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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有客远来

《《天人》》

一只巨蝓兽在南郡的官道上向北前进。在法天拥有唯一海巷的南郡,一只巨蝓兽不过是庞大交通吞吐量的千万分之一。只是这只巨蝓兽所搭载的乘客非比寻常。其中包含了一个上年纪的老先生、一位壮年人、一名少妇、及两位年轻人。

那位老先生可是法天武议团第四大队的考查员,撇开武艺不谈,他可是掌管法天南部武议团第四大队的人事决策者,影响力与重要性自然不在话下。那位壮年人也是武议团的高手,曾任中队长的武风士。至於少妇的身份则比较奇怪一点,说是归属於武议团,可是在武议团的人员名册绝对找不到她的名字,要说是大家族蓝家的要员,又没什麽人听过有这麽一个家族。这三个人坐在一起,个个都表现出不同风格的不安。

两名年轻明显与那三人不同伙。至少由所处的位置与双方的神情就可以明显地察觉。两边人马正好对立於虫室的两端。年纪较长的那组人很明显地表现出警戒的态。而年轻人则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重蒿的神色甚是狼狈,心中更是忐忐不安。与那位年轻人呼吸著相同的空气好像是某种酷刑,让他心跳异常、汗水直留。而且他脸颊更是肿了个大包,牙齿也少了好几颗。

武风士坤采邑刻意将脸朝向两位同伴身上,不过六感中除了视觉外无不全神贯注在那位年轻人身。他脸上没有伤痕,只是左手上架著一块木板,固定著手骨。一只手臂暂时失去作用,往後能不能完复恐怕也是个问题。虽然那位年轻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可是任何小小的举动都足以让他血压上升,情绪紧张。

古老家族成员的蓝凰再也没有那种悠閒高雅的气息。她就像是断了翅的精灵般无精打采,不同的是眼神中埋藏著熊熊的怒火,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她不但脸上看不到外伤,全身上上下下也没有任何的包扎,但这不代表她身上没伤。她反而是伤势最沈重的一位,只是丹田与筋脉的伤由外观不易查觉罢了。

两位年轻人之中,那名出生自法天炎郡的梁钧目光中偶尔发出复杂的神情。他原本是法天炎郡预备团的成员。当时他的直属上司就是同乘一车的坤采邑,那时身为炎郡武议团最高负责人-小队长的坤采邑已经是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那位“武艺高强”的队长,却两三下就被自己的结拜大哥击败。这之间的落差与变化怎能不叫他感慨万千。还好当时梁钧在预备团的表现并不出色,再加上坤采邑也快调升到他郡任职中队长,这名前上司并没有认出梁钧。不然可就更加尴尬。

这位令那三位武议团暗部成员血压上升、心神不宁的主凶,外表看来轻松自在。对於自己的“功绩”好像只当成饭後运动那般平常。

“梁钧,坐这种有趣的大虫到法天的首府要多久?”

“大哥这叫巨蝓兽。如果要赶路十来天就能抵达,若依巨蝓兽一般的速度前进,每天扎营休息则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喔~那咱就慢慢走好了。这巨蝓兽坐起来到也舒适,没有马车的颠波,虫室又大又宽广。真是搞不懂邦文那些讲究舒适与排场的人,怎麽不引进这种交通工具。”

“大哥…这样慢慢来可以吗?”

季流风饶富趣味地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当然,这是必要的礼节。那位老先生不是请那几位有点逊的密探先行一步吗。即然已经派人回去通知有客自远方来,当然要给主人充裕的准备时间。”

“这样好吗?”梁钧开始担心了,虽然他深知季流风有著不可见底的力量,但是享誉大陆的武议团也非亦与之辈。

“没关系,下面的人不长大脑,并不代表最高决策人员也没眼光。”季流风笑了笑又道:“你知道吗?那位老先生竟然把我称为“极度危险”的人物。要是我真这麽可怕,在这车上怎麽还有三个一同旅行的同伴。所以我又请那位送信的肉脚密探也帮我转交书信一封。”

听到季流风的话,重蒿又是尴尬又是惊恐。又惊又怕地看著季流风,口却张又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嚣张!以你这种程度,见到家主大人或是团长大人也要俯首称臣!到了都郡,武议团本部会让你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蓝凰终於忍不住生气了。不过她一动怒说完话,就连续咳了几声,脸色甚是憔悴。害她的话变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反而像是败家之犬的叫嚣。

“别生气了,这对内伤不好。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人打伤你的人是我,不过先动手的人可是你们。唉~我只是出於无奈而自保,想不到你们怎这麽不耐打…”

蓝凰双目射出又恨又气的目光,只是技不如人,如今只能任人讥笑讽刺。

“唉呀,别这麽敌视我。要是你们的“团长大人”有长脑袋,是个能辨利害的人物,见到我的书信一定能明白我的来意。以後可能还会变成长期合作的伙伴。”

三名暗部的成员听到这句话脸上都浮现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原本将视线避开季流风的坤采邑也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季流风…

“大哥,要是武议团还是把你当“极度危险”的人物处理,那该怎麽办?”

梁钧这一问,这三名暗部的成员也拉长耳朵,等著他的回答。

“那还用说。当然是…”季流风拉长语调,故作神密地说:“…发挥我极限的力量,赶快逃跑!”

梁钧一阵错愕。重蒿与坤采邑两人还以为季流风会采取强硬的手断,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奇怪,完全无法理解这位看起来实力与自信都过盛的男子,葫芦里到底在装什麽东西。蓝凰不客气地咒骂了几声,当然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大哥,这…”梁钧也觉得不妥。梁钧认为就算真的打这种主意,也不该当著这三位“俘虏”面前大方地说出。

季流风不以为意地说:“你也知道我向来最厌恶麻烦的事。要是法天的武议团倾巢而出,让我一次解决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只会不停派人出来找我麻烦。你想想,要是饭吃到一半、逛街正逛得起兴,被逊逊的肉脚中突叫阵打断兴致,那多煞风景。我光想像就觉得讨厌。”

“这样说是没错啦~可是…”梁钧还是觉得不妥。

“别说了。要是武议团高层真的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就罢了。可是…”季流风停顿了一下,把目光移向重蒿三人,摇摇头说道:“可是,我只看见名过其实的人物。老是欺侮弱小,可是会贬低我的人格。”

南城雷家本宅的大庭院内停了两头中型的黑甲。不少人正忙进忙出,将一箱箱的行李搬上甲室。忙碌的人不单只是雷家的仆役,其中还穿插了不少军方的人物,其中一位还官拜锋将。看那位锋将紧盯著其中几个箱子,让人可以理解那些东西的重要性。

雷严透过窗户,看著楼下忙碌的人群。

“看来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说罢,雷严走到书桌坐回大椅。

这间书房没有华丽的饰品,除了挂了一幅武尊的彩墨画就没有任何文饰之物。房间一侧是整面的单向玻璃。一面是整排的书柜,上面塞满书籍与报告,而另一侧放了一具盔甲与数种兵器。房间的中央是一座小形的演兵台,两边则各放了三组舒适的大椅与茶几。

素有南郡战神的督军雷战就坐在其中一张大椅上。他将姿势调整为最舒适的模样,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散发出浓浓的威严。像是一头猛虎盘据其上。

南郡议长的长子雷震拘谨地站在督军对面。虽然同处於一室的两位长者,一位是他的叔父,另一位更是他的父亲,可是在面对两人时雷震反而感到特别拘束。这不单是因为这两位长辈身为议长与督军的身份,议长雷严平时严厉的要求与深深地期许,让雷震面对父亲时总是更为自我要求。当然,雷震少小就赌气离家多少也造成一点隔阂。

但这不代表父子两人的情感不深。雷震回到南城的表现一直都让雷严暗自为傲。靠著自己的实力爬上前将之位,回到南郡接掌参军之职也将事务处理得井条有序。在军务与政务上都交出亮丽的成绩。对於这样的儿子,雷严虽然口中不提,私下却早已极力培植,希望他能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父亲,您那时候要出发?”雷震问道。

“三天後。”

身为南郡主议会议长的雷严与督军的雷战,每年都得至都郡两趟。其中有一次是属於全国性的军政会议,两人必需同时离开南郡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当然不是乘坐巨蝓兽那种舒适,但慢速的交通工具,不然光是来回的旅途就不只半个月的时间)。

议长与督军前往参加这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当然不可能就只身前往。由其是今年南郡打完了两场战事,後继的善後处理工作,更是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经费。钱从那来?南郡地下又没有丰富的矿产,地表农作的产物也十分有限,最出名的产物-壮盛的军队-也只会增加财政的负担。虽然可以向战败国要求巨额的赔偿,但是也不足以弥补战事的开销。更何况战争早让扥罗王国的经济残破不堪,挑起战祸的代价终究只是一个高额的数字罢了。

为了支付在战争中伤亡官兵的抚恤费用,并维持适当的军力,南郡必定得支付惊人的费用。重新编整军队,得好节流的工作,但效果终究有限。毕尽要付给伤亡的官兵或家属的钱是一毛也不能省。如何开源才是重点。增加财政收入的方法不外乎提高南屿港的种种规费与税务,以及争取中央的补助。只是这两项都不容易推动。

提高的海关的税收,势必会波动所有由海上进口的货物价格,受影响的几乎是整个法天联邦。除了南郡之外的二十二个郡恐怕都会提出抗议。而争取中央的补助,南郡的主自性也会受到波及,这则不是南郡所乐见之事。

为了争取南郡最大的利益,这一次的政军会议雷严与雷战责任之重自然是不可言喻。随行的参谋、携带的资料、游说用的财物自然也准备得特别充分。

“这次的行程让我有点担心。”雷严说。

“大哥,放心啦~咱们只要据理力争,一定没问题的。哼、要是有那位议长、督军不给面子,嘿、我雷战就让他知道战争的严酷。”雷战半开玩笑地为雷严加油打气,不过只换来雷严一记白眼。

雷严顿了顿,才道:“我并不担心此行会不顺利。南郡对整个法天的重要性与贡献是有目共睹。这一、二十年经历了多少风雨,为南方诸郡挡下多少战事。一但南郡的军事力量被减弱了,真正要哀嚎的可不是南郡。真正让我操心的是辰儿啊。”

“大哥~你也真是的。这小伙子自个一人跑到都郡,不但好好地回来,还领著前将的头衔光荣归乡。现在不单是前将还身兼参军之职,又留在咱们雷家的地盘上,有什麽好忧心的。”

“三弟啊~我问你,现在雷家中最具声势的是那些人?”

“不就是大哥您这位家主,还有占著督军位置的不才小弟…”雷严点点头,示意雷战继续。

“要说有第三号代表人物,才带领大军归来的雷焰勉强可以凑合凑合。”雷战道。

“是的,问题就是出在这。你我两人离开,家里的事是不是由雷焰做主?”

“可以这样说…不过这又怎样?”雷战还抓不到问题的重点。

雷震却明白父亲的忧虑,便道:“我会小心。凡事就先顺著焰叔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

父子两人明白了,雷战可弄得一头雾水,说道:“明白什麽?难不成雷焰会把辰儿吃了不成。都是咱们雷家优秀的军人,互相帮忙都来不及了,还会怎样?”

雷严看了看雷战,叹了口气。雷战终究是名专业的军人,又缺乏政治的斗争之心。当然雷战也非不懂诡计阴谋之人,只是在估计政治利益对人的影响力上总是比较迟钝,更何况对自家人更缺乏防备之心。

“雷焰为了扶植雷真手段可用了小少。现今雷家同侪之中就只有辰儿够资格与雷真争夺下任家主的位置。一样是前将,但辰儿已经跨出军部的范畴,位兼主议士之职。不过在人脉上长期离家的人总是居於劣势。总之你可要小心,别在这段时间内给雷焰找到打压你的机会。”

“孩儿明白。我会低调行事。父亲您也不必太担心,不论如何焰叔还是雷家的人,心胸与气度也许小了点,但也不至於做出危害雷家声誉之事。”雷震道。

“当然。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你们一老一小也太夸张了。少年人互相竞争不也很好,老一辈的我们插什麽手。要是雷焰敢玩花样,哼!翼将又怎样,会比督军还大吗?”虽然雷战在雷家中不归属於位何派系,不过很显然,他对这位侄儿相当欣赏。

“雷焰的那个孩子雷真是很不错啦,不过要当一家之主就是少了点宏大的气度与胸襟。辰儿,我可不准你输给那厮。这可是督军大人对你下的军令!”

“是的,三叔!”雷震有模有样的应话,让雷战满意地笑了。

虽然雷震已经知道该小心行事。但,人力所及的范终究有限,在某些事态下雷焰只要采取消极作为,就能为他的孩子除去最大的障碍。

武馆是长青家在南郡的主要产业,虽然对长青家而言,开武馆并不怎麽赚钱。即使是由武馆延伸而来的护院、走镳也非维持长青家运作的最大收入。不过由遍立的武馆所累积的广大人脉,却是长青家最具价值的无形资产。

兰心武会是长青家在南城众多的武馆之一。这间武馆与其它武馆有著极大的不同,兰心武会是一个男宾止步的地方。在这里的从武师到仆役都是清一色的女性,当然也只招收女弟子。在法天联邦男尊女卑的关念并不存在。对於那些从事女权运动的改革者,法天联邦反而是一个无处可供施力的地方。虽然在议会中女性的议士占不到一半,不过也有三、四成议士是女性。而军队中女性的比例更少,可是这也是基於男女天生体能的差异,而且较高阶的军官、将领,女性的比例也有三成以上。

虽然法天不论在法律的制定与一般的社会关念中,都无重男轻女的意识,不过有时候女孩子总有比较不方便的时候。

就像习武,由男士来教导女性时偶尔总是会有一些尴尬的地方。兰心武会也就因应而生。而且这个武会还是长青家少数带来丰厚收入的武馆。毕尽会把家中的女性特别送到这样地方来习武的人家,都是比较重视隐私、及特别保护家中女性成员的家族,这样的人家大多都属於社会上比较有钱、教育水准比较高的家族。

由於一般的法人家族介由家传的法印,多由家中长辈传功,是不大需要这种武馆来练功。而会把家中的千金小姐送来兰心武会的地人家庭,不见得希望子女练成绝世武功,不过是希望练武强身、多点自保之力。同时在武风盛行的法天,就算身本武功平平,至少眼光不能太差。透过兰心武会,学习武学常识反成这些小姐的主要目的。当然也不乏认真学习的女士。只是在这个地方很少会出现较高水准的比试。

不过现在正在广场上拳掌交错的两人,可不是花拳绣腿。许多女学生虽然好奇,可是又怕无力自保,怕被馀劲所伤,一个个离得远远的,又很努力地睁大眼睛在看著。

场上的两位,一位是兰心武会“挂名”的总师父。之所以会说是挂名,是因为她很少走到这座武馆,不过由於她在南郡武术界的身份,所以让她当总武师来招揽客人。事实上长青回夜对兰心武会的营运从不过问,就连当师父应为的指导也是偶尔为之──不过,到是定期领取零用金。让她出手,自然不会是水准太低的战斗。

虽然说法人的武功多来自家族自传,较少会有到武馆习武的情形。不过来到兰心武会的法人女性其实不少,只是她们的主要目的并非习武,而是把这儿当成一种社交场合,或者是一种休息场所-毕尽只有纯女性的地方并不多见。与长青回夜对招的女性就是名法人,而且还是来自家学渊源的法人世家。想把武功练好,以南郡议会议长之女、雷家家主之女的身份还怕没找不到好老师。

雷霏缠著叔父雷战那怕学不到东西,只是要找名好对手磨练对招可就比较不方便。毕尽雷霏可是雷严的爱女,家族中陪她练招的人总会心存礼让,赞誉过实,这样的练习可不是雷霏想要的。若说要找人比武练功,世上再也没有比武议团的人员更加合适。而长青回夜与雷震熟识、不像中队长长青回颜身份特殊,再加上也是名女性,自然是最佳人选。而长青回夜也想经由雷震最?爱的妹妹身上多了解雷震,射将先射马,跟雷霏打好关系总是没错。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亲密的手帕交。

雷霏一招惊雷,虽无建功至少减缓长青回夜绵密的攻势。她借机又打出连番的惊雷。如果是武议团员间的比试,雷霏这等威力的电网在长青回夜眼中,就像纸糊一般,一点效用也没有。只是现在的目的是在陪雷霏练招、增加她的实战经验。长青回夜自然也得把自身的水准降到与她相近的程度。只见长青回夜巧足轻点,就向後掠了两影。人未落地,又向前弹去,动作轻巧而流畅。

雷霏在逼退长青回夜的同时,也向後退开,真气急剧运作。原本要运起法印爆雷电球,但心念一转,改用法印散雷弹。一念之间的犹豫长青回夜已经快速逼来。

雷弹在手边形成,雷霏手掌巧劲甩动,近二十颗的雷弹或快或慢尽数射出。雷电形成的弹幕几乎将长青回夜的去路全部封锁。两人的武功水准终究差上不只一级,这样的弹幕雷霏自己也无法可解,武议团中队部技研组的长青回夜却瞧了一眼,真气随心而动,速度仅略为提升。一个跨步,身子一偏,就利用时间差躲过大半的雷弹,双足弹跃人几乎平射而出,雷弹由耳边呼啸而过。

惊见散雷弹无功,而长青回夜又像炮弹般疾飞而来,雷霏急忙提气,却是力有为逮。散雷弹几乎将她筋脉中的真气掏空,而丹田内的内息又补充不及。心中慌乱,表情却是不动声色,马上做势使出空架子的惊雷。

长青回夜也不等她招式使实,掌气向下打去,迅捷翻身,就消失在雷霏的视野。

“到此为止了。”突然耳边传来长青回夜的声音。

“耶!”雷霏还想回身应对。转过身来却不见长青回夜,只是脚一吃痛,人被扫到。

坐倒在地的雷霏,看著立在身前的长青回夜。她、脸上不带胭脂,微风轻拂秀飘盪,坚定的面容中带著几分温柔与秀气。雷霏这时心想要是有这样的一位姊姊该有多好。

“来。”长青回夜把手伸出。温暖有力的手把雷霏拉起。雷霏发现,小夜姊姊的手没有一般女孩子家的柔软细致。长期练武结果让她的手长满了硬茧,虽然少了一分柔弱的感觉,却是多了一分让人安心的力道。

雷霏伸伸舌头,巧笑道:“还是小夜姊厉害,我以为散雷弹至少能挡你一阵呢。”

“你本来想用爆雷电球吧?一时的犹豫可是会造成情势的反转喔。”长青回夜道。

“可是人家怕爆雷电球的威力太大,会有危险。”

“这你不用担心…”长青回夜看看被散雷弹打翻的几株盆栽,就道:“不过也对啦~要是用雷球,可要挨三嫂的责骂了。”

“不过你这个时候用散雷弹也是不对。先不说你没保留几分真力,散雷弹的威力究竟差了一点。在一以敌多或是大军对阵的混战中是很合用,不过一对一的对决就显得浪费真力。要是对手直接运足了护身真气,冲著一两颗雷弹硬其威撼,不但无法造成多少伤害,其它的雷弹也白白浪费。所以…啊、谢谢”

长青回夜为雷霏检讨分析时,一位武会的年轻弟子好心地递上了毛巾。

“小月你好诈怎麽可以抢先!”

“小夜老师,您好厉害喔!也教教我嘛~”

“雷霏姊你好棒喔,能跟小夜老师这样交手。”

“小夜老师,会可渴吗?这是莲花茶。运动後来一杯最合适了。”

不知不觉中长青回夜与雷霏被武会的弟子们包围了。端茶、擦汗、嘘寒问暖让两人一时之招架不住。

“谢谢、谢谢。晓菁,我下次再指导你。动了动,也流了不少汗,我先去冲个凉好了。”长青回夜见情况不妙,虽然汗没流两滴,气也不喘,还是借故遁逃。

长青回夜一面打哈哈,一面退到武师专用的房间。见到雷霏被女孩子们的热情团团围住,临走前又道:“霏儿,方才一个扫腿伤到了筋脉了吧?你也先去冲个澡顺道热敷一下。再到我那让,让我帮你顺顺筋脉。”

“我,脚伤?”雷霏先是一脸迷惘。见到长青回夜对她眨眨眼,马上向前走了一步“唉唷!”装成吃痛好像要跌倒的样子。

身旁热心的女孩们马上热心地把她扶到室内,七手八脚地为她服务。甚至不少女孩自告奋勇地要帮她更衣冲澡……当然雷霏很“坚定”地“婉拒”了。

虽然长青回夜并不是真的想要冲澡,不过话一说出就有人自动为她准备好半温不冷的洗澡水。长青回夜也就不辜负她人的好心。

冲完澡,换套衣服。长青回夜坐在她专用的总师父房间等著雷霏的到来。

还好法天非常重视师道。这总父师的房间,没有老师的指示门下弟子可没人敢踏进一步。所以在这里才能够贪得耳根的清静。

长青回夜想了想,她也不过是武议团中队部的技研士,在一般地人之中就如此受到仰慕与欢迎。要是大姊长青回颜辞去武议团中队长的职务,改任长青道馆的师父,那会怎样的情形?长青回夜想像了一下,对应著长青回颜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天性──难怪大队部考查员重蒿老前辈前来考查的时候,她会紧张成那副得性。

“嗯、下次要再借用场地指导雷霏时可要挑人少的时候。不然可够受的。”

“小夜姊~我来了。”

“进来吧。”

“噗~”雷霏一走进来,长青回夜就忍不住笑起来。

雷霏红著脸佯怒道:“讨厌啦~还不是小夜姊的搜主意!”

“哈~对不起…我帮你解开。”

雷霏的右脚,从小腿到脚腕包满了好几个人的爱心。熟练与差劲的包扎全都出现在这只腿上,甚至还大惊小怪地夹上了固定用的木板。被包成这样,雷霏也不用假装,很自然地就走得像是一名腿部受伤的女孩。

“讨厌啦~为什麽不能直接借用武议团的场地呢?”雷霏问道。

“不行。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准则。不然你加入预备团好了。”长青回夜回答。

“那算了…”雷非可不想入团多受限宪制。

“不过这里的场地也不错呀。又可以多结交一点朋友。”

“是不错啦…就是这里的朋友太热情了…”

“哦,你应付不来吗?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场面已经很习惯了。”长青回夜问道。

“怎麽能够习惯,更何况我又没决定要从政。”

“可以吗?”

“没关系啦。有参军的大哥、还有在地方议会当议长的二哥。这不就够了。”

“难怪你能够一直悠哉悠哉的。”

“嘻~这就是么女的特权。”雷霏得意地说。

雷霏这句话引起了长青回夜心池的波动,她叹了口气,道:“所以当大哥、大姊的就要特别努力,更加辛苦…”难怪大姊长青回颜从小练功就被逼著练得特别勤、份量特别重,还好让她练出心得与兴趣。而雷震也是吧…

“小夜姊想到辰哥了?”雷霏问著。

“没有啦~你别乱猜。”长青回夜脸上马上飞出一道红韵。

“嘻~”雷霏贼贼地笑著。

长青回夜对雷震的心意也不是个密秘。只要不是神经太粗的人都可以发现两人往来密切,绝对不是一般武议士与参军之间的交情。不过也没有进一步的迹象,可以两人把归类为情侣。

“小。夜。姊~你和辰哥进展得如何啊~”雷霏暧昧地问著。

“那有…没那回事啦~”

“嘻~怎麽会没有呢?”雷霏贼笑著说:“上次你们不是一同出游了。”

“是啊~他只顾著考查地方的军力配置,与军队调动的路线,忙都忙昏头了。整整三天的行程连话都谈不上十句。”长青回夜黯淡地说。

“那上次讨匪的军事行动,大哥不是特别找你帮忙。回到南城不还请你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是没错,可是…才吃完晚餐,他马上又被拉回军部。一点空閒也没有…”长青回夜的叹息变得更加沈重了。

“什麽嘛!那个木头大哥!也不想想已经有多少岁数,还真的以为是自己南城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吗?有小夜姊姊这麽好的女孩也不会把握!”雷霏为长青回夜感到气愤,马上又打气道:“小夜姊!不用灰心!我帮你!那个不解风情的呆头大哥,让我先帮你训他一顿。”

“呃、这、不用啦。你也知道参军的工作本来就不轻松。雷大哥也有难为的地方。”

“不、不、不。”雷霏义正辞严的说:“让女孩子家烦恼、伤心的男子就是不对。就算是我的亲哥哥也不能宽容。”

长青回夜这才知道雷霏还有这种个性。难怪她初回南城之时,搞得南城的负心汉们人人自危,怕被神密的三人组找上门,施以严厉的惩戒。想到雷震最疼这位小妹,一直拿她最没办法。要是雷霏真的找上雷震,那一定会造成他不小的困扰。想到这,长青回夜就担忧地帮雷震说话。

“雷大哥工作忙,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该对自己的工作尽责。更何况南郡这时正需要进行军事的廋身改革。他的责任重大,我们就不要拿一些小事去叨扰他。”

“这那是小事!”雷霏不以为然的说:“这可能关系到你与大哥的终身大事。是很重要的大事,一点也不小!”

终身大事…长青回夜闻言脸马上变成一颗红透的苹果,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回事…还早的很…还早的很…”接著长青回夜又悠悠地说:“更何况雷大哥的心意怎样都还不知道…我…不提了。”

平常看惯长青回夜英气勃勃的样子,现在她却与一般初恋的小女孩一样,虽然嚐到了一点点的甜蜜,却也夹杂著更多的焦虑不安与无助。雷霏见了不忍又怜惜,心中对那位“可敬”的大哥腹诽不已。同时决定要好好帮小夜姊一把。

“好!让我来帮你制造机会。”雷霏双眼出现熊熊的烈火,这等战意可比平常练武对招时不知强上几倍。

“这…太麻烦你了…”平常作风乾脆,行事果决直来直往的长青回夜,遇上自己的感情的事也变得扭扭捏捏。而且雷霏过份热心的样子也让她感到不安。

“对了,四天後正好有个惜春之夜。就让大哥当小夜姊的男伴!”雷霏兴奋地说的。

“这…不太好吧…雷大哥工作这麽忙…那种晚宴又不像民事厅办的慈善晚会那样…”

“有什麽关系。工作之馀也要放松一下。更何况要是我要参加,当人家大哥的,父亲不在时自然要充当一下护花使者。像我这种半大不小的人只要有个挂名的监护人,至於大哥当然不能没有女伴。嗯、嗯,这种感性的宴会可是促成情人的良好时机。”

雷霏越说越是兴奋。当事人的长青回夜却是越见踌躇。

“可是…我…”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看到雷霏信心满满的样子,长青回夜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更何况能由雷震当男件参加这样的宴会也是女孩子家小小的梦想。

“不过…我…好…像没有…适当的…衣…服…”长青回夜想样著晚会情形,说著说著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这还不简单。就交给我…的朋友-铁柔琴处理就得了!”选衣服,雷霏也不在行,不过朋友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时刻“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不会、不会。上次的救援行动柔琴还一直没机会向小夜姊道谢。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她有机会回报你。没问题的!”

“…好吧…”

“不过事成之後小夜姊可不能只顾著大哥。还是要多腾出一点时候陪我练功喔!”

“当然…”

“嘻~就这样说定了。交给我,包你满意!”

时节虽然已经走到春天的尾端,不过偶尔也吹著略带寒意的阵风。待在军本部主持一项败政会议的雷震,突然打个了喷嚏。

“怎麽了参军大人?”在一旁与他讨论抚恤金发放问的题的常待长雷茗打趣地问:“是不是被某位美女挂念了?”

“那有的事。我看是被某个不甘被裁撤的部队长正在咒骂才是。”雷震半开玩笑的回答。

“是吗?我还以为是要参加周未惜春晚宴的女仕们,在讨论著要如何要请参军大人参加,才让您打起喷嚏。”

“你别开我玩笑了。这种给浪漫男女参加的舞宴,我那有时间参加。”雷震道。

“司令大人~话别说满了,凡事总有意外。反正左参军与军团司令都回来了,你的负担也减轻不少。一个晚上的空閒还是有的。”另一名参军府的财政幕僚也道。

雷震摇摇头,道:“不可能。而且我暂时也没这等兴致。打岔到这就够了,时间保贵。接下来再看这一部份的可行性,要是让亡故家属先领三分之一的抚恤金,剩於的……”

雷震还是把心放在审理伤亡抚恤金发放的方案。惜春晚宴?不过是他与生命不会有交错的一条平行线。

不过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雷霏的捉弄下,将原本不会有所交集的平行线硬转拆,产生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