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十四章命运之赌
“张制案风暴卷两江,百战军锋耸破洋贼!, 法国领事爱棠似乎对《苏报》上的这段文字非常感兴趣,当着夫人的面兴趣盎然地念了下去:
“制宪大人以雷霆万钧手段,一举侦破两江贪污腐败,勾连发匪大案,致使两江官场为之大清,漕帮横行之事不再。
制宪大人自上任以来,每每皆为百姓着想,此番闻听在两江官员和漕帮匪逆勾连之下,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乃使雷霆手段为民除害
又闻百战军于极度困难之时。先挡发匪,复破逆贼文俊,为江西地方除一大害,江西服老无不欢欣鼓舞,是为江西盛举。
发匪陈玉成部祸乱三河,百战军骁勇之将俞峰,以千余兵力连克白石山、金牛镇;大将司马启明又以区区五百余人,死守横断岭,竟使数千发匪进退不得,望山兴叹”
辛西亚在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接着好奇问道:“我知道报纸里的制宪大人就是那位两江总督阁下,可是中国人又为什么喜欢称为“制宪,?”
“这是中国人的习惯,也是一种尊称。”爱棠收好报纸,好像非常珍惜样子:“报纸,这在大清帝国是个非常稀有的东西,而张震却把它给弄了出来,这位总督先生的思维更像我们欧洲人。
他年轻,懂得许多欧洲文明,他善于接受新的知识,并且愿意像一个学生一样虚心请教,我非常欣赏这样的人,一今年轻充满了朝气的官员。和大清帝国其他官员相比,这才更加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可惜站在国家的角度来看,我并不赞成这样的官员做为我们的对手…”
“对手?难道不是合作伙伴?”辛西亚有些好奇地追问一句,在她的心里一直都以为自己丈夫非常乐意结交张震这样的朋友。
“朋友?不,不,我们之间永远也都不可能成为朋友?”爱棠连连摆手,带着一些自嘲的口气说道:
“我和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朋友,但是唯独这人是斤小例外,我始终都有一种非常之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是我们的敌人。
辛西亚,朋友之间的概念,尤其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对方永远要比自己弱小,永远都要有求于你,否则就不存在成为朋友的先决条件。
而张震这个人,现在的确要比我们弱小,也有许多地方要求着我们,但是,一旦当这个人长大了以后,就会成为最可怕的对手 ”
说着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却没有放到嘴边,有些发
“你注意到了没有,一个和这个国家的发展宗旨完全违背的人,一个能够大力发展的人,这会对我们的将来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张震一直在那忍耐忍耐着等到自己真正长大的那一夭,而在此之前这个人任何的羞辱都能够承受。
我一直有些担忧感觉。万一将来这人变成了我们的敌人,那么,我们今天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
辛西亚耸了耸肩,用戏徒的口吻说道:“那么既然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帮助?不光为总督先生送去了那么多的军官,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法国机器和技师六
说到这个爱棠就显得有些恼火,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了下来:
“都怪那些该死的美国佬和英国佬,为了讨好张震,不断在那一味迁就,甚至大大压低原本正常价格 ”
当说这句话的时候,爱棠大概忘了自己也正是这群人中的一斤小。
辛西亚完全不在乎这些,她所想的只是那个中国总督大人迷人笑容。翩翩的风度,以及那比欧州人还要更加渊博的对于欧洲的深刻认识!
丈夫所考虑的那些都是男人应该考虑的问题,和女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如此而已,或许自己应该去和那个总督大人见上一面?
是的,或许真的应该见上一面一陕卑怕田工加吼仅又果巨化
张震的邀请,对于那些欧渊领事来说有些意外。
美国领事马辉,法国领事爱棠,英国撒肯逊勋爵,以及接替阿礼国出任新的驻上海领事的比林顿克接受了这样的邀请。
就在蒋犹屏的住处,当然蒋犹屏并没有参加。
几样精致而特别的菜肴,让洋夷产生了极大兴趣。尤其是那道蒋犹屏家中厨子做的最拿手的糖醋鲤鱼。很明显受到了热情欢迎。
张震放下了手里筷子,擦了一下嘴:“诸位尊敬的领事先生,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用餐,在这里我想再一次表达对于你们的感激之情,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想上海的工厂根本无法开起来。
好吧,我必须承认很多事情无法用语言能够说清,为了我们长久友谊。干杯!”
众人一起举起了杯子,张震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忽然面色显得有些暗淡,叹息一声说道:“最近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比如在广州我的朝廷和英国发生的一些摩擦 ”
“不,总督先生,这和您并没有任何关系,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场误会,我想大英帝国和大清帝国很快就会和平解决这件事的。”
撒肯逊勋爵挥了下手,并没有太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
英国新任上海领事比林顿克明显要比自己的前任更加圆滑,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们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贵国朝廷完全可以接受,但是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贵国朝廷似乎连开始谈判的意思也都没有,先生,这点真的让我觉得非常惊奇。”
到了拿前途和命运冒险的时候到了,张震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其实不太客气地说,我的朝廷在思维上显得有些落后,他们始终都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并不需要学习什么先进知识。
而且朝廷的许多做法,都并不能真正得到大臣们和老百姓们的拥护。虽然那些人并不敢公然反抗。但是在心里却还是有怨气的。
有一点我想也许你们在座的诸位也都”曰,在这个朝廷建国之初,遭到了许多汉人的反应。汉咫几小沾容忍满人做自己的皇帝的六
酒桌上一下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这位大清的总督大人。
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个地步,再想回头根本没有可能,张震咬了咬牙。但面上依旧带着微笑:
“很多事情你们心里清楚,比如长毛作战,多多少少也有这个问题在内,只是他们所采用的方式我是完全不能赞同的。
我和发匪一直在那作战,不太谦虚的说,我的确立下了许多功劳,可是这样的功劳却并不能得到朝廷的认可,甚至,在发匪被剿灭之后,我想我在两江总督的位置上也算到头了,这很可笑是吗?一个作战功臣。在胜利之后年丢掉了他的一切。名誉、地位,骄傲,胜利所带来的那份喜悦,但这这个国家却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我曾经和马辉领事说过,我在上海开办的工厂,并没有得到朝廷的允许,完全是我自作主张弄的。那么,这将很有可能使我的脑袋落地,鲜血将会把我在上海的工厂染红 ”
“那么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上海已经开办的那些工厂呢?当然。还有我们大量的投资。”
爱棠关心的并不是张震的脑袋会不会落地,而是在乎自己的利益能不能够得到保障。
张震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无非两种可能而已。一是朝廷会宣布这些工厂是非法的,然后他们会收回了厂,并且遣返一切工人以及
。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接手工厂,但以我对这个朝廷的理解。这点似乎并不可能。
我们的朝廷并不在乎钱,在乎的是面子,在你们的军舰大炮面前,他们很有可能采取极端的做法,这点。我无法保证,而且也是我最担忧的事情。
好吧,就算你们再次取得了胜利。可是你们能够保证利益不会受到损害?能够保证你们的侨民对于上海局势的担忧 ”
爱棠在那沉默一会:“您好像在那暗示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暗示,我不过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而已,你们可以想像一下,这些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张震看了爱棠一眼,拿起空的酒杯,放在嘴边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后慢慢说道:
“但是如果我还在两江总督的个置上,事情就不会一样了你们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我们共同的利益”
“那么,您认为这样的利益应该怎么维护?”
问话的是撒肯逊勋爵,张震淡淡笑着说道:“我会利用我手里的一切来维护我的利益,没有人会傻到把自己的脑袋送给别人去砍。
其实非常简单,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静静看着,看着在中国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不需要现在对我做出任何承诺以及保证。
假如中国未来局势对我有利,你们完全可以从道义上支持我,至于你们所提出的那些条件,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地谈。
比如修改条约,以及伯驾先生提出的“完全的舆论自由”还有“一切法庭的改良”这些也正是我想要在中国看到的。
如果我不幸失败的话,我建议诸个尊敬的先生,大可以对我落井下石。甚至可以用武力来维护大清帝国的利益”
领事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位总督先生真的充满了自信,或者说头脑也许不太正常,他似乎坚信胜利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造反,总督先生活里很强烈的表达出了一层意思,总督一定会造反的。并且中国的局势将发生翻天覆的的变化。
可是奇怪的是,总督为什么要提前把这一消息通知给这些外国人呢?
好像看出了这些领事在想什么,张震很快说道:“我不想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你们和大清朝廷再次爆发大规模的武装冲突,我想我比你们更加了解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人在那想些什么。
他们会仇恨异族统治自己,平时甚至显得有些懒惰,但是一旦当国家发生了什么大事,比如和外国人开战了,那么他们就会团结在一起,先把外部势力带来的隐患消除,而这样的结局是我和在座诸个最不愿意看到的,这将会使我的一切努力,因为大清和你们的武装冲突,以及人民的空前团结,消饵得干干净净
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一边。不。也许半年就足够了,不客气地说。我在我的辖地拥有很高声望,我的人民服从于我,我的士兵愿意为我作战,这才是我最大的本钱!”
“那么,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撒肯逊勋爵揉了一下鼻子,说道。
“不需要那么快就相信,完全都不需要。”张震笑了起来,摊开双手说道:“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上一段时候。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英国内阁正在那激烈地讨论应不应该出兵,可是就算一致通过出兵决意又能够怎么样?继续耗费大英帝国的金钱?
我相信英国可以取得胜利,但未必能够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注意。我所指的是你们想要的一切东西!
但是如果你们有性子耐心等上一段时候,你们会发现,在中国局势起了很大的变化,一个亲欧洲的人物正在那改变着一些事情。”
现场沉默了下来,一直沉默了很久很久,过了好大一会,比林顿克忽然说道:“如果大家都不反对的话。我很想听听总督大人的计划。
这也正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当张震的声音再度响起之后,酒席之中一点声音也都没有,每一个人都在那安静地听着。
谁也不能知道,张震和领事么说了些什么,除了当事者,在这一天之中,张震在那用自己的前途以及性命,进行着一场自己也无法把握住的名命运之赌
正文 第二百十五章围剿!!
“卑职谢逸,奉命报道”。 “卑职张荣沈,奉命前来!”
“卑职俞峰,奉命报道”。
“卑职司马启明,奉命前来!”
声声的声音里,百战军全部主要将领一齐出现在了张震面前。
召集的实在有些突然,江苏、安徽、江西各地百战军将领,无论是不是正在剿匪,无论是不是正在前线指挥作战,无一例外都接到了立即放下手头之事赶赴上海之命令。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比剿匪更加紧急的事情。
“都坐,事情有些突然,所以把大家召到上海,是有一些事情吩咐。”张震面色看起来多少有些难看,坐在那儿冷冷说道:
“金陵方面传来消息,石达开已经和洪秀全闹得不可开交,石达开必然出走金陵,此番决计要生擒石达开”。
“卑职遵命,生擒石达开!”
众部下一齐应道,只是谁都有些奇怪,大帅怎么知道石达开必然出走金陵,又如何知道发匪内部石达开和洪秀全的内乱?
“拿地图来!”张震也不理会部下表情,让人拿来地图,在众将面前摊开,指着上面说道:
“石达开若要出走金陵,必走安徽,若想站稳脚跟,必先取安庆!我决就在安庆打上一仗,合围石达开部!”
“是,合围石达开部!”
张震看着自己部下,面色有些阴沉:“今日还有一件大事,要和大家商量,本来我也不想,可是目前看来朝廷非要逼着咱们走到这一步了只
众部下心里怦怦乱跳,其实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大帅和百战军将来会走到哪一步,所有人的心里都已经隐隐猜测到了。
只是这个时候由大帅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张震调整了一下自己心情,慢慢说道:“其实目前状况,不用我说大家心里也都知道,不管我们立下多大功劳,朝廷也都断然不会相信我们的。
从京城里传出来的消息,朝廷已经在那防范咱们,不光江南大营准备重建,而且湘军也开始在咱们周围拉起了一个包围圈!
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的意思想来大家也都知道,你们心里一个个的比谁都明白,旁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张震从来不会等死,别人的刀要是落到我的脖子上,我一定会拿着刀去和那人玩命!谁对本帅不起,本帅对谁不起!咱们不是要反朝廷,咱们只想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这颗大好头颅!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得准备起来了,以防突然起变,无法应对。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我也不勉强你们非得要这么做。
当年咱们从武昌杀了出来,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升官了,这地盘是咱们打出来的,谁都别想抢走!
愿意跟着我干的,留下,将来生死有命,不要怨谁!要是不愿意跟着我干的,我准备好了酒,咱们喝完了酒就各走各的!
去京城告密,我不拦你,将来带着兵回来围剿我,我不恨你!从此天涯陌路,只是再也不要叫我大帅这两个字!”
将领们都在那沉默着,这事的干系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失败的话,只怕就是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已。
侯明看了一眼诸将,面无表情说道:“我的一切都是大帅给的,大帅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家里除了我也就没别人了,这条命就当是交代在了这里!”
“我早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个死人,死在哪里都无所谓众人朝着发生处看去,正是谢逸。
夏侯清站了出来,语气平稳地说道:“其实这事也不难想,咱们跟着大帅,那是早就已经捆绑在了一条船上,大帅一旦有事难道咱们这些人还指望活着吗。
“愿意跟随大帅,生死无怨!”
这时那些将领再不迟疑,一道压着嗓门低低说道。
“诸个兄弟,我张震在这里先谢过了”。
张震抱了抱寺,接着又把自己心里早就谋戈说了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朱明理匆匆走了进来:
“大帅,曾国藩回乡丁忧了!”
突然而来的消息,让除了张震之外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原来,在江西的时候,为了军饷让曾国藩的一军全军覆没,为了军饷。文俊害死了湘军大将毕金科。以后的日子,湘军仍靠“讨饭。维持。
多亏黄赞汤一人先后为湘军筹捐百余万两,刘于淳、甘晋等士仲也极力帮他筹措,才勉强维持住,使湘军没被困垮而已。
正在曾国藩极度困难和苦恼之时。突然接到其父曾麟书去世的讣告。闻此噩耗曾国藩反而感到是摆脱困境的天赐良机,立即向咸丰帝陈报丁忧,并要求开缺守制。他不等谕旨允准,便与弟弟曾国华自江西奔丧返乡。在陈情奏折中,除以孝道为由,坚决要求开缺外,还说此时返乡守制并不影响大局,因为太平军内部发生内讧,使整个战局发生了逆转。
在江西方面,百战军也逐步夺回了被太平军占领的广大地区口武汉也被胡林翼和李续宾攻克,湖北绿林军和李续宾湘军联合东下,长江上游沿江城镇又被夺了回来。
江西的吉安、瑞州等要地虽还在太平军手中,但也都被百战军包围了。
所以,曾国藩说,此时返乡,把军队交待给部下,同自己未离去是一回事。
曾国藩到家多日才收到从江西转来的皇帝的批复,只准他三个月假。不允开缺。三个月假满之前,立即返回江西军营。曾国藩再次上奏,要求给假三年。
而正如张震所知道的那样,咸丰果然准了曾国藩三年的假期
张震忽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情。此刻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到了石达开身上。
对于这员名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打败。
或者,不仅仅是打败而已
而这个时候在金陵,翼王石达开出走的耸天午后,洪仁发、洪仁达欢天喜地的进宫来向老
“好了,好了,石达开那小子被我们挤走了,刚才南门守门官来禀报。他带了一伙人出城,集合了大批人马,向西去了。这一下省得陛下烦恼了。”
洪秀全吃了一惊,怒道:“好糊涂,我不过削去达胞的权柄,并不希望他出京,不料他的性子竟是这么网强,说走说走,今后朝政谁来主持?”
“陛下放心,有我们两位老哥哩。”洪仁发、洪仁达拍着胸脯道,“我们可不想坐你的龙廷,陛下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呸!”洪秀全不禁大怒而道。“你们不懂政事,又不懂兵事,只能做达胞的助手,哪能独当一面!妖军打到天京城下,你们能抵挡得了吗?况且如令人心都向着达胞,他这一走,势必带走京内外一大批兵马,天朝江山靠谁来支撑?”
两位王兄结结巴巴地道:“这也不能怪我们,是,是你逼得他安的…”
“我哪里料到他会走呢?”洪秀全懊悔不及,说道,“快追,把他追回来,不能让百官说是我把翼王逼走了!”
“是是是!我们就去追!”
“不!谁要你们追,叫宣娇,快叫宣娇带人去追,好言好语,一定要把达胞请回来,要快!”
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又听从蒙得恩的建议,铸了一块“义王”金牌。连同天王征召翼王回朝执政的诏旨和百官恳请翼王回朝的禀帖,差宣诏官带往去见翼王。谁知几天之后,手下仍然把那块“义王”金牌带了回来,说是翼王讲的,皖北清军大量集结,自己要破安庆,不能回朝继续打朝政,还请天王恕罪云云。
而就在几天之后,洪宣娇带了侍女、侍卫来到了翼王行辕,石达开听说洪宣娇来到,
急忙兴冲冲地迎了出来。
洪宣娇一身官服,金冠龙袍。煜煜灿灿,别是一番华贵气象,一进来就开门见山说道:“你在京中受了天王的气,被逼出走,大家都同情你,过失在天王不在你。可是你走了之后,天王醒悟了,还准备着革去两位王兄的王爵,让你独自秉政。不会有人掣屏了,你原来要求的也不过如此,为什么还不答应回去?”
石达开浓眉紧蹙,叹口气道:“我已经心寒了,天王猜忌心重,迫于百官的要求,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继任,所以温言好语来哄我回京。我性情网直,不会和他合得来。早晚还会闹翻,与其再次不欢而散。不如现在让我在京外松快松快,过一段快活日子再说。”
洪宣娇有些不太开心:“七哥。你的气还不曾消哩,你还在赌气,可是你是拿天朝的命运在做赌注,这一场赌下来,你和天喜都不会是赢家。赢家定是坐山观虎斗的满清大小妖头,你一向头脑冷静,怎么现在糊涂得连是非得失都模糊不清了,是吗?”
石达开不悦道:“离开了天京,我们就不能另创局面吗?现在响应我的号召愿意依附在我旗下的不下二十余万人,远远超过天京的人马,连杨辅清都归附我,与我联合作战,妖军不论哪支军队,湘军也好,楚军也好,还是百战军也好,都不是我的对手,有这样强大的兵力,何必还要回去委曲受气?”
洪宣娇发怒道:“七哥,你真是变了人了,不想想你离开了天京,还能到哪儿找到这么稳固的后方补给基地,今天东,明天西,能持久吗?岂不成了黄巢一般的流寇了?”
石达开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宣娇,你怎么把我比作流寇,初占武昌的时候,我就设想除了顺江而下取南京,也可溯流而上取皿川,四川是夭府之国,自古以来在四川建国的王朝有好几个,东塞爱门,北堵栈道,妖军休想入我四”唐末五代十国的时候,南方各地也建立过好几个国家,我们在去四川之前也可以攻打别的省份,一来开辟新局面。二来帮助天京牵制妖军,我的心中哪有一丝一毫的流寇思想。”
洪宣娇愣在了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了后来,石达开并没有回去。反而是洪宣娇被石达开说动,愿意跟随着去开创一番新的局面。
在大军行将启程的这一天,洪宣娇来到江边,侍女打开提盒,摆下几盆果品,取出香炉烛台,点上香烛,洪宣娇将装着给天王信的竹筒交与侍女,取香在手,默默仰天祝祷道:”
天父天兄在天之灵,天朝不申发生内乱,妖军乘势进迫,情势危急。望天父天兄大发慈悲,饶恕杨、韦诸小子的罪过,保佑天朝度过难关。并且降下擎天栋梁之才,扶持天王洪秀全平定妖孽。吧。”
祭祷完毕,宣娇取回竹筒,步至江边,向众人道:“你们闪开,我要投放竹筒了。”
可是侍女依然紧紧搀扶住她。亲兵也依然守在江边不走,都道:“殿下吩咐,江水无情,必须保护王娘平安无事。”
她不管侍女侍卫怎么死死护住她。依然捧了竹筒迈步向前,俯身向江中放下竹筒,默默祝祷:“江水,江水,把我的本章带到天京去吧,把我这颗热爱天朝的心也一块儿带到天京去吧。”
她弯下腰轻轻顺着投放竹筒的姿势。便将整个身体向外倾斜,打算一跃入江,顺水而下,回到她永远也都无法忘记的天京,让自己灵魂可以得到安息,可是双臂却被侍女勾住了。前边也有亲兵拦护着,而那竹筒却远远地漂向下游去了。她无法投江自尽,只得回直了身子,怒向那些侍卫侍女喝道:
“我要把竹筒推得远一些,让它们顺着江心激流早一点漂到石头城下而已,你们如此大惊小怪做什么,我的腰腿工夫好得很,能够掉到江中吗?”
洪宣娇终于还是走了,石达开也走了,他们将自己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可是在他们即将就要踏上的未知战场,又有什么在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