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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黑道家族》》

这个老板不太冷

入群吧 黑道家族5316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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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嘉年华探测者号一贯的灯火辉煌行驶在太平洋上。

酒会布置精良,装潢华丽而现代,随处可见杯盘碟影谈笑风生,客人皆是讲究得体举止风雅的上等社会人士。

气氛正浓时,几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年轻男子目光迅速扫过穿梭其中的侍应生和穿着华丽的客人,落在大厅最不显眼的角落里。

身材高挑的青年随意背靠墙,米色风衣外套,墨绿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一手夹着烟,一手闲适的插在裤袋里,旁边秘书正在说话,青年侧着头听,笑容懒懒。

年轻的国际刑警忍着心头怒火,迈着大步,向前出示自己的证件“ 端木先生,又见面了 ”

端木非啊了声,把烟摁熄,朝徐文真礼貌点头“ 又见面了,徐长官,别来无恙?” 笑容真诚,一脸来者是客皆欢迎的表情。

“我们接到线人举报,听说你们今晚出售非法物品 ”

秘书早就冷下脸,反驳“ 徐警官,你每次来都有各种理由,可是结果呢,我们做的是正规生意,您一而再再而三的诬告我们,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

“赵姐 ”端木非打断秘书的话“ 人家徐警官也只是听说而已啦,又没说我们是 ”他笑着看徐文真“ 对吧,徐警官 ?”

警官重重哼了一声“ 端木先生,请你们配合 ”

端木非点头“ 我们哪次没配合?唉,商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过您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别吓到我的客人?” 他很是痛惜“ 您这样我也很难做啊,你们我不可以得罪,顾客也不可得罪,瞧 ”他抬抬下巴“女士都吓到了呢,大概以为海盗来劫船了,女士的想象力都是很丰富的……”

与端木非打交道不下十次的徐警官又一次被气红了脸“端木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自然自然 ”端木非叹了一口气道, 对秘书道“ 赵姐,麻烦你了 ”

端木非再次提醒“ 徐警官,拜托别再用您的警察威严吓我的客人,要是我失业可要投诉你的 ”

两个钟头后,小游艇无功而返的离开油轮,端木非趴在栏杆上看着游艇上的警察“ 唉,真是麻烦 ” 这警察屡战屡败,而且屡败屡战,只能说毅力可嘉。

旁边的下属建议“ 少爷,要不把他——”

“那倒不必,我有其他办法 ” 如此正直的警官,能坚持多久?他真是心痒难耐的想知道啊……

夜风凉凉,端木非不怕冷,只把风衣扣好“ 拍卖会要开始了吧? 张董到了吗?” 如果没到还可以去补补眠……

“已经到了 ”

“哦……”

秘密的拍卖会,只有特殊客人才有进场权,如果随便几个警察都能把东西查出来,那他们端木家也别混了。

虽然对这种场合兴趣缺缺,但作为油轮的负责人不能不到场,而且这次还有重要人物到场。

房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人了,灯光调得很亮,就等着拍卖开始了。

“ 张伯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 青年歉意道,坐下旁边的椅子“ 还玩得开心吗?”

六十上下的地产大鳄眉间有着几道很深的川字,眼窝深陷,精神很好,旁边一个眉眼带媚的少年亲热地挽着张董的手,见到端木非后很是热情的抛了个媚眼过去。

想必是最近宠爱的情人了,端木非带笑也朝对方点头。

“ 不错,你们想的也很周到 ” 张董看着眼前的青年,年轻,英俊,没有丝毫的浮华傲气, 看上去很让人舒心 “ 这么大的地方,你管得不错,端木有这样的儿子,是福气 ”

端木非笑容有些腼腆“ 都有专业人员在,我也只是花瓶,张伯伯太看重我了 ”

就算有专业管理人员在,要把这么大的油轮管理好,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张董不由有些羡慕端木了,有这样的儿子承欢膝下,美事一桩,不像自己的几个儿子,太锋芒毕露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想到烦心事,张董轻甩开旁边少年的手,冷声道“ 你出去等 ”

少年嘟起嘴,撒娇一样说“ 那个宝石,我一定要的哦 ”

端木非不动生色,衣服下鸡皮顿起,幸好这几年脸皮越磨越厚,撑得住。

拍卖的商品大都是经过非法途径得到的珍品,画啦珠宝啦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张董天价拍下了几件珠宝,端木非适时拍了几句马屁,让老人家心情好了不少。

本来端木笑要飞过来和张董谈生意的,可惜端木笑今天有事无法来,最迟也要凌晨才能赶过来,现在只好弟弟顶上过来赔罪了。

灯光忽的暗下来,然后台上一注灯光投下来,台下的客人们才看清原来上面多了个笼子。

笼子很大,里面有个裸体的女人。

“现在,是最后的商品 ”

大家对这种事都见怪不怪了,真是有钱人的娱乐啊……端木非不着痕迹撇开眼。

年轻的女人颤抖着,珍珠白一样完美的肌肤,一头及腰的灿烂金发,楚楚可怜的眼神可以马上勾起男人的怜悯。

极品,就像上帝给于人类最完美的一笔。

台上的主持上撩起女子落在胸前的长发,抬起女人沾泪的脸“ 起价五十万美元 ”

本来是打算眼观鼻鼻观心的端木非随意扫了一眼,然后身子一僵,不由坐直身子,眼微眯,望着笼子的神色也深沉起来。

台下的买家们也骚动起来,女孩的脸纯洁无瑕,多像堕落人间的天使。

“六十万!”

“八十万 ”

“八十万第一次,八十万第二次!”

“八十五万!”

竞标声一浪接一浪,端木非身子向前倾斜,要确认什么似的皱起眉。

“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还有吗?还有人愿意出更高价吗?”

“ 一百五十万 ”

年轻的声音,闻声看去,青年斜着身子坐在椅上,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一百五十万 ”

这里的客人都知道端木非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既然老板都想要了,怎么也得卖两分面子,虽有不甘,也只能算了。

“原来世侄喜欢这样的 ” 一旁的张董笑道。

青年眼瞳里黑的没有边际,认真看,会有火苗在蔓延。

“是啊,如果运气好的话 ” 抿着嘴,端木非低低说。

青年走上前去,弯下腰拨开女人柔密的金发,全身赤裸的女子脖间带着一条项链,式样简单别致,是两个形似戒指的铂金环交扣而成, 但由于面积并不大所以被头发遮掩住,端木非双手伸到女人脖后,把项链取下“ 结束后带到我房间 ”他吩咐旁边站着的员工。

女人痴痴的看着端木非,眼里都是求助的神色。

拍卖结束后,女子被穿戴整齐送进了端木非的房间。

女人胆怯的打开门,房间里只有液晶电视发出点点光亮,青年一个人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好像在想问题,嘴里叼着烟,却没点燃,手里玩着打火机,一开一闭,火光一明一暗的闪耀着。

女人轻声说“ 端……端木先生?”

端木非才猛地回过神来,起身开灯“不好意思,随意坐”

很家居的房间,床上随意扔着几件衣服,还有巧克力糖纸,端木非快手快脚的把东西捡好“ 呵呵,乱了点,你坐床就好了 ”

女人不安的坐上去,端木非问“要喝咖啡吗?啊,我这儿有奶茶,喝点暖胃也好” 即冲的奶茶,方便又实惠,马可杯递给女子“ 请用 ”

“我……我叫爱丽丝 ”

“嗯,好名字 ” 端木非也搬了张椅子过来,对着爱丽丝坐。

东方青年穿着墨绿色的衬衣,上面几个扣子都松开,很面的肌理很容易让女人狂热,爱丽丝脸一红,低下头。

“你放心,我只是想问你一点问题,问完了,我会送你回家 ”

“回……回家?我……我没家了 ” 本来尚算丰厚的家底被好赌的哥哥败光,又把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卖给人贩子,这个世界,早就没她的家了。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会安排其他地方给你 ”端木非换了个姿势坐,面容少有的认真“爱丽丝小姐 ” 他打开手掌,里面是从女人脖子间取下的项链,链子缠在端木非指间“ 这个项链,你哪里得到的?”

女人双手握着杯子,眼神还是很迷惑“ 这个……这个是我以前买的 ”

“哪里买的?”

“我……我不记得了 ”

端木非放柔声音“ 慢慢想,这对我很重要 ”

“你……你看过这个项链?”

青年啊了声,缓缓说“这个东西……是我朋友戴过的 ”

爱丽丝惊讶的看着端木非“ 只……只是一条项链而已,这东西多的很 ”

端木非摇摇头,有些好笑的说“ 我朋友是非常非常臭屁的人, 用的东西都要很特别,要是他肯戴,那就说明这个东西是很少见的 ”

“我……只知道这项链是MIKIMOTO生产的 ” 女人对名牌有敏锐的触觉,她仔细的思索“如果,如果这不是你朋友的呢?”

青年握住手,笑了“一定是”他将坠子递给女子“ 看见没有,里面有刻东西 ”

两个扣在一起的戒指内侧都有英文字母,端木非翻起上面那个“ 这个 DMF是我名字的缩写 ” 然后又翻起下面的戒指“ Arturo ,我朋友的名字 ”

女人呆呆的看着“真的啊……” 她喃喃道“我……我记得是去斐济岛旅游的时候,应该是……好像是一间二手饰品店 ”

“斐济岛?” 那是在南太平洋上。

“啊……我记得是在一年前,我和朋友一起去的 ” 她观察着青年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 你……你的朋友呢?”

端木非叹了一声“ 掉到太平洋,喂鱼去了吧 ”然后他低声说“ 当然……说不定他,世间的事,谁说的清楚 ”

女人身子已经暖和回了,也没有开始那么怕了,便问“ 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她……是你女朋友吗?” 爱丽丝以为项链以前的主人是女子,虽然项链本身男女皆适合戴。

端木非噗的笑了,接过爱丽丝的杯子,又冲上一杯奶茶 “ 他好像是很哈我的,我嘛,恋爱经验不足,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好像自问自答“ 什么关系都好啦,我都要把他挖出来,今晚你在这儿睡就好, 我有事要出去 ” 端木非拿了旅行袋收了几件衣服“ 有什么需要就找我秘书,她虽然冷冰冰但人还是不错的,你想去哪里跟她说就好,无聊可以打游戏上网 ”端木非指指地下的游戏机,笑说 “不过别玩我的存档哦 ”

女子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揪着床单“谢谢你,谢谢你 ”

端木非提着旅行箱,蹲下来,握住女孩颤抖的手,诚心道“ 不,是我该感谢你 ”

圆舞曲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帮我冲分吧,把排名弄上一点,弄上点……

欢迎大家来群里,53164215

他记得亚瑟戴过这条项链,在当年端木家门前,亚瑟凑过来吻他的额头,然后他瞄见亚瑟脖间有银光闪过,当时他也不过想,这家伙真臭美啊……

就算只是找到尸体,找到一座墓,那也是好的,至少也要交给罗伊,让他回意大利安眠。

“喂,我是端木非,现在可以准备直升机吗?去斐济岛,嗯,马上 ” 他很眼困,困得要命,但一想到裤子里的项链,又觉得振奋起来,毕竟还有希望……毕竟古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亚瑟纯粹是祸害嘛,这一事实毋庸置疑。

“咦……赵姐?”

秘书小步跑了过来“ 八少,大少爷来了,正在找你呢 ”

“这么早?”

“大少爷提早处理完事就过来了 ”

“……”他是超人吧,效率这么高,让他怎么活啊“哦,好,我过去 ”

接待室里,端木笑正闭眼休息,长时间的工作并没有让他脸有倦色,依旧沉稳如山。

“大哥,你来了?” 端木非敲门进去“ 你和张董的会谈不是在明天吗?”

“ 嗯 ” 端木笑脱下外面西装,松开领带“ 听赵秘书说你买了个女人回来?”

双眸一片幽暗,语气倒是很平静,端木非含糊应了一声。然后才说“ 是 ”

然后气氛就很诡异的冷了下来,本来嘛,端木非就对这个大哥很是尊敬畏惧,现在买了个女人回来不免让人想歪。

而且赵秘书是大哥派过来的,什么事自然会向大哥报告,他是为所谓啦,别人怎么想你也没办法控制的。

端木笑眼皮敛下,瞧见端木非手上的行李“你要出去?”

“是,有点事要去办 ”

“最近油轮不是很忙吗?”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非去不可 ” 拜托就别问了,他那么大个人难不成什么都要报备?这大哥也太有大家长的架势了吧?

见端木非没有详细说明的意思,端木笑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提醒道“ 这里的工作不可以耽误 ”

“我知道 ”

端木笑起身离去时拍了一下端木非的肩头 “ 你也长大了 ”

让人莫名悲哀的语气,但端木非实在不知道这话里的悲哀从何而来,端木笑比自己还高上半个头,东方人里少有的标准身材,端木非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白色衬衣,铁灰色西装背心,怎么看都是很完美。

难不成……是婚前恐惧症?

记得半年间端木和他提过,端木笑也二十有七了,是时候成家了,据说对方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温文娴雅,家里的许多兄弟都说女孩和端木笑很相配。

既然这样,有什么值得悲哀的呢?

总好过阴阳相隔。

斐济的大海是彩色的而且奇形怪状,有色彩斑斓的海鱼在水里畅游,将大海搅得五彩缤纷,端木非卷高裤脚,带着棒球帽,手里捧着地图。

根据爱丽丝的描述,端木非找到那家二手首饰店,里面大多数卖的是斐济特色装饰品,只有少数的二手首饰卖。

不出所料,老板根本不记得自己卖过这条项链。

端木非把链子收到衬衣里,拿出照片“ 请问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老板很认真地看,说“ 是明星吧?我们这里偶尔也会有明星的哦,这个我可没见过 ”

“您确定?”

“呵呵,这种人如果我见过哪会忘啊 ”

亚瑟的脸一点都不大众,很少人会见了就忘,无功而返,端木非躺在酒店的床上补眠。

斐济的岛屿众多,其实还有希望。

人要找,饭也要吃,端木非填饱肚子后在酒店里晃荡了几圈,然后接到赵秘书的夺命催魂留言。

“ 八少,要早点回来 ”

“八少,大少爷替您出席了会议,您记得要道谢 ”

“ 八少,大少爷见到了爱丽丝小姐,好像误会了什么,您快点解释一下 ”

端木非被啤酒呛了一下,关机,换上本地手机卡。

急什么,人找到了自然就回去。

要是找不到呢? 端木非搔搔头发,毫无姿态的躺在沙发上,这个问题还是不想为妙。

连续三天,还是一无所获,而且皮肤有变焦的趋时。

但端木非实在讨厌防晒油涂在身上粘粘的感觉,虽有海风,他还是累得一个劲的抹汗,找了一个当地开小游船的人打听消息“大叔,那边的岛还有人住吗?” 他指着旅游地图上的岛。

“有啊,怎么没有,那边都有度假村呢 ”有点骄傲的语气,大叔很热情地问“要不要去?收你便宜一点 ”

“好吧,先去最大的岛吧 ” 端木非跳上船,一路和对方套近乎,打听着这边的消息。

可惜出门不利,小艇走到一半马达就坏了,大叔不好意思的看着端木非“ 客人,真不好意思,那边的小岛上有人可以修,不远,我们可以划过去”

他眼一抽,认命了“ 大叔,那你得给我打七折哦 ”他趁机杀价,这年头,劳动力值钱。

等划上岸,大叔去叫人来修船,端木非就到处走走,顺便把湿透的衬衣弄干。

这岛不大,稀疏可见建筑物的影子,样子有些残旧,大概生意没有其他地方好,沙滩上旅客也不多,当地人却有一些,穿着特色衣服,看起来也算赏心悦目。

觉得有些渴口,便朝度假村的方向走,没过多久就见到有小卖部。

店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十八岁上下的年纪,晒得有些黑的肤色,咖啡色短发,笑容很温和,不过左脚打着石膏只能坐在轮椅上“欢迎光临,需要什么吗?”

“一瓶可乐,要最冰的” 端木非从裤袋里套出烟,点了一支,长长舒了口气“ 好香的味道啊, 你这里有卖面包吗?”

女孩点点头,笑说“ 是我自己烤的曲奇饼,你要试试吗?”

“好啊 ” 端木非眯着眼,吃下一个,赞叹“ 好好吃,比餐厅里卖的还好 ”

被称赞的女孩很开心,用纸包了许多给端木非“如果不嫌弃请收下吧,我这儿难得来客人呢 ”

这岛上的人民好热情纯朴,端木非沿着沙滩边沿走,远远看见船附近围了好些人,想必是大叔找的帮手。

加大步速,看自己能帮些什么,喝完冰水力量又回来了。

“Jesse,把船抬上点吧,够力吗?”

“没问题 ”

端木非动也不动的呆立在沙滩上,海浪冲击着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此起彼伏,回荡在耳边。

甚是熟悉的声音,像极了两年前的雷声, 都快把他耳膜而轰破了。

男人上身赤裸,强悍精壮的肌肉,全身透着一股强悍的侵略气息,轮廓分明的脸,立体而冷冽,手臂力气极大,单手就把小艇的一端抬起,另一只手拿着螺丝刀和其他工具。

破旧的牛仔裤,卷起裤脚,海水冲刷着他的脚,斐济的海蓝得剔透,和男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忽然有种视网膜都要烧起来的感觉,手一直插在裤袋里,端木非咳一声,手都不自觉的握紧了“ 亚……”

好像心有灵犀一样,男人抬起头,震了一下,然后极温和的笑起来,本来冷冽的脸部曲线都柔和起来。

端木非喉咙发烫。

男人放下船头,走了几步,脸上笑容扩大,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大步朝端木非跑了过来。

“亚瑟……” 端木非终于叫出声。

男人从端木非身旁擦身而过,端木非甚至能闻到一阵很浓的,深海的味道。

“ FIONA ,你怎么来了?” 男人在轮椅前停下,蹲下来,摸着对方头发 “ 脚不方便还乱走,摔到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啊,我烤了曲奇你还没吃东西吧 ”

“哼,肯定又是焦的 ”

“客人夸我的比餐厅还好吃, 就你说不好吃而已 ”

女孩嘟起嘴,很可爱的表情,十八岁上下的年纪,晒得有些黑的肤色,咖啡色短发,笑容很温和。

端木非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忽然笑了“ 喂, 你们在拍电影吗?”

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人,男人站起来,眯起眼睛,带着对外人惯有的敌意“ 你说什么?”

端木非四周看看“ 其实你们在拍韩剧吧?” 所以才有那么老套的剧情啊。

男人皱起眉“神经病 ”然后推上轮椅“我们回家 ”

“ 那个人好像认识你啊,Jesse……要不要问问他” FIONA歉意地看着端木非,对男人说。

“认识我又怎么样,我又不认识他,别管那么多了 ” 男人头也不回。

但东方青年还是锲而不舍的跑上来,很认真地询问“ 你们真的不是在拍戏,你 ” 指着男人“ 真不认识我了?”

男人直接忽视,厌恶的说“ 别再烦住我们 ”

端木非大笑“ 亚瑟,你的生命走的是韩剧苦情戏剧路线吗? ”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拳,端木非闷哼一声,捂住左脸蹲在地上,牙血和鼻血都流出来,痛得眼冒金花。

“ 再说一次,以前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别再骚扰我们 ” 冰蓝色眼瞳很是暴戾。

“客……客人?船修好了,您……要走吗?”

“唔……” 把血吐出来,含含糊糊说“ 大叔,有纸巾吗?抹布也成 ”

用还沾着汽油味的烂布把脸上的血擦干,然后掏出钱“ 大叔,你回去吧,我呆在这儿就成了 ”

“但这里晚上六点后找不到船的啊,你不跟我回去就要等明天才能走”

“嗯,我知道 ” 端木非忽然说“ 大叔,那两个人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吗?”

大叔劝说“ 客人,您要找他们麻烦?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两个人要守着个度假旅馆业挺难的,找麻烦的也多,所以才……您的脸不要紧吧”

“不要紧,你说他们守度假旅馆,是附近那间吗?”

“对啊,这个岛就那一间而已,我记得前几年生意都是不错的,那个女孩的爸爸死了以后生意就差了,那个女孩身体也不好,要管真不容易啊,幸好家里还有个男人在 ”

“这样啊……” 端木非掏出烟,还剩大半包,够晚上抽了“大叔,麻烦借个火 ”

天暗下来了,端木非盘腿坐在沙滩上, 一个不注意烟就烧完了,还把手指烫到了。

海浪声,他已经听惯了。

在游轮上呆了两年,见过很多人,遇过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有,其实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和谁去计较?时间?

没法计较,别和时间斗,谁都斗不过。

那晚端木非想通了一个道理,存在即合理,原来肥皂连戏剧的存在是如此重要,里面的某些桥段真是烂的经久不衰啊。

比如失忆。

真是烂透了,端木非撑着头,刁着烟,笑得无声无息。

离别的独奏曲

取名‘spring’的小酒店早上准时六点开门,这个习惯已近延续了很多年,即便现在生意不好,男人打开店门,阴着脸看着站在店门前的东方青年,一身皱巴巴的军绿色风衣,笑容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 哟,早上好啊,这儿可以吃早餐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欢迎你而已 ”

“哎,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可不行啊 ” 他叹息,有这座煞神在,难怪这家酒店生意不好。

“Jesse,是昨天那位先生吗?请他进来吧 ”女孩探出头,友好的向端木非微笑。

端木非正要进门,男人扔了条毛巾给他,依旧态度恶劣“你身上烟味太重,弄干净才进来,FIONA闻不得烟味 ”

端木非阵阵看着手里毛巾,一幅没睡醒的表情, 半晌才笑“ 哦,刚好,我睡醒还没洗脸呢 ”

去了洗手间,端木非湿了毛巾,自己脱下衣服闻了闻“ 还真有点味……”

用湿毛巾抹了抹身子,顺便把头也洗了一下,这才出去。

小圆桌边,女孩正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什么,男人一张臭脸,很是英俊嚣张。

“ 先生,请坐,昨天真是对不起了,Jesse太冲动了 ” 女孩很诚恳地道歉,端木非忙说“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

“ 先生,您……认识Jesse吗?”

“ 够了 ” 男人打断两人的谈话,看着端木非“ 我认识你 ,可以了吧”

不光端木非,女孩也吓了一跳。

“ 我记得船爆炸前,我拿枪指着你,你的脸我还有点印象 ”男人讽刺的看着端木非“ 怎么,上次没死成现在要讨回来?”

端木非脸色怪异,用了30秒消化话里面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的说“ 我明白了, 你这是无定向间接性失忆吧 ?”

也就是说,亚瑟的记忆维持在当年他们流落荒岛之前的游艇爆炸上,这个嘛……那时候亚瑟和自己的关系的却不是很友好,说来也巧,上次是自己把人救了,现在是FIONA把人给捡回来。

亚瑟……你注定就是当流浪狗的命运啊,端木非神色复杂的看着男人,同样的外表,可事实上差得太多了。

眼前不过是个叫Jesse的男人罢了,留着亚瑟那么一丁点的记忆,有什么意义呢?

“那再以前的事呢?你是做什么的,你的家人……什么都不记得?”

“ 对,我没兴趣知道了 ” 男人懒懒扬起笑容“ 爆炸,枪战,鲜血,死人……那种记忆能好到哪里去不要也罢,我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所以以前我们有什么瓜葛我也没兴趣知道 ,哦,你要是一定要说也是可以的,反正也是别人的故事而已 ”

哪个人可以失忆失得如此理直气壮,端木非苦笑,这个人寡情到一定水平了“ 我们以前是朋友,我不会对你们怎样,你大可放心 , 那个……你还有个哥哥,你不想见一见?”

“见了我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哥哥什么的对我来说不过一个符号而已 ”男人毫不在乎的说。

就算强大如罗伊,要是听了自己弟弟这种话,想必也是要伤心的。

不过说这话的人已经不是亚瑟了,曾经和他出生入死,脾气坏,常常斗嘴的人,真的不晓得去哪里了。

“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端木非说,他是没立场影响现在这个人的决定“ 如果你认为这样的选择最好 ”

气氛一下子冷淡下来,端木非一口一口喝着FIONA泡的柠檬汁,脸上也没表露出失望的表情。

FIONA为了缓和气氛,笑说“ 端木先生今天来的是时候呢,今天Jesse不用出去工作,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Jesse的中国菜做的很好呢 ”

端木非呛了一下,怀疑的打量着男人“ 你……会做中国菜?”

男人冷哼了一声。

FIONA赶忙打圆场“ 是啊,两年前Jesse病好后就在隔壁岛的酒店厨房里找了工作,我们这里……”女孩苦笑的看着陈旧的设施“ 幸好有Jesse的工资补贴这里,不然这儿早关门了,Jesse学什么都很快,他很能干的 ”

端木非目不斜视,微笑“ 亚瑟一向很能干 ”

听见陌生的名字,气氛又冷了下来,男人利落的起身离场,拉扯椅子的声音很大声。

FIONA小声道歉“ 对不起,先生 ”

“你又道歉了,不管你事啦 ”端木非玩了几下吸管,然后继续和女孩谈了不少。

“ 端木先生……是中国人吗?”

“嗯 ”如假包换的那种。

女孩的表情一下的变得有些奇怪,说“ Jesse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去厨房当学徒时坚持要学中国菜,光学习用筷子就用了很长时间,后来还买了识汉字的书,我问他为什么对中国那么有兴趣,他也回答不上来 ”女孩拢了拢落下的碎发“ 是因为端木先生是中国人吗?”

端木非摇头“ 你多心了,我和他只是朋友,没那么大影响力 ”

“既然……既然是朋友,那端木先生为什么对Jesse有点冷淡?” 女孩说出心中困惑。

这个问题啊……端木非撑着头,平淡道“ 你称他为Jesse,而我认识的只有亚瑟. 伯纳诺而已,看见他活着我很开心,但是呢,看着这个莫名其妙霸占着我朋友身体的人,我又有些不爽,如果把现在这个人杀了就可以把亚瑟弄出来,我可不会犹豫的 ”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女孩颤了一下 “那端木先生很想他恢复记忆吧?”

“这个啊,随缘吧,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得知我幸,失之我命,勉强不得 ” 现在这个社会,都讲人权嘛,既然本人都说对以前的事没兴趣了,那旁人急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太监命“况且啊……这个世界上又没有规定谁一定要记得谁 ”

“现在这样,对他不是也挺好的吗”端木非略长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看不清神情“ 亚瑟这个人……我常常想,他会不会把自己玩死,他太喜欢刺激,喜欢挑战,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好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错 ”虽然亚瑟本人一定唾弃。

Spring虽旧,但住起来也还是不错的,胜在安静。

男人平时一早就要坐船去隔壁岛上的旅游度假村工作,到晚上才能回来,所以大家见面次数并不多。

反正见到面又如何呢,两看生厌而已。

“臭小子,把油搬过来 ”

由于FIONA坚持不肯收端木非的房钱,所以端木非主动要求帮手做点活,吃软饭可不行啊。

酒店房间的门常年失修,推门都有嘎嘎的声音,只好抹点油上去润一下。

两个男人各干一边,谈话内容也不外乎是‘ 刷子在哪里?’‘油给我 ’‘下面那排我刷’之类的。

说起来,亚瑟那栋房子早就弄好了,装修队伍按着以前亚瑟给的指标规格,完成的一丝不苟,哦,除了卧室还只是涂了一半而已。

因为亚瑟说卧室这种东西要自己动手弄才符合他的习惯,现在倒好,永远都完不成了。

“ 我明天就回去了,这几天谢谢招呼了 ” 他很客气的说,不过说真的,男人的菜做的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男人倒有点惊讶“ 哦? 我还以为你会死赖着不走 ”

端木非继续很客气的笑容说“ 怎么会,你多虑了,而且我还有工作要做不然自己都养不起了 ”

“…………”

“你放心,你在这里的消息我会保密的,如果以后想回意大利我可以帮你联系 ”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就讨厌 ”男人薄荷冰蓝眼瞳沉了下来。

这句台词甚是熟悉啊,端木非用刷子伺候着破门“ 我面目可憎嘛,不合你眼缘啊 ”

隔天离开时,端木非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和联络方式“ 如果有事,可以联系我 ”

男人捏着薄纸,明显的不在状态,眉头锁得很紧。

提着小行李箱,端木非一边走一边把当地卡拿出,换上原先的卡,拨通电话“ 喂,赵姐,我是端木非 ”

海风很大,吹得头发凌乱,衣服都被吹得呼呼响。

“ 嗯,顺利啊,没什么好担心的 ”

好几天没烟抽了,真难受,于是腾出手点烟,烟这种东西,抽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好,但不抽的时候又难受的紧。喷出的烟圈被风一下子就吹散了,端木非没有回头,无论什么时候,离别时他都不会回头。

真是从小养成的好习惯啊。

围城外的悲叹调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来群里 黑道家族 53164215

探测者号就算没有他这个负责人,还不照样运转? 但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因为冰山秘书正在发火,说出来就是自虐。

洋洋洒洒把几天的工作量排满,赵秘书脸部才有松动的痕迹“ 八少,我把爱丽丝安排到图书馆里去工作了 ”

“哦,不错啊,她的样貌太出众,呆在其他地方不太安全 ”

端木非把衣服扔进衣柜,就算他对服装眼力再不好,还是感觉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有明显增多的迹象,他眼角一抽,温声说“ 赵姐,这些衣服是你买的?”

“当然 ”

这几年的端木非的衣服都是秘书负责购买,不可否认赵秘书的品位还是很好的,但女人,尤其是常年找不到男朋友的女人,而且是母性没地方发泄的女人,特别喜欢帮男人买各种衣服。端木非深受其害“ 我觉得没必要太多啊……” 看得人眼都花了,他又不是模特。

赵秘书推推眼镜“ 这是我的爱好,少爷不能尊重一下我吗?”

“哦,当然当然,赵姐开心就好 ” 他讨好道。

“对了,大少爷还没走呢 ” 秘书忽然说“ 上次谈判完后大少爷说要在这儿修几天假 ”

“休假?大哥原来是会休假的?” 他震惊,果然是婚前忧郁吧!

第二天,端木非穿上赵秘书新买的西装,本人觉得样子十分之衣冠禽兽,但秘书手拿几条领带,分析说“ 是纯色好还是斜纹好呢……少爷皮肤黑了不少,配这个比较男子气概吧……”

端木非看看手表“ 随便啦……”

“不能随便!要让员工看见你最好的一面!” 斩钉截铁,斜纹的!

然后端木非继续衣冠禽兽的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听报告,沉着,再沉着,微笑,继续微笑。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没在的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大家继续加油吧 ” 终于,会议结束,端木非回房,松下领带,却在走廊看见端木笑“呃,大哥?”

把大佛请进房间,端木非问道“ 大哥,要喝茶吗?”

茶叶,他房间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丽顿茉莉花味的茶包倒是有几包,泡好,很恭敬的递给大佛“ 大哥在船上玩得开心吗? ”

端木笑喝了口茶,然后端木非留意到大哥再也没碰茶杯,果然……茶包被嫌弃了。

“ 你说出去办事,还顺利?” 端木笑难得的穿着休闲装,亚麻色的长裤黑色的衬衣,气质出众。

端木非一边给自己泡奶茶,一边用轻松的语调说“ 顺利啊,没什么大问题 ”

然后听见端木笑低沉的男声缓缓说“既然没问题,为什么要悲伤?”

“耶,悲伤,太小资了吧,我哪会 ” 端木非打哈哈,举杯喝奶茶,掩住眼神。

端木笑从来就是点到即止而已,扫了眼端木非的卧室,目光停留在桌上满满烟头的烟灰缸“ 烟,还是少抽点 ”

“………… ” 其实他也试过戒烟,可惜那些戒烟口香糖没用。

“听赵秘书说,有个常找你麻烦的警察,解决了吗?”

“哦,那个国际警察啊 ”端木非坐下,笑眯眯说“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

“那就好,今年过年腾出时间回家,今年就差你没回来,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

“我也没办法啊,大哥,那时我刚接手没多久过年船上又是最忙的时候,我有寄新年礼物的啊,大哥没收到吗?” 他转移话题,他记得……记得寄给大哥的是一块玉,赵秘书帮手选的。

咦……话说现在大哥脖子上挂着的玉好像自己送的那块啊……

“收到了,谢谢 ” 端木笑平素不善言笑的脸柔和了不少。

谢什么呢,反正样式是秘书选的,他只管刷卡就行“ 大哥喜欢就好,呵呵 ”

然后端木非尽心尽责的陪大佛游玩三天,逛遍除厨房外游轮的每一个角落,端木非更加肯定万年不休假的大哥会主动要求度假是因为快踏进婚姻的坟墓了。

目送直升机离开,端木非接到端木的电话“ 爸爸? 知道啦我这次一定回来,耶?吊儿郎当? 没有啊——”他努力向电话解释“ 昨天还有太太夸我成熟稳重温柔体贴还要给我介绍女儿给我认识……是啦,我当然没答应,产前,不,婚前抑郁的男人是可怜的,就像大哥一样……嗯嗯,刚走,其实啊,未来大嫂真不是丑八怪?这样啊……那一定是大哥眼光高,早结婚好啊,那过年我又可以多收一封红包了 ”

电话那端的人听见后忍不住笑了。

“行,爸爸要保重身体啊 ”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晚上,端木非正和三损友在房间打扑克。

四个男人盘腿坐在堆满零食烟酒的地毯上,端木非一吹气,脸上贴着的白纸条就很应景的飘了两飘“得意什么,下次给你好看 ”他咧嘴笑,放狠话。

其他三人都是游轮上各部门的负责人,也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才俊,晚上一没事就找端木非打牌混时间。

“好怕哦~~” 平时负责赌场那块事务的任卿平马上做出小生怕怕的表情“ 老大好有威严人家好怕哦 ”

“ 恶,死人妖你够了!”损友之二调整了自己手上的牌“ 说真的,你上次不是买了个金发大美女回来吗?别这么小气给我们看看怎么样 ”

端木非嘴叼住烟,腾出手打出一张红桃k“ 你们人面兽心,我不放心,想看自己找,横竖都在船上 ”

损友三哀号“ 老大,美人没得看,那就给我加工资吧,前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对着你那个大哥,命都少两年了,补偿!”

“我还想有人给我加工资呢 ” 端木非笑“ 我大哥那是工作狂之中的工作狂,你多对几下就习惯啦 ”

“谁的手机在震?”

“哦,我的,在卿平旁边 ” 端木非用纸巾抹抹手,接过手机一看,陌生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端传来低沉性感的男声“ 我是Jesse ”

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端木非站起来,对几个牌友放话“警告你们几个,不准偷看我的牌 ”

大家附送三个大白眼给端木非。

不看的是傻B!

走到每人的走廊上“ 喂,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 ,咳……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也沉默了一阵,端木非呵了口气,晚上的海风很大,吹得头有点痛。

“ 可以借一笔钱给我吗?” 电话那端传来声音,有几分不甘愿的口吻。

“出了什么事?”

“ FIONA住院了,需要钱动手术 ”

端木非沉默了几秒 “ 这样吧,我过去一趟,你把医院地址给我 ”

“ 谢谢 ” 僵硬的到了谢,也很模式化。

“谢什么, 我又不是帮你 ” 端木非抖抖手里的烟,烟灰掉落海里“ 我还欠亚瑟一顿饭 ”

他不是喜欢自责的人,万事也看得开。

但每每想到几年前的那个夜晚,男人的银发垂到自己脖间,用很别扭的语气说,比起男人,当然是女人好,但比起女人,你又比较好这种话时,就像有一根小刺,刺进了内心深处,没有流血,他不是会轻易受伤的人……不痛,只是有些痒,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亚瑟是他很重要的朋友,第一次想交心的那种。

他很想珍惜这个人,就算他脾气差又爱欺负人,也没关系。

“ 如果你真想谢谢我,就好好保护你的身体,别弄伤亚瑟 ” 异常冷酷的话从嘴里说出,连端木非也惊异自己一下子把心里的话说了出口。

斐济岛,医院门口的树阴下站着一个男人,极英挺的面容,紧抿的嘴唇,被风吹得凌乱的褐发,即便是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和衬衣,也难掩气质出众,强健颀长的身材像只蓄势待发的野豹。

他已经在那儿等了很久,好像是在等人。

一辆出租车开进医院门口,提着行李下来的是一位东方青年,戴着运动帽,白色体恤, 松垮垮的蓝黑色牛仔裤,蹬着双慢跑鞋,下车后四周张望了起来。

无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昨晚电话里冷酷的人。

男人不自觉地跨前一步,眉头皱得死紧,头又痛了起来“ 喂,这里 ” 他还是没有上前,用声音引起青年的注意。

斗牛曲,红色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很早就说过了,这篇东西是非典型黑道文,想看打打杀杀的朋友大家会失望的,至于什么勾心斗角,唉,也就那样了,包涵包涵。男人不自觉地跨前一步,眉头皱得死紧,头又痛了起来“ 喂,这里 ” 他还是没有上前,用声音引起青年的注意。

端木非摘下帽子,眯起眼“ 哦,看到了 ”

“ 她的病怎么样了?”

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子上,中间隔着杯冰冻咖啡。

男人两腿敞着,两手端架在膝盖上“ 遗传心脏病,她爸也是这样死的”

“ 现在医学发达,手术会没问题的 ”姑且安慰了一句,端木非揉揉太阳穴,掩住疲惫“ 你没有证件,离不开这里吧?”

“嗯”

“ 手术还要亲属签字……你也没法签?”把冰咖啡罐放到头上,凉阵阵的“ 算了……这些我来弄,你放心好了 ”

男人眼里闪着危险跃动的光“欠你的,我会还 ”

端木非愣了一下,然后用礼貌得过头的笑容说“ 我是帮亚瑟而已,你没必要还 ”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生什么气,一下子站了起来,像野兽一样的狠戾“ 亚瑟是亚瑟,我是我,你连一次我的名字都没叫过,你到底什么意思 !”

“ 这里是医院,先生请你小声点说话!”经过的护士不满。

端木非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拉着男人出到外面“ 别误会,我不是不尊重你,如果让你误会,对不起”

“ …………”

“ 你不是讨厌我吗?就算我不叫你名字对你也没影响吧?况且——如果我叫你名字,那不是承认你就是亚瑟了吗?你明明不是,我为什么要叫呢?”

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手握紧。

“ 你——讨厌我?”

“ 啊……被你看出来了?”端木非还是一副礼貌的笑,承认的毫不扭捏“ 我讨厌你,就像你讨厌我一样,你讨厌我 打扰你的生活,而我讨厌你霸占我朋友的身体,你凭什么呢?嗯?”

舒坦,把话说出来真舒坦,他就是看不惯这人用亚瑟的身体,然后用理智气壮心安理得到不行的语气说,对以前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亚瑟,才不会这样说。

固执也好,偏执也罢,他是不会承认的。

男人忽然笑了,嚣张的容貌瞬间夺走阳光“ 对,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他微微低头,在端木非耳边说“ 如果我说,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如何?”

“ 那我就当他喂金鱼去了 ” 从裤袋里抽出一包烟,端木非递去一根“ 抽吗?”

男人扬起坏笑“ 我不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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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好像一定要曲折才行,就不能安分点吗?

端木非靠在墙角,听着男人和护士紧张的交涉着什么,简单来说,是FIONA不见了,至于如何不见的,现在他还不清楚。

护士也不过二十岁的小女生,哪经得起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端木非实在见不得女生被吓,走过去拦在男人面前“ 够了,她已经说不知道了 ”

男人阴沉的脸很是陌生,记忆里他是不会有这样苦恼的神色,端木非扯动嘴唇“ 你不把全部事告诉我,我怎么帮你们?”

就算男人平时掩饰的再好,从FIONA忧愁的脸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他们既然选择保持沉默,端木非也不会硬要知道。

但现在人都失踪了,那些无谓的尊严面子暂且放一边吧。

短暂的沉默后,褐发男人才冷冷朝端木非道“ 我想我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 ”

“ 有公司想买‘spring ’,重新建开发旅游村但是FIONA拒绝了 ”

端木非抚着额头轻扯嘴角“然后他们就用强硬手段?我就说……你们那里风景不错为什么人少得要命,你们非要守?卖掉其实也是不错的,当然前提是价钱公道的话 ”

“价钱开的不低,但‘spring’是FIONA爷爷那辈就开始经营的 ” 虽然男人也曾建议FIONA卖掉spring。

“ 那个公司的后台……是地方势力?”

男人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胆怯,但有淡淡的疲倦“ 是 ”

难怪啊……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做,聪明点,别鸡蛋碰石头,趁着酒店还能卖上个好价钱就算了,等到时候对方火起来给你来个半价你也是没办法。

见好就收,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是女孩总是比较梦幻一点,雏鸟情节比较重?所以初恋总是难忘 ? 呵呵,端木非和男人走出医院,建议道“ 晚上我们把人先救出来,然后再谈判? 希望FIONA没签合同,把人救出来再谈判我们这里要价也好要点 ”

“我们?”男人拒绝“ 我去就可以了 ”

“我觉得做这种事还是狼狈为奸比较好吧?”端木非继续好脾气的建议“ 你有枪? ”

“没 ”这次倒回答的爽快。

“ 拿上吧,以防万一 ”端木非从行李里掏出一把扔过去“别告诉我不会用,如果你没忘了吃饭那这个你也不会忘记吧?”

这种东西对亚瑟来说,就像拿刀叉一样寻常。

果然,男人还是利索的上膛,姿势也很标准,忽略掉男人脸上奇异的表情,端木非开始计划晚上的救人行动。

“你只有一把?” 男人忽然发问。

“当然 ”他又不是来卖军火的,拿一把防身而已。

枪又被扔了回来“ 你用 ”

端木非笑了“ 论赤手空拳,你现在不够我打 ,这枪还是你用 ”

夜幕降临,靠着月光才能隐约瞧见两个人影躲在树下。

“FIONA被困在这个位置 ” 端木非用嘴咬开笔盖,在简易地图上画了个圈,压低声音说“ 我看过了,大概只有五个警卫,按照巡逻的时间差,我们有三分钟时间 ”比了个三的手势,他再把计划详细的说给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

“你好像很在行嘛 ”男人记熟别墅的简易地图,收到袋子里。

端木非抹汗“ 咦,你在暗示我干惯坏事? ”他可是良民,还是上过商业杂志的大好青年,可不是鸡鸣狗盗之辈“ 总而言之,你明白怎么做吧?如果发生意外你就带FIONA先走,我会回spring找你 ”

“好 ”夜色朦胧,端木非每留意男人的表情,自顾自说“ 也不是很难的事……亚瑟的话,咳,反正计划就是这样了,OK? ”

男人哼了声“ 我一样能做,就算我不是亚瑟 ”

救人而已,端木非不想闹出人命,虽然那五个警卫都配有枪支,不过都是有些‘历史’的老家伙,而且那几个人水平都不高,想必对方也只是想通过强硬手段让FIONA低头,再压低价格。

端木非悄悄探头,朝后打了个手势,男人身手利落的爬上二楼,打开窗户。

然后端木非才跟着爬上,刚关上窗,蹲下,然后一阵灯光照射,警卫打着手电筒从下面花园经过。

不多不少时间把握的刚刚好,端木非嘘了声气,关FIONA的房间是二楼的最里面那间房,这个时候男人应该用万能钥匙打开门了。

秒表一点点地移动,端木非神经高度紧绷,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喂,喂,喂,情况紧急,你们千万不能学电影里先拥抱再热吻再再逃生啊!

男人拖着脸色苍白的FIONA出来,女孩脚受过伤,走不快,男人抱着她,神色严峻。

抱着人,时间绝对不够?端木非叹气,看着男人把女孩背在背上再爬下去。

所以当警卫用当地话大吼了起来,围上来的时候端木非一点也不惊讶,所以嘛,淡定是留给有心理准备人的。

男人爬到一半,刚毅的脸绷得紧紧的,整个动作也停了下来。

端木非缠着警卫,夺走正欲开的枪“ 走!”

男人听见楼上激烈的打斗声,手不自觉收紧,眼痛苦的闭上。

头痛,痛得快爆开一样。

“ Jesse……Jesse,快走啊 ” FIONA颤抖的声音将他顿时清醒。

端木非听见人落地声音,松了口气,就是那一瞥,一个分神,被两个警卫用蛮力扯住手,端木非已经将对方的腰间的枪全部夺下,但没料到对方竟从袋中抽出小刀。

端木非木着脸用脚踢警卫腹部,手一翻扭断手腕,然后手伸到肩头把小刀拔下来。

“失策,失策……” 警卫们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端木非把刀扔出窗外,划出漂亮的弧形。

按着肩头,闷哼了几声,他决定还是光明正大走正门好了。

男人坐在spring门外的小阶梯上,不时抬头看着通向小酒店的路。

小路上只有淡淡昏暗的灯光,但还没有听到脚步声,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如此焦躁,坐立不安,简直自己都要厌恶自己了。

明明是没有关系的人……男人又站起来,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不想知道以前的事,反正他也想不起来,知道又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他反感听到以前的事,但那小子却连他现在的名字都不肯叫,有那么难以开口吗?

算,不叫他也不稀罕。

正这样想着,那边就传来老牛漫步一样缓慢的脚步声,男人嗖的一声站起来,如临大敌的表情。

“ 耶? 没事吧?” 黑衣黑裤的东方青年,有些惨淡的脸还留有笑意,单手举起手里的塑料带“ 顺便买了点宵夜,趁热吃啊”

“你……跑去买宵夜了?”好不容易克制住心里滚出的怒火,男人咬牙切齿的问。

端木非往房间里走,把袋子放到桌上“ 顺便啊,没花多少时间……而且那鱿鱼烤得好滑好嫩,不买我实在对不起自己 ”

代表理智的神经砰的断了一根,然后砰砰砰的全部尽断,双手扳过青年的肩膀然后顺势重重推到墙上“ 我在这儿等你,你竟然跑去买宵夜!”

脸色又惨淡几分,青年身材高挑修长,男人只用微微低头就可以对上对方上挑的桃花眼。

端木非眼睛里没什么表情,眉头却一寸寸皱了起来。

男人愕然的松开手,空气里血腥味渐渐的蔓延开。

“你——受伤了?”

脱下黑色体恤,右肩简单的用纱布包扎过,刚才被男人用力按下去,血又不可避免的渗了出来“ 有干净的纱布吗?”

心头自然有点愧疚,但比愧疚更加打击男人的时,他竟然会心痛。

虽然只是一霎那。

像被锤子狠狠地闷打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别人糟蹋了,自己却没法子发泄,连原因都找不到。

男人找来了消毒药水和纱布,屋里青年赤裸上身,盘腿靠坐在墙边,没受伤的手拿着食物,大口大口吃得很欢。

青年的身材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上面隐约布着些伤痕,蜿蜒在肌肤,看得出是以前留下来的。

熟练的把旧的褪下,自己擦上消毒水,男人忍不住说“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来 ” 低头用嘴咬着纱布一端固定,然后打上结。

绷紧的额头线条,汗水化过斜飞入鬓的眉,男人忽感口干舌燥,脑袋都有点缺氧的感觉。

就算对着沙滩泳装美女的示好也能一笑置之的男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一声“ 我把FIONA送回医院了,那些人不会那么大胆再去医院抢人 ”

“ 哦,那就好 ” 端木非舒了口气,靠在墙壁边养神,留意到男人古怪的面色“喂,你没事吧?”

“没事 ”

脑海里刷的一声闪过某个画面,阴暗的月光,破旧的仓库,少年赤着上身坐在破油桶边,被汗侵湿的黑发还有肩膀上那片血肉模糊。

昏暗血腥的画面情景,却出奇的让人觉得性感。

端木非越发觉得男人脸色的怪异,凑过去问“你真的没事?”一副便秘样,再好的样貌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男人微垂的头猛地抬起,用自己的身体把端木非压制在地上,动作迅速,出手又狠,端木非的后脑勺磕到地板上,免不了一阵头冒金星。

肩头的伤又被扯动,端木非恼怒,正要踹开对方,却被人狠狠的咬住嘴。

常理来说应该叫吻,可端木非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这人是不是没吃过肉啊,他又不是一块五花肉,按理说亚瑟接吻的水平是很高的,怎么一失忆这个都忘记了?

端木非痛的闷哼一声,而对方手脚并用,一点理智都没有的样子,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血都给他啃出来了……端木非脑袋快缺氧了,于是用没伤的手甩了男人一巴掌。

因为是亚瑟的脸,他没法甩得太大力,但男人还是抬起头,两人脸对脸,男人眼瞳颜色都变深了,湿漉漉的深蓝色一副难耐的表情,被不轻不重的打了一巴掌,表情虽然还是失控,但露出几分委屈茫然和痛苦。

端木非心一下子软了,把嘴里的血吞下去……这世界反了,怎么他还摆出一副被非礼被抛弃的表情……被咬出血的明明是自己。

男人蹭着端木非的颈侧,耳鬓厮磨一般,像找到主人的大型猎犬,全身都微微的颤动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我——”

端木非手一顿,刚才那句,是用意大利语说的,而失忆后男人说的一直都是英语。

端木非作为一个身心健全的二十岁男人,被蹭来啃去没反应肯定是不可能的,全身都燥热起来,呼吸都逐渐失衡了。

男人扣住他的双手,压制在身体两侧,男人吻得毫无章法,扯住端木非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粗暴的力道在对方的颈部啃舐,野兽一样,激情迸发,毫无掩饰的情欲。

差一点,他就心软了。

可能就差一点。

可是,如果只是纵容自己的欲望,那人与动物的区别在哪里?他很清楚这个人不是亚瑟,现在他们不过比陌生人熟上一点。

这样一想,端木非眼里的热度就降了许多,挣脱被禁锢的手,一个翻身猛扑,趁着男人失神一瞬把他压在底下。

喘着粗气,扯起男人的衣领“ 你看清楚,我是谁,别随便发情了 ”

男人闪烁着那双兼具感性及侵略性的深蓝色眼眸,热潮还是一阵一阵的翻滚上胸口,用尽全力理智才回来一点,男人才忽然看到青年墨色的眼瞳里的不屑。

“就算和你做,也不过因为你有亚瑟的样子 ” 端木非冷冷开口“你能忍受?”

突如起来的心跳,b大调协奏曲

作者有话要说: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32812《拿什么折腾你,我的穿越 》 其实这很文好看很搞笑滴 = =为毛大家都不进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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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和你做,也不过因为你有亚瑟的样子 ” 端木非冷冷开口“你能忍受?”

心口一痛,话像冷风一样灌到脑袋里, 男人马上清醒了。

他的自尊绝对不会允许,男人恢复理智后还是粗暴的把青年推开,略显狼狈的站起来。

端木非也跟着站起来,房里的空间似乎因为两个男人的对立而一下子狭窄起来。

“对不起” 说完,男人拿起外套就离开了。

“…………”

行啊,把人咬完就走,端木非穿好上衣,点烟,没有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

唉……早知道买多点回来了,他肚子又饿了。

早上,端木非来到医院,买了几份早点。

因为来的早,医院里的人并不多,FIONA的病房是半敞着,端木非正要敲门示意,却听到女孩不知道和谁正在讲电话。

FIONA有些慌忙的收了电话,露出笑意“端木先生,昨天实在谢谢你了 ”

“举手之劳而已 ” 他四周看看“ 他还没来吗?”

“咦,Jesse不和你在spring吗?”

“哦,他走的有点早 ,可能有事耽误的吧” 电话来了,端木非一看,不好,是父上从香港打来的,他快步走到走廊,就看见男人大步朝病房走来。

眼光在空中对视,端木非用礼貌微笑打了招呼,然后转到一边去接电话。

一边和 FIONA商量买spring的事宜,男人有时还是禁不住朝门外望去。

青年拿着手机,似乎很烦恼的搔着头发,有些孩子气的表情。

“Jesse ,怎么了吗?”女孩担忧的问。

“哦,没什么 ”

五分钟后,端木非收线。

“那个,我等会就回去了,就在这儿告别吧 ” 端木非朝两人说“ 谈判的话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FIONA瞪大眼“端木先生有急事?啊……不可以多呆几天吗?”

男人目光一直都没正落在端木非身上,冰薄荷色的眼睛还是淡漠的样子。

“这个……”端木非咳了一声,笑得有些羞怯“ 我爸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让我一定要去日本接 ”说完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很不可思议吧,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啊……”

男人继续用严肃冷漠的表情看窗外风景,好像那儿有什么稀释珍宝一样。

端木非伸出手 “那…… 再见 ”

青年的手修长有力,有薄茧,握起来很是温暖。

男人最后还是伸出手“ 再见 ”

男人间的礼节,真的很适合告别。

端木非一意孤行的回到香港,虽然电话里端木让他直接去日本接人。

但是……他总要问清楚,这好好的干嘛要他相亲啊!他才二十岁,是坚定的晚婚晚育支持者。

嘴唇有些痛,特别是喝水的时候,火辣辣的。

想起那晚上的糊涂事,就都浑身不对劲,罢,不要难为自己了。

打车回家,因为突然的出现把开门的杨婆给吓住了。

“哎哟,真的是老了,小少爷怎么会回来呢 ” 杨婆揉揉眼睛,关门。

端木非嘴角抽动“ 杨婆,真的是我,您眼睛没事呢 ”

端木由于身体问题已经逐渐管少了许多事,他从泡着上好药材的池子里出来,穿上丝绸睡袍,一进屋就看见端木非倒在沙发里打手机游戏。

“不是叫你去日本吗?跑回来干什么 ”端木一扬眉,明明是三十有七的人,看起来最多也才三十出头而已。

端木非赶忙表明心迹说“ 我想爸啊,当然要趁机回来看看 ”

“想我,想我过年怎么不回来?你忙得过老大老三?” 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自己的孩子,端木脸上没有透出半点想念,只是摸了摸端木非的头发“ 两仪小姐是不错的女孩子,就算是当交个朋友也值得 ”

这道让端木非有点诧异了,能让他这个完美主义者的父亲说出‘不错的女孩子’这种夸奖,太难得了,不过让他千里迢迢去日本接人,哪是‘只是交个朋友’的排场?

“爸,你看只有大哥有未婚妻,我排最小,这么做有点不合清理啊,像二哥三哥……”

“ 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不愿去?” 轻轻瞟了青年一眼,端木意有所指的说。

端木非讪讪笑,闻着端木身上愈发浓郁的药香“ 没,没碰上特别喜欢的 ”

端木深深的看着端木非,好像在判别刚才那话的真伪“没有的话,去见见何妨 ”

两仪千智,比端木非大山两岁,是日本第一帮派山口组组长两仪章的幼女,其他的,端木非一切不知。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他就想到联姻这个词,然后想到昭君滚滚黄沙匈奴等等等等。

所以端木非马上对这个女孩抱有几分同情心,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吃亏点。

“ 既然回来了,就明天再去,在家里吃个饭 ”

后来端木非很有孝心的告诉端木,他其实是有带礼物回来的,打开旅行箱掏出两件图案夸张的红底大花衬衣和齐膝的毛料裙子,嗯,这些都是斐济的特色衣服。

很阳光,很沙滩,很怪异,很有异国风味,端木非兴致勃勃的套上一件,恳求自己的父亲也穿上父子装两人合影纪念一下。

端木拒绝。

端木非很是伤心,因为这两件是他精心挑选的,千里迢迢带回来以表孝心的。

最后端木还是不忍弗了小孩心意,毕竟是父子装,还算他有心意的,勉强套上很红很俗辣的特色装,端木非立马掏出手机,把头凑过去,500万象素,啪一声,父子照就这样出炉。

“用来做手机桌面电脑桌面……” 端木非心情大好,脸上笑得跟花一样“爸,你的手机呢,也用来做桌面好不好 ”

“不好”

端木深知每年端木非拿回来给长辈的礼物其实都是秘书挑选的,因为这孩子的品味……实在是难以理解。

大概是像他母亲。

书架上摆着一些古怪匪夷所思的东西,都是端木非自认很用心的买回来孝敬端木的。

吃完晚饭,打着药材味十足的嗝,端木非徒步来到亚瑟那间别墅,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有光,钟点工阿姨正在拖地,见端木非来了,满脸笑意“ 端木先生,您可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 ”

把勤劳阿姨表演一番,每次回来房子都很干净,一尘不染。

只是少了点人味。

这里的装潢和亚瑟在意大利别墅的风格大致相同,都是亚瑟喜欢的STYLE ,卧室里的油漆只涂了一半,那幅所谓的星际图依旧半调调。

端木非发了会呆,抽完两支烟后把亚瑟装了一点的模型拿出来,也像模像样的拼装。

其实自己,是做得有些过了,他自我批判,很诚心的认错。

他考虑要不要把男人的消息透露给罗伊,boss要是知道亚瑟还活着,一定开心死。

当年罗伊盛怒之下杀了多少人,没人敢数。

但男人已经表明心态不像让其他人知道他下落,自己也答应了,做人没信用很可耻啊……

日本京都,两仪家族的别院。

这是个古老的传统日本式庭院,颇有幽玄枯淡的风骨,走过精致的石桥,其间间植树木,以白砂设泉流,如同水墨画一般的设计很是闲静美丽。

别院管家穿着正规和服,领着端木非穿过长长的走廊“ 先生,两仪小姐正在小院里,请这里走 ”

端木非只简单地穿了黑西装白衬衫,头发在昨晚大家长的要求下修剪过,整个人干净清爽,他一路欣赏庭院风光,也忍不住想,那两仪小姐会不会是典型的大和抚子式女生呢?

管家退下了,端木非又往前走了一会,顺着路拐过去。

樱花飘飘,入眼都是浅嫩的粉色,梦境一般。

庭院里七七八八倒着几个保镖一样的大男人,都是手持太刀,显然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中间站着一名女子,背对着端木非,粉色和服上印着白色底纹,配着青蓝色腰带十分雍容华贵。

流畅的身体线条,手握一把出鞘的太刀,交错的双腿和身上的杀气都显示了刚才激烈的战斗。

这真是很美丽的画面,端木非忍不住踏前一步。

女人转身过来,毫不吃惊,齐肩的黑色短发,端秀的容貌,她逆着风,持刀缓缓朝端木非走来。

身为女子的温柔和身为武者的冷漠竟然那么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背后是悠悠飘落的樱花,太刀冷厉的刀锋寒光闪闪。

端木非都忍不住心动了一下,爸爸的眼光果然是……独到。

两仪千智与端木非对视至少有一分钟,然后缓缓笑,很令人舒服的笑,让人如沐春风,然后她把刀抵在端木非的脖子上,依旧笑容温婉“ 你就是来接我的人 ”

“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青年斜长的眉舒展开来,微微低头的样子很是迷人。

“那就比一场吧,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带我走 ”

下巴微仰,两仪千智毫无惧色的对上端木非的眼睛。

端木非这两年见过很多女人,妩媚的,清纯的,狠毒泼辣各种都见便了,但这样气魄的,还是第一个。

丝毫不输给男人的气势,并不讨人厌,刚柔并济,这个词很适合两仪千智。

端木非接过对方手上的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孤独之神的祝福

三个小时后,飞往香港的班机上。

两仪千智一身白色运动服,秀气的脸上架着墨镜,随意的翻着杂志“ 你和端木叔叔长得很像 ”

“嗯,很多人都这样说 ”他笑,手臂隐隐作痛。

“刚才……和我打的时候其实这里,是有伤的吧 ?”两仪千智手指着自己的肩膀,示意道“ 现在好些了吗?”

“你的观察力很好啊,两仪小姐 ”

对打了十分钟后,两仪千智主动要求暂停,因为她看出端木非手臂的异常“ 胜之不武,罢了 ”

这女子骨子里奉行的是武士道吧,端木非暗想。

“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了,等你伤好了,可以再和我比一场吗?”她问得温和,黑色的眼瞳有隐隐光泽。

“当然,我的荣幸”

不可否认,当他看见两仪千智朝他走来时,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几下。

那个画面……就像亚瑟沐血从枪火里走出,手持双枪,步步沾血,笑容放肆无畏。

“ 你叫我千智就可以了,我叫你非可以吗?我想,端木叔叔听见会开心些”

“ 那……千智,和我相亲你会不会觉得困扰?” 万一对方有心上人之类的就不好了。

女人陇了陇耳角落下的黑发,偏头一笑“ 这是我自愿的,因为我有非要做的事……端木叔叔,您的父亲,真是很厉害的人,我在他面前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

非要做的事……端木非听在心里,没有追问“ 我爸爸对你评价很高 ”

千智浅笑,喝了口热咖啡“ 哦?我记得端木叔叔还和我保证过,说他的儿子我一定会满意呢 ”

把两仪千智接到端木家,便领她见了端木,端木非坐在一边听他们谈话,看得出端木是真心赏识两仪,一老一少聊得实在欢。

而晚上用餐时,端木笑也回家了,两仪千智对着他这位大哥也能谈笑风生进退自如,单凭这点,端木非就得为她鼓掌。

餐桌上,端木闲闲道“ 笑儿,有时也要把杨小姐带回来吃个饭,对了,非儿还没有见你未来大嫂吧?”

端木非一边为两仪夹菜,一边说“ 没啊,不过听三哥说是美人呢 ,大哥好福气”

端木凤眼里有点点笑意“ 要是你能追到两仪小姐,就轮到其他兄弟羡慕你了 ”

两仪千智低头微笑,不骄不躁,宛如温玉。

这……撮合得太明显了吧,端木非忙看着端木笑说“ 大哥还没结婚,我哪敢专美于前 ”

大哥,您老快出声吧。

端木笑本身就是少话的人,餐桌上更是寡语,今天好像更甚,冷峻的脸色,修眉黑目。

端木好像食欲不好,只动了盘子里一点东西,然后就开始充当月老,不欲不饶的关心起儿子们的私生活来。

“非儿说的也有道理,你这个大哥还是早点结婚,把心定下来,也好为下面塑个好榜样 ”

这话,连端木非都觉得有些不妥了,颇有逼婚的意味在,而且榜样这种东西根本是无稽之谈,就算端木笑最早结婚,下面的兄弟们也不会在乎的,大家都是性格强势的主,就算一辈子光棍也不出奇。

端木笑抬起深邃的眼睛“ 我心里有数,父亲 ”

饭桌上气压似乎低了一点,端木非打圆场“ 爸,大哥都说知道了您就别问了嘛,难不成您急着抱孙子?”

两仪也很识趣的和端木非配合起来,十分有默契的舒缓气氛。

饭后端木非带着两仪去逛夜市,欣赏夜景,走的时候端木笑也跟着他们去车库拿车。

端木笑平时少回本家,他平时住的别墅离本部很近,不过端木非也没去过。

“小八 ”

两架车并排停着,两仪已经上车了,端木非正要弯腰进去,被端木笑叫住。

“什么事吗?大哥 ”

手撑着车门,男人高大的身躯被灯光笼罩着,依旧是不动如山的强势。

“晚上开车小心点 ” 端木笑淡淡道。

“哦,我知道的,我一向不开快车,大哥也是,路上小心了 ”

“ 你大哥,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呢 ” 两仪等端木非上车后后,若有所思看着端木笑的车离开。

端木非启动车,摇头“ 不会,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

“ 你也累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如何?” 两仪知道端木非今天很是忙碌,蓝牙耳机使用频率很高。

“好,我知道有间店可以看夜景,东西也很别致 ” 端木非开车的却不快,但开得很稳。

端木非对两仪的印像还是很好的,两人聊得也很愉快,两仪长得虽算不上极美,但胜在气质绝佳,谈吐中隐隐带着的武者英气很是迷人。

端木非介绍的那间店地段好,环境好,是名流们常去休闲的地方,端木非和人来过几次。

他还是比较喜欢大牌档,大口吃大口喝不受拘束的感觉比这里要好,但女孩大多喜欢浪漫情调。

“你知道的吧,我有两个哥哥 ” 两仪转了转手中的酒杯,轻声说。

“嗯,这我是知道 ” 两仪家的两位少爷,正在为下一任老大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我需要端木家的支持 ” 两仪说得风情云淡,只是秀美的眉微微蹙了蹙。

端木非立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还有里面错种复杂的利益关系,他吃了块小点心,微笑“ 所以,来相亲只是幌子?”

“ 两仪家和端木家关系并不和谐,我要和端木家保持联系而又不被怀疑,唯有这个方法啊…… ”

说这些话时,端木非没有在两仪眼里看出对权力的狂热,她甚至很平静,带着温和的语调,对整个计划娓娓道来,构思清楚,眼光独到。

端木既然支持两仪,那他这个父亲一定早就计划好要从里面捞多少好处了,端木家是不会吃亏的。

就算失败,端木家不过当作一次投资失败,但对两仪来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失败了,你的两位哥哥会放过你?”

两仪优雅的抿了口茶,乌瞳似有隐隐水色“ 自然不会”

“…………”

“如果总是怕受伤,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那东西不是你的呢?” 两仪含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面容清贵的青年“ 所以,这段时间可以拜托你当我的男朋友吗?”

“ 我没退路的吧?” 端木非打趣。

两仪思考一样偏头想,然后也笑意盈盈说“ 好像真的没有哦 ”

两仪千智是很有魄力的女人,端木非不否认端木看人的眼光,她或许比他那位哥哥还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幌子,但端木非还是嗅到端木其实也有几分真心想撮合他和两仪的心思。

通过电脑开完网上会议,油轮一切顺利,这个月中就可以返航,那端木非又可以放个大假。赵秘书最后通过私人视频告诉端木非“ 我把爱丽丝安顿在船上工作了,但她好像很想来香港找你 ”

“找我? 有事吗?”

“八少,你看不出爱丽丝小姐对你的心思?” 秘书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心思? 怎么可能”端木非失笑“ 赵姐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这样吧,你去问问她有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如果没大事,就劝她别过来了 ”

“莫非……八少相亲成功了?”冷若冰霜的脸上呈现不可置信的表情,赵秘书推推眼镜。

“是啊,成功,很成功 ” 赵姐,不是我想瞒你,而是这事实在机密。

这天早上两仪要回日本,作为她新上任的‘男朋友 ’端木非很尽责的把送她到飞机场,两仪在准备离开时说“ 不给我一个告别吻?”

端木非再次尽责的低头,吻了对方的额头“ 回去后, 一切小心 ”

两仪笑容怡人,很是柔和的帮男人整整衣领,眼前的人还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年纪,修剪得很清爽的黑发,长眉斜飞起,身姿挺俊,肩宽长腿,偶尔笑起来脸上还会混着男孩般的稚气。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仪也是摸到了端木非的一些心性,他虽然信奉独善其身,但一旦认准了人,就会义无反顾,这样的人,怎么说呢,不是不好,只是无情的时候最无情。

暴风雨里的光辉

送走了两仪,看看表,离中午饭还有段时间,昨天杨叔和连叔也回香港了,中午去总部打个招呼,顺便一起吃个饭。

总部里端木非是出了名的没架子没脾气好相处,一进大厅认出端木非的就不少,他一路打招呼,经过前台时看见漂亮的前台小姐和另一名女子不晓得解释着什么,女人一身白色洋装奇Qisuu.сom书,乌黑的直发披在白色衣服上,黑白分明的让人不由多看两眼。

“ 小姐, 端木先生现在不在,您有预约吗? ”

“不……他漏了点东西在我那儿,您把这个给他就好了 ”

听见这话端木非停住脚步,打量起女人,很是古典端庄的脸,甚至称得上闭月羞花了,不施脂粉,气质也好,很有江南女子的韵味。

“ 小姐,您是找端木笑吗?” 端木非露出很明朗的笑容,前台小姐终于舒了口气“八少,这位小姐要找大少爷,大少爷现在不在……”

“您……是杨小姐吧?”端木非试探,开玩笑,这可是未来大嫂啊,打好关系是必要的。

端木非果然么没猜错,因为女人和电话里他三哥形容的美女非常相似,又来找‘漏了东西的端木先生’十有八九是。

“我是姓杨,您是……”女子疑惑的看着端木非。

“ 我是端木非,端木笑的八弟 ”他继续用明快真挚的笑容看着女子“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未来大嫂?”

杨意柳往后小退一步,神态微微惊讶,甚至有几分戒备的看着端木非“ 你……是他的八弟?”

“ 是啊,大哥现在不在,应该午后会回来一次……要是有重要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 他今天时间很空,很有乐于助人的精力。

杨意柳轻咬了一下嘴唇,纤长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犹豫著什麽似的“ 不……不是什么很急的事 ”然后她忽然说“ 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

“当然可以 ” 这样子,原来的计划也只能打消了,说来也是,杨意柳每次到端木家做客时端木非都有工作在身回不了,所以这么多兄弟杨意柳大概也只有他没见过了。

本部地处商业中心,周围吃饭的地方也多,找了间挺近的西餐厅,端木非对女性是一贯的绅士,而杨意柳又是未来大嫂,所以绅士层度再上几个抬阶。

可惜一路杨意柳都心不在焉的样子,为蹙的眉毛又为她增加了几分美丽忧愁,如果说两仪是同行的伙伴,那这位必是家中娇妻。

杨意柳不愧是在书香门第长大的小姐,举止都透着斯文优雅,端木非注意到她手指上那枚订婚戒指,不由笑道“ 什么时候结婚呢? 大哥可是一点口风都不透,家里人也很急呢 ”

女子本来就白皙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她调整著呼吸,抬起眼和端木非对视“ 我不知道 ”

“啊……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

一阵沉默,然后杨意柳眼神就一直停在端木非拿着咖啡杯的手上,端木非也注意到了,不禁感觉有些奇怪,他手指上带着通透的玉戒,虽然不太适合他的年纪,但也不需要一幅迷了心窍的样子吧,实在奇怪“ 杨小姐?” 他出声提醒。

“啊,啊——” 女子像被惊醒了一样,然后尴尬的喝了口水“对不起,刚才……”

“没事,是菜不合胃口吗?” 他问得贴心。

“不……” 还是动了嘴唇,女子抬起眼,问“ 您和笑的关系,很好吧 ”

“还可以, 大哥和二哥比较要好吧,可能年龄相近比较谈得来 ” 他还记得当年过年时大哥二哥床上那幕活辣辣的激情图。

杨意柳表情忽然有些凄厉了,好像有什么话非说不可,挣扎一番,女子悄悄握紧拳头“ 其实今天我来找笑,是有话和他说 ”

“ 大哥手机不通吗?”

女子苦笑 “ 有些话,不当面讲,是不行的 ”

“ …………”

“ 既然碰到你……那对你讲,其实也是一样的吧 ,不……或许效果更好呢 ”下定决心一样,杨意柳美丽的脸庞一片决然的神色,看得端木非心惊一下,忙说“不,杨小姐,对我说有些不太适合吧,我还是带你去找大哥吧 ”

这种一看就没好事的浑水他绝不会淌。

女子自顾自的低声说“ 小八 ”

端木非愣了一下。

“他是这样叫你的吧 ”

女子奇异的表情让端木非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调整了坐姿,嗯了声。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那个……其实他也不是很好奇,真的,他好奇心一向很淡。

“ 每次做爱,他都不看我的脸,然后叫‘小八,小八”学着男人的声调,杨意柳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红潮,羞耻的红色“ 你……想过他会这样叫你吗?”

青年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表情倒有点可爱了“ 咳…… 杨小姐真爱开玩笑啊 ”

“ 我不会拿着这种事开玩笑” 脸上红潮未退,可见刚才是用了多少勇气才把话说出来“ 我想了很久,真的,一直到昨天我都在想,这样做对不对……昨天,是我生日,笑他本来说好要来的 ”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端木非回过神,忙找纸巾。

“ 后来说来不了,我一打听,原来是要回端木家吃饭,因为你的女朋友要回日本,要为她送行 ”

“ 就因为你也在,他就肯回去,那我这个未婚妻,到底算什么呢?”一把掐住端木非递纸巾的手,杨意柳忍着不让泪再落下,孱弱的肩头抖动“ 你说,算什么?”

端木非嘴角抽动“我说……算误会,肯定是误会 ! ”

他感觉到女子的痛苦,因为对方长长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不晓得是她的痛意还是恨意,杨意柳的声音带着很浓重的鼻音,说“ 端木家,杨家是高攀不上了 ” 她取下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我不想变得,和他一样贱 ”

是的,她用了贱这个词,端木非感觉到一阵战栗,毛骨悚然。

“ 本来今天我来找他,就是说这些,这是他漏在我家的东西,你带给他吧 ” 一张传真资料递了过来。

走出餐厅,这一男一女都异常的沉默着,端木非心里被吓得失魂落魄,表面上还是很有风度的问“ 有开车来吗?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去 ”

眼眶红肿的女子摇摇头,轻声说“ 我的车就停在那边,谢谢你了 ”

“吓到你了吗?” 杨意柳走在端木非身旁,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

“…………” 这已经不是吓不吓的问题了……如果他在老上几岁说不准会心脏病猝死。

“ 抱歉,我实在是受不了,能说出来……太好了 ”

女子亭亭玉立的站在车旁,深谷幽兰般,要是和端木笑走在一起,那是绝对的金童玉女。

端木非失神的靠在街上的路灯上,微倾着头,手里夹着烟,然后看着街面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忘了手上还有张纸,等回过神时那张传真已经落在旁边,还被踩了几个脚印。

哦,是要拿给端木笑的,他捡起,不经意扫过上面的内容。

姿势僵硬住,就这蹲在街道上,有路人好心过去问“先生,不舒服吗?”

“不……谢谢,我没事 ”把资料折好放进裤袋里,端木非拨通赵秘书的手机“ 赵姐,是我,帮我查一件事……嗯 ”

按下通话结束的按钮,端木非锁眉思索了一阵,然后又输进某个号码“ 千智,你到了吗? 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是通过你那边的消息网,对…………以你的名义 ”

听完端木非的请求,两仪估计了一下时间“ 可能需要点时间,查到后我把消息发到你手机上,可以吗?”

“可以,拜托你了 ”

“ 和我客气什么,你也别太急 ” 听出电话那段的焦急,两仪安慰。

“ 没急,我现在不知道多心平气和 ” 他干笑。

然后端木非在麦当劳里坐了一个下午,冰可乐一杯一杯的灌下肚,等到五点多,他接到赵秘书的电话,听完后他将头埋在双臂间,脸色极差。

那张遗漏的资料被揉得皱巴巴,来来回回的看,端木非几乎都可以背下来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收到两仪从日本传过来的大量资料。

快速翻动着手机页面,端木非眉头冷冷锁起“ 不会吧…… ”

以前不知道哪个老师一脸陶醉的说过,数据是最美丽可爱的,因为它最真实,不会骗你,不会像人类一样欺骗。

现在端木非打算举双脚赞成这位老师的话了。

天色渐暗,端木非回到总部。

“ 大哥回来了吗?” 他问前台小姐。

“是的,大少爷一个小时前回来了 ”

宽敞的办公室里,端木笑开着笔记本,屏幕显示的是今天的股票走势。

一阵敲门声“ 大哥,是我 ”

“进来 ”

端木非今天穿了一件敞开着领子的普通的白衬衫,松松地挽着袖口,底下是条已洗得发白的,的牛仔裤,简单随意。

端木笑敏锐的捕捉到对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什么事吗?”

端木非一屁股坐在端木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泛起笑容“ 今天碰到杨小姐了,她让我把这个给你,是大哥漏在杨小姐家里的吧 ”

薄纸在桌上被推了过去,端木笑神态依旧是沉稳自信,他看了几眼资料,平淡说“ 麻烦你了 ”

“不麻烦,哪里麻烦,亏它我才见到杨小姐呢 ”笑容明朗,明朗到虚假的地步了。

端木笑向来严肃冷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他合上电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哦?”

端木非随手拿了支桌面上的钢笔,一边把玩一边说“ 大哥,你不觉得……自己做的过火了点吗?”

端木非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笔,稍显苦涩的声音“ 我求的不多,真的 ”他顿了顿“ 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想交心的朋友,只有亚瑟而已 ”

“ 你这样做,是在污辱我 ,大哥 ”

端木非强硬的看着端木笑,记忆里在端木笑面前他都是顺从讨好。

那张遗漏的传真里面的资料是德国某著名催眠师的观察报告,上面详细记录着亚瑟某段时间的生活状况,虽然只是一张,也足够人联想了。

不可思议……他通过两种途径去查这名催眠师,然后查到这名催眠师曾频繁来往于斐济和德国间,时间正好是两年前。

还不光这些……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也决不会来这样质问端木笑。

“ 这个报告里面的内容是上个月,那就是说这两年你都在监视他?” 亚瑟那么高傲的人,像傻瓜白老鼠一样被观察了两年,这叫他情何以堪! 愤怒微微涨红了端木非的脸“ 大哥,你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这样做! ”

端木笑也不恼怒,只是静静的看着发怒端木非,半晌才说“ 我求的也不多 ”

莫名寂寥的声音,端木非忍住怒火,眉梢都是冷淡“ 哦,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有了 ”

“ 意柳对你说了什么?”

从裤袋里把戒指掏出来,扔到桌面上“她叫我给回你,说端木家她高攀不上了 ”

拿过戒指,端木笑似乎是叹了口气。

“ 亚瑟,我要把他带回意大利 ” 端木非眉峰紧蹙“ 他的东西,我会给他找回去,这是我欠他的 ”

“ 小八”端木笑用深邃的眼睛看着对方“ 亚瑟.伯纳诺在你心里面的分量,比端木家还重? ”

端木非撇过头“别和我扯这些,没有可比性 ”

Flavor of love

端木笑绕过桌子走到端木非身边,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虽然感觉端木非一霎那的僵硬 “ 如果你是罗伊. 伯纳诺,你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 ?”

照着罗伊的脾性,自然不会给端木家族好脸色看,虽然端木家并不惧怕伯纳诺,但两个家族合作颇多,闹僵了对谁也不好。

刚才脑袋发热,端木非一时没想到其中利害关系,要是让罗伊知道了……一细想。端木非都不由有些冷汗直下的感觉。

“ 既然你知道会有这种后果,当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大哥!” 他不信端木笑会做这种事,简直无聊到可笑!

一派个性严谨作风的男人黑色的瞳仁微微收缩,手指交错,表情反而坦率起来“ 因为我也会嫉妒 ”

低沉沙哑的男声继续缓缓说“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什么事都不在乎?”

因为,因为你什么都不缺,才能,地位,权势,摆明了就是处在金字塔顶层的人,除了脸部神经欠缺外其他都很好,这样的人谁会一天到晚担心你缺什么。

端木非简直有拔腿就溜的冲动……不行,还有东西没问完,革命尚未成功……端木非已经完全抱着破罐子不怕摔的想法了。

看着端木非的反应,端木笑脸上并没有露出一点伤心的神色,反倒露出一点笑意,语调平常“关于罗伊. 伯纳诺,你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 ”

端木非忽的抬头,一丝诧异划过眼底。

“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里 ” 端木笑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会不会为我想一想 ”

端木非忽然鼻子有点酸楚感。

看着戒指,端木笑继续说“ 意柳肯定和你说了,也是难为她了 ”

端木非插不上什么话,而且原谅他暂时失去语言功能。

“ 你这里, 什么时候才会有我一席之地?” 语调毫不柔软,就像在预测明天道琼斯指数会不会升上几个百分点。

“您是我最尊敬崇拜的……哥哥” 他僵硬说。

端木笑丝毫不意外,本来,他从不做自己没把握的事。

“ 亚瑟他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找到他的?” 避开某些敏感话题,端木非继续追问。

他愤怒,更心痛。

脑海里某些自己模拟出来的画面让他感觉到窒息“ OK,你不说,我会去查 ”

端木非站起来,离开端木笑身边“ 只是大哥,别再做这些事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

他端木非虽不才,但比兔子还是多几颗牙齿的。

一直沈默的端木笑忽然拖住端木非的肩膀,巨大的臂力,由于背对着,端木非顿时不稳失去平衡。

端木笑似乎想把人按到自己怀里,端木非稳住身形化解了对方招式,用手里还没放下的钢笔尖抵在端木笑的脖间“大哥,放手 ”

两人对峙,端木笑没有松手的迹象,身形还向前一顷,顿时脖间就有血沁出。

端木非不由自主地手腕一颤,笔尖往后稍稍一退。

端木笑伸手握住端木非手,往前一刺,血马上冒得更多。

自虐!绝对的自虐倾向!端木非像拔河一样把钢笔往后拔,用力拔!用吃奶的力气拔!

端木笑眉头都不皱一下,看着端木非扭曲的脸“ 为什么不刺下去,我对亚瑟.伯纳诺

做了很过分的事 ”

端木非快崩溃了,老大,您哪条神经堵塞住了,您赶快松手好不好啊!

“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其实你也是会心痛我的,是不是 ”端木笑脸上有些不自然,握着端木非的手收紧了些“是不是?”

活了二十载,端木非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心理素质差得要命,他很想晕,谁能敲晕他?这事儿太乱了,他真不知道怎么说,连敷衍的话都说不出。

就算端木笑伤害了亚瑟,他也没法动手。

他叫了端木笑十几年的大哥,他们是一家人。

小时候他们经历了自相残杀,各种各样的淘汰,训练,然后还能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说着一些真心,假意的话。

有时他想,能围在一起吃饭,真是缘分,因为他们终归是一家人。

就算互相伤害,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会一直疼你的,小八 ”端木笑低声说“大哥不骗你 ”

端木非瞪大眼,用力把人推开,扔开钢笔,手抖得厉害,拔腿就跑“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仓促把门推开,端木非姿势狼狈的跑走了,独留端木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中间,脖间留下的血滴到衬衣领口上。

自嘲的扬扬嘴角,端木笑捡起落在地上的笔,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神色。

“还是被讨厌了 ”

既然做出那事,被讨厌也是早晚的事。

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端木非车开得快,连闯几个红灯,把车停在路边后,他才趴在方向盘上,闷叹气。

举个例子,正常人要是知道狮子会喜欢蟑螂也是会吓到吧,这根本不可能啊。

找个时间,去黄大仙庙里弄个避桃花的好了,他默默想。

端木非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端木和自己的合照,他已经够让端木失望了,不能再给端木惹麻烦。

左思又想,他拨通了某个遥远的电话号码。

连播了几个都一直没人接,真是奇了……

半个小时后端木非电话响了,盯着闪动的号码,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嗓子“喂?”

却不是男人的声音“ 端木先生 ?”

是FIONA的声音啊,端木非顿时热情少了一半,谁知道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太好了——端木先生,我快急死了,JESSE 失踪了!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说着都带着哭腔了。

端木非脑袋一下子懵了,这就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

不,不,叫祸不单行或许比较贴切。

魔鬼的颤音

作者有话要说:

FIONA是在沙滩边上捡到男人的,那时是早上,海边没一个人。

昏迷的人很是狼狈的样子,手臂不正常的扭曲着,全身也被海水浸湿了,腥味不绝,嘴唇发白,已经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小岛上是没有医院的,FIONA用尽全力背着男人往自家的小酒店走去,湿漉漉的银发上水一滴一滴落在FIONA的身上。

她还没见过长得这么英俊的人,就像童话里落难的王子,命不该绝,总是会遇到好心的姑娘。

她不由得有些脸红。

给男人换上干爽的衣物,那是他父亲年轻时候的。

男人还是昏迷着,没有一点动静,还发起了高烧,FIONA急坏了,但又没法把人送医院,因为男人一点证件也没有,去了医院后可能就要被送警察局了。

被疼痛折磨到神志不清的男人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 他勉强睁开眼睛,冰薄荷色泽,虽然憔悴,依旧迷人。

他说了一串数字,是电话号码“ 打电话过去,告诉臭小子我在这”

FIONA赶快用笔记下来,问“啊,啊,我知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端木非,端木非 ……” 一直说着,但痛楚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男人又陷入昏迷,拳头攒紧,把床单都扯得不像样。

“啊,都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 FIONA看着那串数字,懊恼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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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端木家。

“ 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真叫人放心不下啊 ” 杨婆按着医生说的时间给端木非换上盐水,用帕子把冷汗擦掉。

“ 小八怎么样了?” 提前回来的端木笑进到房间,压低声量问杨婆。

“烧一直都不退,哎 ”

“我来守吧 ” 端木笑把椅子移到床边。

杨婆把吃药的时间告诉这位不拘言笑的大少爷,就退下了。

端木非裹在厚厚的棉被里,脸色极差,额前的刘海都被汗弄湿了,端木笑用手指把湿发挑开, 又用干毛巾贴上去。

端木非昏昏噩噩的动了动,破锣一样的声音,软软没力“ 大哥? 是大哥啊……”

“嗯,安心睡 ” 端木笑揉了揉对方头发。

端木非摆在床头的手机响了,端木笑拿过一看,陌生的号码了 “喂?”

“请问……请问是端木非先生吗?你的朋友受了好重的伤他叫我打电话给你,喂喂? ”

端木笑眼里波纹不动,面部的肌肉却是绷紧着“哦? ”

电话那端的女声继续用紧张兮兮的语气说着细节,语言组织能力不怎么好,描述得乱七八糟。

端木非咳嗽,问“咦,刚才是不是我电话响?”

“打错的电话 ” 端木笑把号码记在心里,然后删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

端木非迷糊的哼了声,转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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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斐济。

FIONA守在床边,门毫无预警的打开时她正撑着头打瞌睡。

她很累,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了。

但幸好,床上的人的状况似乎没那么糟了,他有很顽强的生命力,她知道。

因为他昏迷时总是念着一些东西,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有挂念的东西,是不会那么放弃生命的。

门口站着人,后面似乎还有一批人,FIONA看不真切,房间里的窗帘都是拉下的,因为逆着光,她不清楚最前面男人的面容。

高大挺拔的身材,光站在门口就有很大的压迫力。

东方男人穿着铁灰色三件式西装,稳健的步伐,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FIONA被这威严冷酷形象震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是端木非?”

东方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眼神越发的泛冷。

床上的人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从昏睡中睁开眼,房间里的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视线更加模糊,眼神聚焦在端木笑身上“ 他呢,他在哪儿 ”

端木笑用陈诉般平板的语气淡然道“ 小八不会来,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

一个手势,FIONA就被强制带了出去,反抗什么的,根本只是徒劳而已。

不过当她看到医生拿着工具进去时,吊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 他的身体底子很好,伤势的话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恢复—— ” 医生汇报情况,为难的说“端木先生,我认为他这种状态下催眠,不太好……”

男人背着医生,不出一语,看着海景。

做人要识趣,医生灰溜溜的出去,好吧,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FIONA的行动被限制了,但她是自愿的。

东方男人只说了一句“ 你的父亲已经转到美国的医院接受治疗了 ”

FIONA很清楚斐济和美国医疗技术的差距,那是她的爸爸,她没得选择。

现在她负责给男人送饭,三餐都是。

男人已经不再昏迷了,但是像精神病人一样被捆在床上,腰部,小腿,牛皮制成的捆带,很结实。

“吃点东西吧,他们说你今天要接受治疗……”低若蚊喃,FIONA舀了一勺子送到男人嘴边。

古铜色皮肤依旧野性,虽然面孔有些消瘦,但不损出众的容貌,亚瑟低下头,鼻尖呼出的气如同蝴蝶的翅,软软打在FIONA耳侧。

男人的眼大海一样温柔的颜色,低沉略带沙的声音夺人心魄“ 让我走,可以吗?”

没有女人不会脸红心跳,FIONA也不例外,没有哪个女人能真心拒绝这样的人,她意乱情迷,良心的谴责和现实的残酷最后还是扯回她的理性“ 对不起,对不起,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

男人的语调还是轻柔的,但暴戾之气还是流露出来,狼一样的神色“ 那么,别给机会我离开,否则我真会忍不住扭断你们的脖子 ”

亚瑟表情一点也不狰狞,甚至有点情深款款的味道,FIONA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看得出。

催眠并不顺利, 亚瑟的潜意识强烈地抗拒着催眠师,自我保护警戒线对外界的刺探比常人更加坚固敏锐,像这种性格坚韧警惕度极高的人很难让他放松心理防线。

“ 既然无法让他松懈,那就摧毁掉防线 ”端木笑听完医生们的话,简单明了地说。

没有一点光线,声音,没办法判断时间的流逝的房间,常人要是呆上两天,那就是极限了。

亚瑟被困在里面已经有五天了。

医生们正努力的蚕食着他的心智,然后一点一点的摧毁,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六天,FIONA按照端木笑的指示打开门。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男人躲在角落,抱着膝,头埋在里面,银发遮住脸,满是胡渣的脸狰狞惨白。

男人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尖锐的声音,像只困兽,FIONA颤抖着手,想去触摸对方的肩膀的手被狠狠拍开。

然后她听到抽泣的声音,很浅,她想不到原来这样的男人也会流泪,男人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很平静的从坚毅的侧脸划下。

“我记不清他的脸,我记不清他的脸了………… ”男人绝望的按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扯“ 连他的脸都记不得了,他一定不会和我交往……我想不起来,想不起了…… ”

完全的无能为力,看着自己最宝贵的记忆慢慢淡化,然后无影无踪。

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睡眠可能是恶魔,无声无息夺走他的宝贝。

不眠不休,FIONA看到男人充血的眼,几近疯狂。

她听医生说,这差不多是极限了,崩溃是迟早的事。

男人忽然抬起头,像野兽看见猎物一样,扑上前把FIONA压在地上,异常凶暴“ 我找不到他,我根本找不到他,怎么办!怎么办!”

昏迷的男人被医生带走,FIONA哭着求端木笑“ 杀了他吧,求求您,杀了他吧 ”

端木笑一身整齐西装,就算在炎热的斐济也毫不含糊“ 我和他,没有过节 ”

FIONA震惊地抬眼。

“ 我只需要他忘记一些事,就足够了 ” 端木笑望着不远处的大海,悲喜难辨“ 他是个让人钦佩的对手,如果不是他想带走一些东西的话…… ”

一旦人的心理防线被摧毁,那接下来的催眠就容易太多了。

端木笑一路上通过手机上监视着,液晶屏幕上,银发男人昏睡在床上,女孩握着男人的手,很是安详平和的景象。

“ 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谢天谢地,肺炎终于挨过去了,现在还在睡呢 ”杨婆露出安心的笑。

手覆上端木非的额头,床上的人一个激灵,扯住端木笑手腕“ 亚瑟,你他妈跑哪里去了?”

“ 没事  ” 很沉稳的声音,端木笑用意大利说,咏叹调一般语浑厚好听 “ 我回来了 ”

液晶屏幕上,男人也慢慢睁眼,冰薄荷一样的眼瞳环顾四周, 迷茫一片。

“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昏了好久了呢…………”坐在床边的女孩激动地说着。

同片天空,此时,都是万里无云万里天。

先上船, 后补票

“ 所以,他知道了?”

心烦意乱的点了烟,又想到对面女孩对烟草的敏感,端木非又摁熄了淡淡的火光。

FIONA 已是泪流满脸“ 昨天,我和端木笑先生联系的时候被Jesse听见了,我瞒不住他了 ”

“你们玩了他两年,已是够本了 ” 端木非似是无奈,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按照男人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不难想象。

FIONA突兀的抬起头, 眼睛里泪水迷蒙,似有不甘“ 我没有玩弄他!他变成这样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哪会成这个样子! ”

端木非笑了“ 是,我的错 ”

其实大家都没错,不过被老天爷玩弄,如此罢了。

他没想责备FIONA,毕竟那个时候她有她的舍取,面对自己的父亲和陌生的男人,答案不言而喻。

“ 我会找到他,让他接受治疗 ,一切都会好起来 ” 就算被下了心理暗示,极力想逃避从前,那也没关系。

慢慢来,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亚瑟没有证件,空中这条路可以排除,剩下只能走水路。

至于去向,应该就是中国, 端木非曾给过自己的电话住址之类的联系方法。

只是……那么大个人,闹什么失踪嘛,明明有电话可以联系,那么别扭死要面子做什么。

别以为偷渡到香港去找他他会很感动,让开吧,现在都不兴千里寻夫这一套了。

端木非都觉得自己有潜质去做私家侦探了,果然潜力都是被磨出来的,他将可以到亚洲的所有船只都记了下来,然后再逐个去打探消息。

“ 哦? 说起来刚才我看见那个人和你形容的倒有点像呢,不过样子我就看不大清了,恩, 要不你上船看看?他上了那条船的 ” 在码头边卸货的年轻人很热情的告诉端木非“ 不过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船了,你要找的话得尽快 ”

端木非眯眼研究了几分钟那艘中型货船,收起照片,登船。

船上嘈杂混乱,鱼龙混杂,就算端木非视力再好也被来来往往的人晃花了,他又被挤到甲板上,算,大大呼吸几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啧啧,只剩那么两根了,真是贫瘠啊。

留意着搬动货物的人,端木非耐心十足,终于瞄到很是熟悉的高大背影。

“找到了 ” 他随手拦下一个水手“ 请问现在上船可以吧?要在哪里买票呢?”

水手看青年笑得和蔼又亲切,据实相告“ 你现在上船,没房间给你的 ”

“没事没事” 青年笑容更深“ 睡的地方我有,给我补张票就好了 ”

开船不久后,端木非就守在水手住的那条窄道前等着,虽然这儿空气有些闭塞还有股咸臭味,但这都无损他的好心情。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端木非咬着烟笑,视线从低到高打量上去。

男人一身蓝色破旧工作服,上身一件汗津津的白体恤衫,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漂亮而强劲的肌肉线条。

但青年的笑容在看到男人的脸上时僵住了,嘴里的烟也歪了,然后很没风度的从嘴里滑了下来。

所谓目瞪口呆,差不多就是他现在这个傻样。

“你……你……”

男人显然也是很错愕,但满脸的胡子可以很好的遮住表情,还有脸部的微红“你来这里干什么 ”

听听,这什么口气,又硬又冲,端木非不习惯的继续打量对方可以遮住半张脸的胡子,干咳了几声“ 换造型了啊,不错不错,有性格 ”

那张可以颠倒众生的脸现在变成了熊的近亲,凌乱的褐发几乎遮住额头和薄荷蓝的眼睛,衣服上沾着机油和污泥,一幅刚刚被人劳役完的辛苦样。

一阵心酸冒着泡就往上头滚 ,端木非马上撇开眼,笑“ 你瞧,我们站在这儿说话也不是办法嘛,找个地方给我歇歇脚,我都找你好久了 ”

男人似乎木然的点点头,然后一把拉过对方的手,连拖带拽把人塞到了火材盒一样大的房间里。

本来就极小的房间现在站了两大男人,绝对超载了。

“你怎么混上来的?不是没证件吗?”清清嗓子,端木非打破僵局。

男人从裤袋里扔出一个员工证,端木非一看,哦,照片里的男人其实轮廓和亚瑟很像,加上亚瑟留了这种胡子,不认真留意还真不大能看出来。

“这人也是新来的,所以没人注意 ”男人淡淡补充。

“亚瑟 ”端木非忽然开了口,男人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所有事,你都知道了吧,我大哥端木笑干的事,你都清楚了?” 端木非使劲研究亚瑟的面部表情,真可惜那胡子和头发把人掩得密不透风,察言观色……脸都只能看那么一小块,谈何观色啊,他这眼睛又不附带X光。

“嗯 ”回答简洁,也听不出愤怒不满之类的负面情绪。

“ 以前,是我混蛋了些,说什么你是你亚瑟是亚瑟这种胡话,那个……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不自在的用手搔了搔头,其实这种搔头的小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只有特别尴尬紧张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做。

听见青年带着讨好的口吻问,亚瑟眼皮一垂,还是不说什么。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你看我找到你其实也不容易,嗯,别生我气,行不行 ”端木非凑过去了点“ 喂,好歹说句话啊 ”

“我想去找你 ”半晌亚瑟才开口,嘴角边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声音沉沉的“这次我去找你 ”

“你打个电话我不就来了吗……用得着那么麻烦,偷渡被警察抓很难看的,你好歹以前也是混黑道的 ”端木非侧过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亚瑟眼光放柔,狭窄的房间里,他几乎听见自己越来越混乱的心跳“小子,你过来点 ”

“干嘛 ”

本来端木非是坐在小床上的,然后他起身朝前倾了倾,亚瑟抬起手,不晓得是不是船的原因,他手微颤,才覆住青年的侧脸。

端木非眉眼一弯,眼瞳晶亮,宛如一方苍穹“ 我们回去找医生,然后就可以想回以前了,不怕的,我陪你 ”

“要是想不回呢 ”

“那也没关系,慢慢来,你都不知道我耐性可不是一般的好,真的 ”

混乱战争

两人坐在甲板上吹海风,那小房间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出来透透风正好。

“这里风大,别在这儿睡 ”亚瑟推了推呈大字型仰卧的某人,端木非往亚瑟身下那块阴影缩了缩,喃喃道“我这几年都在船上过,你当我是纸糊成的啊……我眼困死了……”

说睡就睡,一脸安宁,真像猪,亚瑟笑了笑,头却又胀痛起来,他轻轻碰了碰端木非的眼角,然后像被烫伤一样,又马上收回,怔怔的看着端木非睡。

如果能想回以前就好了。

以前是什么身份,有没有钱有没有势都不重要,只要能记起他,就是好的。

尽管他知道现在只要尝试一回想以前,心里的恐慌就像无限膨胀的黑洞,下一刻就要被陌生隐秘的恐惧给吞噬。

就算……被吞噬了也不怕,只要这小子肯留在他身边。

终于还是摸了摸对方柔软的黑发,又软又柔,他都舍不得放手了。

急促的全船警报声打断了平静,有人仓惶跑来甲板“ 大家快进舱! 有不明船只向这里包围!”

端木非在警报响时已经爬了起来,凝望着海上迅速靠近的黑点,然后紧握着亚瑟的手腕,冷吸一口气,嘴角抽了抽“ 赶快去买彩票吧,我们撞头彩了……那好像是海盗 ”

船长紧急召集船员,并且第一时间向海上搜救中心求救,船长是个年过五旬富有航船经验的男人,全船24位水手都按照他的命令封闭住全船舱门,特别是从里面反锁住生活舱的舱门,然后割割断了从甲板前往驾驶楼的铁梯,并利用主甲板到驾驶楼下生活舱有6米多高的落差,建立起一道防线。

两艘白色的快艇上共有七人,配有扛肩火箭筒,AK-47步枪,端木非从窗口望去,已经看见那些人把带钩子的绳子固定在船沿上。

“他们走的是游击路线,必须拖住他们 ”端木非眉头索紧,不能被抓,要是做了人质就麻烦了。

亚瑟目光落在货舱方向,沉着声音道“ 我记得那里有批油漆水,对了……”他按住端木非的肩膀“我去找船长,你在这儿等我 ”

“我也去 ”端木非笑嘻嘻,拍拍身上的灰尘“多个人多份力嘛 ”

货船上有批红酒,船员们把酒都倒光,把易燃的油漆水往空瓶子里头灌,再用棉纱浸上柴油做导火索,(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样就制成了简单的燃烧弹。

“他们上来了 ”端木非一边脱下自己的风衣,扁起衣袖,掏出身上佩戴的枪。

“你干什么!”亚瑟一看端木非的阵势,火气就上来,他拉过端木非,恶狠狠说“ 想去送死?”

熟悉的语气让端木非一愣,随即他迅速搂了搂对方的脖子,亚瑟颈部的温度传到脸侧边,很是温暖,他笑道“ 没事,信我 ”

亚瑟不吃他这套,冷着声音“把枪给我,我去 ”

“不成,你留在这儿帮船长他们 ”端木非轻声说“ 我能搞定的,再说,搞不定我就逃回来,没事 ”

把前额的头发用手往后一梳,端木非比了个V的手势,然后利落跳下船舷,猫一样落地。

亚瑟死死盯着青年消失的地方,长呼了口气,然后拉出了消防用的高压水枪准备迎战。

对方火力强大,端木非自不会硬拼,歹徒由于一直打不开厚厚的水密门,恼羞成怒下便用冲锋枪对准锁孔乱射,子弹横飞,所幸反锁的水密门性能良好,巍然不动。

不过这就苦了隐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的端木非,他枪里的子弹不多,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开枪,因为实际上端木非的枪法也就很一般,决不是枪王水准。

说到枪法,亚瑟的水准绝对在他之上,当年罗伊甚至可以让亚瑟在他自己身上打一枪,可是现在他不敢,也不想让亚瑟去冒险。

一只只自制燃烧瓶从天而降,驾驶楼里8条高压水枪从舷窗里有力地射出去,激战中,有人扔出烟雾信号弹,四面射出的焰火吓坏了进攻的歹徒们,但端木非本来已经瞄好了目标,这下子也失了准头 。

“那边有人开枪! ” 逃过一弹的海盗气急败坏下拿着冲锋枪就往端木非那个方向扫射。

端木非全身湿透,好不容易躲开扫射“哎哟——” 他闷吼一声,他妈的谁乱扔玻璃,不道德,不道德啊!

钻心的疼从脚底像触电一样往身子上窜,这不是他遇过的最危险的战斗,但绝对是最混乱的。

七名登船的海盗,已有三名死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子弹上,海盗们也慌了,满甲板的玻璃碎也让他们进退不是。

天空传来直升机到来的声音,算算时间,已经僵持了三个多小时了,海盗们也知道前来救援的军舰很快就回到,只有撤退了。

船上一阵阵欢呼震耳欲聋,端木非摸了把脸,一瘸一拐走到船边,把枪扔进大海里,免得等会国际警察来检查海盗尸体时扯到他身上。

“端木非!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凶悍又急躁的声音传来,端木非也大声吼,招手“这里啦 ”

亚瑟看见湿漉漉的青年,心慢了半拍,然后上下其手开始检查“ 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 ”

“没事脸色怎么可能那么差!”亚瑟几乎是吼出来的。

“喂……”端木非一屁股坐在梯子上,有气无力软绵绵说“ 我脚痛 ”

亚瑟蹲下身,小心翼翼脱下端木非的鞋子,因为被水侵湿了血的颜色并不深,但脚板上的伤口依旧让亚瑟触目惊心,他哑着嗓子问“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

端木非有点委屈“谁叫你们乱扔玻璃啊 ”

“…………”

亚瑟瞪着青年,确定只有脚受伤后才说“ 你有两个选择,一,让我抱回去,二,让我背回去,自己选一个 ”

马上讪笑“哈,背就好了 ”

亚瑟摸了摸端木非湿透的头发,转过身蹲下“ 上来 ”

勒着亚瑟的脖子,端木非幸灾乐祸问“是不是挺重啊?真是委屈你了啊 ”

男人轻哼一声,背得很轻松,步速也慢,其他人都在忙着清理残骸,就这两人慢慢晃荡着。

“我说,把胡子剃了吧,大叔 ”端木非终于到出心声“ 你以前样子不是挺好的吗,我喜欢以前的造型 ”

“ 你喜欢我就得改?” 语调悠悠。

“ 是啊,不服气吗?”这回到端木非拽了“喂——捏我干什么!我是负伤的战斗英雄!”

回到香港,已经是八天以后的事了。

曾经给亚瑟做催眠的医生也被端木非强行弄了过来,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酒店里。

“像他那种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的人想再次进行催眠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医生小心翼翼斟酌着语句,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两年前那困难而艰辛的日子了。

“你既然能让他变成这样,那肯定也能变回去,是吧,你是专家,这些小问题都不能解决,那专家这个称呼也就浪得虚名了 ,你说是吧,亚瑟?” 端木非最后笑着看向沙发上半躺着的男人。

亚瑟沉着一张脸,半眯着打量着医生,眼神犀利得像鹰,看得对方满身冷汗。

“嗯 ”男人一挑眉,闲闲道“ 那这样,说说当初是怎么弄我的,我还没具体听过 ”

这下次连端木非都笑不出了,怎么说,说他的大哥把人关在黑屋子里当野兽养?然后再一点点蚕食掉精神防线?

不行,他说不出口。

医生显然更说不出口,只能一个劲的解释“当初我也是非常不赞成端木先生那种举动的,真的!这会给病人带来很大的后遗症……”

亚瑟撑着自己下巴,看好戏一样的神态,似笑非笑的。

“亚瑟,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 ”端木非立马给可怜的医生解了围,示意他先走,医生赶快收起桌面的治疗计划书,还来不及塞进公文包里就往外走,一开门,医生傻眼了,手里的资料掉落一地。

门外站着一男人,一幅正准备敲门的姿态

医生呆呆抬头看着男人“ 端……端木先生 ”

“咦,还有事吗——”房间里正在穿外套的青年误以为医生是在叫自己,踏着拖鞋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然后笑容僵住“ 大……大哥 ”

端木笑冷峻的目光越过医生和端木非,落在端木非身后的亚瑟身上。

亚瑟哪会示弱,就算不记得往事但对其他人的敌意还是非常敏感,他靠在墙边,笑着看向端木非“ 小子,他就是你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 ”端木非挡住端木笑的视线,心里飞快盘算着要怎么解决现在的尴尬情况。

端木笑收回过于寒洌的目光,淡淡道“ 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家里会担心 ”

“噢,是是,下次我会注意的 ”回头给亚瑟递了个眼色,拜托,千万别现在闹事!

收到青年恳求的眼神,男人轻哼了声,倒也没说什么出格的事。

由于和端木笑上次的见面是以端木非屁滚尿流告终,其中尴尬不言而喻,但端木非从他脸上

看不出一点不对劲。

没有不对劲就好,他胆子不大,禁不起端木笑再吓一次。

“大哥,亚瑟过几天就要接受治疗了 ”端木非明确的把事情说出来“ 这次,我不会让事情出纰漏 ”

端木笑微微点头,又深又黑眼似有笑意“ 你想不出纰漏,那就一定不会出纰漏 ”手伸了过去,正想碰上端木非的黑发,却被亚瑟挡住了。

无言的挑衅。

端木非很想拿台DV记下这诡异又言情的一幕,绝对可以拿到八点档去播。

端木笑收回手,气势依旧,他问得认真“ 小八,你现在开心吗?”

“还……可以 ”

“那就好 ”端木笑似乎不想对上端木非的目光,微微抬头,深邃漂亮的侧脸轮廓很有男子气概,他看向亚瑟“ 不要再给我机会 ”

“ 你可以试试,不是每一次你都可以好运气 ”

事实证明,亚瑟的运气真没他想象的那么好。

心理治疗十分不顺利,正如医生所说,亚瑟现在的心理警惕性还胜于两年前,要进入他的深层意识非常困难。

隔着房门,端木非也可以听到亚瑟下意识的挣扎和低吼声,还有肢体与凳子强烈碰撞的声音。

“天……到底还要多久 ”

端木非都觉得自己像个呆在妇产科门前等婴儿的可怜父亲,全身力气充足,却又偏偏无能为力。

门开了,医生摇头“不行,再下去就冒险了 ”

“没事……慢慢来,慢慢来……”他给了医生一个信心十足的微笑,笑容在医生离开后瞬间消失。

很失望,但失望不能让别人看见,特别是亚瑟,他一定更难受。

“不行啊……” 自嘲的声音从薄唇轻吐出,莫名的让人觉得泄气。亚瑟清醒后脸上闪过失望,他扯了扯端木非的脸皮,满脸的无所谓“ 臭小子,苦着张脸干什么,越皱越难看了 ”

“我是在思考中午吃什么,难看就别看 ” 端木非垂着眼,木木然的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戒“你早上不是没吃东西吗……”

亚瑟的深邃英俊到无懈可击的脸上露出很暖和的表情,这种神色端木非以前绝对是看不到的,以前他都是嚣张霸气,偶尔的温柔关心都要拐几个弯才肯表现出来。

“我知道很困难,但要我放弃,还不如给把枪我自己了断 ”亚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胡子 ”

“因为要过冬了,你要换造型?”

“ 我在和你说正经,别胡扯 ”亚瑟哧的笑了,然后继续说“ 因为每天照镜子,我都在自我厌恶,看见这一张脸,就觉得越来越陌生,想知道以前和你发生过什么事,……可是一想就难受,以前的事我必须想起来 ”

“ 端木非,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是不是 ”

“听你口气明明一幅非我不可爱得要死的语气耶 ” 端木非被逗得开心,笑得眼弯弯“行行行,别肉麻了,我们出去吃饺子,治疗的事吃饱了再想 ”

继续……持续……后续治疗

作者有话要说: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18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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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每次治疗对两个人来说都无疑是磨难,除了陪亚瑟,端木非还要跟进自己落下的工作,每晚都忙到凌晨,人困,就靠烟提神,几天下来,人脸色都差了不少。

但这都不是最难熬的,最难受的是无能为力等在治疗室外,然后看着医生一次次无奈摇头。

掐熄烟,端木非烦躁不安徘徊在门口,最后很没形象的像壁虎一样贴在门板上,干脆竖起耳朵偷听。

医生说的话又轻又柔,端木非听不太清,但亚瑟粗暴挣扎的动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 啊—— ” 尖锐一声,无限凄厉惨烈,很像动物濒死时才会发出的,完全出于本能的绝望。

“ 我记不清了…… ”男人下意识一直重复这句话,因为一直的挣扎不安,手腕也被勒出红痕。

“ 我记不清了……记不清他样子了 ”一直低喃着已经神智不清的男人忽然间面容一改,眼睛赤红,手臂间爆发的力量一下子挣脱了束缚,单手握住医生的脖子,把人举高“ 记不清了,那你们还活着干什么?”

“咳……咳咳……”医生恐惧地看着男人,离地的脚乱蹬着,无奈亚瑟臂力太强根本不受影响。

门外端木非听见有点不妥,马上破门而入,看见眼前的场景脸皮一抖,往亚瑟手腕狠狠一劈,医生落地,涨红着脸跑走了。

亚瑟盯着端木非看,眼神凶狠,显然是认不出了,端木非化解了几下对方的攻势,然后硬生生接了几拳再强行把亚瑟抱住,忍住腹中疼痛,端木非紧按住男人“ 没事了,不会记不清的,你看我不就在你旁边吗?你看看,你仔细看看!”

端木非用尽力气大吼,天晓得要把发疯的亚瑟压住得花多少力气“ 亚瑟,你看看我,我不就在你身边吗?喂——你再砸我我就真得进医院了 ”最后一句纯粹抱怨,端木非涨红着脸,两个男人像扭麻花一样扭在地板上。

亚瑟平静了许多,挣扎得也没以前厉害了,他用微微迷茫的眼神看着端木非,像一只迷路的大型猎犬。

端木非狼狈喘着粗气,露出自以为亲切又温和的笑容。

男人口一张,白森森的牙齿落在端木非的肩膀上,狠狠一咬。

“哇——哇——” 端木非悲愤的叫着,手还是紧紧抱着对方,但男人一直咬着不松口,好——他忍!

“ 你他妈再不松嘴我们就散伙!散伙明不明白?就是分手!你再咬我肉就要掉了 ……”他活了二十年,吃了多少东西才养出这身肉,不容易啊。

男人顿了顿,才慢慢松了嘴,晃了晃脑袋,把头搭在端木非的脖子上就没了动静。 端木非见半天没了反映,试探叫了几声,才松开手,原来亚瑟已经昏迷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长得几乎让他想赖床不起了。

梦里只有两种颜色,蓝色,和黑色。

蓝色冰冷得很,海水的凉气一点点侵到肉体里,几乎让他透不过气了。

飘飘浮浮,他觉得自己已经肯靠近死亡了。

他笑了,死亡算什么呢,每个人都会遇见的。

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死亡,不管你是王子还是乞儿,健康还是病弱,只有在这点上,上帝才赐予众人平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没,因为周围都是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空无一片。

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呆了多久,也不知道将要在这里面呆多久。

他只知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正在慢慢忘记。

有什么比他的命还要贵重?有的,真的是有,但到底是什么,他有点记不清了。

意识依旧沉沉浮浮,眼皮也抬不起,但他感觉到有人在撬开他的嘴巴。

“ 啧啧,好利的牙啊……兄弟,你到底是用什么牌子的牙膏?我也好去刷刷保养一下牙齿 ……”

“ 喂,再睡你眼屎都要流出来了 ”

“ 喂喂,今晚有糖醋黑姜猪脚,好吃入味的不得了,我放一块在你嘴上面,饿就自己张嘴啊 呵呵”

一股浓重的酸味滚进嘴里,他想躲开,真的是难吃死了。

他想骂人,想发脾气,于是用尽全力憋着气撑开眼。

模糊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发青年,舒舒服服的坐在床旁边的软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大碗黑色冒酸气的东西,正埋头吃得欢。

见他醒了,青年一愣,赶紧放下碗扑了过来“ 醒了就动嘴啊!肉都卡喉咙了!”

真的,有块肥腻的东西卡在嘴里,亚瑟昏昏沉沉的把肉块吞下去,沙哑道“ 难吃 ”

端木非很委屈,他吃点东西又没得罪谁,差点被咬掉肉,必须以形补形。

躺在床上,亚瑟手一用力,青年的腰弯得更低,两人几乎都脸对脸了。

许久

就在端木非以为对方是不是丧失语言功能时,男人终于动了动嘴唇。

“ 长高了,小子 ” 亚瑟有些颤声“ 让我再看清楚一点 ”

明明都脸对脸了,还要怎么近才算看清楚? 端木非眼一红,把头埋在亚瑟颈侧处,一时间竟找不到要说什么。

“ 放心,没你高 ” 他憋出这样一句。

再次证明,端木非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料,以前是,现在是,将来可能也改不了。

亚瑟摸着对方柔软的黑发,眼睛湿润,终还是笑了。

“好,现在咱们来测试一下恢复程度,第一条问题请听题——你哥的姓名血型身高体重和三围 ”

“罗伊.伯纳诺,O型血,186CM身高,体重?我不知道他现在发福没有,三围的话我也没注意,不过他身材没我好 ”男人拽拽的说“ 继续问 ”

“咳……好,第二题,你以前一天的烟量是多少?”

“一包?还有,我现在不抽烟了,你最好也把烟戒了,脸色比以前差 ”

“别扯开话题!好,第三条问题……”

“够了吧,我真的想起来了,傻小子 ” 亚瑟打断青年的喋喋不休“ 除了问问题你就不能说些其他的?”

“好好,我们说起他的,嗯,亚瑟阿,你一下子老了两岁,快迈入三十岁大关了,有什么想法呢?”

“想掐你 ”亚瑟咬牙切齿。

“来来来,反正我肩膀上那块肉都快给你啃下来了,再给你掐几下也没问题 ”

亚瑟脸有愧色,后悔得要命“ 过来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

“你让我掐回就好了 ”

“……”

端木非真的往亚瑟俊脸上狠狠一掐,认真到“ 你第一次是我救的,第二次,第三次都得是我救,明白不,当然我不是在诅咒你又倒霉,反正,我在,你就在,就是这个道理 ”

“小子 ” 亚瑟低声叫了一声。

“干嘛?”

“我想亲你 ”

端木非考虑到对方还是病人,所以很体贴且生猛的扑了上去,运用游击战扫荡战上啃下啃, 可惜扫荡到一半,亚瑟绷着红脸喘气“ 不行,你口太臭了 ”

端木非皱眉,狠狠呼了一大口气在手上,然后闻闻,嘴一咧随即泄气道“ 不就是黑醋味吗, 你这人怎么那么煞风景啊 ”

亚瑟嘴角一抽语气古怪“ 我煞风景? ”

青年长眉一挑,身子有些泛热,便解了两颗衬衣纽扣“ 好吧,是我的错,行了吧 ”

亚瑟就一直看着端木非,眼神专著,他坐直了身子“我要回趟意大利 ”

端木非眼神黯了一下,从衣袋里掏出烟点上“ 哦,应该的 ”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无所谓的语气。

“不了,我这里还有事,下个月还要去日本,得花不少时间 ”答应两仪的事他可没忘,作为冒牌男友他是应该去日本看看。

亚瑟顿了顿,抽走端木非指间的烟“ 少抽点 ”

“亚瑟 ”端木非厚着脸皮说“ 端木笑不光是我大哥,还是端木家族的下任家主 ”

亚瑟揉了揉端木非的头发,然后利索起身下床,像只刚睡醒的豹子,优雅又充满力量,他给了端木非一个笑容,然后走向浴室“ 让我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

端木非打开手机,屏幕里是他和端木两人的照片,他端详了很久,还是点了支烟,但也没抽,只是夹在手指间,像在思考什么。

接下来才是问题,而且不止一个问题,首先亚瑟属于锱铢必较的人,他不会那么轻易原谅得罪过他的人,或许他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原谅这个词,先不讨论这种性格的好坏,只有一点端木非可以肯定,要亚瑟原谅端木笑,那是不可能的。

亚瑟对自己用情颇深,如果利用这点去缓和局势,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呢?

他没有权利去阻止亚瑟报复端木笑,像亚瑟这样高傲桀骜不驯的人,吃了这种大亏后做什么事他都不会觉得出格。

毕竟是嚣张惯了的人,虽然现在的亚瑟要不两年前收敛了许多,温和了不少。

还是,只在他面前亚瑟才这样?

浪漫不能当饭吃,更没有实际的作用,端木非十分清楚这个道理。头脑冷静的权衡利弊,他的底线就是家族利益,没了端木笑,端木家就是少了左膀右臂,他不能让私人恩怨影响到家族。

况且现在端木与两仪正处于合作的关键时期,更不能出乱子,有乱子,就得压下去。

这是他的责任,身为人子的责任。

亚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端木非姿势随意的深坐在沙发上,右足搭在左脚处,左手横在椅子扶手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烟,长长的一截烟灰,里面的光明明灭灭的闪着。

青年姿态随意,呈流线型的身体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肉,充满了流动感和力量感,但神态中又有些淡倦,目光深邃,在烟雾迷蒙中异常的内敛压抑。

亚瑟灼热的看着眼前的人,静谧无声地看着,他错过了什么?他错过了他两年的时间,这让人嫉恨,以前的臭小子长大了,他却没能陪着他。

不,现在他已经很优秀的男人了 ,这个认知让亚瑟觉得很愉悦,但愉悦下又不免有些失落。

这种心理矛盾又复杂,酿在心里只觉百感交集。

“ 洗完了? ” 端木非收起思绪,把衣服递给亚瑟“ 什么时候走,我去安排 ”

“ 今晚 ” 亚瑟眸瞳有氤氲光泽,依依不舍的转开目光。

端木非没有反对,只是说“ 也好,到了后电话联系 ”

俯下身来,亚瑟吻青年的额头“ 要想我 ”

端木非哈哈笑了“ 行,睡觉前会想的 ”

奥斯卡小金人

亚瑟做事一向干脆,不会为儿女情长耽误正事,所以早早吃了晚饭便离开了。

端木非驱车回到本宅,就被杨婆拉到一边“老爷这几天心情不好,少爷你小心点 ”

端木是杨婆带大的,如同母子关系,端木的情绪波动别人可能看不出,但杨婆是决不会弄错的。

给了杨婆一个安抚的笑容,整理了一下仪容“ 爸爸在花园里?”

端木由于身体问题已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更加的修身养性,端木非见男人正蹲在地上侍候花草,手上还沾着水,一身家居休闲的衣服,米色的棉织长裤,白色的衬衣,已经过肩的黑发用同色的丝绸带绑住,原本冰玉色泽的肌肤在太阳照射下显得更有些病恹恹的苍白感。

都说喜欢养花的人很懂生活,端木非是很佩服的,因为自己对着花草就会想打瞌睡。

端木眼神专著,好像一点也不知道青年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了。

家长把孩子当空气,孩子也只能干站着,端木慢悠悠为一排花花草草松土,施肥,浇水,修剪,完全不理会端木非也陪他蹲下来,一脸讨好笑容。

一个多小时过去,端木才用手帕擦擦手“ 怎么,亚瑟.伯纳若走了?舍得回家了 ? ”

终于摆脱空气化的端木非动了动嘴唇,语气干涩“ 啊,走了 ”

端木冷冷地一笑“ 真是昏了头,你和你大哥这是在玩哪出戏?如此感情用事——把我瞒住,就以为天下太平了?”

端木非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端木笑捅出来的漏子他已经努力在弥补了,端木的怒气是原因的,决不是因为端木一切被蒙在鼓里,而是这件事太幼稚了,因为感情用事而引起的争端,太可笑。

但这种可笑只有当事人才明白,值不值,愿不愿,肯不肯。

特洛伊的十年之战,一个覆灭的国家,和一段冲动的感情,理智和感性的争斗从来都存在人的骨血里,在矛盾中产生的美——

我们叫他欲望。

端木笑其实也有疯狂的时候,只是他理智惯了,这样的人犯起错就更加令旁人觉得难以接受。

端木非沉默了,心里涌起确实是悲哀,但他不知道这份悲哀从何而来,无缘无故的。

“ 非儿,你以为……你和亚瑟.伯纳诺会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语带讽刺,端木冷冽的眼没有一点温度。

“爸爸,天长地久这种东西,我是不相信的 ”端木非淡淡道,斜长入鬓的长眉舒展着,没有丝毫困顿疑惑的样子 “ 真的,我不是说气话,我不是小孩子了 ”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 没有哪条规定说他一定要陪着我,而且下一秒的事谁也不知道,说不定他会遇到更喜欢的,我也会遇到自己更喜欢的人,真的说不准,但是呢,现在我知道他是真心,就可以了 ”

花香甜软,端木一霎那恍惚了,眼前的青年已经很有几分自己父亲的神采了,比起自己像母亲而阴柔的长相,端木非很好的继承了父亲端木风翎清贵而英俊的长相。

端木心底无法摆脱的罪恶感提醒着他,你已经害了自己的父亲了,现在还要害自己的孩子?

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可以承受挫折,这些不都是自己一直所希望的吗?

端木没办法忽略心里的黯然和寂寞。

亚瑟.伯纳诺的确有副好皮相好家世,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端木就算心里不舒服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个青年还是很优秀的。

只是比起端木笑,亚瑟.伯纳若情感方面还算坦然,端木笑心思难猜,处理感情事上未免太狠辣了点。

考虑一番,端木才用冷清的声音说“ 非儿,这几年你也玩够了吧 ”

端木非翻白眼“爸, 我没有玩 ” 船上一大堆工作,他还要处理船上各种灰色生意,根本没玩。

“ 最近国际局势动荡局部战争范围也增大了,人们越是忙着自相残杀我们的生意就会更好 ”端木抿了口茶,修长,玉一样色泽的手握着紫砂杯,轻轻转动了一下茶杯“ 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非儿,接下来几年那块生意就你负责了,争点气 ”

最危险同时利润也最大的生意,不外乎军火。

“ 可以,不过我要先把船上的工作交接一下,还有两仪的事我后天去趟日本,爸你打算怎么办?” 端木非应了下来。

“ 两仪的事我已部好局,她的哥哥不过平庸之才,让两仪上台对我们有好处 ”

端木非点点头,眉微蹙了一下, “如果她哥哥上台那也只能是其他人的傀儡,让两仪当家,帮里肯定不服的多,特别是支持那两个哥哥的势力……当然,他们内部越乱对我们越好,只是,凭两仪的才智,她会不明白我们是想趁着她整顿势力的时候乘虚而入?”

端木看着起起伏伏的茶叶,嘴角挑起笑“ 傻孩子,她当然知道,但你不够了解这个女孩,她非常有自信,她相信自己能够在未来让山口组走的更远 ,所以现在的损失是必须的 ”

聪明人和聪明人一起合作,大多少了几分真心信任,多了几分猜忌和互相比较的势头,两仪有信心,端木似乎更有信心。

“ 两仪的性格够强硬,和你倒很互补,不够这事,我也不勉强你了 ”

“ 呵呵,谢谢爸 ”

日本街头,比起那些浓妆艳抹打扮得不认不鬼的年轻人,像两仪和端木非这种穿着简单的素颜男女实在是一道清新的风景,女的眉目英朗又不失端秀,男的英俊挺拔,好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两仪笑意款款地挽着端木非的胳膊,端木非也低着头,认真听女友的低语一幅沉浸在爱河里的表情。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情侣间的暧昧,可两人实际说的可不是什么甜言蜜语。

“ 七点钟方向还有三个在跟踪……要怎么甩了他们?” 两仪低语,分析了周围的建筑结构后,手一指“ 我们去里面逛逛吧 ”

因为正在做促销的缘故,百货大楼里挤满了人群,利用人潮来甩掉跟踪的人, 这样比较自然 。

“ 是你哥哥的人?”

“应该是二哥,大哥他疑心还没那么重 ”两仪淡淡道,要反跟踪不难,难的是不着痕迹自自然然的甩掉对方“ 我父亲对你很满意,应该说,他对你的家事很满意……所以我两哥哥自然对你比较上心 ”

“真是受宠若惊,能享受到明星级待遇 ”一边用余光观察,一边打趣,脚也是越走越快。

“那今晚我们会得奥斯卡 ”两仪也无奈,跟着端木非说“ 今晚我父亲还有哥哥要过来,说是商量订婚的事 ”

端木非咂咂嘴“ 那么急,你的部署没问题?可不能出什么漏子 ”

“ 他们只是急于要我们把关系定下来,我父亲他撑不了多久了…… 我不能给他们太多反扑的机会,我哥哥们不足为惧,就是他们身后的有几个保守派的长老比较麻烦 ”

夜晚端木非终于见到了两仪一家子,两仪的父亲已经是连起身都需人搀扶,真的是病入膏肓来日不多的样子,但老人的眼神还是有股年轻时的狠戾,透过浑浊的眼珠,审视着端木非。

两仪的两个哥哥,两仪光智和两仪允智也来了,两仪光智不过三十出头,脸部松弛,已是酒色过度的模样,两仪的二哥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看人的眼神有点不对,怎么个不对头呢,端木非一边喝着清酒一边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嗯,找这位去演变态色狼,因该很合适。

有这样的哥哥,难怪两仪会心生反意,绝对可以理解,转念一想,端木家除了他之外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能人,这样一比,端木非也觉得颇自豪,毕竟自家父亲还是教导有方啊。

一顿晚饭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席间该谈的,该审的,该刺探的都一个不落的轰炸到端木非头上,端木非诚诚恳恳回顾了过去,展望了未来,然后特温柔特纯情地牵了牵两仪的手“ 千智和我都希望能早点把婚定了,结婚的话我希望等自己再成熟一点……我希望给她最好的 ”

奥斯卡,请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快功成名就了……端木非自己酸自己。

两仪也是鸡皮顿起,然后特害羞特坚定地按住端木非的手“ 我相信他的,爸爸 ”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老人很满意的点点头,显然对这个一表人材家世又好的未来女婿很满意。

送走了人,端木非疑惑道“ 千智,我说啊,你二哥吃饭的时候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不下七次,他骨科医生?还是眼里装了扫描仪?”

两仪笑着摇摇头,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冰水灌下,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他只是好男色 ”

端木非一愣,立即露出小生怕怕的样子“ 娘子啊,小生被令兄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好生害怕啊 ”

两仪头一偏,脸色也很凝重“那怎么办呢,妾身也无能为力啊,要不, 妾身去为公子买防狼电棒来防身?”

“那就劳烦娘子了 ” 端木非一幅如释重负的表情。

“公子哪里的话,这是妾身的责任嘛 ”两仪含笑,经典大和抚子式表情。

樱花树下,这一男一女相视对笑许久。

半晌。

“千智,我发现你挺能演的啊”

“哪里,我觉得你也挺有演员天分的 ”

“ 呵呵……”

“我们去练剑怎么样?现在还早呢 ”

“可我现在肚子好饱啊……”

“ 运动一下不正好吗?否则到三十岁就会像我大哥一样肥肉下坠,出现三个下巴 ”

“也是,令兄的下巴数真的挺可观的 ”

电话粥,继续煲

调了震动的手机已经在裤带里响了很久了,端木非在挡下两仪一阵猛烈攻势后做了暂停的手势“ 抱歉,去接个电话 ”

“心绪不宁的样子,情人打过来的?”两仪练得很尽兴,收了剑“ 不占你时间了,过去接啊 ”

从换下衣物中摸出手机,还穿着剑道服的青年一看来电显示就乐了“喂?刚刚陪人练剑,没法接,你这几天怎么样?”

电话那端的男声明显疲惫,低低沉沉的声音却还是很悦耳“ 一个归入失踪人口的人忽然又出现,还能怎么样——从早忙到晚,我的命好像太大了点,是不是”

两仪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剑道场里只有端木非一人,橘黄色淡淡的灯光让人觉得安定又温暖,他甚至听得到自己剧烈运动后慢慢平复的心脏声“ 因为你作恶多端,老天不肯收你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就是这个道理。

“呵呵……”亚瑟笑得愉悦,但在几声笑声过后又沉了沉“ 我想你 ”

“哦,收到 ”

“臭小子,你稍微热情点会死是不是? ”

“死倒不会,大不了自己恶心自己” 端木非长舒一口气,好像要把胸腔里的废气排尽“亚瑟,我跟我爸说了我们的事 ”

电话那端顿住“ 怎么说 ”

“ 哦,我爸给我安排了新工作,很重要很危险很赚钱的工作……你知道的,我大概会变成空中飞人 ” 端木非知道自家家长的想法,时间可以消磨一切,包括所谓感情,|Qī|shu|ωang|让他负责军火不过是想把亚瑟和自己分远点,亚瑟以前毕竟前科不好,花花公子惯了,加上本身条件太好,留在斐济就算了,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谁能保证亚瑟不会另有新欢。

老天爷不会给他打保票,端木非更不会有‘我们这辈子是注定的!’‘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永远不会变!’这种小姑娘才有的盲目自信。

亚瑟也从端木非的暗示里明白了对方的新工作,怒火中烧“ 我和你一起去 ”

“ 我们那里请不起你啊 ” 笑着婉转拒绝,这种生意,不是说私人关系好就可以进来。

亚瑟自己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只是一时气急忘了分寸,他有些愤愤然“你爸爸凭什么不喜欢我?我哪点不好?”

这语气,还理直气壮得要紧,端木非说“ 咳……首先你有的我都有,其次我没有的……千万别说你有我会吓死的,你说我爸凭什么喜欢你? ”

亚瑟拿着手机,默然。

“是吧,不是我爸古板,是这事儿蹊跷,我爸爸要有缓冲时间,明白吧 ”

“哼,无聊 ” 已经野兽派的男人恶狠狠嫌弃了一把“ 要我像傻子一样等?不可能!”

“放心,我有假期的,中国现在劳工法修改了有进步的 ”端木非好心安慰。

“亚瑟啊……” 端木非隔着电话堆起笑“有件事给你说 ”

“嗯?”

“ 我要订婚了……等等,先别发气!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但这纯粹是权宜之计————喂喂?还在不在?千万别扔手机,现在全球太多电子废物了……”

许久“ 我在 ”好像听不出悲喜。

“真的是权宜之计,亚瑟,你别生我气 ”

“没气”

你哪有那么大方,端木非嘀咕。

“你解释我就不气,我就是怕你什么都不说 ”电话那端亚瑟倒是很平静,心里甚至因为端木非急切的解释而暗暗开心了一下“ 来说说那个女人是谁 ”

“ 日本两仪家的小姐,你有没有见过?” 松了口气。

“有点映像,我记得她连美人的基本水准都够不上 ”他记得是个头一直低得挺低的女孩……毫无竞争力。

端木非脸皮一颤,很想问,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怎么样培养出来的?

“ 两仪很不错的,我爸还特想让她做儿媳 ”

“哼 ,无聊 ”

“ 喂,你哥……boss反映怎么样?”

然后亚瑟开始含糊概念,巧妙的转开话题,端木非也配合地应承着,聪明的不追问下去。

这家兄弟,一个比一个狠,要他们息事宁人,可能吗?

哎,随缘吧,说不准明天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就握手言和相亲相爱了呢。

可能吗?

端木非摇摇头,哈……除非上帝得禽流感。

由于并不实际参与两仪的计划,端木非也落得清闲,只是每天看两仪忙得连喝水的时间也没有,也颇觉得过意不去。

能人多劳啊,端木非还是决定帮帮忙,尽尽‘未婚夫’的义务“ 设计师打电话过来了,说礼服做好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两仪茫然的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礼服?什么礼服?”

“ 据说就是我们订婚的礼服 ”他好耐心的解释。

“ 不就是几件衣服嘛能穿就可以了 ”两仪瞬间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提电脑的屏幕上。

演戏也要演全套啊,端木非点上一支烟,斜靠在书柜边,闲闲地看窗外樱花飘落“ 呼……那我去订婚的会场上看看布置的怎么样好了 ”

原本服装师是让新人去看看款式试试大小的,无奈两仪对这些毫无兴趣,端木非便自己去把衣服拿回去让两仪试穿,到了服装店里,端木非却意外碰见两仪的二哥。

从试衣间出来的是个十六七的青嫩少年,有着时下日本典型少年柔弱可爱的长相,略带害羞的跑到两仪允智身边“ 好看吗?”

两仪允智单手搭在少年纤细的腰间,无奈热切的目光从端木非一进门落就没移开过,冷落的新欢。

“ 两仪先生,好巧啊 ” 寒暄了几句,端木非挂着微笑,不动声色地点着头,看来两仪二哥为人还是很高调的嘛,这样大大咧咧把情人带出来就不怕落人话柄。

试穿了订婚礼服,男装西服的袖口紧了些,设计师便当场修改,其他店员也就极为热情一套接一套的给端木非拿其他衣服试穿,端木非身材好气质佳,穿什么合适什么,而且他是那种别人给什么就穿什么的人,听话得不得了,什么都可以往身上套,时尚鉴赏力极差,平时有万能赵秘书在给他打点也就算了,现在秘书被落在船上给他收拾尾巴,端木非来日本也就随便收了几件衣服,想想看,专业人员搭配的肯定比他自己弄的好,便顺手买了好几套衣服。

“ 两仪先生,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搅你们了 ” 被人一直用意淫热切目光看着,是谁都会觉得不舒服吧,他是和平主义不主张动刀动枪所以买完东西还是先撤退好了。

“打搅什么的真是太见外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哈哈,端木啊……等会一起吃个饭吧 ” 两仪允智热烈的发出邀请。

谁跟你一家人啊,别乱扯关系行不行,端木非假笑道“ 下次吧,千智等着我把衣服拿给她呢 ”

“ 不过是贱妾生下的女儿,让她等等又如何呢 ”男人话语中有浓重的歧视与不屑,转而一笑“ 别太宠女人,会让他们得意忘形的 ”

端木非提起袋子,冷淡而礼貌地“ 我喜欢她,自然愿意宠她,两仪先生……千智是你妹妹,你这样说,实在太失礼了”

“ 妹妹?她有把我当成哥哥吗?你们都被她骗了,从头到尾你们就看不清她…… 你最好快点把她给娶回中国,否则等父亲走了,你的未婚妻什么都不是 ” 男人在端木非耳边恶意的说到,毫不掩饰对两仪千智的厌恶“ 可怜的人,你被利用了,知不知道?”

懒得再和这个人多费唇舌,寡情如刀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抬脚就走,贱妾生的孩子?真真可笑至极,不知所谓。

两仪也曾说过她的母亲,当年默默无名的艺妓被他父亲一眼相中,在生下两仪千智不久就去世了,根本没享受到什么。

两仪千智从小生活在哥哥们的冷嘲热讽中,她很懂得保护自己,更懂得如何磨练自己,这样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值得敬佩的。

虽然是订婚,但如果加上点前缀,变成‘端木家的少爷和两仪家的小姐的订婚仪式’真的是不隆重都不行,仪式采用欧式风格,会场布置得豪华又充满时代感,此次订婚邀请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保护工作做的很到位闲杂人士以及媒体都是无法进入的。

端木非却隐隐觉得不安,千智并没有告诉他整个计划,因为端木非并不涉及其中,他的任务只是当好一个称职的未婚夫就好了。

端木非又不是好奇宝宝,不该问的事他绝不会多嘴问。

做过杀手的人,对环境是很敏感的,有时他们有种可怕的直觉,这种直觉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培养的,端木非显然是后者,他也不太明白自己的焦躁来自哪里。

检查了会场四周,人员都井井有序地忙碌着,运来的无数花束也被装点在草坪四周,孩子们在绿地上相互追逐打闹嬉戏,穿着精致和服精心打扮的女士们相互交谈着,笑容完美无瑕。

一切都显示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端木非认真检讨了一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婚前抑郁症?还是走进订婚礼堂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心理?

被人又拉进了休息间里,开始换正装,头发被一不苟地固定好,露出光洁的额头,端木非撑着头坐在椅子上,已经连打了三个哈欠了。

不过订婚,就那么麻烦,难怪男人都不想结婚,明明都要踏进坟墓了,还得把自己包装得跟祭品似的,但他也没有抱怨,因为千智似乎更惨,今天两仪千智身着浅紫色长裙,纤细的颈间带着很有分量的钻石项链,端木非觉得两仪表面在微笑,实际是处于放空状态的。

端木非本想再出去透透气,却被两仪的那些沾亲带戚的表姐妹们唧唧喳喳地地围住,完全无法脱身。

“ 端木先生,你的哥哥已经到会客室了,您要过去吗?” 工作人员跑过来通知被围剿的端木非,对这位同志及时伸出的希望之手端木非感动得要命,露出一个真心感激的笑容。订婚仪式端木是不会来的,听说是他的是他妖孽的二哥端木笙。

端木笙交际的手腕无人能敌,来这种场合,非常适合。

一踏进会客室的大门,端木非就觉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了,明明不是说要来的是端木笙,怎么站在里面的是端木笑?

收回了迈开的脚步,迟疑了几秒,才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

拖油瓶

黑道家族 5316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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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会客室的大门,端木非就觉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了,明明不是说要来的是端木笙,怎么站在里面的是端木笑?

收回了迈开的脚步,迟疑了几秒,才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

端木笑收回看向落地玻璃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说“ 你二哥临时有事,来不了 ”

讪讪点头,端木非道“ 那大哥,我带你去会场里面看看吧,这里坐着也挺闷的 ”

端木笑是属于那种气场很强的人,而且是那种不着一字半语就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这也就是端木非最怕的地方,从小到大也没看过他失态。

哦,不,失态还是有的……想起那次惊心动魄的告白,端木非立马觉得背脊一直,然后偷看了一眼对方。

端木笑的侧脸很像艺术品,笔直的鼻梁,眼底凝的底色是深黑色的,硬朗的脸部线条在什么角度看来都很有魅力。

或许,他这位大哥像一盘凉菜,一盘外冷内辣闷骚凉菜。

“等等 ”端木笑眉头一皱,俯低身子,在端木非错愕的神情下抓起他的手腕“ 袖扣松了 ”

端木非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手心都不由得有些出汗,一看,原来真的是袖扣没扣稳。

“仪表还是要注意些,不能马虎 ” 略带训诫的口吻,一如往常。

“ 是,下次我会注意 ”

端木笑单手按住端木非的肩膀,他的神情一直用镇定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淡漠“ 小八,你怕我?”毋庸置疑的语气。

喂……这话问得很伤感情啊,端木非脸皮一抽,他怕他又不是一两天了,十几年前他就很敬畏这位大哥了好不好,长城又不是一天修成的。

“ 怎么会呢,我们一家人谈不上怕不怕啊 ”

紧抿双唇,端木笑眼里有察觉不到的苦涩“ 那就好 ”

把端木笑送到会场,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开始了,于是原路回休息室。

手机响,一看屏幕,竟是端木笙的号码。

“喂? 亲爱的小弟,见到大哥的吗?” 诱惑力十足的声音,端木非曾经很想建议二哥去兼职一下午夜电话热线,保准红翻。

“ 见到了,大哥这么忙还让他过来挺不好意思的,五哥不是回来了吗?”相比起其他人,和他关系比较铁的端木钦来至少不会让他有那么大的压迫感。

“哎,我有什么办法呢,本来啊二哥我还是很想过来瞧瞧你这场订婚的,可是大哥硬逼我去公干,大哥的手腕你又不是不知道,呵呵,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这样一说,性感的声音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小弟,你知道一年都没有休息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以色列这个季节太阳有多毒紫外线有多强吗?”

“ ……”

“ 当然了,二哥不是怪你,感情的事又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对吧 ”电话那端的人笑了笑“ 大哥那么疼你,连你订婚都死活赖着要去参加,你有什么感受呢,小弟?”

“感受……就那样 ”

“ 现在像大哥那么痴情那么傻的人快绝种了,好好把握啊……兄弟虽然比较惊世骇俗了点,不过看在大哥那么疼你的份上,你就从了吧,大嫂,哈哈,大嫂,这个词喜不喜欢啊?”发泄完毕,端木笙愉悦又惬意地送上祝福“ 好了,不说了,以色列这里信号一般,订婚快乐哦 ”

“…………”

最毒美人心,他一向知道的,默默收了电话,端木非揉了揉太阳穴,真的,他想吐。

千智挽着端木非的手臂,两人盛装打扮,缓缓走进订婚的会场里。

露出幸福男人的傻傻微笑,端木非不着痕迹轻轻掐了一下两仪的手,大小姐,我为了牺牲了好多啊。

两仪微笑着向周围人士打招呼然后回掐,微笑,再微笑。

端木非的目光在落在人群中某个男人高大身影上,笑容僵住,男人仗着身高优势,虽然身边也被人包围着,还是可以举起酒杯向端木非示意。

亲爱的,你订婚我怎么能不来呢? 亚瑟笑得好是嚣张。

“ 亚瑟.伯纳诺?传闻他没死,竟是真的 ”两仪千智略微吃惊,见男人朝他们举杯,千智也礼貌地回礼“ 没想到他会来这里……请柬里没有他的名字 ”

“ 他要来,自然是有一大堆办法 ”端木非抽空狠瞪了亚瑟一眼,你好啊你,记忆恢复后就开始乱折腾了。

亚瑟很无辜地耸耸肩膀,笑容灿烂得不得了,好像今天的主角是他。

“凑热闹也不是这个凑法 ” 喃喃道。

“非,你哥在那边,我们去打招呼 ” 两仪目光敏锐,瞬间找到端木笑的身影。

“呃…… ”

好像是嫌场面不够复杂,亚瑟在目送两人过去后,也迈开长腿,朝风暴中心挤去。

端木非一度认为死而复生的经历会让亚瑟更加沉稳些,事实证明他好像太天真了。

明明是再正统不过的礼服穿在这个人身上都会带着股侵略野兽的气息,亚瑟的气场一向是外向型,不勾人心魄绝不罢休的那种。

端木非想拍手鼓掌一下,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因为N角关系的主体必须是人类啊。

两仪前智何等聪慧的女子,早就发现这三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很没义气的松了手,再掐了一下端木非以示安慰“ 非,我去那边给前辈们打招呼,你们慢慢谈”

多么完美又优雅的笑容啊,端木非感叹,女人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动物。

“ 真是兄弟情深啊,这么大老远跑来参加,真是辛苦你了,端木笑先生 ”亚瑟的笑容里的讽刺毫无掩藏,若有若无的杀气也很是让人心惊肉跳。

“ 倒是伯纳诺先生舟车劳顿过来,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多包含 ”端木笑不动神色回应,然后目光落在端木非身上“ 小八,让两仪小姐一个人招待客人成何体统 ”

“ 是,我马上过去 ”

他错了,收回上一句,男人才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动物。

亚瑟抓住端木非的手,让他挣脱不得后才继续笑说“ 哎哎,大哥也太没人情了点吧,我与这小子都好久没见面了,拆散情侣可是很没有人情味哦 ”

刚才还端木笑先生呢,一下子变成大哥了,你这招反讽用得好利索啊,亚瑟。

然后端木非被亚瑟拉走,喷水池的边上,亚瑟本很想揉揉端木非的头发,可惜今天端木非头发被固定得很好,他也就善心大发,只是捏捏对方的脸解解馋好了。

“ 大哥……大哥你刚才叫得好顺口啊 ” 端木非鄙视他。

亚瑟纵情大笑,野兽般的邪气像极中世纪的吸血鬼,嗜血却无辜“ 你的就是我的,我叫他一声大哥又怎么样,你还舍不得不成?”

“我听着起鸡皮 ”

“ 是吗?我给你揉揉?” 亚瑟又凑近了点。

“行了吧你,订婚快开始了,不跟你闲扯了 ” 整理了领带,端木非掀起唇角“ 怎么,还有事?”

亚瑟眯着眼,略微低头在端木非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轮上,然后顺势摩擦着颈侧“ 端木非 ”

亚瑟很少叫他的全名,一般都小子,臭小子,傻小子的乱叫,现在这样叫出来,却不觉得矫情,反而有种情深款款的感觉。

“端木非啊……”一声声叫着,低哑又温柔,现在吸血鬼变身了,蛊惑的气息,溺死人的温情。

“我知道我叫端木非,不用再提醒我了……”脸有些红,耳尖都有点烧,连喷水池哗啦哗啦的水声都遥远模糊起来。

绵长的叹息声,微微在风中轻颤着,混合着水的清爽花的甜香,屹然成为醉人的陈酒“ 为什么我离不开你了 ”语气倒有点疑惑。

端木非沉默了一会,才笑“是吗?”

“ 你现在可以不信我……反正以后你会知道的 ” 亚瑟收回蛊惑的声音,重新站直,嘴角带笑,状似好奇地把青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 小子,今天打扮得不错 ”

“ 那当然,专业人士给我弄的 ……” 本想吹嘘一下,但见那边两仪忙得分身乏术,自己一个人在这儿闲聊真过意不去。

因为要交换订婚戒指,他把原本手上的玉戒脱下放入衣袋里,手指间不可避免的有一圈肤色是比其他地方的要浅上许多,这种不和谐的颜色又让心里的隐隐不安泛起。

交换戒指时,全场的注意力自然是聚焦在新人的身上,端木非却分了个神,眼斜瞟下去,端木笑坐在最近的那一排,亚瑟他看不到,应该坐得有些后。

两仪把戒指推进他的手指间,冰凉的触感勾回了点魂魄,收回余光时,他瞄见二楼人群里的异常。

瞬间做出反映,他在敌方扣动枪的一瞬间用力把两仪推开,装了消音器的枪转移了目标,一枪击中坐在第二排的两仪家高层。

随着有人中枪倒下,尖叫声随之而起,场面异常混乱保安也无法接近歹徒。

端木非护着两仪躲在柱子后,好样的,看样子对方是想先击毙千智转移大家视线,真实目标应该是两仪家的高层才对。

“ 该死, 是我二哥,他负责这里的保卫工作 ”两仪冷着眉眼,扫过周围看什么能档住子弹 “ 非, 我不擅长枪,给你 ”两仪撩开裙摆,取下腿间绑着的枪。

订婚都随身带着枪,端木非趁机欣赏了一下千智的长腿……还不错啊。

接过手枪后靠着掩护他顺利到达第二层,静下呼吸,微微探出头。

脖间一热,整个身子被人往后一拉,端木非心都快吓没了,靠,这走路都没声音啊。

端木笑不容置疑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不要管闲事,那是他们两仪家内部的问题 ”

心乱蹦了几下,端木笑这来无声去无痕的,功夫得多高才能到这种水准啊……他这一辈子都没这功力。

“ 我不能丢下两仪不管 ”

“ 你枪里有多少发子弹?你确定能击毙歹徒?对方是有备而来 ”端木笑沉着嗓子,坚定沉稳的手按在端木非的肩膀上,似是安抚“ 亚瑟.伯纳诺应该在外面,你先出去,我带两仪千智走 ”

端木非一愣,一把拉住端木笑的西装袖子“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

“ 不必 ” 男人脸上表情很淡,语气笃定,毫无声息地脱下西装并迅速撩起黑色衬衣的衣袖“ 拖累 ”

大哥……您未免太直白了点吧,沦为‘拖累’的青年脸皮颤颤,跟着上去“ 不好的,大哥,还是我去 ”

端木笑一向平板无波的眼瞳似有寒光,脸上还是淡淡的,不去看青年脸上的赔笑,只说“ 有人在等你,你出去 ” 就是那么冷静平淡的语气,给人的压力比什么都大。

端木非从来声势都不如人,此时的情况也不是让他慢慢磨蹭的,于是他点头“知道了,大哥您……你千万小心点 ”

异常迷宫的中国结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侦探伽利略》 强推, 里面的大叔太帅了, 男人,果然要到一定年纪才越有味。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32812 《拿什么折腾你,我的穿越》恶搞轻松文,虽是BG……但腐女和宅女应该都会喜欢= = 博君一笑,所以,乖乖的复制,黏贴进去,不进的俺拿黄瓜把你们塞进去,进去就给它开苞,最好留点吻痕,明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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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非从来声势都不如人,此时的情况也不是让他慢慢磨蹭的,于是他点头“知道了,大哥您……你千万小心点 ”

礼堂外面也是乱成一团了,谁也没想到大喜的日子会发生这种事,端木非逃出来后瞧见两仪父亲正慌忙地和下属交谈着什么,越发的虚弱苍老。

“ 没事吧?” 亚瑟的声音很紧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人往外拉“ 乱七八糟的,我们回去 ”

“ 不行,我哥和千智还在里面,我等他们出来 ” 端木非有些焦躁不安。

“ 起火了!天啊————是汽油,快叫救火车过来 !”

不知道谁放了火,火势凶猛地在会场周围燃烧了起来,热度灼灼,可怕又吓人。

过了有六七分钟都不见有人出来,火势却越来越大了,甩了亚瑟的手,坐不住的端木非黑着脸往身上淋了一桶水,就要冲进去。

“ 给我回来!” 亚瑟气急,眉头皱得可以连打三个蝴蝶结,语气凶狠“ 你疯了是不是 ”

“ 他们也在里面 ” 端木非真急了,这都快十分钟了,日本的救火队效率也太快了吧。

“ 管你什么事,好好待着! ” 亚瑟拦住人,不让端木非进去。

憋住气似的,好半天端木非才缓过气 “关我什么事? 那是我大哥是我好朋友,不关我事管谁的事? ”

男人的脸也阴沈着,铁青的神色“ 你大哥?好一个你大哥! 你要想进去就自己进!”

端木非嘴一撇转头就走,亚瑟毫不客气的用狠辣眼神瞪着青年飞奔的背影,暗自唾弃了自己一下,气鼓鼓地追了上去“ 喂,我陪你进去 ”

端木非在硝烟弥漫里入口处忽然看见隐约的人影,正是端木笑抱着两仪千智从火堆里走了出来。

“ 大哥!” 他上前,接过两仪“ 她中抢了?”

因为吸入太多废气的男人不免脸上有些异色“ 她肩部中枪 ”

端木笑已为两仪做了简单的止血工作,但血还是染到男人的衣裤上,端木非把两仪送上救护车,却看到端木笑的手背竟被烧伤了。

挺严重的烧伤,但端木笑跟没事人似的,好像伤口是用水彩笔画上去的,不管他事。

“ 大哥,你也去医院包扎一下的好 ”

端木笑淡淡瞥了眼脸色并不好的亚瑟,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端木非也看出亚瑟情绪极不佳,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端木非叹了气,自己回去好好洗了个澡,打算休息一会便去医院看看。

太疲惫的关系,脸一沾床就迷糊了,幸好手机调了闹钟,不至于睡过头。

人家是夹在老婆和老妈之间尴尬,他呢?算夹在什么中间?

正睡得舒服,床上多了个人,亚瑟依旧气闷地凑了过去,却没了刚才冰冷的气场,语气不满“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弄死端木笑?”

端木非埋在枕头里,半睡半醒的状态,他当然知道亚瑟的复仇心有多重,要让他怀里撑船是不可能的。

然后亚瑟语气更郁闷了“ 小子,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

“ 我回意大利,快被我哥念死了 ” 没有用BOSS这种称呼罗伊.博纳若,亚瑟的行动可以称得上是在赌气了,他用脚踢踢睡得跟猪一样的端木非“ 我知道你没睡”

应该还可以眯五分钟,抓紧时间……端木非想,话五分钟以后再说吧。

吃了哑巴亏的男人用鼻音重重地哼了声,也就枕着自己的双手自顾自的说了“ 端木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干什么要这么护着他?我想不明白,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我们是不是也完了?” 顿了一顿,他意义不明地笑了“ 我吃了那么大亏,还抱怨不得,世间哪有这种事? 可比一比,怎么想怎么比都是你比较重要点……我很不甘的,臭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 咬咬牙,亚瑟有点自暴自弃的把多日来的结论告诉对方“ 我没低过头,对谁都没有,你明白吗?”

“哦……”手机闹铃响了,端木非突一睁眼,一个漂亮翻身捞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含含糊糊“ 收到 ”

“ 喂,你该不会是为了不让我杀端木笑才勉强和我在一起的吧?” 男人紧张兮兮追问一句,处于恋爱状态的男人,其实都是很容易有疑心的。

莫名其妙的看了亚瑟一眼,端木非搔搔头发“ 我还没堕落要卖身的地步吧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老实话“ 而且大哥也不是你想杀就杀得掉的,他很厉害不需要我保护 ”

亚瑟脸明显又黑了。

“ 你们杀来杀去,没效率,何苦呢 ” 端木非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现在都是法制社会啦讲点规矩吧,我知道心里憋屈,其实……其实那个吧,我大哥估计比你还憋 ”

“ 给你说句老实话,端木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始终是一家人……虽然有点不像,但我认,我再没良心也不能抛弃家人,所以谢谢你了 ” 他真诚道谢,替端木家,也替自己。

两仪的手术已经做完,面容沉静地睡在病房里,端木非隔着玻璃不知道想着什么。

原来端木笑手臂至手背都是浅三度烧伤,必须留院治疗。

“ 两仪千智对现阶段我们非常重要 ” 端木笑缓缓说,换了蓝白相间的病服,这身打扮对端木非来说还是很陌生很有冲击力的。

坐在病床旁边椅子上的青年没有回答,头垂低了些。

端木笑的那句话其实是在向他解释,他救两仪千智不过是为了利益需要,自己根本无需内疚。

端木非知道,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不会多想,但人一旦开始注意某些东西,就会想的比过去更多一点。

所以他现在知道端木笑不过在安慰他,这件事不必愧疚。

“ 我——我出去抽根烟,呵呵,生病了闻二手烟更伤身 ” 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端木非略微不自然地笑了笑,关上门前问“ 大哥,我去买些水果吧,你想吃什么 ?”

“ 开心果 ” 男人一向认真的脸依旧严肃着。

“…………” 脸皮一抽,青年愣了半晌后忙笑“ 开心果好啊,吃多点心情也会好嘛,心情好病也会好得快 ”

好天真无耻的逻辑啊,端木非叼着烟,在医院附近小卖部排了队。

“ 什么?没有开心果?”

喂喂,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可不行啊,做了无用功还是跑到挺远的商场里才买到端木笑指定的开心果。

愧不愧疚这个问题真的很值得探讨一下。

世界上最难还的是什么债?

高利贷?啧……当然不是。

是人情债,而其中最纠结的就是情债。

人情分很多种,家人的情,朋友的情,这两种情接受起来比较让人舒服。

家人不消说,朋友可以有深浅有近疏,可情人这个词就没有说深浅之分了。

凭什么接受别人的好?朋友的话,你对我一片真诚,我可以还你一腔热血。但你爱我十分,我却还不起你两分,怎么办?

只能欠着,说不准一辈子都还不上。

人啊,不能老是想一些太哲学太婉转的东西,这不,端木非脑袋给绕晕了,还很紧实地打了个中国结。

中国结,要解开不容易啊。

双手提着口袋,端木非呆站在病房楼下的花园里,仰头这个角度正还可以看见二楼靠窗的端木笑。

端木笑的病床离窗户很近,就算远远望去病床上的男人依旧散发着成熟稳重的魅力,端木笑的目光似乎瞧到了楼下的人。

端木笑眼瞳的颜色很深,一副可以依靠的样子,端木非举高自己手里的袋子,示意已经买到了。

受伤的男人似乎点了点头,端木非一时看得有些不真切,便也提着口袋上楼了。

病房里的电视声音很小,播着当地的一些新闻,某个不知名的日本小县又小型地震啦,某某体育明星被抓到拍拖而含泪道歉啦,某某海域里又抓到巨型鱼啦。

繁琐又有些八卦的新闻,端木笑依旧是一号表情,眼神好像很专注。

自然没有让伤员动手的道理,端木非自觉打开包装袋后开始剥开心果,他手指甲硬度很不错,掐进去一扳就行了,集了一小堆,他才放到小盘子里双手给端木笑递过去“ 大哥,你尝尝 ”

端木笑用没怎么受伤的左手挑了一颗,也没说什么,吃了目光继续聚焦电视机。

见病人一副胃口不佳的样子,青年自然负担起粮食的消化工作,捧着盘子扔了几颗入口后也随着端木笑看电视“ 被拍到拖手就要道歉?运动员现在那么难混啊?” 镜头前很是可爱的女生哭得梨花带泪,哎,他是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 端木笑依旧目不斜视,等新闻的休息广告时间时才说了一句“不知道 ”

没有主语,大哥啊……您老人家是在‘不知道’哪一部分呢?端木非苦笑了“ 是吧,大哥你也觉得这事好像很没人权吧 ”

“…………”

啪的一声,开了果子,好歹为冷清的气氛里加了些微活力。

开心果和瓜子一样,越剥越上瘾,于是乎青年流水线作业,一剥,一扔,一嚼,盯着屏幕很快就搬空了包装袋里。

病人好像只吃了一粒,为了掩饰点点不好意思,青年流露出痛心“ 日本的东西就是这样,又少又贵跟喂猫一样,想想还是我们那里好 ”

端木笑嘴角轻微动了动。

“ 大哥你先睡睡吧,剩下的事我去办,那个……我还是去看看千智醒了没 ”

其实吧……他这个大哥除了表情吓人了点外,人还不错,现在认真回想一下,以前他对自己虽不亲热,但对其他人好像更不亲热,他从小到大收过许多药膏跌打酒,虽不贵重但非常有效,对他这种以前常年挨打吊尾车的差生来说,真的是千金难买的好礼物。

而且……好像从没听其他兄弟说过大哥给他们送过东西。

原来端木笑一直都对他很好,得到这个认知后,端木非越来越恐慌地回想着。

中国结能打得开吗?不过越解越死而已。

冷内辣闷骚凉菜的世界( 简称‘大哥的世界 ’)

端木笑本不叫端木笑。

他随父姓颜,单名笑,因为他的妈妈希望他一辈子笑口常开,因为一个人,如果时刻能保持笑颜,那他的人生应该过的并不苦。

当然,这不过奢望而已,天下间父母们永远对自己小孩的未来有着莫名的自信。

八岁那年,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钱,承受不住压力的于是夫妻二人烧炭自杀,留下儿子一个人。

他卖了房子,典当了所有家当都不够还债,怎么凑都不够,然后,他把自己卖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他筋骨佳脑筋更好,培训了没多久就可以接简单的案子,他一直都知道在这种环境下,谁也不能依靠,谁也不能相信,只有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才是真理。

他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笑了,他没时间,因为忙着训练,忙着看书,忙着变得强大。

忙着的时候,他觉得很平静,因为他还有盼头,虽然他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了,但人只要有个盼头就可以一直清晰地活下去。

有时睡在床上,他也会想起自己短命的父母,不过越来越模糊,唯一清晰的画面定格在他去警察局太平间认尸时他们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会做一辈子杀手,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一生如果有80年,那么他可以好好计划,在存够钱后他可以选择退休之类的,wωw奇Qisuu書com网如果他注定短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被抓了,因为接到一个任务,是去刺杀端木家的家主,一个才掌权没多久的男人。

以前派去的人都没回来过,这些人有的比他优秀,有的比他狠毒。

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一直是有清晰规划的人,做任何事都思量再三,却接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他只想搏一次。

而显然,他错了。

端木的家主很年轻,面容漂亮得已经是妖异的地步,上挑的凤眼俯视他,冰魄一样的眼,足以让人打颤。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那个男人的手已经握住他的脖子。

以前派出的杀手,都是死于颈椎断裂。

没有恐惧,更没有失措,因为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死亡,所以他也就不惧怕了。

但是男人却松了手,挑起一抹略有深意笑“ 是个好苗子 ”

“ 你叫什么名字 ” 家主姿态优雅地坐回红木椅上,问他。

“ 颜笑 ” 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名字,他有些别扭的说出,舔了舔自己又干又涩的嘴唇。

笑颜,是对他最大讽刺。

“ 倒是个好名字,不过你以后,就叫端木笑,记住了吗?” 家主的话语里有不容质疑的语气。

从颜笑到端木笑,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他依旧忙着每天训练,忙着看书,忙着变得强大。

端木家主收养他的目的很明确,他自己也知道。

端木家主有个儿子,宝贝的不得了。

而宝贝身边是需要人来守的。

小孩子两三岁时像个白嫩的糯米糍,又香又软的感觉,从来不哭,看到人就笑,最喜欢别人抱他,如果别人不肯抱,小孩就会自己爬过去,像小狗一样抱住对方的腿。

这样的孩子,其实是可以一生欢颜的。

他负责一起案子,目标是端木家族的仇家,本该不留一口斩草除根的,那户人家也有个小孩,七八岁的模样,颤颤地缩在床边,满脸都是泪痕,像受惊的小兔子“ 大哥哥,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

他杀过很多人,但没杀过孩子。

他恍惚了,如果那个孩子长大这么大,是不是也会也叫他一声哥哥?

还是心软了,因为他似乎也曾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哭泣过,求着父母别抛弃他,祈求一切不过是场荒唐的噩梦。

垂了垂眼,他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那个孩子掏出了一把枪。

他手臂中枪,而那个男孩眉心一点红,徒然倒地。

忽然,有些疲惫。

回到端木家,敲了敲家主的书房门“父亲,是我 ”

隔着门他隐约听到端木非用奶声奶气的夸张语气说“ 爸爸好厉害!”

是的,端木家主真的很厉害,可以不用一言一词就警示他,心软的后果。

无声无息地进到书房,端木家主把孩子固定在他自己怀里,书桌上还铺着许多画,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动画人物。

端木非手里握着好几只蜡笔,冲自己笑了,然后低头又开始乱花起来。

“受伤了?” 端木眼也不抬,握着端木非的手继续画。

子弹已取出,麻药散去后疼痛一点点蔓延,冷汗滑下“是”

其实早就知道详情的端木还是继续讯问“ 因为什么?”

“ 大意 ”

“是妇人之仁 ”端木这才正眼看端木笑“ 因为对方上了年纪就下不了手?”

他不语。

“记住,敌人就是敌人,不分其他 ” 男人道“ 退下吧”

孩子用活灵活现的大眼看着端木家主,软软的强调“ 爸爸,敌人就是坏蛋吧,坏蛋都会被打败的是不是?”

忽然间,那一派天真的话让他心头莫名的涌上恨意,这种迁怒的感情其实很卑劣,直接原因不外乎是他杀了一个小孩,而现在端木非的童言童语又勾起了他试图忘记的罪孽感。

其实不光是罪孽感,或许还有点嫉妒,凭什么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父亲怀里坐享天伦之乐?

是的,他嫉妒端木非,他还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担心,以后会有人给他铺平道路,还会有一大堆人保护他供他消遣。

真是不公平,有的人享尽宠爱,有的人命丧枪下。

这种复杂矛盾的情绪持续到第二天,其实端木非以前还是很喜欢粘他的,这孩子谁都不怕。

可就在小孩子要抱他脚时,他控制不住眼里的寒气与身体的僵硬,然后小孩怯怯退后了,僵持了很久,才斗了斗手指,瘪瘪嘴跑开了。

小孩子有时是很敏感的,自此后端木非看见他便有些怕,再也不敢随便靠近他了。

这样也不是不好,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弟,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家主在端木非五岁时候把他送进了训练基地。

他顿时明白了那个男人的意图,让别人来保护自己孩子,还不如把端木非培养成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男人。

原来那么多人,都是陪衬。

以前他以为自己或许算个保镖,现在看来,其实什么都不是。

其他养子们的心思也不难猜测,端木沫愤愤不平的脸色已经预示了端木非未来的路并不好走。

那么小的孩子,要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一边被其他人排斥甚至欺负,日子不可能过得好。

但小孩脸上大多时候都是有笑容的,对着自己,大多是讨好的笑。

和小孩子较劲,并没有意思,因为端木非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们把气撒到端木非身上,只是迁怒,就像穷人的仇富心理一样,没法解释的。

而他更知道,他们的这种迁怒,其实正中端木家主下怀 。

午休的时候,小孩躲在顶楼的厕所里,撅着屁股趴在镜子边上贴药膏,黑糊糊的药黏在白嫩的脸上,非常的讽刺。

然后他从袋子里又拿出从家里偷摸出来而已经冷掉的肉包,一口口吃,眼睛亮亮,专注又满足,跟本没发现自己其实就在门口。

“ 大哥,送你吃,你吃了开心果就会天天开心了 ”

射击场门口,六岁的男孩又是腼腆又是谄媚地从袋子里掏出开心果,捧到他面前。

他并不感动,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是因为没法打开果子才来找他的,就算不是他这个大哥,遇到其他人他一样会这样说。

“ 哥哥,我指甲翻了,剥不动 ” 短短肥肥的手伸出来,小小的指甲真的翻起来了,端木非苦哈哈蹬了蹬脚。

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的认知又是另一回事,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听话可爱,又没有坏脾气,甜得像颗软糖,放到嘴里一不小心会化掉的那种。

他捏碎了开心果外壳,把青色的果实放到手心上,小孩眼巴巴地看着,眼睛一闪,小狗觅食姿态扑过去从手心里衔走。

“ 大哥,你也吃 ”

放一个入口,他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多美味。

“ 大哥,你会不会觉得开心些?” 端木非舔着嘴巴问他,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他忽然觉得很放松,其实被利用没什么大不了了,因为本来大家都是相互利用的,而且要难为这种孩子,他狠不下心。

但始终有些人还是放不下心结,比如说端木沫,他总是处处难为端木非,玩些上不了场面的小心机,因为端木沫自己心里也清楚地很,不能太过分,你必须有个尺度,超过尺度死的不过是自己而已。

外冷内辣闷骚凉菜的世界( 简称‘大哥的世界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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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低迷的我想哭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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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始终有些人还是放不下心结,比如说端木沫,他总是处处难为端木非,玩些上不了场面的小心机,因为端木沫自己心里也清楚地很,不能太过分,你必须有个尺度,超过尺度死的不过是自己而已。

所以他赶去商店的时候,端木非已经被扣在商店的警察室里了,原因是使用千元假钞。

不用想都知道这种无聊的事只有端木沫做的出来,他向商店管理人员倒了歉,赔了钱,总算把端木非领了出来。

小孩还是委屈的样子,蹲在地上抠着手指不肯走: “ 我的钱,好大张的钱,可以买很多很多巧克力蛋糕的!”

“ 那是假的 ” 是端木沫趁机换的。

“ 不是假的,和别人的都一样!”

“ 那是假的 ” 他再一次重复,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用力拖。

训练了一年好歹有些成效了,有些力气的孩子死蹲在地上,眼神倔强地要命,真让人哭笑不得。

“ 你想怎么样?” 他面无表情地问。

“ 我想要那个铺了好多层好多层巧克力的蛋糕!上面有草莓,还撒了金粉的那种 ” 摇着尾巴的宠物狗,可怜得不得了的眼神。

他还是把那个自己觉得万分恶心的蛋糕买回来了,小孩坐在商店前的椅子上吃,吃一口冲他笑笑,再埋头吃,然后又朝他笑。

就像宠物狗吃食,怕自己吃到一半主人会走了一样。

有路过的人说:“ 那对兄弟感情好好哦 ”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瞬间的羞赫。

日子并没有平顺太久,端木设置了各种淘汰机制,甚至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是不必担心的,凭能力,他已稳留,甚至以后家族的掌权人之中必有他端木笑的名字。

几轮下来,留下来的也只有八个了,端木非还是小幺,惶恐不安不安地训练着,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抛弃的。

其实他怕什么呢,再怎么淘汰,也不会是他。

看得出端木非还是有努力过,可是前面的人太优秀了,就像在大白天里电灯泡的光芒永远不会有人留意一样,这样一来端木非难免有些泄气了。

他骨子里就不是争抢好斗的孩子,后来干脆就一直半调调起来。

端木用尽办法想了无数的法子,可都不奏效。

并不是那些方法不适合,而是执行力度有问题,毕竟是自己的小孩,端木嘴里说得狠,但真正做起来,还是不敢折腾过了,下不得狠手,端木非也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尴尬,于是更加放任自流。 虽说不上不思进取,但那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样子已经很让端木家主失望了。

端木非是个很奇妙的孩子,说他奇妙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的性格竟然还是很平凡,甚至说普通,少有出彩的地方。

那孩子就这么心平气和地活下去,一副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悠闲姿态,万事不管,乐乐呵呵过自己的日子。

烈日下,少年赤裸着上身头顶一大草帽正在锄草,端木非怕热,不过干了一会活就汗如雨下,整张脸都搅合在粘嗒嗒的汗水里了。

他在正对着草坪的三楼书房里看着,透过玻璃,可以看得很清楚。

“ 哟,大哥啊,你一张报纸看了十五分钟,不闷吗?” 端木笙明知故问,一边涂指甲油,吹干。

“…………”

“ 不就是裸个上身吗? 有哪里值得你看十五分钟啊……啊,还别说,小弟的身材其实还蛮不错的嘛,什么时候借我用用?我手下刚好缺人哦 ” 专业目测,虽然瘦了点。

他一记冷眼甩了过去。

端木笙收起玩世不恭轻佻的嘴脸,认真道“ 你该谈好好谈个恋爱,大哥,男的女的其实都可以……好好玩一下 ,放松一下”

“ 玩一下?”

他的字典里没有‘玩一下 ’这种概念 。

“ 是的,玩一下,说不定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专情…… 人都是跟着欲望走的动物,太憋着自己不好 ”

“ 专情?” 他觉得这个词古怪之极。

端木笙一副你算了吧的姿态,精美到毫无缺陷的脸又回到轻佻的状态: “别说你对小弟一点幻想也没有”

他垂下眼, 掩盖住一闪而过的尴尬。

“ 他没必要知道这些 ” 他该有正常的人生轨道,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注定是要窝在心口发霉发烂的。

端木笙沉默了一阵,才说: “ 你知道就好,说了,就真没法回头了。昨天父亲找我,他有意让我常驻东北,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离这里远远的,然后认真谈一个恋爱,这样总行了吧”

草坪上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小风扇,呼啦哗啦地吹着脸,神态因为热度而扭曲着。

他移开目光,说: “ 可以 ”

他其实并不是喜欢惜字如金的人,更不是自命清高,不过是真的找不到话可以说,也许有些话,被自己斟酌再三思前想后给弄没了,所以除了公事外,他几乎找不到可以和端木非正常交谈的话题。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怕我。

他是这样暗暗期盼的。

每次要回香港,他都考虑着要给他带些什么东西回去,他知道端木非喜欢各种甜食,但他不可能提着一袋蛋糕回去,这样不合情理,咨询了秘书后越发觉得这似乎变成了一个难题。

太正式的东西,不行,珍奇异宝?照他的性格大概不会喜欢。

筛选再三,他找到东北一家很有名气的跌打店,百年招牌,秘方不外传。

但他还是把配方拿到了手,因为送出去的东西还是自己亲手做比较有诚意。

虽然对方不知道,那也没关系。

有时一想到对方身上会擦着他亲手制成的药膏,其实连间接接触都算不上的事情总让他有种隐秘的甜蜜感。

每次端木非在收到跌打药时都是一副哭笑不得古古怪怪的模样,看不出他喜不喜欢,但他光看见对方鲜活的脸部表情就觉得很满足,心里一点一点柔软起来,有些发酸发疼发胀,但都是愉快的。

端木笙说他傻,其实每个人对幸福的标准都不一样,谈不上傻不傻。

后来,端木非去了意大利,认识了很多人。

他其实知道,那个孩子早晚会有自己的生活,可能会有一个家庭,会有更多喜欢他的人。以及他喜欢的人。

但他没想到会来的那么早,某个早晨,端木家的饭桌上因为某个男人的忽然到来而热闹起来。

亚瑟.伯纳诺,意大利最大黑帮的underboss,曾经被誉为血腥伯爵的杀手。

男人在端木非的目瞪口呆下直接把人揽了过去,大大咧咧带走了,喧嚣的爱意毫不掩饰。

当时他在意大利就隐约感觉到不妥,所以才不顾端木家主的计划早早地把端木非带回中国。

看样子,似乎迟了。

他放下筷子,碗里的白粥好像不停地在嘲讽他。

你真的,什么都不是。

坐在旁边什么都看在眼里的端木笙凑了过去,只说了一句“ 大哥啊,原来你真的那么大方 ”

如果他告诉端木笙,在那个男人一踏进门口时,他就有拔枪杀了亚瑟的冲动,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还大方。

端木笙说的对,人都是跟着欲望走的动物,自已以前所谓的知足常乐不过是伪善而已。

其实这个道理并不难想明白,就像一件宝贝,远远放在保险箱里时或许大家想拥有的欲望可能并不强,因为它谁也不属于,可一旦有人拥有了,其他人心底的私欲才会体现出来。

他没有杀死亚瑟,其实可以一劳永逸的让那个人消失的,但他没有那么做。

端木非自己请愿去管理油轮,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他现在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好,可以把国际警察耍得团团转,可以和油轮上各种生意人打交道,也可以让女人,甚至男人意乱情迷。

某些宴会上,会不经意看见青年和各色女子谈笑风生,甚至暧昧调情,虽然那只是走个过场并不是出自青年本意,事实上除掉一个亚瑟,其实以后还有其他人,唯一令他不能忍受的,大概就是亚瑟的性别。

端木家主给他安排了一个未婚妻,他已经二十八了,好像是该有个家庭了。

女方温文娴雅,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相敬如宾地相处着。

有一天女人神色极不自然地问他“ 小八是谁?”

正拿着电动剃须刀剃胡子的手顿了顿。轻描淡写道“ 你听错了 ”

一向温柔地女人第一次固执起来“ 难道我每晚都会听错?”

端木非于他,原来已经变成了他习惯,就像以前他的生活一样,训练,学习,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戒不掉。

所以当青年闯进办公室质问他的时候,他不觉为难,反而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青年向来穿着简单,一件敞开着领子的普通的白衬衫,松松地挽着袖口,底下是条已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却已让他心头发热起来。

把一枚订婚戒指扔了过来,青年面容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潮“你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这样做! ”

“ 我求的也不多 ” 他如实说。

“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有了 ”

权利,金钱,地位,是的,他都有,这些东西,只要你肯付出肯去努力肯去拼,谁都可以得到。

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比如说,感情。

他决定把最后一层薄膜撕破,把青年固定在怀里,轻声说 :“我会一直疼你的,小八,大哥不骗你 ”

不出所料,青年被惊吓得不轻,姿势狼狈地逃走了。

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的事情发生了,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被讨厌了 ” 声音有些呆滞。

这就是为什么他迟迟不愿说出来的原因,他不想被端木非讨厌。

你可以不爱我,但请不要害怕我,也不要讨厌我。

他从来都摆不出亲切温和的表情,但他可以慢慢改。

也许这样说已经迟了。

猪肉与牛肉的等价关系

因为端木笑要留院观察,端木非不得已临时负责起端木家支援两仪千智的计划。

坑坑洼洼地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端到两仪床上的小餐桌上,端木非随口一问: “ 不要对我太有信心 ”

比能耐,他远不及端木笑,若让他负责他可不能保证途中不出岔子。

两仪用牙签叉上苹果,微笑道: “ 你大哥不过是手受伤,脑袋又没坏,你就跑跑腿都不敢啊 ”

“ 事关人命,当然要谨慎 ”

“ 因为是我的命吗?” 两仪神色平静,肩部的枪伤不过让她脸色憔悴了些。

“ 不光是你的命 ”青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有些懒散: “ 还有端木家的荣耀,我爸爸的自尊…… 等等 ”

“ 你怕端木叔叔失望?” 两仪抿嘴笑了笑:“ 我以为你不怕的 ”

“ 你不知道,我已经让他失望很多年了,破罐子不怕摔的那种人 ” 调侃了自己几句, 青年表情难得正经了:“ 我说,你二哥到底是发什么神经?脑子磕坏了我看他明明不是那么胆大的人啊 ”

两仪用手支起自己下颚,偏着头说:“ 因为他也破罐子不怕摔了 “

“ 呵……我与令兄际遇倒很像嘛 ”

“ 昨天死的那几个都是支持我大哥背后的主力军,如果他们死了,我大哥他们那里必然会混乱,趁着这个时候软禁起父亲,控制大局,这样快刀斩乱麻的做法其实也不是不可行 ”

“ 那你呢?”

“ 我? 我只是个在订婚仪式里受了伤可怜又无辜的偏房小姐,只要呆在医院接受夫家温暖就好了 ” 两仪笑得很温和。

“ …………”

“ 对了,替我谢谢端木笑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他 ” 两仪向端木非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 会帮你带到的 ”

亚瑟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男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扬了扬下巴示意端木非上车。

“ 走路吧 ” 端木非关上车门,没进去“ 那条路上樱花都开了,开车太浪费了 ”

于是两人都放慢了步速,樱花飘落,纷纷绕绕漫天都是,简直让人不忍眨眼,亚瑟拍了拍端木非的头顶, 眼有笑意: “ 傻瓜一样 ”

端木非唇角一挑:“ 你还不是一样头顶粉红,还好意思说我 ”

亚瑟哼了声,低下头,闷闷的声音: “ 那帮我拍 ”

“ 你头这样一低它们都自己滑下来了 ” 他说出实情。

“ 你假装一下不行啊 !” 完全被对方破坏情调的神经给气到了,亚瑟撇开眼,都觉得有些无力了。

青年有些委屈:“ 那都没有了还假装,很奇怪的 ”

亚瑟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和端木非要谈情那是件非常讲耐心的事,因为他煞风景的本领实在无人能及。

“ 这几天我会很忙陪不到你,那你怎么打算?”

街边的长石椅子很干净,坐下就可以欣赏到美景,一派悠然。

可惜亚瑟的气息太强势,和这种宁静总是不太搭调: “ 要忙多久?”

“ 不知道,得看情况 ” 能早点结束当然好。

“ 如果结束,和我回趟意大利 ” 亚瑟锐利的冰薄荷蓝眼睛微微眯起来,还是征求的语气。

“ 耶? 可以啊 ” 去几天的话还是不会耽误工作的。

英俊又高傲的脸忍下曾经经受过的屈辱于不忿不甘,敛在眼眉变成点点隐约的躁动不安 :“ 我不和端木笑计较了,小子,那件事我当做什么都发生,你…… 跟我回意大利吧 ”

“ …………” 微怔住,端木非一挑眉,从衣袋里抽出烟,为自己点上,深深吸了口 “ 那个……我已经答应我爸了,接下来的几年接手那块生意 ”

亚瑟勉强地笑了:“ 端木非,你知不知道做那种生意意味着什么?”

“ 危险,金钱,忙碌,聚少离多 ” 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去粉色的花瓣都灰暗了许多:“ 我当然知道 ”

“ 知道?知道你还答应!” 亚瑟冷冷开口。

抖了抖烟灰,夹着烟的手搭在腿上,黑发青年沉着嗓音,冷静的陈述事实: “ 端木是我爸 ”

“ 他是你爸,所以你答应他?那我是你什么? ”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亚瑟.伯纳诺,你有一天会用这么怨愤的语气去质问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地位,他绝不会相信。

就是现在,他也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而感到万分羞耻,手指都羞愧地在微微颤抖。

“中国有句古话不知你听过没有,叫做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以前怎么气他的你大概也知道……辛辛苦苦养个儿子二十年,儿子就撒手跟别的人跑了,你叫我爸怎么想?  ” 所以他不能再任性,以前太幼稚不会想老逃避问题,男人不担起责任实在愧对自己良心。

“ 那我容易?” 亚瑟不怒反笑,暴风在眼底慢慢骤起“ 因为我不够你家里人重要?所以我的难处不是难处?哈……小子,你好偏的心 ”

“ 我不是那个意思,亚瑟” 斜飞入鬓的长眉蹙了蹙,解释:“ 你不觉得……自己太急了些吗? 你要我跟你去意大利去,去做什么?跟几年前一样做你的保镖?还是吃喝玩乐就行了? ”

“ …………” 亚瑟陷入了沉默。

“ 你说离不开我,其实不是的,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没法过日子……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好听但这是事实 ” 烟已经快烧指头了,端木非摁熄烟头: “ 不过,我从来不骗你,这你是知道的 ”

比起许多建立在不信任怀疑甚至欺骗上的情谊,端木非可以对亚瑟坦诚相待,他觉得这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因为许多情都是开始于欺骗又结束于欺骗的。

“ 我才二十岁啊,老兄” 端木非忽的笑了,按住亚瑟坚实宽厚的肩膀:“ 何必急于一时 ? 日子得慢慢过才够入味 ”

“ ………… ” 亚瑟挥开端木非的手。

“ 我又不是一辈子干这个,你别摆这个脸嘛,过几年又有人来接手的 ”

“ 真生气了?”

端木非情商一向不高,这其实是男人常见的通病 ,不出奇,他没有多少细胞可以风花雪月也不觉得亚瑟口中常说的情调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过日子就是要踏实点好, 太急不好,想多了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亚瑟的怒气他了解,大概这个问题的症结就是一斤牛肉等不等于一斤猪肉的问题,嗯,这个比喻非常有生活气息,比刚才脑袋打结时纠结的问题要容易想得多。

戒.色.空

作者有话要说:合并章节,累

干净的病房里摆放着新鲜的郁金香,就摆在病床旁的小柜上,端木非暗想,这里的护士倒挺细心的。

可再细心温柔的护士小姐也顶不大住端木笑一向严肃又迫人的低气场,因为端木笑右手的烧伤无法使用餐具,用餐按理是特护来帮手的。

可一看病房里胶着的状态就知道端木笑必是拒绝了,坚持用自己受伤并不严重的左手来进食。

笨拙地用左手使着筷子,米饭等还可以用勺子来舀, 需要用到筷子的地方就比较麻烦了。

护士小姐还是再一次壮着胆子问: “ 端木先生,还是我来帮您吧 ”

“ 不必 ”冷硬的口气。

护士只好把求救的目光锁定在推门而入的青年身上。

楚楚可怜的眼神是男人都不好拒绝,端木非咳了一声,也劝:“ 大哥,你就让护士小姐帮你嘛 ”

端木笑抬眼看了眼青年,端起一杯清水润了润喉咙: “ 可以收了 ”

这饭量是喂猫的吧,端木非也实在不想不通端木笑要固执于那些,来医院就不要逞这种强,喂个饭而已,难不成还伤了他面子不成?

还是端木笑强势惯了,不习惯让别人看到他受伤无能时的一面?

端木非于是接过护士小姐手上正准备端走的饭盒,重新摆回到病床上的专用餐桌上: “ 大哥,再多吃一些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的 ” 夹了一块三文鱼寿司,色泽鲜艳漂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也许是端木笑一身病服又受伤的缘故,端木非意外地觉得面对这位冷面大哥也不太觉得拘谨了。

筷子夹着寿司,一直就这样坚持着,大有你不吃我就不放下的气势,端木笑终于还是退让了,嘴唇动了动,还是吃下去了。

如此炮制法终于让端木笑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下一大半,端木非偷偷向护士小姐比了个OK的手势。

端木非在任何医院里都会受到女性生物的热烈欢迎,因为比起长了副生人勿近招牌脸的男人,随和亲切又英俊的青年实在太难得了。三天后端木笑坚持出院,其实端木非本身也不喜欢闻医院里那股味道,虽然护士小姐都挺温柔可爱的。

在两仪和端木笑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里,外头似乎已经变天了。

两仪的父亲也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病区里,两仪二哥再成功干掉一些元老后俨然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了。

日本情色业的发达全世界都是知道的,而日本男人也非常乐于为自己国家的娱乐业发展贡献上自己一份力,当然,这种说法已经太给面子了。

身为两仪的未婚夫,被两仪二哥邀请去喝喝酒其实也没什么让人害怕心惊的,千智鼓励他去,说让他观察观察他二哥春风得意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不就是色欲熏心未老先衰的模样吗?

端木非面不改色抿了口酒,左耳入右耳出的听着两仪二哥不依不饶的拉拢,环形包间里的长沙发上坐着两仪二哥和其他几个男人,大概就是男人的幕僚了。

心里大约给在座的各位打了分,两仪二哥的城府显然和他的变态呈反比,豪华包间里上演的的节目色情的匪夷所思,让人不禁要起鸡皮了。

端木非觉得自家教育虽然残酷了点,但显然还是比较健康向上的,进来包间的大约有十人,有男有女皆算得上尤物,两仪二哥自以为大方的把最漂亮的几个塞到端木非怀里:“ 哈哈,我那个妹妹够闷的是不是?出来开心一下,这几个都是这里的活招牌你一定会喜欢的 ”

端木非只要学学端木笑摆严肃板着脸其实也挺有威震力的,花花草草虽然很敬业地去骚扰他,但也不太敢上下齐手,沙发另一边的情况逐渐的不堪入目起来,两仪允智正压着一个男孩,发泄着连日来的压力。

端木非忽觉得有些燥热,热气一波一波地窜上脸皮, 他绝对没有暴力倾向会有这种不正常反映大概是刚才喝的酒里下了些催情药。

夜店里常有这种情况,药的分量都不会多,一般就起个增进情趣的作用。

要增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增,端木非起身告辞,不理会其余人的挽留独自走了。

“ 端木,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 两仪二哥最后抛下这样一句。

两仪二哥开的条件是很优渥,甚至优渥过头了,拉拢一个在外界看来并没有大作为的人这样的条件反而让人起疑心。

回到住所时亚瑟刚刚沐浴完,还湿漉漉的头上搭着毛巾正坐在大沙发上擦拭着,见端木非一身酒气烟气的回来,有些不满:“ 小子,跑哪里去——”

语音未落,端木非就一个突然地,把人按在了沙发里,因为忽如其来的冲击力道没掌握的稳两人都很高挺的鼻尖硬生生碰在一起,亚瑟吃痛,青年支着身子亲了亲对方的嘴唇,捏着亚瑟的下巴,然后利落地撬开了对方牙关。

亚瑟一时愣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青年熟练的动作。

亲吻深入而绵长,称得上缠绵,在对方很是性感的颈侧锁骨间留恋了一会,青年直起身子,脸上热潮未退气息微微不稳: “ 喂,用了什么沐浴露,还挺香啊 ”

亚瑟脸一抽,正要反击呢,端木非却打着哈欠走了:“ 我去洗澡了,今天有点酒色过度了 ”

“……” 亚瑟气急,哪有人开了头就走?“ 臭小子你……”是故意! 没有把话说完是因为青年真的是一副毫无邪念的正直模样,打着哈欠时眼睛边都是一点泪水。

反观自己,因为对方一个吻就方寸大乱的傻样,亚瑟恨的牙痒痒“ 我问你,你在哪儿练的?”

正收拾衣物进浴室的青年一愣“ 练什么?”

“ 吻技还不错啊 ” 男人一手挡住浴室大门, 阴恻恻的一句赞扬。

端木非‘啊’了声,咽了咽口水后解释“ 那个……出来混什么都要学一点嘛,现在这个社会不多学一点很快就被淘汰,中国就业形式那么严峻说不定……”

“ 你这是在鬼扯!”

“ …………” 你知道我是在扯就好了,端木非默,然后顺利逃到浴室。

接下来就该两仪千智行动了,端木非觉得如果是此女和端木笑出马事情应该不难办,因为这两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两狐狸。

成不成就不关他事了,他等端木笑手伤好到差不多,端木非也跟日本告别回到嘉年华探测者号去准备最后的交接工作。

许久不见的赵秘书很是失望的说原来自己不在老板的衣着竟然很工整,这很打击一个女人的自尊。于是端木非马上讨好说这衣服都是服装店的人自己配的,他还是觉得赵姐的品味更好。

女人就是要哄才行,赵秘书于是不计较端木非这半年的失踪加旷工。

“ 这其实是污蔑,明明我有工作……失踪和旷工这是无稽之谈啊赵姐 ”

秘书眉一扬“ 那些文件都是我们整理好再发给你看,你好意思说!”

“…………”

接下来的工作比现在这个要难做许多,所以端木非很认真的征求了赵秘书的意见,毕竟让一个女人跟着他满世界跑他也于心不忍。

在知道以后工作详情后赵秘书思考了还没有三十秒,果断答应。

“ 可以后休息会很不稳定,你家人啊,男朋友之类的可能会不满 ”

赵秘书的脸一下子狰狞起来: “ 男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男朋友?我已经有四年没过情人节了你知不知道?”

“ 怎么可能,赵姐你长得又不丑 ” 青年失笑,怎么可能啊。

“ 我已经26了 ” 女人脸暗淡了一下: “ 已经是剩女,我早就想明白了钱比男人可靠,钱比男人可靠,特别是自己赚的钱最可爱 ”

“ ……”

“ 老板,我的工资会涨多少 ?”

“ 很多……”

“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女人已经跃跃欲试了。

“三天交接完后就动身 ”

呆了两年的房间被整理得很整齐,搬出游戏机打开最后一次的存档,叼着烟开始玩,无奈手有些生疏,一直处于挨打状态。

亚瑟回意大利了,BOSS也不会任由亚瑟在这边待下去,其实每个人都有根,端木非的根在中国,亚瑟的根在意大利,这样说也许有些老土,毕竟现在都标榜什么地球村全球一体化了了嘛,好吧,姑且就说地球是个村,可你这村头和村尾的土地都有肥瘦之分啊。

他心中虽有情,也着实不到爱意连绵轰轰烈烈的那种程度,虽然这样说有些薄情,端木家养了他二十年,他和亚瑟认识三年不到,其中孰重孰轻心里也有数。

所以他叫亚瑟别太心急,情一般不都是由浅入深慢慢培养的吗,况且爱情不过人生的一小部分,太疯太痴太浓太烈都不太利于人身心健康社会和谐发展。

世界上做买卖的人多的是,就是把一个地方的东西折腾到另外的地方然后赚差价,军火也是一个道理说白了跟卖火柴棒没差。

他现在是什么都做的国际商人,没有良心没有立场,OK,如果利益也算某种立场的话。

“ 老板,订单拿到了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秘书一边擦防晒油一边抱怨。

“ 你以为我不想,没见那个土匪头子说要我们多留几天嘛,他在威胁我们 ” 点上烟,把驾驶椅子放平,青年闭着眼打了个哈欠:“ 赵姐,他们是想垄断这个地区的枪支,让我们只卖给他们,这里的武装冲突太多,想占上风可不容易 ”

“ 我讨厌阿富汗 ” 女人哀怨: “ 这里的男人不符合我品味 ”

“ 我也讨厌阿富汗 ” 男人也皱起脸:“ 这里的啤酒竟然没有冰镇过,还要不要人活了 ”

“难道真的要全部卖给他们?我们带来的人手不够,起冲突就麻烦了 ”

“ 当然不成,他们冲突要没了我们喝西北风啊,我爸还等着我赚钱养老呢 ” 青年嘀咕一声,懒洋洋地又继续打哈欠:“ 没事,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最多就威胁威胁,我们要没了谁给他供货? ”

“ 你赚钱?老板你看——” 秘书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上面的封面人物正是接受采访时的两仪千智,浅色和服,雍容淡雅,年轻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平和淡定: “ 你的未来老婆好厉害 ”

端木非擦掉自己额头源源不断的汗,一脸认真的说: “ 她当然厉害……我是小白脸,你看不出来吗?”

“ 你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小白脸 ”秘书继续开着玩笑。

“ 哎,你提醒了我,我得去跟亚瑟报平安了,这船你以为那么好上啊 ”

下了车,拨通电话,无奈信号不好只能卡卡断断的听着。

“ 什么时候回来?” 亚瑟很努力地分辨着对方的声音。

“ 快了,还有几趟————”

声音忽然断了,亚瑟似乎听见爆炸的声音。

“ 喂喂?亚瑟?刚才那边发生爆炸袭击了,我先挂了 ”

意大利,晒着午后太阳,亚瑟还是锲而不舍地用手机发信息,毫不在意罗伊有些怜悯的眼神。

“ 亲爱的弟弟,你像个等男朋友回家的小女孩 ” BOSS轻描淡写地挖苦了一下。

亚瑟像被哽住了一样,狠瞪了BOSS一眼然后继续未完的事业。

“ 现在那边局势不安稳,你要是担心可以自己去看看嘛 ” 抿了口红酒,BOSS闲适地拿起酒瓶,给亚瑟的杯中倒满。

“ 不必,除非他叫我去 ” 亚瑟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意大利的天很蓝,海面上散布着几艘白色的帆船,点缀着大海倒很好看。

可惜有人无心风景。

罗伊对亚瑟刚才那句话显然不赞成,他笑容更深,金银妖瞳似是眯了眯:“ 哦? 你要等那孩子开口?那你永远不用去了 ”

猛得收回眼,亚瑟眉收得更紧:“ 是吗 ”

“ 你要端木非对你痴缠对你死心踏地,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弟弟……你还不懂吗? 以前你宠的是女人,现在你爱的是男人,你要去宠一个男人,那就不能用以前的方法,首先你要记住,他是男人,其次才是你喜欢的人,你必须尊重他身为男人的权力和责任 ”

“ 你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他? ” 罗伊笑得很温柔:“ 你的想法其实对端木非是种负担,当然,对你自己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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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完成上榜内字数要求 T___T 我后劲不足的提前说了,以后更新就慢些了,问一句,有人想看黑道第三部吗?如果有嘛,我就继续狗血继续延续下去了。

什么? NP?啧啧,大家真是……

猥琐一篇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合并……

这段故事发生在端木非跟着端木笑离开意大利后某人的一些生活片段,应所有读者的热烈要求作者穿好防弹衣,冒着被枪杀的危险,打算让这段故事重见天日。

身为伯纳诺家族underboss的私人助理,TOM已经成功留在亚瑟.伯纳诺身边三年了,三年,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真的。

他的老板一边吃早餐,眼睛一直盯着餐桌上摆着的手机,吃一口鸡蛋,看一下,喝一口果汁,又瞄一眼。

私人助理要像老板肚子里的蛔虫,于是TOM细心问“ 老板,要联系人吗?”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毛都炸起来了,他的老板嘭的一声把餐具拍在桌上,闷声闷气“ 没有!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谁说我要等电话!”

没……没人说您在等电话啊,私人助理讷讷想。

脾气有些暴躁的老板早餐只吃了一半,就拿起手机走人,才走到几步,就狠狠回头,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拿来 ”

私人助理啊了声,不明所以然,老板……我其实还没演变成蛔虫的地步,您能不能明示?

“ 手机电池!多拿几块! ” 男人眼里都快发绿光了,像野兽,会吃人那种。

伯纳诺家族会议,这是个很重要的会议,可越是重要的会议上总有人偏偏不给面子。

罗伊.伯纳诺微笑地看向会议桌的一边“ 我亲爱的弟弟,什么让你焦躁不安?”

手不耐烦地一挥“ 没事 ”

金银妖瞳的教父眉头一挑,隐隐笑意“ 既然没事,那你对刚才我说的安排有什么感想 ”

亚瑟抽出一根烟,没点,坐在皮椅上的姿势连换几个,还是用余光扫了一下手机屏幕,沉沉说“ 我不舒服,先走了 ”

罗伊笑出声来,上帝,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这个弟弟原来还挺单纯,真是不可思议。

亚瑟的自尊心奇高,这本是很正常的事,自尊心强的人有时很固执,所以如果一个男人和手机较起劲来,也是可以原谅的。

亚瑟等了三天后,在一系列痛苦挣扎后,带着羞耻,不屑,甚至一些忐忑的心情拨通某个号码。

腹稿都已经打好了,敢不给他来电话,想不活了是不是,明明都给他冲好电话费了。

所有的复杂心情在一大串已关机的提示音后统统消失不见,因为只剩下气愤了。

一次,没人接,重播重播再重播。

自尊心高的人,一般都很固执,这是作者本人再一次强调的命题。

“ 如果一个人老是不接电话,是为什么?因为讨厌对方?” 亚瑟拽过自己的私人助理,气焰嚣张地咨询问题。

助理惊恐万分,左思右想才说“ 不……不会 ,可能……有事吧 ”

“ 而且关机了 ” 咬牙切齿。

“ 没电了?”助理傻笑“或者被偷了?不见了?”

“……” 亚瑟忽然陷入思索,一根烟一根烟的抽起来,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就算有美人送上门也没心情去理会,脑里会浮想偏偏,比如,他回去会干什么?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洗澡……

虽然那小子邋邋遢遢的,其实身材还是很不错的,亚瑟摸摸下巴,忍不住的扬嘴角。

“ 亚瑟,我劝你最好去中国一趟 ” 正在处理文件的罗伊抽空看了看一个人咬着烟乐得欢的男人。

亚瑟回过神,愣了一下,哼了一声“ 去中国?去那里干什么,没时间 ”

罗伊耸耸肩膀“ 我和端木是老朋友,这次他也帮了我们大忙,如果你去的话刚好可以代表伯纳诺去道谢,哦……”声调提高,教父略感失望道“ 既然你没时间,那我只好找别人去了 ”

亚瑟马上把烟摁吸,从沙发上跳下来懒腰一伸,顿时精神抖擞“ 我可以把其他事情排到后面去,道谢这种事还是有些分量的人去比较好吧,交给我 就行了”

有了正当的理由,亚瑟也不再跟面子纠缠下去,首先改了新造型,银发抢眼,回头率百分之百,当晚神清气爽就坐上了去中国的飞机。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亚瑟的脸皮越辩越厚其实是有原因的,而此中原因,就不一一道来了。

为什么不一一道来?

因为作者的防弹服快被伯爵射穿了————喂,喂——那是BARRETT M82A1狙击枪吧,可不可以不那么暴力,打情骂俏也不是这种打发……

喂——别对准我啊!

PS:美国巴雷特火器制造公司生产的“重型狙击枪之王”贝瑞塔(BARRETT)M82A1狙击枪,该型狙击枪射程高达2公里,子弹可轻易击穿1公里外装甲车装甲。

我知错了,亚瑟,我再也不写你的番外不写你的小心思,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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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朋友画了一张端木非小朋友的小人照,由于本人对JJ的发图规则很不懂(可以鄙视我 T__T),只好发到QQ空间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可口爱滴小朋友 ~

http://user.qzone.qq.com/249284109 不晓得你们看不看得到

最可怜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越发的淡定,囧,看着平均一天增加一个人的收藏速度,我竟然很淡定……

果然快成佛了

合并章节,累死我了,看着每章四千五千的字数,忽然有点豪迈的感觉,T_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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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天空阴霾着。

青年驾着车,瞄了一眼反光镜,神色阴沈点,只有一点,他提醒坐在副驾驶的秘书: “ 安全带系好,我要加速了 ”

全力踩下油门马力全开,性能强劲的车一下子飚了出去,端木非迅速转动方向盘来了个大转弯,逆行行驶,全然不顾秘书的尖叫和四周车辆抗议的喇叭声。

“ 老……老板!你发什么疯!” 秘书紧抓扶手,动都不敢动。

嘴里的烟还剩下那么半截,喷出一口烟,青年忽然一个急刹车把车打横停在路中间,后方一辆蓝色普小轿车也不得已急刹住车。

轮胎跟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沙尘四起,端木非打开车门,走到蓝色小轿车旁,敲了几下窗户。

车窗缓缓摇下,端木非一手夹着烟,笑容可掬地挥了挥手:“ 警官,我们违反交通规则了,不知道你们国际警察管不管这码事 ”

主驾驶位上的男人铁青着脸,忿恨的目光几乎像有穿透能力一样,要把车外的青年烧死。

“ 徐警官,别来无恙啊 ” 端木非心里还有点诧异,这个年轻警察从海上跟他跟到了阿富汗,耐力还真不错,原先这徐文真老是找探测者号的麻烦,当时端木非就用了点小法子把这警官弄走了。

兜兜转转,怎么又碰到了 ,这地球村也不是这个村法吧。

年轻的国际警察有副斯文俊秀的东方人外貌,肤白,薄唇, 不过从比东方人要深的眼部还是看得出混血的特征,徐文真摘下自己带着的黑色墨镜,冷淡道:“ 你可以把车开走了 ”

“ 那我开慢点,等等你们怎么样? 我看你们都跟踪我一天了,也挺累的 ” 青年笑得诚恳又无辜,斜飞入鬓几乎融入刘海的长眉挑了挑:“ 我绝对配合啊 ”

徐警官看见对方这幅样子就心里直冒干火,狠狠道:“ 端木非,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送到监狱里去 ”

“ 警官,悠着点 ”青年笑意扩大,肆意飞扬的灰尘粘在了牛仔裤上,他低头拍了拍:“ 你的执着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执着的人一般命也很直,要不直通天要不直下地,徐警官,你是哪种呢?”

“ 我是哪种不重要,重要的是像你这种人必须受到法律制裁,必须付出代价!”

“ 老板? 那是警察?” 惊魂未定的秘书也下了车,被烟尘呛得直流泪。

“ 徐警官,你认识的,就是缠了我们很多年的那位 ” 重新发动车子,车速降到十公里,蜗牛的速度。

“ 我看到了,天……我讨厌把正义写脸上的男人 ” 秘书一脸嫌恶,开始琢磨怎么脱身。

“ 你什么都讨厌这是找不到男朋友的,赵姐 ” 慢悠悠打开车窗,端木非向后面同样龟速的汽车比了个V的手势。

苦中作乐,乃他最大的长处。

回到暂住的旅馆里,毫无食欲地草草吃了个午饭,赵秘书洗澡的声音若有若无地穿来,叮叮咚咚的,倒让人觉得放松了。

微微压低百叶窗,屋外阳光投进来,从这个隐蔽的角落可以看见旅馆外的门口停着的轿车,青年哎了一声,揉揉凌乱的头发,缩到沙发上抽烟。

“ 啊,老板,我的防晒油用完了,帮我出去买可以吗 ?”

赵姐探出头,继续对沙发上的青年说:“ 要SPE50的,薄荷清爽型 ”

青年拿起车钥匙,楞楞摸不着头的样子有些可爱:“ 什么?什么是SPE50?那是什么型号?”

“ 型号?老板你卖枪卖傻了吗?反正产品外面肯定有标注的,你要认真看,千万不能买错,知道不? ”

女王下令了,端木非灰溜溜摸摸鼻子,拿纸笔记下,这才出门。

端木非骨子里就是尊重女人的,所以冒着烈日开车找了半个小时商店也是能够忍受的,终于不负众望地找到一间颇有规模的商店,进去后却意外的看见熟人啊。

“ 哟, 徐sir,我们又见面了 ” 端木非大步上前,很是热情的和这位警官打招呼,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这位徐警官想必也是出来买东西的,手上提着一堆饼干饮料,用看苍蝇看污秽物的眼光回视了。

不以为意,青年笑容可掬地摊开纸条:“ 徐sir,你知道这个什么意思吗?”

下意识瞄了一眼那张纸条,徐文真暗骂一声自己,推开挡道的端木非,冷淡着:“ 请让开 ”

端木非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念念有词:“ 人家都说有麻烦找警察嘛,徐sir你那么冷酷可有损警察们乐于助人的光辉形象啊 ”

年轻的警察刹住脚步,脸因为薄怒而微红,白皙的皮肤似乎没有因为阿富汗恶劣的天气而变得糟糕,要是赵姐看了,一定会更讨厌这个男人。

赵姐说她讨厌皮肤比女人还好的男人。

“ 哎,兄弟,大家好歹是老乡,你就给我讲讲什么是————”

因为极度厌恶青年的喋喋不休,徐文真手指一指,轻蔑地打断端木非:“ 就是那种防晒油,我的女下属也是用这种 ”

端木非恍然大悟,这警官果然见多识广啊,迅速挑了三瓶,端木非一边买单一边嘀咕:“ 女孩子用的东西实在是让人眼花撩乱……”

徐文真冷眼看着青年掏钱,这次却没有急着要走,出到街上,刺眼的阳光让两人都觉得有些晕眩,端木非清了清喉咙,笑容朴质:“ 徐SIR,你们午饭就吃面包?监视这活也挺难干的吧 ”

徐警官皱起眉:“ 不付出代价,怎么将你们绳之于法 ”

“ 哈哈,不过我不喜欢监狱的伙食,真对不住了 ” 青年笑着点了只烟,呼了口气,因为怕热,不断的用纸巾抹着脸,样子有些滑稽。

“ 你放心,如果你进监狱,不用呆多久就可以枪毙了,你的罪行够枪毙一百次……对待死囚我们的伙食都是很好的 ” 警官避开弥漫着的白色烟雾,语带讽刺地拿出钥匙打开车门:“端木非,半年前我的停职,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 哎,你这是诽谤啊” 耸耸肩,他哪会承认。

“ 没有一次干掉我,你以后会后悔的” 徐文真关上车门,语气坚定而固执:“ 为什么没有杀我? ”

这次端木非没有笑,他抖了抖烟,看着烟灰掉落:“ 徐sir,我都说你在诽谤了 ”

“ 是因为不愿意自己手上沾血?但你知不知道你一趟生意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上次你没有解决掉我,你的心软不过是伪善而已 ”

车开走了,端木非觉得有些乏,忽然很想好好睡上一觉,也许那个过度正直的警官说的挺对, 他是挺伪善的。

可这世上,总有人必须要做一些别人不想做的事。

正义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人类永远都被暴力欲望支配着,谁能改变呢,端木非想着想着就觉得可笑起来,喷出最后一口烟,他打道回府提着防晒霜回去交差了。

他真是世界上可怜的老板

游戏结束

土匪头子们用餐时都背着枪,这可以说在威胁吗?端木非对这里的食物毫无好感,整场下来就喝了两瓶酒。

“ 之前给你们提过的条件,答不答应 ” 满满的一瓶酒灌入腹中,长相彪悍的首领操着颇有特色的英语问。

赵姐给端木非递了个眼色,青年不为所动地继续端起酒杯,侧面看去是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子,毫无戾气的男人线条。

“ 这样,生意就没法做了 ” 青年头发有些长,微微遮住眼睛。

秘书闷哼一声,天,她以为老板会走怀柔路线,对方可是不讲规矩的武装团伙。

“ 只要有钱,哪里买不到东西,就算您垄断了我们这条线上的货,其他人就真买不到?”端木非眯眼看着首领,商量的口吻:“ 您想想,长远来说,这对您有好处?而且,卖家多,买家……也未必就少 ”

首领身边的人唰唰拿枪,对着两个亚洲人,端木非脖子后面也顶着一柄枪,凉飕飕的。

“ 你这是在威胁我?” 首领拧着眉头,额间那道川字越发的深,有些吓人。

这……到底是谁在威胁谁啊。

“ 不,我只是在以事论事而已 ”青年笑得无辜,露出白晃晃的牙齿,哪里有半分紧张, “ 首领您是我们的老客户,给您打个九折,再送些附带品这些我还是做的了主的 ”

首领示意身旁的人收起枪,秘书轻微地放松舒口气。

“ 前苏联的BPTIM装甲侦察车,可以为您在战场上减少伤亡,这样您看如何呢?” 抬起下巴,端木非离开座位,伸出手:“ 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

终于出了土匪窝,赵秘书捶了一下端木非,然后两眼望天喃喃道:“ 老板,你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

端木非也跟着抬头,看着阿富汗的夜空,不知怎么的,语气有些遗憾:“ 赵姐,挺漂亮的夜景,是吧,星星也多,那么漂亮的天空,谁也想不到白天会是那个样子 ”

赵秘书敏感的听出了一丝不妥,回过神,她年轻的老板正靠在汽车旁,抽着烟,因为怕热穿着大一号的黑色衬衣,别有一番潇洒。

“ 是今天那些警察跟你说了什么?” 不要小看女人的第六感,秘书气愤地无以复加:“ 我就说以前干嘛要放过他,老板你就是不听我说 ”

“ 不是那个人 ” 青年忽然笑了一下,那个警察还没那么大影响力,他自己也不是被别人说两句就开始想东想西的人,“ 只是太宁静漂亮的东西,总让人想到死亡……你看那些星星那么亮,其实它们早就消亡了,早就‘死’了,那人死了呢,半点光彩都没有,真可惜了 ”

归根究底,他也只能说句,可惜了。

“ 老板…… ”

“ 其实今天没什么好担心的,那些人不过是看我接手没多久,想给我个下马威占点便宜,也顺道摸摸底 ,卖他一个面子免得他真的恼羞成怒 ” 眼皮也不抬,青年拴好安全带,示意呆在外面的秘书也上车:“ 明天,我们分头走 ”

“ 这不好吧 ”

“ 你多绕几圈,先回香港,我直接去送下一批货 ” 这样那些国际警察也难免分身乏术了, 行,要玩跟踪,那就跟你们玩个彻底: “ 等送完了这一批,我也就回去休个假,舒坦两天 ”打了个哈欠,青年眨眨眼,困顿的样子 :“ 赵姐,我买了纪念品给我爸,你回去的时侯顺便带给他行吧 ”

秘书斟酌着措辞,想着务必不伤害自己老板的自尊心:“ 老板……我觉得吧,你送那个有点不对头”

“ 怎么不对头? 我看着那些人手工制作的,真的是纯手工 ” 端木非强调着。

“ 这……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拿东西拿来送人,不合适……”

“ 哎呀,这关键是心意问题,我爸爸每次看见我送东西,心里肯定都偷着乐,有我那么孝顺的儿子吗?” 他是孝子,这点毋庸置疑,这点他颇为之骄傲。

香港,端木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不安的预感。

非洲是军火走私的天堂,曾经有人用夸张陶醉的口吻对端木非说过,具体是谁他早忘了,不过这倒是事实。

有冲突的地方就有暴力和武器走私,当然没有冲突的地方同样照样需要武器。小到手榴弹、枪支及零部件,大到飞机、坦克和导弹,就跟产品齐全的水果摊似得,甘蔗葡萄,桔子西瓜,任君挑选,承蒙惠顾。

其实卖武器只是喝汤,做零附件才是吃肉,端木家显然是大小通吃的食肉动物,他们有最齐全的运输设备,比如说,一整队飞机。

非洲领空。

“ 还有多久到交货地? ” 看了看手表,青年支起身子揉揉脸:“ 我睡了挺久 ”

主驾驶位的英国男人回头一看,大大咧咧笑:“ BOSS,你就安心的睡,这种地方雷达少得要命,看雷达的人更是少,你就是一上来睡到降落都没事 ”

还是谨慎点好,这万事都说不准。

飞机里装的是满满的货,FAMAS,FNFAL,M16,AK-47……还有五百箱的各类子弹,这趟货端木非跟得紧,不亲自来不放心。

弯了下嘴角,青年枕着自己的手靠在座位上,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异常的闲适。

跑完这趟,或许就可以休个长假,去哪里好呢,要不和亚瑟去爬山交流交流感情?他脸皮一搭,但他好想窝在家里睡觉啊……睡醒就吃,吃饱了就去晒太阳。

真是惬意啊,无奈他觉得亚瑟的爱好比较活泼,他梦想假期可能会泡汤。

“ BOSS! 后方有飞机跟上来了!” 副驾驶位的男人紧张起来,立刻带上通讯耳机。

端木非一个惊醒,冲到驾驶舱,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那辆军用绿色战机,尾翼有红五星标志。

“降落到前方的卡巴拉机场,立刻遵守指示!”

“BOSS,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那是国际警察的标志,青年铁青着脸,斩钉截铁的:“ 不能降落!决不能降落!”

语音未落,战机就发动攻势,一连串的子弹打穿了飞机的外壁。

“ 最后警告!立刻遵守指示降落 ”

“ 哦——老板,我要下降,这样下去我们会堕机会爆炸的! ”英国男人狠骂一声:“ 该死的警察向我们开火了!”

青年沉吟了一下,“ 下降?下降我们都会被抓 ” 这满飞机的军火真够枪毙他一百次的,端木非似咬了一下嘴唇,当机立断:“ 不要下降到机场——直接在这里下降,前面有高速公路不是吗 ”

副驾驶员高呼:“ 你疯了,那样根本停不住,会死人的——”

“ 没问题,老兄,对自己有点信心 ” 青年搭着驾驶员的肩膀,猛的安慰着:“ 你行的,你行的,你绝对可以,上帝与我们同在!”

英国男人耸耸肩膀,“ 拼一把,我真不想吃牢饭 ”

猛的用力压低操作杆,飞机迅速向下坠去。

战机里的警察咒骂着:“ 靠——他们疯了是不是!他们要干嘛 ”

“ 这里不能降落,卡巴拉机场离这里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他们跑不远的 ”

端木非在剧烈的震动中拴好安全带,心脏快速跳动着,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就是一线生机都不要放过。

地面那条并不平坦的公路上布满了人,飞机被迫下降所产生的巨大风力让人群都疏散开来,飞机上的人也不好过,那种近似于堕机的震动让机舱里的货物都掉落在地,端木非好不容易平息了气息,在余震慢慢消失后,喃喃道:“ 着地了 ”

两位驾驶员都长吁一口气,仓皇地打开机舱,急着跑走。

“ 喂——你们急什么,证据会不见的!” 端木非想去拦人。

“ 不走留在这里给人抓吗? 当然要远离证据!” 男人推开青年,拔腿就跑。

非洲的阔野上,原著民们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这架忽然从天而降的飞机。

端木非打开所有装货的木箱子,招来站在一旁的人们,把枪支塞到对方手上,笑容亲热:“ 免费的!OTS-33,喜欢吗?”

手指指住成堆的子弹:“ 全部都可以拿走哦,都是免费!”

人们蜂拥而来,连五岁的小孩子也跟抱鸡蛋一样乐呵呵的抱着一堆手榴弹,青年双手高举,拍手吆喝:“ 免费的!大家快来啊!”

看过商场清货大甩卖的现场吗?

十分钟不到,机舱里的所有货物都被清光,连装货用的木箱也被拿走了。

再过了十分钟,三两警车赶到了,为首的国际警察带着墨镜,正是徐文真。

现场只有一架空飞机,空飞机旁边的草丛里坐着黑发的东方青年。

“ 里面什么都没有 ” 警官对徐文真说。

“ 你的证件 ” 徐文真咬牙切齿,他以为这次可以绝对可以成功的。

端木非掏出所有证件,良民姿态:“ 徐SIR ,我们真是有缘啊 ”

“ 你来这里干什么?”

“ 嗯?来旅游啊,我可是红十字会的成员哦 ” 端木非厚着脸皮笑,不理会周围警察们气愤到扭曲的脸:“ 徐SIR不信可以去查,我就是为了支援落后地区而来的 ”

徐文真身边两位身形魁梧的下属一人扭住端木非的手,端木非也不挣扎,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挣扎不过是浪费力气,他无奈:“ 我犯了什么事吗?”

一副手铐哐当一声讲端木非的手反铐住,向后扭曲的姿势很是辛苦,被人压着,端木非还是努力的抬起头:“ 徐sir,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文真淡淡说:“ 我能合法拘留你24小时,明白吗?”

“ 原因呢?” 青年苦笑了一下。

“ 别和我说原因 ” 警官蹲下来,直视着端木非:“ 我和他们,有这个权利 ”

端木非‘哈’了一声,干脆直接躺在草丛里,刺人的杂草顶着背部,很难受,“ 徐sir,你真的是个好警察啊 ”

许文真俯视着,用冰冷而不削一顾的眼神,没有一丝颤动:“ 你走私军火 ”

“ 生意而已 ”

迎面就是一拳,青年闷哼了一声,等再次抬起头时,嘴角间红艳了一片,喷出脏血,端木非礼貌着:“ 徐sir,你的父母兄弟建在?”

“…………” 徐文真愣住了。

“ 那为什么你老是喜欢用看杀父仇人的眼光看住我呢?” 青年懒洋洋地扯出笑,语气很柔和:“ 从探测者号开始,你跟了我两年有多,就算被停职后还是要满世界追踪我,难道我真的比较面目可憎?”

“ 这不过是做警察的素质而已 ” 徐文真竭力平静地道:“ 像你这种人——”

“ 我这种人? ” 青年的眼瞳发深,忽然间闪过锐利,从草从里慢慢坐起来,然后以半跪着的姿势靠近徐文真,只扣了几颗纽子的衬衣随意的敞着,可以看见里面结识的胸膛:“那徐SIR你又是什么人?圣人?你以为没了我这世上就天下太平了?” 连续在耳边的反问让警察先生耳尖有些发红,徐警官推开端木非,“ 你是在狡辩 ”

被推的退后一步差点稳不住重心,青年眼神微挑:“ 警官,不要太天真了,还是你以为凭这些就可以把我送进监狱? ”

“ 这是法制的社会 ”

“ 法律是人订出来的,人都有弱点,法律当然也会有 ” 青年微微笑:“ 我挺喜欢你的,徐SIR,像你这样的人,太少,像我这样的人,太多 ”

眼中有讥讽,徐警官握紧拳头,微微愤怒地揪住端木非的衣领:“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使得人们自相残杀家破人亡! 是的,没有了你,世界是没法改变,但如果你少做趟生意,就有成百上千的人不被子弹穿透! ”

徐文真他很少遇到挫折,他所坚持的理想支撑着他破过许多大案,他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辩论的余地。

可恶的军火商们为了一己之私让无数的无辜的人死于枪下,他们坐收渔人之利,是最邪恶的存在。

许文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端木非,青年的被他揪住衣领,呼吸微微不顺畅。

比他还年轻,英俊得让人侧目,略带东方古典男子的长相,长眉,少见的桃花眼黑得奇异,像可以瞬间燃气磷火一样的夜色,修长的身材不同于伸展台上的男人,青年的肌肉线条内敛而有力,这种人,非得做这肮脏的生意?

端木非的咳声叫回了徐警官的神,松了衣领,端木非笑了,“ 徐SIR,你到底是看不惯我什么啊? 我奇怪你是不是对每一个追捕对象都那么热情……如果你一直没办法送我进监狱,是不是一直都要跟着我跑呢?”

许文真忽然笑了,端木非微微诧异,他可从没见过这个正义感过度浓烈的警官笑过,好相貌的男人是适合笑的。

拔出腰间的枪,许文真慢慢举起来,平静道:“ 这种地方,死一个人,没人会找的到 ”

四周的同僚见了,并没有阻止,他们为对付这个人付出了太多了。

青年抿着嘴,眼里笑意未退,就算枪口对准了眉间。

徐警官控制不住地慢慢扣动,手稳得跟平日练枪时一样,他看着依旧半跪着的青年,那股子郁闷就始终消不下心口。

他一字一顿,从未有过的热辣感使他忍不住微笑, “ 端木非,game over ”

是的,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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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的部分情节借鉴了《战争之王》这套电影,我先提前说了,这是借了一点点鉴剧情啊,抄袭什么的我可没干啊,真的只是飞机上那段是借鉴的啊,OK,我说的很明白吧,抄袭什么的千万别往我头上扯啊,大家不能鄙视我知不知道,军火的剧情很难想嘛,这可不是抄袭吧

_________第二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