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十一章 - 碧落←
徒儿有负师尊教诲,如今更累您老人家身陷险境!”
师妃暄满脸愧色,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失去武功的枉然失措、被虏无依的惊惧担忧终于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彻底暴露,这一刻师妃暄再不是曾经名显天下的仙子。
而是一个受尽波折得遇亲人的脆弱女孩。
与师妃暄站在一起,实在很难让人把这两个静斋最出色的女子看成师徒,在外人看来反而更像是一对姐妹。
因为面相上委实相差无几,虽然师妃暄功力尽失,但多年修习的玄功对气质的潜移默化仍旧是如此的清晰分明。
爱怜的抚着爱徒的秀发,梵清慧柔声说道:“暄儿受苦了,都是为师大意才让你遭此劫难。”
秦一打了个哈哈,在旁边很没有眼色的插入道:“只要梵斋主一句话,你们师徒想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女对视了一眼,旋即望向秦一。
师妃暄低下首,不再言语。
梵清慧低喧一声佛号道:“秦施主的意思贫尼心中已然明了,如今你已掌握了大势,为何不能放过静斋,贫尼愿带着小徒从此隐匿深山,长伴青灯古佛!”
秦一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摇了摇头,悠然说道:“在天下正道眼中我秦一早就成了乱世妖魔,这种观念除非我把那些人统统戮尽,否则这天下纵是到手也后患无穷。
而梵斋主地静斋一直执正道之牛耳。斋主一呼天下从者云集,纵百年后而不衰,你说我能够放心斋主吗?”
慈航静斋就是反抗秦一的一面旗织,他可以斩断旗柄,也可以夺而所用,但绝对不能任其溜走。
后患无穷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争霸天下本就容不得半分怜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梵清慧也早已看出了这点,但她却不得不现身,因为以秦一的性格,若是自己再不出面。正如秦一先前所说:那必将是整个天下的灾劫!
“清慧无需害怕这逆贼,待朕大军回援,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渊自号风流种子,当是看不得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对的两难选择。
而且,经此一闹,独孤宇文两阀的高手终于把他护在了中间,一时心中大安,龙体一震,戳指冲秦一叫骂道。
对这种程度的威胁,秦一根本就懒地理他。这李渊就是长了个烧不熟的鸭子嘴,只能逞一下口舌之力。
扬起手臂轻轻挥动,数十只劲箭毫无预兆的向李渊攒射而去,骇得他身边的护卫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直到二死三重伤方才为他的‘多言’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秦一眼尾也不看气的几欲再度吐血的李渊,径直对梵清慧说道:“在下时间有限,还请梵斋主给句痛快话。”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纯粹的利益,搞政治地更是如此。
慈航静斋虽是方外山门,但在秦一看来各代斋主最擅长的不是四大奇功之一的剑典,反而应是政治谋略。
若不然最高武学不见有成。反而数百年的经营在世俗界的权力越发膨胀。
虽然自己给她一个绝不公平的选择。但这女人最后应该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这个女人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得她们门派道统的传承更加重要。
没了权力可以重新培植,若连山门都被人掘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世上任何一件事情都充满了不可预测性,若什么都能够计算准确,生命也早就失去了意义。
秦一不是老天。因此。他此时正面对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瞪大着眼珠,望着站在对面不远处的梵清慧。秦一满脸古怪,迟疑道:“我没有听错吧,梵斋主地意思是要拒绝本座地好意了?”
梵清慧道:“有所为有所不为,阁下倒行逆施,听闻在南洋更是手段凶残,肆意屠戮无数无辜百姓。
贫尼纵是拼着身陨亦绝不芶同!”
“啪啪!”
秦一拍击着手掌,畅然大笑道:“果然是梵斋主,先前倒是我小看你了,也罢,既然斋主一意杀身成仁,本座就亲自成全你好了。”
对这个大唐中最据争议的女人,秦一反倒有些欣赏,抛去彼此敌对立场
介女子之身布武天下。
可以说若没有她的认同,历史上或许已不会有李世民这千古一帝。
明知这是一场死局,却飘然现身,这种勇气可不是任谁都能够拥有的。
空气中一阵肃穆,两人的对决似乎已经无法改变。
不过大煞风景的事情总会出现,李渊怎能够看着秦一逞凶,扯着嗓子怒叫道:“给朕杀了他!”
这个白痴!
就连站在一旁地独孤凤也不由地抛出个白眼,没看身边那些虎视眈眈地秦兵,我们都去杀人,你就等着被射成筛子吧。
轻言挥退心忧不已的师妃暄,梵清慧衣袖一抖,手中已多了一柄湛蓝宝剑,轻抚着剑身,低声自语道:“事隔这么多年,终于又要跟你一同战斗了,剑名‘碧落’,阁下小心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斋主这宝剑倒是有些意思,至于能够送本座下黄泉,就要看斋主有没有这份功力了。”
秦一洒然一笑,身体如飞花般平空荡起,身在半空已经扬起一拳,隔空轰去。
这一招只在试探,能够稳稳地压制住高傲的魔门阴后祝玉言的女子绝对有一万个理由让秦一重视。
要知就连宋缺一提起这女人就赞不绝口,若只是美貌见识想必也无法真正让骄傲的‘天刀’念念不忘吧。
而且更不要忘记,能够让禅门了空、道门宁散人都信服的角色,又岂是好相与的。
自出道起及至今日,秦一都在与其明争暗斗,此时心中亦是百般滋味。
一声音,宝剑出鞘。
寒光乍现,冷电飞扬。
如果说师妃暄的色空剑是剑中仙子,每一招都充满了空灵通透的意味,那么此刻梵清慧的剑招则蕴涵着让人无法抵挡的锋锐。
苦修玄功数十载,这一剑之威连天地都为之色变,周围的光线好似刹那间被尽数吸纳进手中寒锋内。
偏偏秦一感觉自己好像已被无数无形的剑影在身上切削而过,森寒的剑气弥漫散步在身周数丈空间内。
就连身下坚硬的砖石地面也被散溢的剑气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痕迹。
体内的经脉一阵隐约的跳动,似乎在为这绝世剑法而惊悸。
秦一这才亲自体会到梵清慧比之师妃暄更加可怕之处,单论剑法修为这老尼姑恐怕半点不比宋缺的‘天刀’逊色。
不过,他却也今非夕比,一个千斤坠,身体从半空中极速下落。
脚尖方一触地,整个身躯已然化作一道虚影,诡异之及的从袭身而至的剑影中闪躲开来,疾掠至梵清慧左侧,一拳轰出。
凭借的完全是自己无与伦比的速度与足以劈山断石的巨力。
以拙破巧,以简对繁。
梵清慧显然有些低估了秦一的速度,堪堪间手腕一抖,剑柄调转,剑势不止,斜斜的向秦一肋侧撩去。
却是围魏救赵,迫秦一回援自救,梵清慧自信就算秦一打熬了一副铜皮铁骨也难挡自己先天剑气。
即便以伤换伤,自己也绝不吃亏。
秦一瞬间看穿梵清慧的心思,心中暗骂,这女人果然够狠。
猛一咬牙,拳势不变,另一只收束在身侧的拳头骤然如毒蛇般窜出,沿着一道玄奥的轨迹,准确无误的砸在剑柄上。
一心二用?
梵清慧悚然一惊,分心他顾并非难事,但却难在出手角度、时机、力道皆控制的恰到好处。
从剑身上瞬间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把她势若破竹的一剑生生给挡开,堪堪从秦一肩头擦过。
而这边尤有一只致命的铁拳向她的胸膛轰击过来。
招式虽然下流,但尚未近身,凌厉的拳风已然压迫的她呼吸一窒。
“砰!”
剑气横泄,危机时刻竟是梵清慧并起剑指,以指代剑挡住了这必杀的一拳。
秦一一声冷笑,积压的拳劲蓦然爆发,梵清慧娇躯微颤,身不由己向后方退却。
→♂ 第十六卷 第十二章←♀
竟是女子,天生力量上就不如男儿汉,秦一修习的天事打熬肉身,这一拳之威自是强横霸道。
不过,梵清慧却也不会束手待毙,身在后退途中就变招,以攻待守,剑锋振荡,凌厉锋锐的剑气就如水银泻地一般向迎面追击而至的秦一劈头盖脑的击来。
两人此时都是身在半空,秦一想要退却却是已经来不及。
梵清慧果不愧是把慈航静斋镇派剑典修练到极致的武道奇才,竟然能在转间把秦一迫的不得不硬对她碧落剑锋。
彼此之间拉开的距离让他根本无法避重就轻,以肉体之力来直樱剑芒,这似乎怎都是有败无胜的结局。
就连一旁紧张观战的李渊此刻也以为大局待定,忍不住豪声高喝道一声“妙!”
秦一心头赞叹,梵清慧的剑法实已到了武道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天道轨迹,大巧若拙。
与宋缺让人无法抵挡的天刀比起来别有一种让摧人心志的凌厉味道。
难怪连祝玉研那魔门祖师级的人物也从没有在这女人手中讨好,这种对手才真是让人绝望呢。
看似简单的还击,却包含了无数的变化,胜负就在一念之间。
秦一此刻虽惊不慌,背后好似突然多了一个助力,身躯在半空中蓦然加速,掌风如刀,破开隔空袭来的剑气。
面前地空气已经被两人凌厉的劲气切割瓦解成无数细丝。方寸之间的空隙都好似形成一股扭曲的坍塌崩溃。
秦一手掌心倏然亮起一点黑芒,就好似遥渺星空骤然闪现的辰星,扯开夜的障幕,准确无误的点在碧落的剑锋上。
“叮!”
一声清鸣,从那一点黑白交击处传来。
梵清慧面上终于闪过一丝讶色,显然没有想到秦一竟然还隐藏了这样的手段。
但任她如何发力,那寒光闪烁的碧落剑却好似插入山岩中一般怎都无法再前进半分,那阻止她行动之物赫然正是一截长不过数寸色泽黝黑如墨地怪异短刃。
“桀桀”
秦一嘿然怪笑道:“斋主的先天剑气果然是无坚不摧,若单凭肉掌恐怕秦某也不敢直樱其锋,好在敝人一向奉行有备无患。些许小玩意,希望待会斋主能够喜欢。”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三寸邪芒向梵清慧身上点去。
一寸短一寸险,向他手中这短刃最善近战刺杀,端的是无往不利,任是龟壳铠甲也能戳个透心凉。
对秦一来说虽不如赤手拳脚用的习惯,但面对梵清慧手中的神兵利器,这却是适合他的战斗方式。
两人一番短促交手,梵清慧已然看出秦一更善近战。若是真个被他欺近身旁,那对自己来说将是最大的麻烦。
这场战斗甚至关乎未来天下的走向,梵清慧执意慧剑除魔,哪怕玉石俱焚亦要把秦一斩落剑下。
故时间虽短,两人此时已是各展所能,战斗场面更是无比险恶,招招狠辣绝厉。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已是再度拼斗了上百招,在周围人眼中已是只能看到两团鬼魅的身影不断在各处闪转腾挪。
兵刃交击声亦不绝于耳,随便一个微小的差池就要有一人血溅五步。
暴吼一声。秦一眉间闪过一丝戾色。显然不欲久战,时间拖地越久城中可能出现的变数越多。
说不得这梵清慧此时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手臂猛然抡起一个角度,纳于掌心的短刃立时如暗器般甩手掷出,一道黑色的匹炼划破虚空。
目标正向梵清慧持剑的手掌上。
这一下却是秦一全力而为,真个是快若电闪,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了。
梵清慧顷刻间已然权衡利弊。玉指回收。
“锵!”
又一声脆响。两件神兵利器斜斜的散落向两旁。
虽是赤手相对。但慈航静斋素来长于剑法,这下梵清慧来说或许会成为此战成败的转折。
秦一奇招突出。迫的梵清慧丢掉兵器以自保,自不会再给她机会,脚踏石板,欺身近前,一掌向对方面门拍去。
尚未及体,强横的掌风已经刮起梵清慧宽大地
眼中神光暗蕴,挥起袖袍,似实实虚,向身侧虚引。
正是借力退力,把个雷霆万钧地一掌给化解为无形。
不过,个中虚实只有两人知道,梵清慧眸中闪过一丝惊色,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拳拳对拼,才真正体会到秦一体内蕴涵的强猛劲力。
她虽用上乘手法卸劲,但隐在衣袖下的手掌已经整个酥麻。
这一会合,却是她吃了暗亏。
急忙催运内息,平浮下心中的燥动。
衣袂飘响,梵清慧索性主动出击,剑指交割,刺向秦一。
“砰!”
气劲交击声响彻远近。
“痛快!”
秦一哈哈大笑着向后跌退数丈,张嘴吐出一口血沫,但神态在夜色中看起来却越发的凶猛彪悍!
战斗在最激烈的时候往往恢复到最单纯地状态,这等毫无半分花巧地对轰,考验地只有对战双方的功力、意志乃至坚忍不拔地狠辣决心。
像梵清慧这样的女子,自幼数十年来清修正宗玄功心法,慈航剑典又是宇内四大奇功之一,自有其特殊敬畏之处。
时间紧迫,纵是秦一本身实力比之梵清慧更是略胜一筹,若是不想付出丝毫代价,就迅速解决战斗,也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以伤换伤,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达成所愿,只有真正的枭雄才能有此决断。
成功者,不但要对敌人狠,更敢对自己狠,而秦一无疑做到了。
梵清慧面上异色一闪即逝,望向秦一沉声说道:“没想到阁下不但修为早已达到了超凡境界,就连心性也如此果决。”
秦一淡然道:“梵斋主若想为贵派留下一线苗裔,最好还是束手投降。”
梵清慧仰望夜幕,幽幽叹道:“你会放过静斋吗?只怕最后要斩尽杀绝吧!”
秦一道:“斋主倒是看得明白,不过我来之前宋阀主曾经嘱我不要伤害斋主性命,只要斋主放弃抵抗,我自会把你送往南方。”
梵清慧说道:“宋兄的好意清慧心领了,但若是点头同意,就不是我梵清慧了,秦施主请动手吧。”
秦一暗叹一声,说道:“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算了,你动手吧!”
梵清慧闻言讶然,秦一这话什么意思?
正自疑惑间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旋即不带转身,阴风入体,一只枯木般的手爪已经印在了她的背心上。
无数坚韧阴寒之力顿时破体而入,迅速的钻入各处筋脉,疯狂的破坏起来。
加上先前与秦一对拼一掌,梵清慧已然首创,这下终于再也无法抵挡,张口喷出一蓬鲜血,娇躯颤抖,缓缓跌倒在地,哪还有半分静斋之主的模样。
场上的异变让所有人反应不及,直至梵清慧被人重创跌倒,李渊才幡然清醒,睚眦欲裂的吼道:“韦公公,你疯了?该死的,朕要诛你九族!”
若不是身旁从人死命阻拦,这个怜香惜玉的风流皇帝早就冲上来与人拼命了。
“师尊!”
师妃暄惊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冲到梵清慧身前,俏脸含泪的扶住那具颤抖的身躯,噎不能言。
任谁也没有想到,发动最后致命一击的不是秦一,亦不是他手下士兵射来的冷箭,而是大唐皇帝李渊平生最信任的内庭总管大太监韦公公。
如此戏剧化的一幕别说是李渊了,就连周围的人包括独孤凤在内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好似刚刚看到了平生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
秦一吐出一口浊气,叹息一声:“终于结束了,倒是恭喜韦公公终于得偿所愿,从此以后,世上当再无慈航静斋的存在了。”
高瘦如骨的韦公公闻言眼皮微微跳动两下,不冷不淡的说道:“在下只是奉派主之命行事罢了。”
“既然如此,一事不劳二主,再劳烦公公把李渊也拿下吧!”
秦一此刻的眼眸中好似闪过阴谋的元素,只是这种色彩一闪即逝,让人无从发觉。
→♂ 第十六卷 第十三章←♀
卑鄙,竟然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纵是胜利,你亦不匪类。”
李渊怒发冲冠,先前封德彝设计陷害他已经令他心中积忿,此刻连自己内庭总管平日最信任的人都倒向敌方阵营,成为人家的帮凶。
怎不让他心神皆怒。
难道真是我李渊失德,才至使众叛亲离?
秦一哈哈笑道:“成者王侯,败者寇,再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渊你若有心情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不若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李渊怒容一转,厉声喝骂道:“韦公公,朕自问待你不薄,你却助纣为虐,这就是你当初说要报答朕的方式吗?”
韦公公神态仍旧是那么谦卑恭敬,躬身说道:“皇上对小人宠信有加,这份恩情自是铭记五内。
奈何各为其主,身不由己,只要皇上听从老奴安排,小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上性命安全。”
毕竟是功力深厚,靠着强横的修为尤楚红再度把哮喘给压制了下来,只是原本微驼的身躯看起来越发的苍老。
干咳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相信你这阉货才有鬼,跟这小子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圣上勿怕,援兵一会儿就到。”
面色一转,秦一冷声说道:“韦公公,莫要再与他罗唆,别忘了祝法后的命令,若不赶紧擒下李渊。否则定会影响我们接下来地计划。”
韦公公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以他在魔门的辈分,罕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与他说话。
这秦一分明就是想要驱虎吞狼,这李渊就是这么好拿下的。别说他此时身边高手保护。就是本身也是江湖顶尖高手。
杀他容易,想要擒下他就难若登天了。
这个魔门最大地暗间虽然对秦一地鬼魅心思早就看的分明,但此时秦一却是说的没错,一切以魔门大计为重。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站在原地的身形突然消失,一直紧盯着他的尤楚红面色倏变,显然没有想到这最会隐忍的老太监魔功竟然如此高超。
所谓高手看门道。只是这飘若鬼魅的身法就足以让任何人惊惧。
老婆子一声厉喝,佝偻地身体蓦然撑起,满头白发无风拂扬,锐利的眸孔中射出森寒的杀机。
顾不得挥动她的龙头杖,抬脚向身侧踹去。
半空中倏然出现了一抹惊艳的绿色。
一只绿色的绣花鞋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的戳向面前的虚空。
“砰”!
一声劲气交鸣的爆响,尤楚红闷哼一声,身形避退半步,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也唰然闪过一丝红晕。
另一方空气中终于现出一个模糊地身影,韦公公面上没有丝毫讶色,他这次偷袭的目标本来就是尤楚红。
这个年过百岁的老婆子才是自己任务中最大地麻烦。只要能把她解决,余者皆不足惧。
两个老怪物对谁都没有好感,一个照面自然是彗星撞地球。打地激烈。
秦一冷笑连声。自己计划地天衣无缝。不信你李渊还能跑出本座的五指山,抬头凝听了片刻。打出一个暗号。
一群紧身短打地黑衣人立时从隐匿的黑暗中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三人一组,向被围在中心的李渊杀来。
令人感到疑惑的是,原本分散在周围的弓箭手,此刻却悄然没了声息,在秦一的指挥下,这些远程杀手们迅速的向一个方向移去,又有幽影般悄然隐匿在黑暗中。
身形一闪,避过一柄刺面而来的刀锋,李渊接掌拍出,正中那人胸肋。
骨骼断裂声骤然响起,惨叫一声,已然吐血倒地。
李渊心生豪气,自从他当上李阀之主,乃至后来的大唐帝君,已经数十年没有再体会过这种仗剑江湖,肆意拼杀的刺激感觉。
心中久违的斗血终于逐渐觉醒,以他的功力,想要对付这些突如其来的猎杀者自不是难事。
不过,秦一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一阵厉啸:“将对将,兵对兵,就让本座看看你李渊明之处。”
劲风袭体。
李渊刚见识过秦一的凶威,虽然最后秦一手段卑鄙的与人联手重创梵清慧,但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单凭一己之力与梵清慧拼斗近千招而不落下风。
急忙扭身抬掌、反击。
高手相斗容不得一些差池,李渊功力高妙,但近些年常居内宫,被酒色覆盖,身手比之当年已然退步。
拳掌接触,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蓦然传来。
李渊雄躯巨震,身不由己的向后暴退。
秦一冷笑连声,更是紧追不放,招招重手。
旁边偶尔有忠心护主的属下前来救援,却被秦一辣手击毙。
他已打定注意要速战速决,已然再不留手,强横、暴烈的姿态尽显无疑。
当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渊只是不断的向后倒退,一边还要万分痛苦的应付秦一连绵不断、越来越大力的铁拳攻击。
他觉得两条臂骨似乎都断掉了,不然怎么抬一下连骨髓都要发出撕裂般的呻吟。
虽然身边不断有人前来护驾,心中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放逐到了无人的荒漠,此刻只有靠他一人之力来应对狂沙暴风的肆虐袭击。
不过他却不能不继续咬牙切齿的苦苦支撑,他终于体会到了被疯子纠缠的痛苦,但他却不敢心生半分松懈意念。
那结果必然是自己失手被擒。
不过,任何历史的发展都不是个人的意志可以转移。
秦一双拳交握成锤,身在半空,双臂高举脑后,自上而下有若流星赶月,狠狠的砸了下去。
李渊把嘴唇都咬出血来,抬头上望,此时他已被逼到了城墙边,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只得破釜沉舟,冒死反击。
功运双臂,如十字架般交叉架在头顶,身形半拱,整个姿态状似一梭翎。
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秦一拳势重若捶击,又不给他半点喘息回力的机会,此时体内真气入不敷出,只能这般应对。
秦一却不会生出半分怜悯,战场之上为求胜利只是不择手段,只有死人才会大谈仁慈,面对此等良机,眼眸中更是寒光闪烁。
一声长啸,重锤终于落下。
“喀啪”!
一声脆响,李渊满脸痛苦,双臂有若瘫软,无力的倒垂身侧。
秦一身形转折,迅速窜到他背后,手起刀落,一掌斩在他后颈上,李渊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屈辱的昏迷了过去。
秦一波动如澜的眸子中也终于掠过一丝笑意,大事成矣!
有了这个人质,不愁李世民那小子不乖乖的咬饵上钩了。
终是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远处再度传来马蹄奔行的声音,秦一神色一动,单手抓起李渊衣襟纵身跃上城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旋即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沉声说道:“就怕你不来。”
李孝恭面色焦急,乍一听说皇城遭劫让他当场呆滞,头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随后又风传李渊下落不明,更是吓得他险些瘫倒在地,定神之后,连忙派出手下打听消息。
听闻西城门有骚乱声,立时不由分说的带着手下禁卫向这里敢来,虽说他是李氏宗亲,但若是唐皇李渊有个好歹,他就等着被斩首谢罪吧!
刚跨进这条街道,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放箭!”
随后“锵”!“锵”!
弓矢扯动声传来,一旁早就蓄势待发的秦兵纷纷射出了手中的箭矢,反正眼前这数百骑目标太过明显,想不中标都难。
但这听在李孝恭耳中就无异于催命符,根本不及做出反应,身下马匹突然一滞,旋即整个身体不由得向前抛跌而去。
心下大骇:“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