜谨慎” 端木拿过一张纸,把端木非嘴边的油擦掉,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却不觉散乱“ 每个生命都是可贵的,你夺走过那么多人的生命,以后你处于高位的时候才清楚,有时你的决定会害死很多人,根本不用你动手,所以你才必须谨慎 ”

“爸,你的话好矛盾 ” 端木非低头道“ 你和罗伊好像都很喜欢讲道理”

端木家不缺杀手,但他必须让自己的孩子学会如何生存,残酷的环境能磨练他的意志,人性的丑恶能使他认清事实,温室里是养不出狮子的,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孩子终有一天会长大,然后像鹰一样飞走,强大,俯视众生。

端木家代代如此,从没错过。

端木非实在太累了,趴在床边就睡着了,因为刚吃饱还打了个小嗝。端木摸着端木非的黑发,一下又一下。

长时间的工作使少年脸尖了不少,菱角分明,眼睛下有淡淡黑色阴影。

这次是不能再心软了,端木看着自己指间的戒指,拔下来,再轻轻送进端木非左手中指里。

“晚安,我的孩子 ”

————————————————————

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神志不清……好,谁便找个理由形容他现在的处境都可以。

从医院出来还迷糊不清就被秘书接走的端木非发现手指上多了点东西,这东西很眼熟,一看就知道很贵重,要知道一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手上带玉是件很奇怪的事,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伯不会带骷髅骨项链……也许有,原谅他无知浅薄,至少现在没看过。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过祖先们的照片,他爷爷,他祖父,他祖祖父手上都带着这枚戒指。

拜托!这东西难道有弹性可以伸缩?还是大家手指都是这个码数?如果他是个大肥仔怎么办?如果手指像小红萝卜一样粗塞不进去怎么办?

这真是个问题……他很不习惯的拿起水杯,假意喝水来掩盖僵硬。

“连叔,杨叔,你们来了?” 他起身,前去迎接两位前辈。

连引与杨念梓都是端木的左膀右臂,也是私交极好的朋友,他们年纪比端木大上许多,但保养的很好,看样子也是三十来岁。

两人同时注意到端木非指中戒指,杨念梓了然一笑“ 真是许久不见了,听说八少最近听话不少呢 ”

“ 这点程度是不够的 ” 连引冷冷说“ 根本不够看 ”

“ 呵呵,别管他,你连叔最近更年期,男人嘛,岁数到了就是他这个样子啦” 杨念梓有张娃娃脸,笑起来更显年轻,他拍拍端木非肩膀“ 你爸让我们来帮你,其实你要学的也不多,该知道的心里自己也有底 ”

他们的样子与端木非记忆中没什么变化,杨念梓像个话痨不停的在说,笑眯眯的很和善可亲,当然这只是表象,所以端木非才觉得他比一板一眼的连引还恐怖。

“你觉得怎么样” 离开本部,连引忽然发问。

“还不错,不错 ”

“手腕魄力都不够 ,不大气 ” 语气挑剔。

“ 阿引,你是端木跟久了吧 ” 老江湖揉揉头,很是困扰“ 像端木这样的人多久才出一个? 如果多了我才受不了,那孩子还是可以的,守住家业不是问题 ”

连引不语。

“ 我知道你想什么,当年我们三个年轻的时候干过不少事,轰轰烈烈的,说实在的现在想想也觉得后怕,呵呵,不过呢,再辉煌也是过去了 ,看着这孩子,我就想到——”

连引一个眼色瞪过去,杨念梓马上住嘴,然后继续笑眯眯“ 好好,不说 ”

连引长腿一迈不再搭理旁边的人。

杨念梓苦着一张娃娃脸,拔腿就追“ 阿引,难道你还在生气?昨晚是我不对,你原谅我还不好?阿引 ~”

“ 是我更年期,我说错了还不成吗?你年轻力壮精力充沛行了吧 ,阿引,别走那么快啊,我要中风了! ”

“闭嘴!”

送走两个前辈,端木非长舒一口大气,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媳妇挨成婆呢?

软绵绵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着的文件是下午股东大会要用的。

“八少,刚才医院来电话了 ” 冰山秘书敲门进来“因为刚才不方便……”

“嗯?什么事?”

“ 医院方面来的消息,与老爷相配的肾源找到了 ”

第一次,端木非觉得红灯如此之碍眼。

配肾的男人也算得上端木的远房又远房亲戚,老实巴交的中年人,也不知道自己与端木家族有点渊源。 一个肾换来下辈子的衣食无忧,还是很划算的。

端木非握着男人的手猛摇,感激不尽“ 真是谢谢你了,谢谢!谢谢!”

被年轻人不加掩饰的感激吓倒的男人反而更加紧张,只好向旁边的端木笑投去求助。

“小八 ” 端木笑出声提醒。

端木非这才放手,笑容憋都憋不住,端木死脑筋,硬是不要他的肾,现在总算找到合适的了。

真是老天保佑。

男人被医生送去做详细检查了,端木非心情愉快,嘴角越翘越高。

然后端木非看到端木笑缓缓笑了,端木非双眼睁大,他认识端木笑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人正常笑过,最多嘴角上扬十五度。

不……不会吧,大哥,您冰冷严肃的形象是不该有酒窝的!虽然稍稍带笑的脸让人有冰雪初融春暖花开这种文艺腔的感受,但端木非还是很难接受如此严肃的男人笑起来会带酒窝……

“ 今天见过他们了?”

他们自然是指连引和杨念梓,端木笑曾在杨念梓手下工作过,对杨念梓狠辣的手段也很了解,这样的安排很适合端木非,他需要这样的老师。

“是,杨叔他们中午就到了 ” 而且不知为何连前辈气压极低,端木非想这大概是长途飞机的缘故。

“ 小八” 端木笑一身冷色系的黑衣黑裤,颀长英俊,犀利的眼神藏匿在镜片下,不过二十五岁的年龄,成熟稳重,魅力非凡,表情又回到平常状态,好像刚才一闪而过的笑容不曾发生 “ 你和亚瑟. 伯纳诺最好保持一下距离 ”

端木非靠着墙壁,应道“ 我有分寸 ” 不知道把大哥有酒窝的这个消息卖给四哥好不好呢?唉,真是罪过,罪过。

端木笑看看腕中手表“ 父亲差不多要醒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

“好,大哥再见 ”

手术时间很快就安排好了,医生们都提起十二分精神,谁都不想得罪这个躺在床上的大人物。

午休时间,端木非从本部开车到医院,因为来得勤护士医生都认得他这张脸了。

端木的病房里点着清雅的檀香,端木非乐呵呵搬椅子过去 “ 爸,今天连叔表扬我了 ”

端木不置可否,眼皮都不抬“ 你身上是什么味 ”

少年愣了一下,闻闻自己的衣袖,眉头一皱,吐了一口气在手上然后用力闻“ 哦, 刚才吃了碗臭豆腐 ”

端木忍受不了,手一抬“ 出去 ”

“我才刚来……”

“ 去花园,我正好要去散步 ”

冬天的阳光很干净,花园里整齐种植着常青植物,没有萧条的感觉,两人并肩走,端木非发现自己身高已经超过端木的肩头了。

散步的感觉很好,端木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了,以前,端木不是冷冰冰的给他一大堆任务就是当他普通下属一样训话。他想起在意大利时那个对他很好的厨师,他说自己的儿子和他差不多岁数,每次吃饭时大叔露出的笑容都很让人舒服,那种粗糙,不加掩饰的温柔让端木非曾经疑惑过,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重新得到父亲的怜爱。

他是真心的,想得到这个人的笑容,但事实却是他一直都在违背他,抱怨他 ,端木非不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

他忍不住伸手牵住端木的小指头,热气窜上他一向很厚的脸皮“ 爸,我们去那里坐好不好?”

石凳上有灰,端木非深知旁边人的洁癖,但自己又没有带纸巾手帕的好习惯,只好用手擦擦,然后偷偷往衣服上抹。

过几天下午就要上手术台了,端木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端木半点紧张的感觉也找不到。

“ 念梓和阿引还是老样子吧 ” 端木淡淡的问,凤眼里浮起不常见的温和。

“嗯,叔叔们都很好 ”

端木习惯性的要去转手中的戒指,才想起已经戴在端木非的手上了“ 他们和我很像,但又很不同 ” 端木慵懒地敲动手指,回想起往事“ 他们……非儿,你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吗?”

端木非心猛地一抽,说“ 你以前都不肯告诉我”

端木美丽到妖异的容貌沐浴在阳光下,几乎让端木非闪神了,端木从大衣袋子里掏出一张照片,神色平静“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永远不告诉你 ,但你快十八岁了 ”端木很疲倦的舒了口气“ 我没有权利瞒着你 ”

端木非手抖阿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今天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多了。

端木微微仰头,黑发披在同色的大衣上,凤眼半眯 “ 这是你的母亲,还有……我们的父亲 ”

像猪肠一样曲折的身世

端木微微仰头,黑发披在同色的大衣上,凤眼半眯 “ 这是你的母亲,还有……我们的父亲 ”

照片显然不是近年的,但保存得很好,一张家庭式的大沙发上,男人被女人用很夸张的表情姿势压着,头上还抵着把很俗气的玩具水枪,而一个软绵绵的婴儿趴在男人怀里,男人显然比爱人大许多岁,却十分英俊,眉飞入鬓,面容清贵,手上赫然戴着端木家族祖传玉戒, 但这张照片里他脸上被黑色笔写上大大的‘老牛 ’两字,女人有着和端木非相似的桃花眼,剪得很短的头发,笑容放肆,额头歪歪扭扭的写着‘嫩草 ’。

男人的笑容是纵容的,但神态却是陌生的, 端木非曾经看过上任端木的照片,合身的西装,面容冷淡,神色严峻。

他舌头打结了,不知所措的看着端木。

“ 你的母亲是警察,缉毒警察 ” 端木缓缓说着“ 她和父亲怎样认识的我不大清楚,他们年龄差很多,也很相爱……当时我像你这个岁数 ” 男人笑了“ 我那时野心很大,但父亲却是固守成规的人,他很固执,当然,端木家的男人都有这个特性,我暗地里和阿引年梓架空他的权利,做他不同意做的生意,我迫不及待的要取代他 ”

端木非还是怔怔的看着照片,不发一言。

“ 父亲把你们藏得很好,家族里的人也不知道,但有一次你母亲在任务中死了,那次事件和端木家有关 ”

端木非咬着嘴唇,手捏得死紧,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化。

“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也察觉到我做的事, 于是计划带着你离开这里,但是那时我已近知道你们的存在, 端木家不能容忍背叛,我提前把他软禁起来,他还是想办法逃走了 ”

“逃走?”

“ 是我的疏忽,父亲他……中了下面人的圈套,当时很多人想他死 ” 端木继续说“ 他是很了不起的人,但他没有野心,我当时很讨厌他这点 ,非儿,你这点倒很像他”

照片上的女人手拿水枪,把男人的头发都喷湿了,端木非狼狈的把头扭开,眼眶发酸。

“我当年还年轻,很多事都以为自己可以掌握控制,其实不然,幸好那时念梓和阿引一直陪着我 ”

端木非也知道,十七年前那场混乱的夺权之争,端木大手笔的铲除异己然后把端木家势力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连在东北曾经风光无限的青龙会都惨败在端木手上。

“ 恨我吗?非儿” 端木轻声问,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不要恨我 ”

端木非吸吸鼻子。

“ 也不要讨厌我 ” 男人垂下眼,凤眼深邃。

保守了十七年的秘密,还是亲口说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胆怯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秘密伴随着他死去。

少年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样子很别扭,很宝贝的看着照片。

“爸,你下午要做手术,你不怕吗?” 端木非沙着嗓子问。

“生死由命 ” 听见称呼没变的男人心里松了口气“ 怕是世间最无用的感情 ”

“但我还是怕得要死 ” 端木非扯出难看的笑容“ 你不怕,可我还是怕得很,你知道我胆子小 ” 然后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这是昨天特意去求的“ 你不信这些,其实我也不大信…… ” 明明不信,还是忍不住拜了拜神,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他可是很诚心的。

端木接过,浅浅地笑了。

端木非不知不觉的也跟着笑了,花园里散步的人也多了起来,许多老人家都聚在一起做运动,还有护士推着轮椅让病人出来晒太阳,一派和谐。

“ 爸,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们…… ” 端木非抚过照片里的人“ 虽然我也很想见他们,但是也见不到了嘛,所以现在还是爸最重要了,虽然你以前老是凶我…… ”

原来他的身世是如此狗血曲折,还真是吓倒他了,以前他还猜想过自己妈妈的各种身份,可惜他言情小说实在看得少,幻想力不够,所幸的是他承受力很强。

逝者已逝,端木非没法恨端木,一点都恨不起来,他只希望下午手术成功,那个肾可以争气点配合点就好了。

“爸 ” 端木非小小声建议“ 实际上我是你弟对不对,那这样算我就是他们的长辈啊…… ” 他是长辈,按辈分连端木笑都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瞧,|Qī|shu|ωang|中国的辈分是多么有趣的啊。

端木冷眼一斜,端木非马上识趣闭嘴,把手里的照片小心翼翼放好。

好,好,不说不说……大家长不喜欢听就不说,病人万岁。

麻醉打了,但似乎对手术台上的男人没有用。

端木被猛烈灯光刺得眯眼“ 量加大 ” 这点程度的麻醉药根本不行,从小受各种特训的身体早对麻药有抗体了。

“但是……” 医生很想抗议“ 量已经够多了……” 谁能告诉他这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成的啊。

“ 那你们想直接动?”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讽刺的看着一群医生们。

量还是加大了,端木终于开始觉得有些麻木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糟,任人宰割无法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

权利,久了果然是会让人脆弱……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端木很客观的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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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可以麻醉人的分界线

一片黑暗,啪的一声打开按钮,映入眼帘的是狼藉一片的大厅。

脚上碰到软绵绵的东西, 端木夙云低头一看,是一个大熊娃娃,踢开,环顾四周,没有女主人的照顾房间已经乱成一片,茶几上堆满了婴儿用品。

“少爷,我去里面看看 ” 和他一起上来的是端木风勤,算来也是个长辈,有几分实权,倒戈倒得最快也是他。

端木夙云不露声色观察着,最干净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相框,里面竟然还有自己,四个相框,端木风翎,端木夙云,女人,还有婴儿,四张相片摆在一起,倒像是一家人。

一家人吗…… 端木夙云冷笑,他在外面有女人,自己其实早有察觉,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那就不对了。 只有明里把他软禁起来,暗地里才能保护他,他那个父亲,这几年得罪太多人了,端木家有哪几个吃素的?

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要硬逃出来,为了自己的孩子吗?

到头来,还是中了别人的计,父亲……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卧室里传来婴儿咿呀的声音,端木夙云用眼神止住端木风勤的动作,自己朝卧室走去。

婴儿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小孩子才一岁不到,已经饿得不行了,黑溜溜的眼珠湿润润的,见到有人来,也不哭,只是很不满的瘪着嘴。

端木夙云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孩子,这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现在唯一剩下的亲人。

“ 少爷,这孩子留不得 ”

小孩子手脚并用,爬啊爬,肥嘟嘟的手脚还不是很灵活,小孩抱着端木夙云的脚,然后努力的想向上爬“ 拔拔……拔拔”

端木夙云与端木风翎长相相似,小孩子哪认得清,见对方不理自己,爬得更起劲“ 抱,拔拔 ”

端木夙云只觉一团白白粉粉的肉在自己脚上蹭,父亲想带着这个小家伙远走高飞? 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他从来没有抱过小孩,于是姿势别扭的把孩子抱起,肉团不舒服,咬了口端木夙云的手指,见手指上满是口水,咯咯笑了。

端木夙云也笑了,让旁边的人看得心惊胆战。

“少爷,这孩子不如让我 ” 男人做了个狠戾的眼神。

少年俊美的容貌里透着股邪气,笑起来像盛开的罂粟花,正用手指继续都弄着小孩,他悠悠道“ 风勤叔,我父亲车里的炸弹是你安排人放的?”

男人眉跳了一下,讨好说“ 少爷不想脏手,那也是好我来做了 ”

“ 从开始,风勤叔就帮了我不少啊 ”靡丽的凤眼勾魂夺魄,让人心跳加速“ 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您了 ”

“少爷那里的话,我也只是——”男人话来未落,脸就变色了,少年一手抱着婴儿,一手已经捏住了自己的颈。

端木风勤脸色巨变“你——你敢!”

少年浅浅笑,眼神却冷透“ 我敢不敢,你等会不就知道了?  ”

“你杀了我,我手下的势力是不会顺服你的 ”

“为什么不会?你为了保护我而死,尽了责任,大家都会以你为荣的 ” 少年手上加大力气“ 趁我不注意杀掉我父亲,然后再杀掉我? 风勤叔,你不觉得自己聪明过头了吗?”

清脆的一声,男人脖子断了,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

端木夙云脸色黯淡下来,不是所有事,他都可以控制的,这段时间他忙着整理家族势力,却忽略了这个人。

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 他太自负了。

“ 按辈分计,你该叫端木夙非 ” 端木夙云捏捏肉团的脸蛋,轻轻地,深怕弄痛。

“拔拔,拔拔 ” 肉团实在太饿,继续咬端木夙云的手指。

“ 那就叫端木非好不好?” 他摇了摇怀中的孩子“好不好 ? ”

端木非扁着嘴,不依不饶的用只有几颗牙齿的嘴咬着端木夙云的手。

月光浮在端木非白嫩的脸上,端木夙云低头亲了亲孩子“ 没事了,爸爸带你回家 ”

夜,安安静静的,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把人影扭曲拉长,像副支离破碎的抽象画。

早到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要出去,提前更,希望回来打开电脑的时候有很多留言………………呵呵

许多往事穿梭在端木的脑海里,混乱而凌乱,毫无章法。

“非儿呢?” 他倦怠的问端木笑。

“ 连叔临时给了他任务,去欧洲,明天晚上可以回来 ” 端木笑唤来医生“ 还好吗, 父亲 ”

“ 好不好应该去问医生 ” 端木支起身子,全身无力“ 最近生意你留点心,非儿一时还应付不过来 ”

“是 ”

“ 那么多孩子中,我一直最看重你,你也最懂事明理,以后不要让我失望啊……” 端木不轻不重丢下一句“ 你回去休息吧 ”

端木笑是他最早收养的孩子,也是最出色的,无论实力还是忠诚,能隐忍,懂进退, 城府也够深,平心而论,他比非儿更适合端木家。

那孩子不快活,端木是知道的。

与端木家格格不入的性格,甚至比他们的父亲更加明显,端木嘴角苦涩,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但心理上的软弱却让他心烦。

他有几百种法子让其他人改变性格,但每种方法一旦给端木非对上号,他就不忍了。

“喂?爸你醒了没?这里很吵啊你听不听得到我说什么?我已经在挪威了,遇到了点麻烦,不过我能搞得定的,呵呵,你要听医生话小心身体啊 ” 电话留言,端木非嗓门大,生怕信号不好。

连站在旁边的秘书都听见了,忍不住抿了抿嘴,问“老爷,需要打回去吗?”

“不用了 ”

端木非赶回香港已经是深夜三四点了,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保镖们很遗憾的对端木非说“老爷很早就睡了 ”

“没事,没事,反正再等几个小时就好了 ” 端木非洗了冷水脸,还是撑不住了,随便找了张长凳“ 眯一会,就眯一会 ” 反正回去睡那么几个小时又要过来,来来去去多费事,补充睡眠哪里都可以嘛。

保镖劝导“ 八少还是先回去休息,老爷醒了我们会打电话给……”

人已经睡着了,睡相极差,显然是累极了。

于是早上端木就见到端木非像个小虾米一样缩在长凳上呼呼大睡。

“ 八少是凌晨三点到的,说是等老爷起来……”

端木眉一挑“ 他是懒得跑来跑去 ” 让人拿了件大衣披在端木非身上“ 让他睡,别叫醒 ”

最后他是被饿醒的,醒来已经十二点了,午饭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时差,绝对是时差没倒过来 ” 这是可以解释的,他一向生理时钟很准。

端木懒得理他,靠在软软的枕头上,肤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医生说现在肾没有排斥的反应,手术很成功。

幸好这个肾不像他一样没用,端木非暗想。

“ 打开抽屉,有东西给你 ”

端木非发现自从生病后端木开始喜欢看佛经,这个现象很诡异,他还不想端木那么早步入老年啊……难道他要也要送本波罗蜜心经?

抽屉里是个大信封。

端木非眼里闪过莫名的光彩。

端木冷冷道“ 不是支票 ”

“我……我也没那么想 ”他支支吾吾,决不承认。

“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就当是提前的礼物 ” 大家长说的慢条斯理,一点也不谅解端木非迫不及待的心情 “ 拆开吧 ”

不是支票,不是佛经,而是一份大学入学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端木非的名字。

“ 啊?咦? ”眨眨眼,再眨眼。

“ 去不去由得你 ” 端木背对着端木非,打理起一盆兰花,昨天不知哪个人送来的,品种珍贵的兰花还算对端木胃口“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逼你了 ”

您——您老人家终于想通了?终于看透他不是做大哥的料了吧!

“ 不过,还得跟你连叔和杨叔学习,对你没坏处 ” 端木一边给兰花喷水一边悠悠道“ 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只是别忘了你姓端木,该尽的责任不能忘 ”

端木非差点就热泪盈眶了“ 一定!家……家族荣誉就是我的荣誉,我一定做模范市民不会丢爸的脸! ”

难道一场手术打通了大家长的任督二脉?不逼他了?不逼他当大家长了?不逼他西装革履装精英了?他可以过正常十八岁年轻人的生活了?

“如果去学校,还是要回家住 ”大家长提要求了。

端木非抓着通知书猛点头。

“ 本部的工作,不能全丢 ”

“嗯!”

激动难耐,端木非正要把手上戒指取下还给端木。

“ 留着 ”

可是……戴着晚上睡觉会不舒服,端木非小小嘀咕,然后欢天喜地走了。

端木手一用力,名贵的兰花被掐烂,可怜兮兮的掉下来。

罢了……孩子开心就好了,督促了十几年,他也有些乏了。

虽然不甘愿,但细细想来,当年自己要的就是让孩子过的快乐罢了,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上去,望子成龙,哪个家长能免俗?孩子不是盆栽,不是你想剪成怎样就怎样。

把他放在罗伊身边,试图让罗伊激起他的斗志,毕竟像罗伊. 伯纳诺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很容易让人燃起雄心。

“ 端木,你是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吧 ” 上次罗伊在电话里如此调侃“ 对自己不满意,所以想让那孩子做的比自己更好?”

局外人,一语道中。

端木身体恢复的快,提前出院,女性们暗地里一片哀号。

比起美丽却过于危险的端木老爷,比起英俊却过于严肃的端木笑,端木非牢牢罢着第一人气的位置。原因简单,出入特殊病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难以接近,就只有端木非有平民气, 平易近人,会和护士聊医院附近哪里的饭菜最便最靓,而且嘴甜,把八十岁的阿婆叫阿姨,把四十岁的护士长叫姐姐。往医院跑的最勤,这年头,如此乖巧孝顺没架子的富家子弟,太少了。

于是端木非在医院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端木要出院了,呀,没法混吃混喝了,话说护士长大婶做的炸猪扒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

想起来,他也很久没见到亚瑟了,自从端木生病来端木非忙得要死,很少见到他。

亚瑟是典型坐不住的人,哪里危险往哪里冒,天生的冒险家,见不到人影是正常的,于是打通对方电话“ 喂, 我是端木非,嗯,你在哪儿?”

电话那端的男人兴致很高的样子,叫端木非出门往左拐,沿着大路一直走,亚瑟从一间别墅大门的探出头“ 怎么那么慢,快进来 ”

端木非打量房子,很大气,很富贵,离端木本宅也只是十分多钟的路程。

但关键他明明记得这房子里住的是一对年轻的海归夫妇,怎么?易主了?破产了?还是华尔街金融风暴刮过来了?

内部已经开始重新装修了,有股不怎么好闻的油漆味,而亚瑟衣服上也沾着蓝色的漆,显然在刷墙。

“ 不是吧,你打算常住?” 端木非在别墅里走了一圈“ 人家怎么会把房子卖给你?”

亚瑟倒也毫不掩饰,还十分的理直气壮 “ 用了点小手段,谁叫你们这里没空缺 ”

然后把端木非拉到主卧室里,指着四面墙壁“ 来,一起刷 ”

喜怒无常狂妄傲慢的男人连使人都使得理所当然,端木非嘴角一抽“ 你没叫装修公司?”

“ 卧室当然要自己动手 ” 这是他从小的原则。

宽阔的墙壁上已经画了许多东西,端木非走进一看,思索“ 这个……”

“是宇宙图,把整个房间都染好会很漂亮 ” 亚瑟长腿一蹬,把遮灰的布踢掉,那儿堆着许多巨型的高达模型 “ 等染好后就把这些摆过去,很不错对不对?”

宇宙激战图? 端木非呵呵笑“ 不错 ”拿起刷子,也爬上梯子“ 我今天走运了 ”

亚瑟叼着烟,大大咧咧的样子,刷得却很细心“ 哦,说来听听 ”

端木非咳了一声,宣布“ 我爸的身体恢复了,要回家了 ”

“那不错嘛 ”

“ 我爸开始心软了,他说不逼我还让我去学校” 实在欣慰啊。

“学校?没意思 ” 男人不冷不热地说“ 还不如跟我去爬山”

“爬山? 太平山?”

“ 珠峰,怎么样,和我一起去 ” 酷爱冒险的男人提议道“ 放心, 我会照顾你”

“ 这……你去就好,我是爬不上去的 ” 他陪笑。

男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胆小鬼 ”

亚瑟从上衣袋子里掏出一串钥匙扔过去,端木非稳当接住。

“ 钥匙给你,别弄掉了 ”

“……”

“ 小子,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有家里有大哥撑着呢 ” 能人在,他靠边乘凉也没关系。

亚瑟蓝眸微深,端木的养子他几乎都有过接触,说起来最有实力接管端木家族的人的却是端木笑,比起旁边的小子,真是称职太多了……但端木会放心把产业交给外人?

“ 说起你大哥,小子,你不怕哪天你大哥看不顺你把你干掉?”

端木非不在意,说“ 大哥是聪明人,我有没有野心他清楚的很,如果真有那天……” 他偏头一想“ 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

熟人,又见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无话说,

生活真他妈沉重,逆来顺受毫无节操

手头上的工作又少了,抱着去度假去体验正常生活的心态端木非终于迎来了早晨。

短袖体恤外随便套了件外套,有褶皱也不怕了,没有秘书跟哨的生活真美好。

“小少爷,老爷说要送你呢 ”杨婆笑容和蔼,不顾端木非眼神抗议把一瓶热牛奶塞到挎包里“ 路上喝,我告诉老爷让他监督你 ”

“不用啦……我骑单车去就好了,不用送我 ” 骑单车也就半个多小时。

端木已经用完早点,翻着早报“ 顺便而已 ”

校门口停着许多车辆,都是家长送子女来,端木一路上接了好几通电话,明明就忙得要死……端木非暗笑。

下了车,走进学校,端木非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周围都是同年人,嬉笑,吵闹,生机勃勃,就算真心和人交朋友也是可以的,不必时刻害怕下一秒朋友变敌人。

他转头,那辆显眼的黑色房车还在,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离开。

端木非发现,原来校园生活的开端都是一段又臭又长的讲话。

头上只有几根毛的校长自娱自乐滔滔不绝的讲着,下面黑压压的新生已经开始联络起感情了。

端木非旁边的男生露出羞涩的笑“ 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叫张韬,以后多多指教 ”

“ 啊,我勉强算本地人 ” 端木非也笑,和没城府的人聊天真是件幸事“ 你呢?”

张韬失望了一下“ 我是上海来的,你普通话说的很标准我还以为你不是本地人呢 ”

端木家一向精英教育,就算最不济的他也可以说好几种语言,端木非安慰道“ 广东话其实很容易学的,你多听听就是了 ”

“ 你多少分进来的 ?”

端木非木了一下,这个,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当然,这可不能说,于是端木非眯眯笑 “ 你呢?”

“唉,我640,其实我差点就可以去另外一所了,就差一点 ” 男孩语有不甘。

端木非眼有惊喜“ 呀,我641,好巧啊 ”分数什么的,他是完全不了解。

“ 但你是本地人,不是内地的计分方式啊——”

端木非厚着脸皮说“ 其实我以前在内地读的,我爸现在回香港工作我才考回来的,所以我说勉强是本地人 ”

“ 你们看,那个男生好帅……” 不远有女生激动的声音。

“是啊是啊,你也发现了?这一届难得有这样的呢,其他都是小白脸类型的,看着就闷啊 ”

“ 哇,他看过来了!”

端木非拧着眉,转头发现身边挤满了女生 “ 他们在说我?”不确定的问身边张韬。

满脸痘痘的男生翻白眼“ 难道她们在说我?”

端木非低头瞧瞧自己皱巴巴的上衣和牛仔裤,哑然失笑。

逐渐熟络的年轻人们浩浩荡荡的打算去酒吧继续玩, 拖住本来要乖乖回家的端木非“ 一起去啦!你不去那些女孩就来得少!”

“……” 爸,对不住了。

“ 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格调好价格也不贵,关键是那里的老板可是大美人!走,就去那里吧 ” 有人提议。

你们其实是冲着‘老板是美人’这个条件去的吧。

酒吧离学校不远,装修得很有情调,由于时间还早,店里面人不太多。

“瞧,那就是这里的老板,很年轻很漂亮吧 ”

端木非眼一抽,是美人,而且是个他很熟悉的美人,你说这世界怎么那么小。

美人老板也看见了端木非,惊讶“ 非!你怎么来了?”

大家静了下来,好奇的看着端木非和金发碧眼的酒吧老板,端木非扯出笑“ 哟,Timoteo,好久不见 ”

记忆里很像王子的少年留长了金发,碧眼撩人,以前的天真好像退潮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世故老练。

“你不是boss身边吗?”

两人挑了个角落边的座位,Timoteo还亲手调了两杯酒,颜色很好看,端木非叫不出名字。

Timoteo很是优雅的喝了口酒,然后点烟,笑容迷人“ boss? 身边早就换人了, 好像是迷上了东方美人, 口味变的真快,是吧”

端木非讪笑“ 就像回转寿司,总有一天转回到你那里 ,世界上就黑白黄人种 ”

金发美人吐了口气,烟气环绕“ 然后我就来中国了,记得你说这是个好地方 ”

端木非记得Timoteo以前是视烟酒为毒蛇猛兽的,变得真快。

“那是你朋友 ” 同学里有许多人都朝Timoteo送来爱慕的目光,Timoteo不以为意,还朝他们举举酒杯。

“嗯 ” 酒味道怪怪的,端木非问“ 巧克力味的冰淇凌有没有?”

Timoteo笑了,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过来。

“ 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变?” Timoteo语气有异,忽然冒出一句。

“ 那是因为你变漂亮了嘛 ”他奉承一句,其实他身高也是有长的。

Timoteo又吸了口烟,轻声说“ 漂亮?我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以前总是担心做错什么,会让boss讨厌,现在想想,真是傻,像boss这样人,谁留的住?”

留不住就算了嘛,何必难为自己。

“ 非,你过的好吗?”

吃完最后一口雪糕,舔嘴“ 不错, 挺好的,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他想了想,说“ 亚瑟也来香港了,你要见他吗?”

Timoteo眼中闪过一霎那黯淡,然后笑容更深“ 亚瑟吗?他啊,估计连我是谁都忘记了 ”

“……”这还真的有可能。

一帮人闹到十一点,端木非滴酒不沾,一帮人中最清醒的,他左右手都抬着人,这帮同学啊……明明没有酒量,偏偏要喝,Timoteo坚持不收钱,这帮人就敞开肚皮喝,好了吧,现在谁把他们送回去?早知道他也喝醉好了,端木非苦脸。

“下次再来啊 ”Timoteo站在门口,眉目间都是艳敛风情。

端木非本来不是心思纤细的人,但也察觉到Timoteo那股自我厌恶的情绪,说实话,Timoteo其实是不想再见故人的吧。

“Timoteo,自己过开心点吧 ”端木非说的诚心“ 要是你自己都难为自己,其他人再对你好也是没用的吧 ”

夜色中,金发散发着柔和的颜色,Timoteo低头,看不清表情。

交往吧

作者有话要说:

端木非有些苦恼,具体来说,是有些受挫。

因为他发现自己像只蝙蝠,两边不讨好,他现在应该过上正常十八岁男生该过的日子了,不用去理太多家族事务,这是他以前梦见都会笑的事啊。

端木非很清楚的看到他和其他同学的格格不入,他的童年和别人差太多,导致其他人聊的话题他根本就有点插不上话的感觉,当然,打太极他也是会的,他能在端木家混,在同辈人也可以混的很好,因为其他同学心思大多单纯,像他,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端木非英语说得和普通话一样标准,他小时候也考过英语,但那个题目和大学的真的很不同,端木非看着自己英语卷子上可怜的分数,叹了口气。

其实这里的教育和端木家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端木家的老师都严格恐怖很多,然后是兄弟间的争斗多了点。

日子虽然过的很清闲,但是端木非觉得自己不对劲,他不习惯了,难道他骨子里就是受虐狂?以前,他的目标就是不用接手端木家,多清晰,从头就可以望到尾。

达到目的后,反而觉得空虚了,难怪有人说,人生的悲剧只有两种,一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二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多悲哀,端木非很迷茫。

下午没课,端木非早早回家,端木正在休息,见端木非溜进房里,表情纹丝不动,半躺着,背后枕了软垫,锦被掩在腰上,懒洋洋的撩起眼皮“ 又怎么了?学校不合你心意?” 语气笃定,好像一切都知道。

端木非撇撇嘴, 感觉自己像可怜的孙悟空,在如来佛手上蹦来蹦去也是没用的 “ 那个,跟想象的好像有点差距 ” 他如是说“ 在那里,和在这里,好像真没差别 ”

端木轻哼一声,凤眼微垂“ 那你打算回来?”

“我不知道 ” 他有些毛躁,也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是自己定的目标,怎么弄到手后反而一点劲都提不起“ 爸,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现在想不到,就慢慢来,你时间还有很多 ” 端木挑眉,风情云淡。

校门口停着辆很骚包的包车,奇异的银发男人靠着车,旁边是一堆烟头,显然等了好一会了。 端木非真想视而不见,可惜对方视力好得要命“小子!过来”

好了,这下子周围的目光都聚上来了。

“ 一起吃饭吧 ” 亚瑟发动车,对车外围观的女生送上浅浅一笑,风流倜傥的笑容加上摄魂夺魄的冰蓝眼一下子谋杀众多芳心。

“妖孽……” 他小声评论。

“明天我要回趟意大利 ” 亚瑟单手拍了拍端木非肩膀,调笑“ 给点表示吧 ”

“ 喂,双手开车 ” ,这可是事故高发路段,端木非提醒“ 要不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

亚瑟拽拽收回手“不用, 坐私人飞机 ”

端木非坚持要吃大排档,分量足,味道好,又热闹 , 只是今天亚瑟有点奇怪,一副要说不说得别扭样,看着奇怪。

一杯冰啤酒下肚,端木非说“ 就当是帮你饯行,吃多点啊 ” 他猜测,是不是这次boss又有什么麻烦事让亚瑟做了,可这男人明明就是天塌下来都要笑吟吟伸出手要拥抱的人。

还事还是不问好了,端木非很有良心的把虾剥好,放到亚瑟盘子里。

“小子 ” 亚瑟难得欲言又止,手脚苯拙的用筷子把虾吃进嘴里 “ 试试和我交往,怎么样”

大排档,总是吵闹的,端木非一时没听清“ 嗯?”

“ 交往,怎么样?” 旁边更吵了,还有小孩子的苦闹声,但这回端木非听清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嘴里还有块待要咬的牛肉。

男人脸上忽然有些红,先是撇开头,最后还是对上端木非瞪圆的眼“ 我有财有貌,和我交往又不会吃亏,怎样,考虑一下 ”

“当然,如果交往的话,忠诚是一定的,我自制力极好,不会乱混 ” 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用很期待的语气继续说“就是你们中国人那句……什么……”思索一阵,用怪异的中文发音一字一字说“ 对,‘叟藤入与’ !”

端木非把嘴里的牛肉吞下肚,脸部依旧僵硬,干笑三声 “是守身如玉吧,而且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

“你知道意思就好了,怎么样” 亚瑟一向嚣张狂妄的脸笑得柔和,很像要极力克制住笑脸一样,追问“ 跟了我,不会吃亏 ”

“你喜欢男人?” 端木非疑惑,那以前和他滚床单的人是谁?人妖?

亚瑟猛灌一杯啤酒“ 不是,比起男人,当然是女人好”

端木非松一口气。

“但比起女人,你又比较好 ”

端木非又是一杯啤酒下肚“ 让我考虑一下 ”

之后就是无尽的沉默,买完单,回家也是一路无言。

“考虑好没有?”隐隐的嚣张骄傲的脸上有不耐烦, 眼里有些看不出的紧张。

端木非嘴角一抖,很混乱,真的混乱“ 让我再想想 ”

风将树上的叶子吹落,懒洋洋地点燃了香烟,亚瑟声音恢复平静有力 “ 我是认真的,只要我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办到,你信我一次怎么样  ” 然后他低头凑过去,吻了一下端木非的额头,端木非下意识想躲开,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太矫情了点,一个吻,不算什么。

端木非回房,亚瑟依旧不依不饶的说“ 记得好好考虑,机不再来啊 ”

关灯后,端木非很认真地想,他不讨厌亚瑟,说好感,也不是没有,亚瑟算是他可以交心的朋友,但交往啊…… 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人困扰了,交往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想了,亚瑟要去意大利,回来再说吧。

半夜了,睡得迷糊时,听见门外有人经过的声音。

脚步徘徊一阵,因该是亚瑟,由于现在两人关系暧昧, 端木非脑袋短路没有开门,只从床上爬起来,手握在门把手上。

还是没有开,门缝有东西塞了进来

“我走了,你记得认真想啊 ”

脚步声越走越远,然后消失,端木非捡起一看,是个信封。

薄薄的,里面用手书着‘Ti amo ’

这人写字还挺好看的嘛,端木非把信折好,放到柜子里,爬上床。

左翻右翻,不禁觉得好笑,亚瑟那家伙,该不是认真的吧?

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端木非去本部,今天连叔要来,迟到一分钟都不行。

这样的天气最讨厌,干脆下雨吧,下完就舒服了,端木非分心。

“八少,刚才我说的是什么?” 英俊如欧洲贵族的男人出声提醒。

“对不起,连叔”

乌云越压越黑,好像都要压着端木本部高楼的顶部了。

午饭是杨婆一早就做好让他带过来的,吃的时候让人热一起就行了,端木笑来的时候,端木非正一边喝可乐一边刨饭吃。

端木笑面容冷峻,但端木非知道应该出大事了,平日端木笑不是这个气场。

“怎么了,大哥?” 他抹嘴,站起来。

“早上五点钟,亚瑟.伯纳诺的飞机在太平洋失事 ” 毫无波澜的话从端木笑口里说出“ 爆炸,机师在身上绑了炸弹,理由还在调查中 ”

“你在开玩笑吧 ” 端木非笑了,窗外雷鸣轰轰响起,真像爆炸的声音,黑云肯定都压上大楼顶了,快轰塌了吧。

“罗伊.伯纳诺非常生气,毕竟这事发生在我们的地头上 ”端木笑脸有疲惫“ 搜救队伍已经派出了,如果你想负责也可以…… ”

“小八?”

“啊?没事……没事 ”我说,这雷打得太久了吧,打得他耳朵都发痛发麻了。

亚瑟. 伯纳诺, 曾被称为杀戮伯爵的人, 伯纳诺家族的二把手,罗伊让那么多黑帮消失,其中亚瑟出了多少力,想都想得到,想杀他的人,多得很,偏偏亚瑟又是骄傲的人,满世界的跑,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真是太傲气了。

“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全身都湿了吧快换衣服!” 杨婆大惊失色,把端木非推上楼,然后熬去寒的汤“ 这种天气怎么还乱跑啊 ”

亚瑟的客房在三楼,身上一路滴着水,都洒在地毯上,推开半掩的门,大床上还没有整理,床单凌乱。

真是大少爷脾性,从不会自己叠被子,真是不好的习惯。

一屁股坐在床上,枕头边还有半包烟,端木非抽出一支,打火,手上都是雨水,沾湿了烟,拿打火机的左手抖得厉害,一直对不准烟头,打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

吸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了,呵呵,这什么味道啊,亏得那人一天到晚都要抽,又吸了几口,做得这行,就要有一定的承受力,就算下一秒被杀,也是没办法的事,怪得了谁?因为本身自己就结束过无数的人命,有什么立场责怪别人?

端木非抽完剩下的烟,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了,昨晚没睡好,现在又迷迷糊糊想睡了。

Ti amo……意大利男人果然喜欢说这个,想想,又觉得困了。

端木非知道自己大概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他自小受锻炼身体好的像条牛,难得病的时候。

眼都睁不开了,混混谔谔的,都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周围的人挺多,忙忙碌碌的,大家都去休息吧,来来去去他也睡不着啊,可惜他现在嘴皮子动不了。

睡了多久?管它的呢……没人叫他他就照睡。

偶尔清醒地时候,一双手覆上他额头,端木非一个激灵,扯住对方手腕“ 亚瑟,你他妈跑哪里去了? ”

“ 没事 ” 很沉稳的声音,说出的意大利语浑厚好听,咏叹调一般 “ 我回来了 ”

端木非松了口气,然后又迷糊起来,倒在枕头上,嘴里不知说着什么,脸不正常的红着,眼睛里混浊一片。

端木笑用湿毛巾把端木非脸上的冷汗擦掉,手指碰了碰泛白的嘴唇,冰凉,体温却还是烫人,高烧转成肺炎,折腾下来人都瘦了一圈了。

淋了雨,又一下子抽了那么多烟,不病才怪,端木笑在床边半蹲下来,把端木非露在被子外的手握起,手心温度烫人,端木笑低头吻了一下对方的手心。

心脏都有种被烫到了感觉,端木笑把被子理好,转身离开,却看见端木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看到多少。

端木笑眼瞳收缩一下,也不慌乱“父亲 ”

端木没有看床上昏迷的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端木笑,几乎要把端木笑看透的审视目光让人不寒而栗,然后端木挑眉道“ 过来 ”

一入端木书房,端木甩了一巴掌,这和以往打端木非的不同,用足十成力气,端木笑也不闪躲,黑发散了下来,嘴边有血溢出。

“ 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碰的人是谁?” 端木不怒反笑“ 还是胆子大了,乱子就多了?”

端木笑平静说“ 是我逾矩了 ”

端木坐在椅子上,心里的怒气收敛在眼眉“你现在是有本事了,但记住,我能把你捧多高,就能把你摔多痛,非儿以后是要有妻子儿女的 ,这点你最好牢记”

端木笑平板无波的黑瞳越发的深邃,脸虽红肿一边,却也不损气势“ 我对小八,没有志在必得的心 ”

“哦?” 端木带着几分讽刺看着端木笑。

“ 他的选择, 就是我的答案 ”

最后端木笑波澜不惊的礼貌告辞。

端木阴沉着脸,陷入思索。

“爸…… 几点了……” 端木非哑着嗓子,像破锣敲的声音,只觉全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

“ 几点?你都昏了好几天了 ” 端木说的无情,却还是摸了摸端木非的额头“ 烧退了 ”

“ 咦……发烧了 ”

“是肺炎 ” 端木瞪他一眼,满脸不悦“ 端木家怎么养出一个常识都没有的傻子 ”

端木非想笑,可最后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爸,搜救队伍,一般都是做无用功,是吧 ”

端木凤眼微眯,情绪难辨。

“ 上次我和亚瑟流落到破岛上,小命都差点没了,这回他倒霉了又掉到海里了,真是命不好 ” 端木非小声说着“ 都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了 ”

“人就这样没了,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窝囊的死法,亚瑟肯定是不答应的。

等身体完全恢复,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爆炸的原因很简单,和端木非想的相差无几,至于找回人,他是不报什么希望了。

反正他从来就不相信奇迹。

端木非回到总部,就去了找端木“ 爸,我记得杨叔手下有个游轮公司,是不是?”

端木让周围的下属退下,端木非虽然瘦了很多,但精神不差,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端木道“ 是有一个 ”

“我想去那里工作 ” 端木非猜不到端木心里想什么,于是讨好道“ 爸,让我试一试 ”

“ 理由呢 ” 端木的声音清晰冷淡。

“ 我想四周看看,看的东西多了,我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 端木非微笑“ 我会一直呆在端木家 ” 一开始,他就逃不掉,生长的环境像烙印一样成为他的一部分,同样都是生活,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端木家,他还是他,根本没有不同。

“ 可以,你自己去和你杨叔谈,那也不是轻松的工作 ” 端木还有另外的思量,把端木非送远一点,他才好弄清端木笑的意图。

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和男人过一辈子,就算优秀如端木笑也不行。

“谢谢 ,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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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嘉年华探测者号,全世界最豪华的游轮之一,可以容纳乘客2670位,共有客舱1337间,剧院、舞厅、天文馆、健身房,皇家赌场,夜总会一应俱全。

海风徐徐,青年躺在甲板上午睡,黑发凌乱,微微遮住眼。

浪花翻滚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像童谣,永远不会过时,端木非眯眼看海,怎么说呢, 海的颜色很漂亮,蔚蓝色,可是记忆中某人的眼更漂亮,冰冰凉凉,冰薄荷一样的颜色。

看过那么多人,也找不到那么让人勾魂夺魄的眼睛了,早知道,就看多两眼了。

思绪像蜗牛一样爬行,一躺下就不想动了,唉,人老了哦。

“ 少爷,下午两点半的拍卖会要开始了,您快去换衣服 ” 秘书还是找到端木非了。

懒洋洋的抬眼,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真惨,我已经两年没吃过鱼了 ” 万一鱼里面有某人的身体残留怎么办,这样一联想,吃海鲜的乐趣都没了。

秘书瞪他“ 少爷想吃鱼,晚上叫大厨给你做不就行了?反正您和厨师的关系都很好啊 ”

关系不好,怎么帮他打小灶呢,端木非爬起来“ 不吃鱼,坚决不吃鱼 ”

身高已经长上去了,二十岁的青年,宽肩窄腰,身材修长,笑起来桃花眼上挑,当然前提是他得把自己头发梳理好。

“少爷,多少次了都叫您用发泥把头发弄好!”

“这不是风大嘛,弄了等于没弄 ” 那种东西弄在头上粘嗒嗒多难受。

端木非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

“少爷,您烟是不是抽得太多了点 ” 秘书皱眉,想起两年前的八少是从不抽烟的。

“戒不掉,我也没办法啊 ”他用委屈的腔调说。

青年抽烟的姿势很能引起女性的注视,夹着烟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几分颓废几分懒散,偏偏青年笑起来又有几分孩子气,让人心生好感。

“哇,这里好漂亮啊,就像天堂一样呢 ”年轻的情侣站在过道上,赞叹着。

端木非经过,不由把手放入裤袋里,里面有张很旧的纸。

用了揉了揉,端木非失笑,低语 “ 地狱的尽头才有可能是天堂啊……”

只要一直走,才能看得见天堂的影子,这样想来,地狱难熬,原来也是正常的。

阳光刺眼,端木非把剩下的一截烟扔到垃圾桶里,逐渐消失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