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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书

《驸马,咱俩退婚吧!》

鲁郡公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她的女儿有那般本事,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出来。“放心,只要有太子在,太子妃的位置动不了。”

贾氏目光一沉,眉头皱成了川字, “那如果太子不保了呢?”

鲁郡公内心正担心此事,现在被贾氏明摆着提了出来, 又开始愁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逼得步步后退, 到现在他还摸不清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如今太子的亲弟弟汝南王在宫里, 齐王也暂时在洛阳城落了脚,除了这两位, 还有位赵王一直藏在暗处, 看样子是还没准备冒出来。

各封地王爷回宫的诏书都要经过杨侯爷那一道关卡,但杨侯爷却动起了心思, 连续放进了两位王爷进宫。

屋漏偏缝连夜雨,太子偏偏在这节骨眼上, 在朝堂之上连闹了两次笑话, 这样一来, 皇上的心不动摇都难。

事态本就是一触即发, 各位王爷都在虎视眈眈的望着那个位置,可她的这个好女儿又将自己往悬崖上推了一把,她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是啊!太子保不了, 就该轮到我们了。”鲁郡公绝望的神色,瞬间苍老了不少,原本多好的一个局势,偏偏断送在她愚蠢的女儿手上。

“大人,都到这时候了,再不出手怕是来不及了。横竖一死,何不搏一把?”贾氏脸上露出了决绝,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一旦等皇上宣布废除太子,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鲁郡公这次再看着她时,眼里没有上次的锋利,似是在思索,又似是想从贾氏眼里找到决心。

“杨侯爷既然与我们表明了态度站在太子这边,大人何不利用这点,让他去会会洛阳城里的那位赵王?”贾氏的眼睛越来越明亮,杨侯爷一除,林皇后身边便没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为了太子,她只能相信他们。

鲁郡公心头一震,盯着贾氏看了半天,缓缓地展出了笑容,果然还是妇人心思最细密。

杨侯爷不是一心要除掉几位王爷吗,不是正在找赵王吗?那他就帮他一起找。

皇上从太子的东宫回来后,一直呆在御书房里,只留下了平阳公主,平日里如鹰一般的利眼,此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沉默了很久,皇上对着平阳公主开始讲起了太子小时候的趣事。

说在好笑的地方,皇上一阵大笑后眼眶又有些红。

太子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又是皇后所生,是他的嫡长子,他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上天却与他开了个玩笑,随着太子慢慢的长大,所有人才发现他竟是个痴儿,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沉重的打击,他非常的失望。

后来,他其他的孩子都是健康的。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这位嫡长子渐渐的形成了一种保护欲,想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他,生怕他被别人欺负,甚至为了他,他早早的就将几个儿子送到了封地,想要告诉他们,他的江山只是痴儿的,让他们不要痴心妄想,好好的为他们的皇兄守住封地。

可他却忘了,一位江山的主人,怎能是个痴儿。

“父皇,好好歇息。”平阳公主揉着皇上的肩,对于皇上刚才的话,她只听着,一句都没插。

“址丫头,为何不劝劝朕?”皇上转头问了一句平阳公主。

“父皇的心里一清二楚的,又何尝需要址儿劝?”平阳公主很轻松的道。

“哎!那痴儿能有你一半的觉悟,朕也不用操心到如此地步。”

皇上叹了一声,拉起搭在他肩上的小手,宠爱的看着平阳公主,“你先回灵愿寺吧,朕现在才明白你如何不愿呆在宫里,如果朕能选择,朕也不想呆在这里,朕坐在这位置上难受啊,心有慈念,差点就成了昏君。”

平阳公主被小太监一路送了出去,她一直在想,父皇的那句‘心有慈念,差点就成了昏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这一世真的想通了?

平阳公主回到灵愿寺,身影刚从石梯上冒出个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蝶。

小蝶瞪着眼睛,瞬间扑了过来,激动的抱着她的胳膊,一阵猛摇。

“公主,你怎么才回来啊!大雨下了几天,洛阳城发了洪灾,奴婢一直见不到公主,都快要疯了。”看得出小蝶是真担心平阳公主,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好了,本宫命大出不了事,庄子里的东西都有收回来吧?”平阳公主伸手抱着小蝶的头,适当的给了个安慰。

“都收了,万主持这几日都在抱怨,说寺里的屋子全被你塞满了粮食,还说要皇上拨款再建屋子,不然真不够公主住了。”小蝶被公主一个抱抱,终于稳住了情绪,又开始小兴奋。

“嗯,林珑呢?有没回来过?”平阳公主又问。

“今日刚回来,回来的时候人都没了半条命,全身都泡白了,奴婢给她喝了点补药,现在正睡着。”小蝶愁着一张脸,眼里全是心痛。

回来了就好,毕竟她是七哥人,生死时刻她也只能让她跟在七哥身边。

平阳公主看了一眼又要哭了的小蝶,想起前几日她还与林珑掐架呢,现在就完全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这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你好好照顾她,我先去趟东院,等会儿回来再看她。”平阳公主说完又习惯性的敲了一下小蝶的头。

小蝶轻轻的叫了一声,对着平阳公主的身影欲言又止,她才刚回来,又跑去找卫公子了,明明她这么爱卫公子,偏偏要吵着退婚,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公主。

平阳公主现在急需见到卫暄与七哥,既然他卫暄非得要做驸马,她就必须得弄清楚他心里所想,还有卫太傅是怎么想的,是准备站在哪边。

父皇现在的态度很明确了,废除太子就在当下,她必须要找卫暄确认,他支持哪位王爷。

平阳公主习惯翻墙,所以进来时她不知道大门是锁着的,此时的东院并没有人在。

平阳公主喊了几声,连上次的糊涂星子也没回应。

她再等等吧,平阳公主学着卫暄平日的模样,坐在了那张桌子边上,这次再也没有了尴尬,合着这一世也干过两次了,什么都被看光光了,也摸光光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却还是没看到半个人影,这才想起来或许卫公子今日没有回万灵寺呢?

可一想起她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石梯,再也没勇气走下去,然后再爬一次上来,她还是选择守株待兔吧。

平阳公主双手向手一掌,无望的仰着头,便看到了堆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架。

卫暄平时看的都是什么书?突然她有些好奇,几乎每次她遇到他,他手里都会拿着一本书,那本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么让他着迷。

平阳公主站起身,刚好他今日不在,她正好来翻翻。

手伸到书架上,又安慰自己,她早晚会嫁给他,就算是他知道了,不会在意她偷看了他的东西吧?

平阳公主一边想,一边手已经开始去翻书了。

什么论语、史记、左传……平阳公主每本书翻开只看了两行,就觉得看不下去了,这玩意儿有那么好看吗?她怎么看着就想打瞌睡。

平阳公主无语的随手一丢,因力气有些大,周围的几本书齐齐的倒了下来,吓得平阳公主手忙脚乱的开始去捡。

“千万不能给他弄坏了,这些书爬了几百步台阶,能挪到这里实属来不容易。”

平阳公主不住的念叨,直到手摸到了几个陈旧的黄皮信封时,瞬间停住了。

信封有新有旧,最新的似乎还可以闻到墨水的香味。

中正间的几个字非常显眼:卫公子亲启

落笔为珍。

平阳公主感觉到心漏了几拍,卫公子她当然知道是卫暄,珍是谁?她只认识一个叫珍的,她从前叫她珍珍姐。

平阳公主在理智与好奇之下,拿着信封犹豫了一阵到底是看还是要…看。

看吧,她要是不看,估计这辈子再也睡不着觉了,平阳公主再也不管什么礼节,随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一个信封。

第一封

卫公子亲启:

昨日在杨柳之下,无意中目睹了公子的风采,夜里入梦又与公子相见,不知公子近日可好?

第二封

卫公子亲启:

爹爹问,如卫府提亲,愿意否。

第三封

卫公子亲启:

上天真是弄人,那一年无意中救了襁褓中的公子,本以为是它赏赐的一段姻缘,却没想到是它给的一场情劫,今日母亲说,要许我于太子,妾本无心……

平阳公主握着那封信,手一颤任由它滑落在地上,其它的信她再也不想看了,珍是谁,再明确不过。

上一世太子妃毁了她容颜,割下她头颅之前,告诉她,卫暄是被她毒死的。

既然她喜欢的卫暄,为何又要将他毒死?

卫暄死后,为何他的手下马大爷会助她?是她杀了卫暄啊……

雨后的院子里,青砖石上全是稀稀落落的树叶,几经风雨冲刷的几颗榕树,在阳光的照射下,翠绿养眼。

他说他娶她,是因为她救过他,许给了她承诺。

那太子妃呢?她也救过他,他许了她什么?是一生的爱,还是一条命?最后他陪着了她一条命倒是真的。

既然他与太子妃认识在先,为何还要答应自己的要求?

35、抢来的救命之恩 ...

平阳公主整个人失了魂一般, 走在青石板上,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自己小院的,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珑之后,也想如她一般, 好好的睡一觉。

“公主,见到卫公子了?”小蝶看公主神色不对, 紧张的问。

平阳公主缓缓的摇了摇头。

“都怪奴婢,奴婢刚才忘了告诉公主, 午时的时候, 奴婢还见过卫公子, 他那时正与万主持说着什么,之后奴婢本想去问问他公主的情况, 却又不见他身影了, 估计是下山了......”小蝶自顾自的说着。

“小蝶,我累了, 谁都不许来打扰。”平阳公主不想再听小蝶提起他,双脚跨入屋子, 转身便将房门一关, 留下小蝶一张疑惑的脸, 不知道公主又怎么了。

百事通楼里的汝南王兴许是累坏了, 趴在卫乐的床前呼呼大睡,直到马大爷慌慌张张地将他从屋里拽出去,告诉他宫里出事了, 太子妃杀了有身孕的侧妃,汝南王脑子才瞬间清醒。

之后没等马大爷唠叨完,汝南王就不见了人影。

马大爷叹了一声气,迎头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笑,“天要变了。”

“随我走一趟”卫暄早上从宫里回到卫府不久,就得到太子妃杀人的信息,只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贾氏就派人来了,他当即回了趟灵愿寺,这便找上了马大爷。

马大爷脸上露出微微的讶异,卫暄从未主动邀请过他,每次都是他自己要当尾巴跟上的,难得啊……

马大爷兴奋的跑了两步,下一秒眼睛就看到了卫暄手里的那个盒子,那盒子他认识,那里面可是装的无价之宝,卫暄今日将这宝贝拿出来干嘛?难道是去提亲用?

“公子爷这次真是阔绰,先是几船珍珠,再是万旦粮食,现在连传家之宝都送上了,你就不怕万一那婚真被公主退了,你不是什么都捞不到?你就不能忍一忍,等到新婚之夜再送?这样才是万无一失……”马大爷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卫晕手里的盒子,他还真是舍得啊。

“等下见到贾氏,白纸黑子你立个字据,当日的救命之恩,以此物相抵,从此了结。”卫暄没有理他,脸色看得出很不好。

马大爷喉咙打了几个结,硬是吐不出一句话来,公子爷这意思,是要将这宝贝送给贾氏?他脑子没问题吧?

“此乃身外之物,你就别惦记着了。”卫暄转头瞟了一眼没出息的马大爷,一句话差点又让他吐血。

“她来找你的?”马大爷捂着胸口,缓了半天终于缓回了半条命。

“嗯。”卫暄也不隐瞒。

“擦~一屋子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啊,她竟然也开得了口,救命之恩?当时你才多大,几个月吧?要不是那女人非得要去抱你,奶娘怎么可能脱得了手,结果你落在池子里,她扯开所有人抢着将你捞了起来,这就是她救了你的命?我马大爷活了半辈子,竟然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马大爷忍不住开骂。

卫暄只听着,表情很淡。

“太子妃嫁太子那会儿,说什么来着,说对不起你?真、真是……我呸!”马大爷这会儿异常激动,那一声呸外面的车夫都能听得见。

“你说她怎么就不照照镜子?她以为她长得很正常?很天仙?还是她认为她很温柔?”马大爷似乎不忍心往下想,双手捂着眼睛一阵猛搓。

“还有那什么,她被指给太子后来找过你,被我挡在了府外,那时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硬说自己对不起你,说她是被家里人逼迫,不得已才要嫁太子的,还说如果你哪怕给她回一句话,她即便是死也要退了与太子的婚事,啊,苍天,我马某真是不敢想。”马大爷垂头顿足。

卫暄原本淡淡的脸色,不由的眉头皱了皱,眼里难得的表现出了一种嫌弃的神色。

“还有那什么信,隔三差五的送到我这儿,她也真是不害臊,对了,那些信你有瞧过吗?”马大爷抬起头,眼里的厌恶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了。

卫暄只瞪了他一眼,马大爷便闭嘴了,这信从来都是他在接,公子爷别说碰了,连正眼都没瞧过。后来他只好放起来准备找个时间烧了,可后面时间久了,竟然不知道他把这些信搁哪儿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说,那贾氏她有什么脸以救命之恩,来问你索要蓝水晶?她要蓝水晶拿去干嘛?想救太子妃?她不是说要准备找你算那几船珍珠的账吗,怎么,现在也不算了,直接开口要水晶了?”马大爷就是气,这家子人个个都活在自己的想法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跟一坨屎又有什么区别。

“给了她,我就放心了。”卫暄拿起盒子看了看,一双黑眸如染了冰霜。

马大爷看着卫暄的脸一愣,天要下红雨了,他怎么跟皇上一样,一夜之间就想通了。

“公子爷,真不知道你以前在顾忌什么!”马大爷没给他面子,直接唾弃他。

“以前是公主没想通。”

马大爷更加惊奇的看着卫暄,他还真是要高看他了,“如果公主一直站在太子妃那边,你也站?”

“对”卫暄坚定的道。

“疯了,真是疯了!幸好公主掉了悬崖,把脑子摔好了,好险,我正值大好年华差点就要短命了,我连孙子都没看到就死了,岂不是很怨?”马大爷一阵后怕,没想到他一条命差点送到了荣址那丫头手里。

“你儿子才五岁。”卫暄呛了一句。

马大爷:“……”

“我先上去,你等下再上来,先去找人在暗中跟着贾氏,记住,她所做的事只需留证人,不能去阻止。”卫暄话说完,马车就停了下来。

马大爷没有下马车,马夫见下车的只有卫暄,默契的将马大爷又往前面拉了一段。

卫暄白色与淡蓝色相间的身影一出现,幽静的胡同内一名小厮就走了过来,“公子爷,里面请。”

卫暄被小厮带进屋里又转了几个弯,才看到一处开阔的院子,贾氏正在院子中/央来回的渡着步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贾氏回头一望,满脸堆笑,与那一日她找上茶楼和马大爷理论的模样,差异太大,很难想像是同一个人。

“公子爷来了,快、请坐。”贾氏有些迫不及待,想着急的坐下来谈事,却又觉得卫暄没坐,她不好先坐,这便弯着腰,屁股悬在了半空,要坐不坐的。

“夫人请。”好在卫暄也没有拖拉,贾氏终于坐到了石凳上。

“卫公子真是爽快,这么多年了,竟也没有因那件事记恨,给了老妇面子。”贾氏打算推开窗子说亮话。

“何事需要卫某记恨,卫某不太明白。”卫暄不解。

贾氏笑了笑,虽然她讨厌卫家的人,可现在她却欣赏起了卫公子的大度,贾氏用水袖遮了遮嘴,“卫公子真是豁达,当年大人确实有想法将小女许给卫公子,只是没想到还没有等到卫太傅议亲,宫里就传了旨,并非是大人反悔,公子如今也与公主指婚,能不计较过往,公子果真不是一般的人。”

卫暄眉头颤了颤,手指抚摸着杯沿,“我想夫人误会了,卫府上下根基纯良,连多年的老奴历经了岁月沧桑,依然能看得出相貌端正,卫府上下无一颗歪瓜裂枣,卫某虽没听父亲提起这事,但卫某认为当年夫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贾氏刚才还挂着微笑的脸,越沉越黑。

卫暄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她?居然说她家的珍珍儿不如他府上的奴隶,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珍珍儿哪点配不上他,当年可是在太子与卫暄之间权衡了很久,才选择的太子,现在竟然口出恶言毁他的珍珍儿,亏她开始还觉得卫暄豁达,呸!我看他心里就是嫉妒,嫉妒珍珍儿嫁了太子,甩了他。

卫暄静静的看着贾氏不停变化的脸,等着她慢慢消化,反正他不急。

“事情都过去了,珍珍儿现在又是太子妃,卫公子也退一步,咱们将这一页翻过去如何?”贾氏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在颤抖。

卫暄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她,他等她继续说。

“卫公子不给老妇的情面,也请念在珍珍儿曾救过卫公子一命的情份上,这回也救救她。”贾氏不得不提起这件事,以卫暄现在的态度,如她不提这事,他肯定不会将蓝水晶给她。

“夫人可是说的当年卫某尚在襁褓中掉了湖,被太子妃抢前一步抱起来之事?”卫暄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就算太子妃没有将她抱起来,他也不会有事,府上的下人那么多,只是被太子妃蛮横的行为抢了先而已,现在竟然就成了要挟他的筹码。

贾氏一愣,好好的救命之恩,没想到被卫暄一说,竟然这么不足轻重,顿时慌了,“毕竟她是救过你的。”

卫暄笑了笑,“夫人的意思是卫某今日不拿出蓝水晶,便是忘恩负义之人?”

贾氏嘴角颤了一颤,良久都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蓝水晶在我手里不过是一块石头,既然夫人想要,我可以给你,但请夫人给卫某立个字据,以防夫人日后再以抢来的救命之恩为要挟,将卫府诈个干净。”

卫暄起身,没理贾氏快要扭曲的脸,马大爷刚好到了。

“卫公子未免也太看不起人。”贾氏忍了半天才将满口骂人的话,折成了一句不温不怒回击。

“比起人,卫某更相信白纸黑字。”卫暄为马大爷让出了路。

36、站队 ...

“夫人, 别来无恙。”马大爷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态度还是与之前和她谈生意时的态度一样。

他是怎么进来的?贾氏诧异过后,又愤恨就瞪向了马大爷身后那位引路的小厮。

“夫人不能错杀了忠心的好人,是在下说夫人要的东西在我这儿,小厮才放在在下进来的。”马大爷知道他要是此时不开口, 那小厮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贾氏神色一震,没想到他与卫暄的关系竟然好到这种程度, 如此贵重的东西竟然交给了他,卫暄也放心?

“既然如此, 就请马大爷拿出来吧。”片刻贾氏回过了神。

贾氏对卫暄的态度是很好, 但对马大爷她的态度却好不起来。以前她是看在马大爷有洛阳城七成生意的份上, 将他奉为神,可如今才知道他只是卫暄雇的一位下手, 所有的东西都是归他主人的, 现在马大爷在她眼里,跟一条狗差不多。

“请夫人过目, 如没有问题,请夫人画押, 画完押蓝水晶便可归夫人。”马大爷没与她计较, 先将手里的帛书, 小心翼翼在贾氏面前展开。

贾氏看了马大爷一眼, 才将视线转到帛书上,内容写的很详细:今日赠蓝水晶于冯府挽救太子妃性命,以还太子妃当年的救命之恩, 从此以后、冯府与卫府再也瓜葛,以此为据。

贾氏扫了一眼帛书的内容,没未觉得有何不妥。

“东西呢?”贾氏对于这帛书的内容,只觉得好笑,只要她得了蓝水晶,过了这道劫,她还用得着去求卫府?到时候卫府不求到冯府就算好的了,哼,卫府就等着自保吧。

“夫人,请过目。”马大爷态度谦和,缓缓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盒子,小心翼翼放在石桌上,轻轻的一拔盖子,顿时一道散发着蓝光的水晶映入了贾氏的眼里。

贾氏的嘴微微张开,瞪着双眼,紧紧地盯在蓝水晶上,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世上竟然真有这么大的水晶,这光泽一看就是难得的极品,这真是一块好东西!

“夫人,如果满意,就请先画押。”马大爷后退了一步,看着贾氏贪婪的模样,眼里全是厌恶。

贾氏经马大爷一催,才将目光依依不舍的从水晶上移开,抬起头看了一眼马大爷,又看了一眼卫暄,再没犹豫,立马在帛书上画了押。

“多谢卫公子。”贾氏努力压住心头的激动,伸出手想去拿那枚水晶,却发现手开始颤抖。

“水晶还请夫人妥当保管,千万别摔坏了。”卫暄看到她不停颤抖的手,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贾氏一震,慌乱的缩回了收,瞬间因自己的失态羞的满脸尴尬,她怎么这么没出息,这石头虽大,虽好,可最后还不是得送给那个老不死的,她激动什么。

马大爷再次上前,收好了贾氏画了押的帛书,转过身跟在卫暄的身后走得很干脆,再也不想看贾氏那张千变万化的脸。

坐在马车上,马大爷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爷真是仁慈,要是我,我巴不得她手一颤,当场落地,摔个粉碎。”马大爷对于卫暄的提醒无语到了极点,他一想到蓝水晶到了贾氏手里,心就开始痛,没人能理解他当时掏出那盒子是要了他多大的勇气。

“真碎了,你以为她会善摆甘休?我就想知道她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卫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这笑太过罕见,闪了马大爷的眼睛。

“侯爷还在找赵王?”卫暄又问

马大爷晃了晃头,努力清除脑子里被他留下的那抹魔性的笑。

“就差掀了洛阳城了。”马大爷也很佩服侯爷的这份毅力。

“放出消息给鲁郡公,再送给他一份礼。”卫暄捏了捏手指。

“公子爷,是要出手了?”马大爷那笑有些贼,连双眼都发出了光。

“该来的迟早要来。”比起马大爷的兴奋,卫暄很平淡。

“今晚我回趟灵愿寺。”卫暄又道

马大爷“…….”

这才半天没见,又想了。

“给汝南王传信,让他找机会出来一趟。”卫暄斜了一眼马大爷,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灵愿寺,平阳公主将自己关进房间,一直到夜里,眼睛都没有闭上,脑子里太多的东西,明明是昏昏欲睡,却怎么也合不上眼睛。

她上辈子到底是以什么脑子与卫暄生活了两年的。

猪脑子都比她强。

“公主,睡着了吗?奴婢有事禀报。”门外是林珑的声音。

林珑在公主回来后不久就醒了,她自小身子底好,休息了几个时辰便恢复了大半,再加上小蝶给她喂了补药,脸上也有了血色。

其实在平阳公主装睡的几个时辰里,她已经去东院走了一圈,那里没人,但林珑却知道平阳公主是为了什么将自己关在屋里的,散在卫公子桌子上完全敞开的信,她不需要翻动就可以看清全部内容。

“进来吧。”平阳公主睡不着,躺着背都开始酸痛,林珑这时候来正好,她要问问七哥的事。

林珑进来后,又将门轻轻的带上,走到公主的床上,伸手便去扶她,“公主在床上呆得太久,先坐一会儿。”

平阳公主坐好,林珑又去拿了一床被褥,折好垫在了平阳公主的腰上。

“公主,天气热,先喝点茶,润润嗓子。”林珑挨着她的床边站着,又递给了她一杯茶。

“你身体没事了?”平阳公主多少有些心痛,她将她派去与七哥一同守灾,虽说她从小习武,可面对滚滚江水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位平常的姑娘而已。

“公主不用担心,休息了一下,早就没事了。”林珑给了她一个微笑。

“七哥怎么样?”平阳公主看到她脸上的红润,这才问起正事。

“王爷没事,现在正在宫里,估计是陪林皇后去了,太子被软禁在东宫,皇上现在谁也不见,朝中似是有变化了。”林珑将她这几个时辰打听到的消息都说给了平阳公主。

“本宫知道。”平阳公主淡淡的道,只要七哥得到了消息就好。

“对了,王爷府上混进去的那位卫府小姐,这次也跟着王爷去救了灾,这会儿还躺在百事通楼里养着身子。”林珑看着平阳公主喝了一口茶,马上伸出手接过杯子。

“她在百事通?本宫怎么没看到她。”平阳公主回忆了一下,这一回忆又想起了早上与卫暄的那翻缠绵,不免得又开始失神。

“公主,奴婢陪着王爷在封地的时候,见过不少丑人多作怪的事情。”林珑说的小心翼翼。

平阳公主错愕的抬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公主,奴婢斗胆说一句,就太子妃那样貌,在我们封地就是去做奴才,都会被挑出去的。”林珑脸上少有的露出了鄙视。

平阳公主:“……”

她知道什么了?好端端地提起太子妃干嘛。

“公主不用这么看着奴婢,奴婢醒来后听小蝶说公主神色不对,便想着去东院走了一圈。”林珑越说越不敢去看平阳公主的脸,到后面头就低着看向脚前的椅子,嘴上并没有打算歇息。

“那几封陈旧的信算什么东西?那也只是证明太子妃有多不要脸而已,公主可千万不能将自己与她比,整屋子里除了她一封封恬不知耻的信,可有见过卫公子回过她一句,她这份不知羞职的恒心太让人震惊了。”林珑心一横,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公主与公子爷之间不能产生矛盾。

林珑说完这一句才抬头,一抬头见平阳公主还是错愕的看着她。

“公主,丑人多作怪这事,说的就是太子妃这种人,明明长成这样,内心恶毒,偏偏还不自知,卫公子要是能瞧上她,林珑这颗脑袋都可以送给她。”林珑又急忙地补充了一句。

“你这颗脑袋本宫看现在就可以送人了,你擅自闯人私宅,还偷看了别人的书信,那信还是关于当今太子妃的,于公于私你脑袋都应该送人。”平阳公主缓缓的开始为她数罪状。

林珑一听,慌乱的跪在平阳公主的床前,咬着嘴唇,却没有半分悔意,她不是故意要看的,翻人书信这事应该是公主干的吧?

“你是分析大师,就本宫是个傻子?如果卫公子对她无意,干嘛还留着那些书信?是想留着无意之中让本宫看到,与他干吃醋的?”平阳公主憋了一个下午,这时被林珑挑了出来,便爆发了。

这回换作林珑错愕了,感情公主这一下午关在屋子里,就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公主,你是堂堂公主,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你躲在屋里干什么,你忍着干什么?”林珑这提醒已经算是委婉的了。

平阳公主:“……”

她躲了吗?

“你先出去。”平阳公主瞬间觉得自己被林珑这丫头,搅得心神不宁,对啊,她躲着干什么,做了丑事的人又不是她,她关着自己干什么?

“公主,卫公子回来了。”林珑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小蝶不明情况的就冲了进来,刚才她从朦胧的夜色中,依稀是看到卫暄往这个方向来了。

“他回来关本宫什么事,不见!让他去死。”平阳公主翻身爬起来,怒吼了一声,总算是将整个下午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顺了顺,他竟然骗了她两年,两年她都不知道他与太子妃还有这些前尘往事。

卫暄刚踏进院门,就听到了平阳公主这撕心裂肺的一吼,脚步顿了顿,很后悔今日没将马成才那个该死的拉上一起。

他不是说那些信都被他烧了吗?怎么就散在了他的桌子上?

卫暄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现在还死不得。

“公主,我们谈谈?”

卫暄站在屋外,有些拘谨,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他不知道从何去向平阳公主解释那些信。

37、表白 ...

屋内静了静, 小蝶不明所以的看着平阳公主,这是……吵架了?

林珑开始退,退到小蝶的身旁,一把拽着发懵地小蝶,便往外推。

“谈?驸马想谈什么?本宫与你虽有婚约, 但毕竟还没成亲,这大晚上的不适合与驸马谈星星, 谈月亮。”平阳公主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卫暄, 手扶在手框上, 又准备将门关上。

“公主这话, 在解卫某衣带时,怎么不说?”卫暄的速度很快, 平阳公主关了一半的门缝里, 硬被他挤进了身子。

平阳公主脸色略显窘迫,她要是知道卫暄与太子妃那丑女人有过瓜葛, 她还真不会去碰他。

“你走吧,本宫不想和你谈。”平阳公主没再关门, 但脸上的神色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址儿是公主, 为何这么不自信?”卫暄没有理她, 人挤进了屋子, 便替平阳公主将刚才关了一半的门给关上了。

平阳公主瞅了他一眼,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吱声。

“址儿, 坐下。”卫暄指了指平阳公主的那张床。

平阳公主没有理会他,她凭什么听他的,她能让他进屋子就已经不错了。

“你不坐,今夜我在此歇息也好。”卫暄又说了一句。

平阳公主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气得脸蛋绯红。“公子爷是不准备要脸了?”

“礼尚往来。”卫暄朝着她走去,眼底带着笑意,她能生气成这样,是在为他吃醋,址儿是喜欢他的。

卫暄进,平阳公主便退。

“公主,这屋子太小,不太适合玩欲擒故纵。”卫暄看她已退到了角落,提醒了她一句。

“卫暄!你要不要脸,谁给你玩了?”平阳公主气得上前将他一推,他没看出她在生气吗,他骗了她,他凭什么还这么淡定,若无其事、毫无悔意。

“址儿,那些信我没看过,也没接过。”卫暄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的牵着她出了角落。

平阳公主虽然觉得这种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但这也是她等了一个晚上的解释,由他亲口说出来,她竟发现心中的那丝痛在缓缓减少。

“址儿,也许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才让你如此生气,今日我们便好好谈谈如何?”卫暄将平阳公主拉回,让她坐在了床边,而自己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一双清亮的黑眸,似是渗透到了平阳公主的内心,使她一颤,她这次是没能开口回答他。

“址儿昔日问我,为何在意驸马的官职,卫暄不才,这辈子只想做公主的驸马,只想陪伴在公主的身边,唯有这个官职能满足我的希望,所以卫暄非要不可。”卫暄握着她的手,深邃的黑眸,一直盯着平阳公主的眼睛,满满的认真。

平阳公主诧异的看着他,满腔怒火因他这一句,灭了不少,手被卫暄捏着,几次反抗之后,慢慢地也不在挣扎,他这句话,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不少,这会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址儿后来又问我,我想成为驸马,且不计后果的陪在你身边,是否只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卫暄停了一下,轻轻的将平阳公主垂下的发丝,绕到了她的耳畔。

平阳公主心提到了嗓门眼上,难道不是吗?

“址儿,如果你非得问我喜欢你的理由,那也许就是在十几年前,你替我挡了一刀之后训我时的模样,让我爱上了你。”卫暄将平阳公主的手放于唇边,酥软的唇瓣印在她的五指上,又似是印在了她的心上,那最后一句,让她的眼眶莫名的一红,上一世的两年中,他从未开口说过,他爱她。

他说他爱她,并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感谢她?

“那时的你很认真,很愤怒,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有一个人如此的在乎我的生死,我以为上天给了我生命,何时生、何时死都由上天决定,我从没有在乎过自己能活到何时,直到遇上了址儿,是址儿告诉我,自己还有机会为了别人而活。”

平阳公主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地水雾,使她越来越看不清卫暄的脸,直到她眨了一下眼睛,一落泪自她的睫毛尖上滴下,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才呈现在了卫暄的眼前。

平阳公主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又没有说出来。他说他是为了她而活?她的心又颤了颤,

“址儿,我等了你十几年,你却忘记了来问我要承诺。”卫暄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平阳公主眼角缓缓而落的泪水,浅浅一笑,眼里有一丝责备。

“后来,址儿满十六岁那年,我想、如果再等下去,址儿怕就不属于我了,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决定提醒址儿。”

卫暄看着平阳公主带着疑惑,嘴角一勾想起了曾经做过的傻事。

“址儿可知道,你第一次站在桥下看到我的那次,我已经在那里等了你几天,第二次,你在街上被我无意中撞到,其实是我故意的。后来、我又使了很多小手段,让你有了无数机会与我偶遇,那天你躲在槐树下偷看我时,我知道我成功了,再后来、皇上为你我指了婚,我兴奋得几天没有合过眼。”

平阳公主一脸惊讶,呆呆地看着他,这些她都记得,可在她的心里,这些所有的相遇,都是自己厚着脸皮去求的,从未奢想过卫暄他是在等她。

卫暄微微的一倾身,将她楼进了怀里。

“址儿,我一直相信我喜欢的址儿,她也是喜欢我的。”卫暄的声音带着沙哑,下巴蹭着她的耳垂,紧紧的将她揉进怀里。

平阳公主感到喉咙发紧,仿佛一呼吸就会心痛,原来、自己以为付出了很多,却没想到卫暄他比她做的还要多。

她痴痴的认为,她爱他,只是单方面的,她以为她偷偷去看他,再让父皇指婚,都是她在付出,她在主动。她不敢想象这一切都是卫暄设的局,都是卫暄为了她而做出的努力。

上辈子的自己,是活得有多假,两年之中,她没有给卫暄说出真相的机会,她只知道装白莲花,装温柔、在他面前装的柔情如水,却从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真正的自己。

“卫暄,我做了一个梦。”良久,平阳公主一直撑在床边的手,缓缓的落在了卫暄的腰上,声音颤抖,这一次她是真哭了。

“我知道。”那一夜汝南王被他叫了出去,他便将平阳公主说的话全部套了出来。

“梦里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平阳公主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卫暄边揉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感性。

“后来,我们和离了,你死了、卫府上下全死了、都是我害的。”平阳公主颤抖的更厉害。

“址儿、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卫府上下的死也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我即便是死也不会与你分开。”

卫暄将她轻轻的拉开,四目相对,平阳公主红红的眼眶,看得他心痛。

“址儿,不哭了。”卫暄柔软的双唇放在平阳公主泛红的眼睛上,再移到她的鼻尖、唇,每一处都吻的小心翼翼。

他想让她知道,他爱她,就是爱她这个人,没有其他任何理由。

“卫暄,在那场梦里,你从未说过你爱我。”

卫暄一愣,转而又笑了笑,“那以后只要址儿想听,我就一直说给你听,如何?”

平阳公主木然地点了点头,她想听,她还想听他对她说各种各样的情话,她想要他一直讲给她听。

卫暄的双掌,裹住平阳公主的脸颊,双唇又覆盖在了她的唇角,轻轻地一吻,似是会上瘾一般,让他欲摆不能,起初如蜻蜓点水的吻,慢慢地加了力度,舌尖窜入平阳公主的小嘴,瞬间想要将她全部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平阳公主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入侵,头一回被动了一次。

平阳公主屋内传出的喘气声、娇呤声让小蝶和林珑有些措手不及。

刚才公主还气成那样,现在就被卫公子制服了,果然女人是需要哄的。

卫暄夜里没有回他的东院,只是让小蝶与林珑往房里送了几次水,具体是几次,小蝶与林珑有些争执,她俩都是未出嫁的姑娘,对于这事是很害羞的,两人商量了后,便决定轮流地伺候公主,可轮流过后,对于送水的次数就有些乱了。

次日清晨,两小丫头还在争执昨夜到底是送了几次水,屋外就响起了强健有力的脚步声。

“公主还没起来?”汝南王来得太快,小蝶还没来得及去门口接应。

“王爷,卫公子、也在……”林珑赶紧回了一句,生怕他撞进屋里去看了不该看的。

“知道,昨夜我回了东院,等了他一晚上都没见他回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哪里了。”汝南王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故意将盖子碰得很响。

“汝南王以后最好别成亲。”

汝南王应声望去,卫暄正向这边走过来,很明显的没有拿好脸色对他。

汝南王一时才想起来,似乎上次也是他坏了好事,顿时有些理亏,他是太过着急了,“公子爷醒了?”

“王爷来了,能不醒吗?”

38、蠢蠢欲动 ...

汝南王又开始犯尴尬症了, 直到在看见卫暄身后面红耳赤的平阳公主,才松了一口气,九妹来了就好,就好。

“七哥这么早。”平阳公主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时运似乎不太佳, 总共才三次,就被七哥连续撞到了她两次。

“东边的院子里太清冷, 起得比较早。”汝南王傻傻地一笑,没去看卫暄阴沉的脸。

“七哥昨夜就到了灵愿寺?”平阳公主有些诧异。

“是, 只不过被某些人放了鸽子, 冷清清地呆了一晚上。”汝南王提起此事, 就是想让卫暄觉得他也亏欠自己的,一人一次, 相互勾消。

平阳公主顺着汝南王的眼睛看去, 便知道了他口中所谓的有些人是谁了,这么说她倒是有点对不起七哥, 昨晚公子爷在她床上呆了一宿,哪还会想得到他这个王爷。

“母后怎么样了?”平阳公主坐在了卫暄的旁边, 先替汝南王打开了话题。

“还能怎么样, 哭呗!”汝南王随口甩了一句

平阳公主:“……”

卫暄:“……”

挺贴切的。

“母后一直在找机会见父皇, 估计又是想走感情戏吧。”汝南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卫暄将手一抬, 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帛书。

“昨日贾氏来找过我,向我讨了一样东西,估计今日他会进宫去见皇后。”卫暄将帛书递给了汝南王。

平阳公主是第一次见卫暄与七哥议事, 安静的呆在一旁,不打算插嘴,但又不想漏掉任何东西,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汝南王打开了帛书,将其平放的桌上,内容与昨日马大爷看到的一样,以蓝水晶抵救命之恩。

平阳公主抬起头看了一眼卫暄,那些信是真的,太子妃真的救过卫暄。

好在卫暄有自知之明,昨夜先对她表白了,要是先让她看到这帛书,估计她又会得失心疯了,毕竟她心眼小,巴不得太子妃死,谁救太子妃就是与她过不去。

卫暄没有错过她眉间的丝丝愤怒,下意识地揉了揉脑门心。

“你真给了?”汝南王眉头微微皱着,惊讶的看着他。

“给了,从此以后卫府与冯府两清。”卫暄这话像是说给平阳公主的。

汝南王又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问了一句,“卫公子要这帛书只是想留下与冯府两清的证据?”

“卫府与冯府两清只是其一,洛阳城有很多人都知道蓝水晶是我卫某的,倘若就这样无凭无据的给了贾氏,由贾氏再进贡给皇后,不免让人觉得我卫某站在了太子一方。至于帛书的其二作用,就交给汝南王,随你怎么使用。”卫暄捏着茶杯,没打算收回桌上的帛书。

“多谢。”汝南王将帛书折起来,放入胸前。

“卫公子的意思是站在七哥这边?这想法是卫公子的还是卫府的?”平阳公主还是担心,担心卫府的几十条人命。

“卫府对于朝事,从不站队,卫府要做的只是保护家人。”卫暄深邃的眼眸看着平阳公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就是这个眼神,平阳公主每次看到都会失神。

“本王愚昧。”汝南王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址儿虽未过门,但已属于我卫府的人。”卫暄解释了一下。

平阳公主:“……”

汝南王:“……”

“址儿选了你这个哥哥,所以我没有选择。”卫暄说得很轻松,又给身旁的两人丢了一颗炸弹,感情他卫府上下几十条人命,都是自始直终跟随公主?

平阳公主心头一震,心口又堵得硬生生的痛,她上辈子选择了太子,所以他也跟着选了太子,后来他被赐了毒酒,卫府依然没有怪她,要不是毒妇在她死前告诉她,她还真以为卫暄是病死的。

汝南王半天才回过神,卫暄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九妹选谁他便选推。汝南王扶着额头呵呵了一声,“好巧,本王也想护着妹子。”

平阳公主捂住心口的手又往下按了几分,就是眼前这两位最疼爱她的男人,她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全将他们害死了。

发现平阳公主脸色不对,卫暄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平阳公主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那汝南王如何打算的?”卫暄又问。

如何打算?他还是有些犹豫,如果他的兵马要进洛阳城,就得与各地封王之间先战一场,要是真战了,不论输赢,都会落得两败俱伤,最后捡了便宜的还是宫里的那位太子。

“母亲去求父皇,求的是太子妃的命,还是求保住太子……”汝南王没有开口,躺在卫暄肩头的平阳公主,缓过了神,似是不经意的一问,却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汝南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是这一点,父皇与母后要真磨起来,父皇是磨不过母后的,毕竟她们成亲时,父皇还不是皇上,当年母后陪同父皇共同经历的各种患难,以父皇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嗯,晋国是否能继续下去,就在父皇的一念之差”汝南王手揉着眉心,这些天他是见识到了母后对于那个痴儿的喜爱程度,在她心里,除了那个痴儿,任何儿子都不配作皇子。

“越是看似没把握的时候,王爷越不能急,机会并不是回回都留给了有准备的人,有时候恰好相反,有准备的人说不定死得更快。王爷在身份上已经比其他王爷先迈出了一步,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比蠢,在皇上、皇后面前,就得与傻太子比谁更加的蠢,到最后,越蠢的那个就是赢家。”

汝南王看了眼表情平淡的卫暄,由刚开始的迷茫到最后眼里放出了光亮,“公子的意思是不动?”

“动,当然要动,杨侯爷今日就会找到赵王,不出意外,洛阳城的第一场站争就在今日。”卫暄抿了一口茶,这么轰动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似乎只是一场平常的掐架。

汝南王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压了下来, “卫公子是想大乱?”他知道赵王一直在他的赌坊藏着。

“早就乱了,只不过一直少了根导火线而已。”卫暄缓缓的说着。

汝南王挪了挪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赵王与杨侯爷一战之后,想必各地的封王都会开始蠢蠢欲动,如果皇上能在这时候病一场,就能真正看清他死后,晋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卫暄说的话很大胆。

但此时的汝南王与平阳公主并没有觉得不妥,他说的都对。

“但皇上不能真病,现在盼着皇上病,盼着他死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卫暄看了眼汝南王,他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汝南王被卫暄一双深沉而坚定的眼睛一瞧,瞬间惊出了一声冷汗。

太子、太子妃、鲁郡公、杨侯爷……

“如果你是太子,你会怎么做?”卫暄又推了汝南王一把。

“杀。”汝南王苍白的脸,不受控制似的吐出了一个字。

“卫公子,这事本与你无关。”平阳公主内心一颤,她不怕死,可她怕看着她的亲人们死。

“生死永不分离。”卫暄的态度很坚定,这一场战争,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自从他遇上她的那一刻,他与她的命运就捆在了一起。

平阳公主手中的扇子霎时忘记了摇摆,自昨晚开始,他与她之间似乎再无心事相隔,她能感受到他此时的真心,和那种想要同生共生的愿望。

“卫公子请放心,我们不一定就得死。”半晌、汝南王打破了沉默,就算是死,死他一人就够了。

“时候不早了,王爷回宫吧。” 卫暄先站了起来。

“址儿也该回去了,好好陪着皇上,他现在只会相信你,皇上能不能假病,只能靠址儿的聪明才智。”卫暄牵起平阳公主的手,将他拉入怀中,纵使有太多不舍,这时候也不得不放,再等等,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你呢?”平阳公主在众多情绪中,理出了一个疑问。

“努力奋斗,争取早日与址儿成婚”卫暄习惯性的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

洛阳城的百姓还在受难,他能救多少是多少。

在第二次灾难来之前,他得提前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是逃是留都随他们。

“好,等你。”平阳公主视周围的人为空气,踮起脚尖在卫暄的唇上印了一吻。

汝南王见完全无视他存在,豪放主动的平阳公主,傻了眼的挠了挠头,半天才将目光尴尬地转移到林珑与小蝶的方向,转过去后却发现两人正看着自己在偷笑。

“王爷还没成亲吧。”小蝶问

“小妾倒是有。”林珑也憋不住笑,她家王爷有时候是挺可爱的。

“小丫头片子,小心本王现在就将你们卖了。”汝南王恼羞成怒,想他上天下地,上刀山下火山从未怕过,可一提到女人,他就有些颤抖,成日混在军宫中的汝南王,早就将王府的那几个小妾,忘在了九霄云外。

女人都是麻烦精,汝南王不如为何,此时脑子里印出了卫乐那张嚣张的脸。

“本王先去外面等九妹,你们慢慢啃。”这一下,他更加恐慌了,脚步一阵凌乱,对正恨不得又想躺回床上再干一回的两人,丢了一句话,便走了。

“到了宫里,有事必须要与我商量,不能一人行动。”卫暄松开了她。

“嗯。”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一切有我在,你不用怕。”

“嗯,放心吧。”平阳公主看着瞬间变得婆婆妈妈地卫暄,忍不住想笑,他这张脸实在不适合唠叨。

39、为只求一命 ...

自从大雨停后, 连着晴了几天,平阳公主与汝南王出发时,阳光正好照进灵愿寺,平阳公主抬起头,朝着光线的方向望了一眼, 顿觉双眼发花,夏日里的阳光果然厉害, 揉了揉花绿一片的眼睛,平阳公主本想去拍一下汝南王的胳膊, 却不料扑了个空, 脚步几个踉跄。

“只有你这种傻子才去对着阳光看, 照你现在这样子也省得走石梯了,直接一滚就能到底。”汝南王没好气的酸了酸平阳公主。

“七哥, 要是有一天你说话能算数了, 能不能为妹妹,在这石阶两边接几条绳索, 省得我爬上爬下,说不定哪天真就滚下去, 摔死了。”平阳公主还在揉了眼睛, 那团碍眼的光横在她眼前, 确实看得不太清楚。

“呸, 呸!什么摔死不摔死的,要是我说话算数了,你怎么可能还住在灵愿寺。”汝南王捞起她的胳膊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套, 就将平阳公主背了起来。

“七哥,我很重的,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了,怎么好意思让你背呢。”平阳公主的手肘撑着他的肩膀,又往上蹭了几分,行为与话完全不符。

“我看你好意思得很。”汝南王无奈的一笑,他这妹子一场梦醒了,倒与小时候的调皮样子差不了多少。

“记得小时候七哥可是赖着脸皮,抢着要背我的。”平阳公主很得意。

“还真是厚脸皮。”汝南王笑着骂了一句,心情无比的畅快,幸好他的妹子掉了悬崖,再做了一场梦,不然这场乱战一起,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七哥,如果我们没生在皇室,我们兄妹九人会不会很和谐?”平阳公主将头搭在汝南王的肩上,就如小时候赖着他一样。

汝南王脚步顿了顿,头微微的向后一转,叹了一口气,“这天下哪来的如果。”

“七哥,倘若有一天,几位哥哥跪在你面前,你会饶了他们吗?”平阳公主眼睛闭着,下巴搁在了汝南王的后颈上。

“九妹说呢?”这回汝南王没有回答她。

“为了七哥以后的路,他们该杀,但若论兄弟情谊,他们又不该杀。”

“九妹,其实七哥并不在意什么江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要是他们其中有一人能胜过我,心生慈悲,放下仇恨,放过你我,一心只系天下百姓,我便会心甘情愿地助他守住江山。”汝南王一步一步缓缓跨过台阶,几百步石阶对于他来说,走的轻轻松松。

“事实上是,没有人会放过我们。”平阳公主眼里有一种悲哀,一种身为皇朝人的悲哀,为了得到那个位置,兄弟之间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又何来的放下仇恨,亲情在利益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九妹明白就好。”

一路再也无言,汝南王享受着现下暂时的安宁,这一趟再进宫,怕是一切都要变了。

汝南王背着平阳公主,刚下了台阶,几辆马车便已等在了山下。

“王爷,齐王来了。”汝南王身边的贴身侍单格显得有些紧张,他本是在此处等王爷下山的,却没想到齐王竟跟了上来。

汝南王缓缓的放下平阳公主,眉头微微一皱,想不明白这时候齐王找他干什么,还找到了这里。

“皇兄,别来无恙。”平阳公主抬起头,就看到了从马车后走出来的齐王,微微一笑,一声皇兄叫的大大方方。

汝南王看了过去,齐王正笑着。

“九妹能安然无恙,本王就放心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没长心的人,竟然传言九妹得了疯病,真是可笑。”齐王缓缓的走进,他身后的一位女子才跟着走了出来。

她也来了,平阳公主看了一眼冯云儿,比起冯楠珍,冯云儿确实生得好看。

“齐王有何事,竟跟着本王到了这里?”汝南王拦在了平阳公主前面,替她接下了话。

“人人都知汝南王喜爱这个小妹妹,本王又怎会不知你在何处?”齐王还是微笑,他现在的模样与那一日手提大刀砍太子妃时,判若两人。

“本王只想与七弟谈谈心而已,七弟不必恼怒。”齐王为汝南王让开了一条路,望了一眼前面那辆马车,示意汝南王上车再谈。

“臣妾参见汝南王。”

“臣妾参见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走在最后面,到了冯云儿身旁时,冯云儿按规矩行了一个礼。

平阳公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微笑,她比太子妃要顺眼得多。

马车内坐着四人,冯云儿是最后走进马车的,这种时候齐王能带上她一起,足以看出齐王确实很在乎这个冯云儿。

“还没恭喜皇兄,抱得美人归。”汝南王也看了一眼冯云儿,她是皇上御赐给齐王的,虽齐王已有正妃,但这位未来的侧妃,想必会比那位正妃要得宠很多。

“七弟见笑了。”齐王说的自然是他闹的那翻动静。

齐王说完,马车内有片刻的沉默。

良久,齐王先开了口。

“七弟,当真站在太子那边?”齐王紧紧地盯着汝南王看,这话问得不能再直白了。

“恕七弟愚昧,不知皇兄的意思。”汝南王很沉静。

“七弟知道本王与太子妃的那场搏杀,如太子真要即位,怕是没有本王的活路了,王爷这次为了保命,必须得拼死一搏。”齐王说话的时候,手握着冯云儿的手,握得很紧。

汝南王眼眸一紧,“皇兄为何要来找我?难道不知本王是护着太子的吗”

“赌一把,赌你与九妹的手足之情。”齐王看向平阳公主,她正懒懒的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齐王说完,平阳公主睁开的眼睛便与他对了个正着。

“那场火灾,本王多谢九妹。”齐王的眼神很真诚。

“接受了。”平阳公主也没客气,毕竟那次烧得是她的荣址宫。

汝南王看着齐王,心头一震,看来他知道了九妹不少事情,能拿九妹与太子来与他谈,想必一定是知道了太子妃也容不下九妹。

“但本王并不想起兵。”汝南王也没打算再装下去。

“七弟不需要起兵,七弟只需稳守在皇宫,外面的由我来替王爷挡着。”齐王一脸正色,横竖一死,他必须赌一把。

“皇兄想要什么?”良久,汝南王缓缓问。

齐王一直紧绷的脸,直到汝南王问出这句话后,才缓了下来,随即爽朗的一笑。“本王果然没有看错,在太子与九妹之间,七弟虽然表面上护着太子,实则是在保护小公主。”

汝南王看着他,抿着唇角,等着他继续说。

“王本要的很简单,但因身上套着皇子的身份,这要求看似简单却又很难。”齐王眼里带着隐隐地悲哀,他在这位置上,即便是不动,都会有人推着他动。

平阳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慢慢地坐直了身子,这才正眼开始打量齐王,齐王眼里的那种痛,她懂,只不过上一世齐王是被七哥杀死的,那时候的七哥只是太子妃手里的一把刀而已,对于齐王与太子之间的恩怨,他当然会选择太子。

“本宫见冯姑娘挺讨人喜的,不如四哥让冯姑娘留下来陪本宫解解闷。”平阳公主透亮的眸子看了眼冯云儿,又将目光转向了齐王。

齐王一愣,这是平阳公主第一次叫他四哥。

她要云儿陪她?

“多谢公主厚爱,云儿求之不得。”冯云儿生得好看,性子温柔,脑子也不笨,她当然知道平阳公主的意思,如齐王一旦上了站场,她就会成为齐王的负担,这时候能跟着平阳公主这颗大树,她是最安全的。

汝南王诧异地看了一眼平阳公主,她倒是神色轻松,一句话就替自己答应了齐王的求和。

平阳公主对着汝南王质问的目光,突然眨巴了一下眼睛,示好的一笑,愣是让汝南王再也反驳之力。

汝南王摇着一笑,拍了拍大腿,“四哥,你瞧!咱们这妹子连嫂子都敢抢。”

齐王在听到冯云儿的回答时,就已经缓过了神,此时听汝南王一说,心里顿时开阔了,他要的就是汝南王保证他与冯云儿的性命。

“哈哈,是啊,九妹这性子就是被你惯出来的。”齐王完全放松了,这样一来,朝中大乱时,他起码有了一半的希望可以活。

“四哥别那么小气,云儿陪妹妹就住在宫里,四哥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看我们。”平阳公主笑着,感叹这同样都是冯家姑娘,却能有如此天壤之别,太子妃生得又丑又恶毒,相反冯云儿不管是容貌还是头脑,都合她的意,特别是她那双清亮的眼睛,让她看着很舒服。

“好!有九妹这句话,四哥就放心了。”齐王回头宠爱的看了一眼冯云儿,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心里的石头同时落地的还有汝南王,他没想到齐王真能这么爽快的将冯云儿交给九妹,如此看来他是真心来求和的。

汝南王不由得又瞅了一眼平阳公主,这丫头果然比自己还要奸诈。

不过,这回汝南王是真的冤枉了平阳公主,她在想出这主意时,根本没有考虑太多,只是觉得冯云儿与自己投缘,不想让她白白送死而已。

“四哥刚才说能在这里遇上七哥,是因为知道七哥最疼我,可四哥怎么就能算到七哥今日刚好来了灵愿寺?”平阳公主对齐王刚才的那句话有疑惑。

齐王一愣,作为了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怪不得七弟如此疼九妹,九妹果真是个聪明人。实不相瞒,今日让本王等在此处的正是我们未来的妹夫,卫公子。”

40、第一次战乱 ...

齐王说出卫公子后, 汝南王与平阳公主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俩下山前卫暄根本没有与他们提起这事,想必齐王的事卫暄他没拿定主意,而是交给了汝南王自己去处理。

“九妹, 七哥替你做主了,这婚你可千万不能退。”汝南王想起卫暄的种种, 顿觉额头冒汗,卫暄这种万事都算尽的人, 他们得罪不起啊。

“轮不到七哥做主, 卫公子自己去求了父皇, 说本宫毁了他清白,得让本宫负责。”平阳公主眉目轻皱, 实在无法想象卫暄当初说这话时, 是怎样的表情。

汝南王:“…...”

齐王:“……”

先出声的是冯云儿,平阳公主的话让她实在没忍住, “咯咯”一声就笑了出来,但笑了一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立马捂住了嘴。

“卫公子果然不一般。”齐王为了掩饰冯云儿的尴尬, 立马说了一句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评价。

“放心, 九妹也绝非常人, 吃不了亏。”汝南王斜了一眼平阳公主,能逼得卫公子去求父皇,甚至说出了自己被毁清白这事, 想必也是到了没有办法可想的地步了。

平阳公主没打算吱声,毕竟这是她与卫暄的事,他不想与旁人谈太多,刚想找冯云儿聊几句家常,还没来得及开口,马车就缓缓的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能听到一阵急驰而来的马蹄声。

“王爷,洛阳城形势有变,王爷还需改道。”四人正愣着时,汝南王先前的那位贴身侍卫单格,刚好出现在汝南王掀起的车帘外。

汝南王下了马车,脸色并没有太大的震惊。

“有何变动?”

单格看了一眼马车内的齐王,见汝南王并没有避讳之意,但开始禀报。

“赵王无招书进了洛阳城,鲁郡公举报给了林侯爷,林侯爷正带兵搜查,据说是掌握了赵王屯兵在洛阳城外的信息,说赵王有趁乱谋反之心,要将他捉拿归案。”单格说得很急,眼前的局势一触即发,他等着王爷的吩咐。

“有找到赵王吗?”汝南王问。

“林侯爷正堵在赌坊门外,将整个赌坊都围了起来。”单格如实禀报。

“赵王呢?没有出来?”齐王从车里也跟着走了下来,态度已然是将单格当成了自己的兵将在问。

“现在还没有看到人。”单格愣了一下,随即便答。

“走,直接去洛阳城。”汝南王一声命令,便转身准备上马车。

“七弟等等,洛阳城已乱,如果七弟想要去见赵王,由我一人去就够了,九妹与云儿还在车上,战场上刀剑无眼,七弟得为他们的安全考虑。”齐王赶紧拉回了汝南王,这一去如果真赶上了战争,公主与云儿都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汝南王抿着唇角,看着一脸严肃的齐王,缓缓的点了点头,“好!”

汝南王知道其实由齐王去比自己去要合适,毕竟他与赵王的亲生母亲都不是林皇后,在与林侯爷相对时,就不会有顾及。

“九妹与云儿就拜托七弟了。”齐王看了一眼车内的两人,眼睛在冯云儿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对着她温柔的一笑,转身便骑上了马匹。

“四哥放心。”汝南王正色道。

冯云儿手扶马车的边沿,匆忙的下了马车,脸上也如齐王一般勉强地挤出了一抹微笑,却只看到了齐王急驰而去的背影。

洛阳城内的赌坊内,赵王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都快把地上的那块石砖磨穿了,却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王爷,现在不能出去,如果王爷今日从这门里走出去,那可就是顶着谋反叛逆的罪名啊。”一位老将都快把自己那把白胡子址下来了,他当初就劝王爷不能轻易进洛阳城,可他不听,非要急着赶这个场,现在林侯爷错过了汝南王,又错过了齐王,正瞅着没人送上门呢,他不抓王爷能抓谁。

“哼!王爷进洛阳城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本王回个城,看父皇母后,难不成还有错?”赵王脾气一向很冲,他受不得气,更受不得身边一群老臣的唠叨。

“回城没错,可诏书却没有递给林侯爷啊!”老将都快哭了。

“诏书,诏书算个屁,王爷进城难道还得看他姓林的人脸色?汝南王、齐王个个惹了事就能被父皇请进宫,为何本王就不能惹事了?本王今日倒想看看那老不死的有什么本事!”赵王似乎已忍到了极限,手里提着一把大刀便要冲出去。

“王爷!王爷!莫急啊,王爷现在的局势不同于汝南王与齐王,等在外面的可是林侯爷,是林皇后的父亲,也算得上是皇上的半个父亲,你要是去招惹了他,皇上哪还会保你?太子妃与茶楼里的那些说书的,能与林侯爷相比吗?”老将急忙的拦在了赵王的跟前,那态度已是将生死置之于身外,赵王想要走出这个门,就得从他身上踩过去。

赵王看着眼前堵住自己的老将,恨不得直接给他一刀,可他又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外战还没开始,他不能先起内讧,损失了自己的人。

就在赵王与侯爷僵持的时候,齐王也到了。

齐王是皇上亲自招进宫里的,林侯爷再有本事,也不把将他怎么样,一双老奸巨猾的眼睛瞪着只身前来的齐王,倒是觉得他勇气可嘉,他就不怕等会儿战场上刀剑不长眼,误杀了他?

“侯爷辛苦了。”齐王淡定的上前,对林侯爷很恭敬。

“齐王也是想来凑份功劳吗?”林侯爷没领他的意,在他心里,齐王只不过是运气好了而已,他与那屋里束手就擒的赵王没有什么两样。

“本王看侯爷守了大半天也没看赵王出来,有些着急,侯爷就不怕赵王生出什么奸计,来个金蝉脱壳,侯爷不就白费这半天功夫了吗?”齐王嘴角露出一丝笑,很明显是想等着看好戏。

林侯爷心中一震,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齐王倒是费心了。”林侯爷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齐王,心里却越来越急,也不知道那赌坊有没有暗道,这都半天不见赵王出来,是不是真如齐王所说,给他表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

“本王为侯爷着想,侯爷要是今日抓不到赵王,恐怕父皇过几天又会亲自把赵王招进宫了。”齐王自嘲了一句,满意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青的林侯爷。

“破门!擒反贼!”林侯爷再也经不起齐王的挑拨,等他收拾完赵王,再慢慢来收拾齐王,这些打着各种幌子想要夺位的王爷,他简直就是恨之入骨。

林侯爷一声令下,那道赌坊的门便直接倒在了地上,屋内还在犹豫的赵王,听到瞬间杀进来的兵马,脸色涨得通红,一把就将拦在跟前的那位老将推开,“老东西,本王听你的,本王听你的,就得死!”

老将似乎也没有料到林侯爷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一位王爷,顿时失了神,脸色煞白。

“苍天啊,王法何在?!”

幸好赵王走得快,没有听到这句,不然还没有开站就得被他气死了。

赵王毕竟是武夫,所带的将士都是千里挑一出来的,林侯爷的兵虽多,可比起赵王的兵,也就只胜在人数上而已。

林侯爷听到屋内传出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眼里那道兴奋的光,再也掩饰不住,他等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要抓到一位王爷了,为了太子,为了他林家,这些封地的王爷必须得死。

赵王一路杀出来时,正好对上林侯爷兴奋的目光,一时两人眼中火花四溅。

“擒住反贼,有重赏。”林侯爷叫的很激动。

“老东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赵王此时已经被林侯爷激得全身颤抖,林侯爷仗着林皇后,不断的扩大林家的势力,赵王早就看不惯了,他今日送上门来的,他就是砍不死他,也得让他落个残疾,他要让宫里的那些人看看,他赵王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赵王手里的那把刀,刀起刀落,血红一片,林侯爷的士兵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泥人一般,任由赵王一个接着一个的砍。

林侯爷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赵王,顿时感到了恐慌,这赵王果然是有谋反之心,如此狠的人物,今日不除,后患无穷啊!

“弓箭手准备!”林侯爷这一声吼,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今日就别怪他先斩后奏了,反贼不能留,也留不得,皇上那里他自有办法交代。

瞬间赵王猛进的势头被无数利箭阻止了脚步,林侯爷激动的两眼圆瞪,“擒住反贼,不论死活。”

林侯爷的这句话让赵王越发的气愤,赵王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在无数将士用身体为他开拓出的道路上,杀的分外眼红。

林侯爷就是在惊愕之中,感受到身下的骏马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一倾,直接摔下了马背。

林侯爷没想到赵王有如此爆发力,更没有想到自己的马会突然倒下。

此时只有从赵王的角度可以看清,一场混乱之中齐王手里拿着的一张弓。

赵王只愣了片刻,身体里所有爆发力便全部都被齐王手里的那张弓激发了出来。

齐王刚才杀了杨侯爷的马!

再一次刀起刀落,人头落地,滚入了无数乱军之中。

“侯爷!侯爷!”

41、贾氏进宫 ...

一场战乱, 看似稳操胜券的林侯爷却当场身首分离。

事情的结果震惊了无数人的心,鲁郡公听到消息后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林侯爷可是当今林皇后的父亲,赵王他也敢杀?乱了,真的是乱了!

鲁郡公缓了半天的神, 才扶着椅子往上站,刚站稳, 冯家唯一的一根独苗冯布,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父亲, 父亲!出事了!”冯布跑得很快, 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鲁郡公愕然地看着如此不成器的儿子, 刚刚站直的腿,似乎又要开始发软了。

贾氏那么聪明、又懂得算计, 自己也不差, 可为何偏偏生出个儿子是这副德行,整日里花天酒地也就罢了, 一颗心完全不思正事,他可是冯家的唯一独苗啊, 这样下去他冯家还有什么希望?

“能出什么事?你着什么急?平日里教你的礼节呢?都放哪儿去了?”鲁郡公干脆坐在了椅子上, 他怕自己被这个儿子气得再也爬不起来。

冯布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开口, 就被父亲训了一通, 无趣地控制了自己的脚步,嘴却一张一闭的,忍得极其的困难。

“什么事, 好好的说。”鲁郡公沉下脸,虽然多半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准备给他机会,让他好好的将事情禀报清楚。

冯布就等着鲁郡公这话,瞬间嘴巴像是被解放了一般,面色也露出了先前的惊慌,“林侯爷死了,头和身子都分离了,听说是被王爷杀的。”

冯布一说完,鲁郡公的脸色又开始发黑,“王爷是谁?哪位王爷,晋朝十几位王爷,统统都叫王爷。”

“哦,是孩儿没有说清楚,是赵王。”冯布赶紧补充了一句。

鲁郡公看着面色有几分无辜的冯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急过,洛阳城已经开始大乱了,皇朝也开始动摇了,而他却偏偏生了个蠢女儿将自己拉下了水,现在再看看这个愚蠢的儿子,瞬间觉得冯府的将来怕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还有呢?”鲁郡公又试着问冯布,他难不成跑回来只为告诉他杨侯爷死了?

“还,还有就是林侯爷的兵马都退了。”冯布最怕父亲用这种表情看着他,每次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最后都会被他发一顿脾气。

“赵王呢?赵王杀了人,现在人在何处?有没有继续杀下去?”鲁郡公手揉着脑门心,头痛得紧。

冯布被鲁郡公一问,愣了一下,“孩儿、孩儿只看到了林侯爷被赵王砍了头,后来、后来就赶紧跑回来告诉父亲了,赵王去了哪里,孩儿没看到。”

鲁郡公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却还是不死心的去找气受,这下终于把自己气得没脾气了,手过着冯布一招,努力的压住火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两字,“出去!”

冯布没有察觉到鲁郡公的怒气,只当是父亲这次并没有对他发火,便在踏出房门前又问了一句,“母亲呢?怎么不在府上?”

冯布这一提,鲁郡公极力隐忍的那份怒火再也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力度之大震得他手心生痛,微微地颤了颤。

“你还知道问你母亲?你成天到晚就知道鬼混!我看哪一天这冯府上下都死光了,你还在外面吃喝嫖赌!”

冯布没想到自己这不经意的一问,竟然让父亲暴怒了,要早知道,他就不问了,反正她有个太子妃姐姐,他们冯府能出什么事?父亲就知道吓唬他。

“父亲,您息怒,冯府怎么可能会死人呢,父亲是鲁郡公,姐姐是太子妃,怎么可能会死。”冯布将冯府最引以为傲的两人搬了出来,本意是想博得父亲高兴。

却没想到,这一句话更是惹了鲁郡公。

“你姐姐是太子妃?你知道你姐姐现在在哪里吗?她在天牢里!你知道皇上要让她一命还一命吗?鲁郡公?这鲁郡公就是凭着你姐姐的身份,皇上才赏赐给我的,哪一点值得你得意的了?冯府不会死人?我看就快了!”

鲁郡公一通吼了过后,看到冯布那张恐惧的脸,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长眼的儿子,早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冯布从没有看到父亲这般绝望的脸,顿时也感觉到了害怕,是啊,那赵王连林侯爷都敢杀,那他肯定也会杀进宫里,杀了他们吧?皇上这时候为什么还要关着姐姐,她只不过是杀了一个婢女而已,她是有身孕的人,又是太子妃,不应该好好的让人伺候她吗?

不过这次冯布学乖了,他没敢再问鲁郡公这些问题,他只是畏惧地看了鲁郡公两眼,脚慢慢地向外面移,直到移出了鲁郡公的视线,这才转身赶紧跑了。

鲁郡公的心情被冯布一搅,更乱了!

林侯爷死了,他得赶紧进宫,不知道贾氏有没有见到皇后,皇后有没有去求皇上,这种时候越是乱,地牢越是不能呆的地方,要是真打起来,恐怕没人再记得太子妃了。

贾氏是早上一早进的宫,林皇后并没有拦着,反而很高兴地将她请进了府里,要说林皇后喜欢贾氏什么,那就是无数闪眼的黄金白银,珍珠宝石。

当年太子妃嫁进来时,贾氏送的珍珠宝石,可真是堆成了一座小山,直到现在林皇后对这些宝贝们都是爱不释手的。

林皇后也知道这时候贾氏找她的原因,她不是不想去帮太子妃,她现下是没有那个心思了,太子的位置要是保不住,太子妃又能怎么样,那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不也得被其他几位王爷害死。

贾氏陪着林皇后听她从太子生下来开始,一直讲到了太子长大成人,贾氏在关键时候最能忍,这种时候她还能陪同着林皇后一起笑,时不时还符合上两声,内心的焦急掩饰地非常到位。

林皇后唠叨了两三个时辰,终于说到太子成亲了。

贾氏一听说到太子成亲,眼圈便开始发红,这回主动地打断了林皇后的话。

说太子妃是如何爱太子,成亲后太子妃对太子的种种好,最后还叹了一句,说自己女儿就是太喜欢太子了,眼里容不得旁人,这旁人还是从小伺候自己的婢女,就更是让她生气了。

贾氏一说起来,林皇后就与她调了个角色,听她讲太子妃对太子的种种好,冯家对太子的种种好,林皇后也如先前的贾氏一般,一直没有表态,只是敷衍性的附和。

最后,贾氏拿出了那颗蓝水晶,说是替太子妃孝敬林皇后的。

林皇后不敢相信的盯着散发着宝蓝色光芒的宝石,她没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瞬间林皇后眼里的惊喜及贪婪,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贾氏眼前。

贾氏恨得牙痒痒,她与平阳公主都是一个德性,吞了她太多东西!

即便是恨,贾氏也得卑微的陪着笑脸。

林皇后正与贾氏说着太子妃是她最疼爱的儿媳妇时,宫外赵王杀了林侯爷的消息就传进了宫里。

不只是林皇后,贾氏也是惊得半天张着嘴巴,完全不敢相信。

林皇后晕倒了,倒之前没忘记将手里的蓝水晶收好。

贾氏一直没有离开,陪着几个林皇后的贴身丫头一直等到屋外,幸好林皇后晕得快,醒得也快,林皇后醒过来就开始哭,她一哭贾氏就赶紧走了进去,抱着她一起哭,林皇后虽不知为什么贾氏也与自己一道哭,可想着有个人陪着哭,总比自己一人哭要强,便也没有觉得不妥。

林皇后哭起来后,情绪一直不稳,贾氏陪着哭了一会儿,心却开始着急了,林皇后要是再这么下去,怕是什么都晚了。

“皇后还请保重身体,这时候皇后可千万不能倒下,皇上还等着你呢,太子还得着你呢。”贾氏扶着她,自己又抹了一把眼泪。

果然贾氏的话凑效,林皇后哭的没有刚才那般死去活来了。

“那赵王也是太歹毒了,连林侯爷都敢杀,怕是已经反了,皇后还是去瞧瞧皇上,看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赵王,赵王虽是皇上的儿子,可林侯爷那也是皇后的父亲啊,皇上这时候怕是不能离开皇后。”

贾氏的话,林皇后再蠢也能听得出来,言下之意是还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理赵王,赵王虽是皇上的儿子,可却不是林皇后所生,林皇后当然站在了林侯爷一边,但是皇上就不一样了,几个王爷都是他的儿子,他这次要护他的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还没过来吗?”皇后抬起头不知道是在问谁。

皇后一问,倒是把贾氏问傻了,林皇后这时候难不成还等着皇上自己上门安慰她?她怎么那么,天真……

“皇后,皇上怕是正伤心呢,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岳父,皇上也难做啊,这时候皇后就不能再等了,皇后得自己去见皇上啊。”贾氏实在是觉得林皇后蠢笨,这时候了还指望着皇上送上门来,皇上现在估计是最怕见到她了。

林皇后经贾氏一提,微微张了嘴,缓缓说了一句,“是啊,冯夫人说的对啊,是本宫愚钝了。”

“皇后,记得皇后对臣妇说过,皇后陪着皇上受苦那会儿,皇上最喜欢喝的便是皇后泡的龙井,臣妇兜转了几处才找到当年制茶的老板,又花重金让他特意按当初的方法制了一袋,皇后拿着这茶去求皇上,皇上必定会想起当年皇后对皇上的好。”

42、负荆请罪 ...

平阳公主到了宫中, 与汝南王分道而行,汝南王直接去了太子的东宫,而平阳公主带着冯云儿则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守在御书房外的那位小太监,在看到平阳公主的身影之后,小脸兴奋地红润了起来, 立马就踩着小碎步禀报了皇上,他看得出皇上特别喜欢这位小公主, 上次公主走后,他就没见皇上笑过。

“皇上, 平阳公主觐见。”

小太监话刚落, 平阳公主的脚就踏进了御书房, 身后的冯云儿这次没敢跟上她,只站在门外等着皇上召见。

“父皇。”平阳公主的声音很爽朗。

皇上从一堆奏折里面艰难的抬起了头, 一看到那张明媚的笑脸, 心情顿时轻松了很多,“朕不是让你好好呆在灵愿寺吗?怎么又回来了。”

“址儿想父皇了。”平阳公主走上去抱着皇上的胳膊两摇, 便开始撒娇。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疼你。”皇上也没管她是快出嫁的人了, 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了一下她水灵灵的小脸蛋儿。

“父皇, 址儿是真心疼您, 您看您都瘦了好多, 也不知道宫里的那些贵妃娘娘们是怎么照顾您的。”平阳公主说完,五指佛上皇上的额头,将那几道深深地皱纹轻轻的舒展了几下。

“你就别冤枉她们了, 朕现在连你母后都没见,更别说是她们。”皇上没有躲开平阳公主的手,人人都说儿子比女儿强,他有八个儿子,可关键时候还不如这女儿半分贴心。

“那还真是白养了她们。”

皇上没想到平阳公主会给出这么个评论,顿时有些愕然,“她们要是听到你这话,估计今晚个个都得上吊了。”

“址儿知道,父皇的心里只装着母后,可母后现在的身体已不如从前了,父皇也得让其他妃子们尽些责任才对。”平阳公主看到皇上一夜之间突然衰老了几岁,是真的心疼。

“现在这话,又该你母后上吊了。”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平阳公主愣了一下,“址儿现在才明白,父皇是真的累,心里不只要装着天下百姓,还得顾及无数条美人的性命。”

“既然知道朕累,以后就少给朕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平阳公主回答的有些勉强。

“那你这次回宫又想干嘛?”皇上斜着眼睛看她,他知道她鬼主意多。

“父皇,我是真的想父皇才回宫的。”平阳公主叫冤。

“真的?那门外的人,朕就当没看到?”

平阳公主嘴角抽了抽,又笑得无比灿烂,“父皇,我一个人呆在宫里无聊,就想带个人进来陪陪我。”

“你的意思是要回宫里住?”皇上听出了重点。

“暂住,等父皇心情好了我再回灵愿寺。”平阳公主极时纠正。

“你还想回灵愿寺?”皇上又问,显得有些不高兴。

“父皇的公主府还没建好呢,等父皇建好了,我就彻底搬回来。”平阳公主眼睛一眨,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回去。

“荣址宫朕早就让人弄好了,还是以前的样子,你就一直住在那里,等着出嫁不好吗?”皇上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她也不怕折腾。

“谢谢父皇,我现在先回荣址宫,那冯云儿,父皇是同意了?”平阳公主讨好的看着皇上,她能将冯云儿带进来,是有把握将她留下。

“人都带进来了,朕不同意你会善罢甘休?”皇上对她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一点也没觉得不妥。

“还是父皇了解址儿。”

“那你说说为什么将她带进来?她可是你四哥未过门的侧妃。”皇上想起老四为了她敢举刀去砍太子妃,现在就能任由址丫头将她带进宫?

“父皇不是马上要将址儿嫁出去了吗?址儿无意中看到云儿绣得鸳鸯特别好看,这便求着四哥将云儿借我几天,教教我绣几副鸳鸯。”平阳公主说的很难为情,自己都觉得快编不下去了。

“你?能静得下心绣鸳鸯,这也是桩奇事,到时候绣好了拿给朕看看。”皇上不想去多问她,现在能疼就多疼她一下吧,真要嫁出去了,估计就没时间来他这里撒娇了。

平阳公主与冯云儿离开御书房后,林侯爷被赵王所杀的消息,就传到皇上那里。

皇上脸上的青筋两跳,当场龙颜大怒,派了一位当朝将军去捉拿赵王。

而赵王这次却没有让将军出手,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光着膀子背着几根荆条,学起了负荆请罪。

皇上显然也没想到赵王那暴躁的性子,竟然耍起了这招,顿时觉得无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最近想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之前是因为他一手将太子带大,对太子有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直到最近发生的事,他才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他的其他几个儿子。

倘若赵王暴脾气地举兵造个反,他有千万种说服自己痛下杀手的理由,可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给他演了这么一出戏。

他是杀还是不杀,不杀,皇后那里怎么办,杀了,赵王的母亲陈贵妃怎么办。

这群小王八蛋,是成心不让他省心啊。

“皇上,皇后来了。”小太监脸色着急的闯了进来。

“打,给朕打,他不是要负荆请罪吗,朕不能辜负他的好意。”皇上神色一顿,怒吼了一声。

这一天的太阳从早上就猛,到中午时晒在人的身上就是火辣辣地痛,宫殿之外赵王被根根荆条抽得满身都是血印,整个人完全暴晒在烈日下,看上去异常的惨烈。

皇后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最先听到的就是赵王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没了主,贾氏果然说的没错,皇上不一定就是站在她这边的,现在皇上要她来看赵王受罚,是想护住他的儿子?

“皇上,皇上是故意让臣妾来看这出戏的吗?”皇后心痛,心痛她这么多年来付出的努力,如今她与皇上的心却越走越远了,她林家之前帮助皇上的还少吗?

“皇后来了,快扶进来。”皇上自椅子上站起来,似是才知道她来了一般,她那句话自然装作没听到。

“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啊,臣妾的父亲为了晋国出了不少的力,可眼下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身首分离啊,他这是造了何罪孽,要这么对他!”皇后见皇上亲自过来接她,顿时觉得无比的委屈,又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后,切莫伤了身子,林侯爷是皇后的父亲,那也就是朕的父亲,朕又何尝不难过?”皇上说着揉了揉眉心,全身上下无不透着疲惫。

“那皇上要如何处置他?”皇后颤抖着指了指烈日下的赵王,恨得眼睛发红。

“皇后身子不好,天气又热,不太适合呆在这里,还是回宫里休息吧,朕等下就让人将太子与太子妃都接出来陪着皇后,这件事情朕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皇上是真的不想看到皇后,皇后问他怎么处置?现在他也不知道,他也想问问谁该怎么处置。

皇后听完,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听得出来皇上是不想听她多说,皇上这是在偏袒赵王啊,可她却突然什么都不能说了,皇上能赦免太子与太子妃,就是为了给她的一点安慰吧,她还能不识趣吗?

皇后流着泪过来,流着泪回去的,如果父亲的死能换来太子的位置,她也就能想得开了,但倘若不是呢?一个齐王,现在又一个赵王,她的心肝宝儿到底能不能保住太子之位,她都不敢再保证了。

当天,东宫的太子,天窂里的太子妃都被放了出来,太子还好,只是禁了足,吃喝什么的,完全没有少他的。

而太子妃就不一样了,整个人完全变了样,要不是皇后派了人特殊关照,估计她早死在天牢了,现在被放了出来,也只剩下了半条命,万幸的是她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硬撑着保下了肚子里的孩子。

林皇后将宫里的多半丫头都派去了东宫,伺候太子妃,那模样她看着也心疼啊,现在父亲死了,她能依仗的就只有太子与太子妃了。

皇后正躺在床上数着心酸,汝南王就从东宫过来了。

“母后,孩儿不孝,让母后受苦了。”汝南王眼圈发红,明明是一个硬汉此时却表现得脆弱无比。

“炎儿啊,母后还有炎儿呢。”林皇后看到汝南王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儿子啊,幸好,幸好这个儿子孝顺。

“母后别怕,炎儿一定会为祖父报仇的。”汝南王知道林皇后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林皇后眼里瞬间有了光泽,激动地从床上直起了身子,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赵王又怎么样,齐王又怎么样,炎儿比起他们强上百陪。

“炎儿,你祖父死得好冤枉啊,你父皇却一心要护着他那如豺狼虎豹的儿子,母后是真的不想活了,要不是还有你,还有你大哥,我就真的不活了。”林皇后伸出手想要去摸汝南王。

“母后放心,孩子一定会保护你们的。”汝南王向前走了两步,跪在林皇后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圈更加的红了。

“炎儿可去看过你大嫂了,她身体怎么样?”皇后这时候又如之前一样,关心起太子妃了。

“大嫂正在休息,等她醒了,孩儿陪着母后一起去看她如何?”

43、太子妃复活了 ...

汝南王在林皇后的宫里, 与林皇后用过午膳之后,才陪着她去看了太子妃。

太子妃虽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可天牢里的东西她是真的吃不下,一回来整个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皇后与汝南王到东宫时,太子妃胃口似乎不错, 刚刚才喝了鸡汤,脸上也红润了不好。

林侯爷被赵王所杀的事, 太子妃已经听说,她没想到林皇后这个时候还能来看她, 顿时起身准备下跪行礼。

“母后”

“珍儿, 快, 快起来。你身子还没养好,以后可别再跪了, 在母后面前的礼仪就免了。”皇后很心痛, 比起之前她对珍儿的态度,现在要真诚很多。

“谢母后。”太子妃被身边的宫女扶起来, 她这回是死生逃生,去了半条命, 多少收了点之前的冲动性子, 对于林皇后表现出来的态度, 她先好好的接受, 等着她身子好了,她再慢慢地将自己所受的罪加倍的还回去。

“珍儿,真是委屈你了, 找过太医来瞧过没有,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林皇后巴不得将关心的话,全部一股脑儿的说给太子妃听,她只有他们了,她不对他们好她以后能靠谁?

“母后,太医都瞧过了,没事。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母后能过来看珍儿,珍儿已经很感动了。”太子妃给了林皇后想要的回答,不过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说了几句话,脚就发软,被宫女扶着坐在了榻上。

“母后、七弟。”太子从屋里走出来时,难得的有了点气势。

“母后,刚才听七弟说,祖父被赵王杀了,可是真事?”太子显然很愤怒。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林皇后又开始抹泪。

“他赵王算什么东西,一个贱婢生出来的种竟然敢杀了侯爷,母后放心,父皇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的。”太子走过来扶着林皇后,父皇对母后的好,全宫里的人都知道,赵王就是在自寻死路。

太子说完,林皇后哭得更凶了,汝南王看着太子的脸色有些尴尬。

“大哥,别说了,母后就是因为父皇偏袒了赵王才伤心的。”

“七弟是什么意思?”太子妃挪了挪身子,先太子一步问了出来。

“大嫂有无不知,赵王杀了祖父之后,竟然背着荆条到父皇面前负荆请罪,父皇就真的用他的法子,让人抽了他。”汝南王也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什么?!”太子一听,差点跳起来。

“父皇没将他杀了?”太子再问了一次。

“杀不杀不知道,现在听说晕了,关在了牢里,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汝南王没看太子,眼里隐忍怒气,盯着脚尖。

“七弟,给我找把刀,我现在就去牢里把他砍了。”太子这回很威武,刚才与七弟聊了很多,他认为七弟说的对,他是太子,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太子的威风,谁欺负他就杀谁,反正七弟也说过了,他做的事不管什么后果七弟都会替他承担。

“大哥,你现在去根本就近不了身,牢门外现在还有父皇的重兵在把守。”汝南王提醒了他一句。

“当真就没有其他法子治治赵王吗?”太子妃又开口了,赵王太嚣张了,林侯爷是该死,但也用不着赵王去杀啊,七个王爷,一个都还没死,林侯爷死得太过早了。

现在人死了,说什么也没用,既然他死了就不能让他白死,七个王爷能先除一个是一个,赵王这回必须得陪条命进来。

“皇上现在连本宫都不想见了,还能有什么法子治他?”林皇后绝望透顶了。

“母后不急,赵王也是父皇的儿子,要真让父皇去处死赵王,父皇估计是下不了手的。”汝南王抬起头,虽叫着母后,眼睛却是看着太子的。

“七弟说的对,父皇不忍心杀赵王,但不代表别人杀不得。”太子妃都已经虚弱地站不起来了,可说起狠话的时,气血却很足。

“母后、大哥大嫂,此事由我去办吧,大不了父皇再将我罚回边疆去守封地,永远进不了宫而已。”汝南王牙一咬,双手便捏紧了拳头。

“炎儿,我的好炎儿啊。你能有这份孝心,你祖父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动的。”林皇后一心想要赵王死,皇上不杀他,炎儿能杀他,她当然是乐意的。

“七弟千万不可冲动,你刚来宫中还没站住脚,此时若去杀了赵王,父皇一定会将你赶回洛阳城,永辈子都别想进宫,可眼下各封地的王爷都在蠢蠢欲动,如没有七弟在身边相助,母后、太子与我,我们都没有活路。”

太子妃望了一眼激动的林皇后,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形容她了,汝南王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现在关键时候她还真的要让他去冒险?那一旦洛阳城开战,外面六位王爷,谁还会保她?

林皇后脸色一白,是啊,她怎么还忘记了这一点,要不是珍儿提醒,她差点就犯了糊涂,炎儿现在不能有事,他还要助他大哥登上皇位,不到那一天,他万不能有闪失。

“是啊,七弟。你可不能再回封地了,大哥没有你在旁边,心里就没底。”太子也是慌了,最近他与七弟走得近,才知道七弟是真心对他好,关键是七弟聪明、总是能教他很多东西,要是七弟真回了封地,那他以后遇到事情该找谁去。

“炎儿啊,不急。你祖父的仇晚点报不急,现在你就好好的陪着你大哥,再也不能让外面的那些王爷进宫了,他们都上看上你大哥的太子之位,都想夺了去。”林皇后拉起汝南王的手,轻轻地拍着,缓缓地安慰他激动的情绪。

汝南王眼里有过一丝的迷茫,转而又恢复了正常,她的母亲本就是这样,在她心里他与外面那些王爷又有何分别,关键时刻她会将他送上刀口,以成全她的痴傻儿子。

“孩儿冲动了,孩儿听母后的。”汝南王恭敬的说道。

汝南王从东宫回来后,没在去皇后的宫里,直接回到了他的云详宫,都快一天了,还没有与卫暄碰头,宫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外,赵王这一招是谁教他的,以他的脾气,他恨不得直接举兵攻进皇宫,彻底杀了太子,怎么可能乖乖地让皇上抽他。

汝南王心中有事,脚步也急,进门时便没看清从旁边伸出来的一支脚,硬生生的被拌得几个踉跄,差点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王爷是要给我下跪吗?”还是如以往一般小厮打扮的卫乐拍着巴掌,很高兴自己又暗算得逞了一回。

汝南王羞愤的脸,通红通红的,盯着卫乐,想起那天在百事通对她的照顾,很后悔当初没给她放点毒药,将她弄傻。

“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又来了?”汝南王嘴里拿不出好话对她。

“你想我死啊,就慢慢等着吧,怕是王爷二世投胎,我还活得好好的。”卫乐比嘴毒,从来就没输过他。

汝南王能在林皇后,太子妃那种恶毒的人面前冷静,却不知为何就在卫东面前冷静不起来,随手抄起旁边一位侍卫的长矛就向卫乐扔去“想活是吧,本王死也得让你一起死。”

卫乐在他去拿长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遛了,边跑边叫,“不得了啦,王爷要杀人了。”

云详宫里的人对于王爷与卫东的把戏早就见怪不怪,只要不是卫东拿着刀对着王爷的,他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你给本王住嘴。”汝南王气得不行,他离皇后的宫殿近,要是那臭丫头的声音被皇后宫里的人听到了,又得多事。

卫乐每次都能将汝南王气得全身的汗毛竖起来,只要是看到汝南王这副德性了,卫乐也就知道收敛,叫是没叫了,但脸上的得意还是收不住的。

汝南王张着嘴巴看到卫乐不停的退向她身后的荷花池,想说什么又闭嘴了。

卫乐就这样一边挂着得意的笑,一边掉进荷花池的。

“晋旭炎,你个王八……”卫乐的声音下一秒就被池子里的水淹没了。

“你们看着,过一会儿要是还没看到她起来,就下去捞人。”汝南王憋了一会儿,胸膛一阵剧烈的起伏,再也控制不住的哈哈放声大笑。

笑声太过于魔性,吓得旁边的侍卫都傻眼了。

自作孽不可活,她是自己找死的,不关他的事,汝南王笑完了后,心情顿时如今日的天气一样,瞬间放晴了。

他还是先避一避,找九妹去!

汝南王转过身也没有在宫里停留,直接赶去了平阳公主的荣址宫。

荣址宫里平阳公主坐在那把摇摇椅上,看着眼前的景色,就知道父皇为了修她的荣址宫花了不少精力,能做的与大火前一模一样确实不容易,特别是那几颗烧焦了的桃树,竟然又栩栩如生,只是与之前的那些桃树相比,这一次结的果要多些。

“听说当初指给太子的是冯姑娘。”平阳公主懒洋洋地摇着椅子,看着与自己完全相反,坐得中规中距的冯云儿,一时忍不住想逗逗她。

“公主说笑了,云儿一没娘,二没银子,太子哪是云儿能高攀的。”冯云儿谦虚的一笑,神色没有波澜。

“这话的意思是冯姑娘没将贾氏当娘?”平阳公主好奇的问。

“公主说反了,云儿样貌生的不好,不随贾氏那般塌鼻子小眼睛,自然入不了她眼。”冯云儿看了眼平阳公主,她是闲着无聊,拿自己逗乐子的吧。

平阳公主没想到冯云儿嘴巴也能这么损,顿时乐了。

44、母爱是什么 ...

“那倒是, 你要是与太子妃生得像些,或许她就没那么恨你了。”平阳公主总结了句精髓,贾氏与贾楠珍多半看不惯的就是冯云儿生得比她们要好看。

“公主,王爷过来了。”林珑进来通报了一声。

今日平阳公主与汝南王走后,林珑与小蝶在灵愿寺简单地收拾了一翻, 带了平阳公主的贴身物件,才下的山, 这会儿也才刚到不久。

对于林珑口中的王爷,平阳公主自然知道是谁, “叫他进来吧, 这处风景好, 虽没有桃花,但能看看桃子也不错。”

“好的。”林珑笑了笑, 这桃子还是青果子, 个儿也还没长大,看了也是白看。

林珑走后, 冯云儿站了起来,对平阳公主伏了伏身“公主, 云儿去准备针线, 等公主有时间了也好教公主绣鸳鸯。”

汝南王来找平阳公主, 她不适合呆在这里, 虽然齐王与汝南王达成了共识,可有些东西她还是回避得好。

“去吧。”平阳公主没拦着,冯云儿是个聪明人, 也懒得她自己开口。

冯云儿出去的时候,汝南王正从外面进来,冯云儿按照礼数给汝南王行了一个礼,汝南王简单地招呼了几句,便向平阳公主走了过来。

“桃子还没红呢,九妹就要一直守着了?”汝南王走过去,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回到府上他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就着了那野丫头的道。

“七哥这样子口渴得很,府上没茶水喝?”平阳公主见他连着倒了两杯茶水,觉得有些稀奇。

“改天你要是见到卫公子,就让他早些将那野丫头接走,放在本王宫里,本王就没过一天的清静日子。”汝南王实在想不通卫暄为什么要将卫乐放在他身边,来祸害他。

平阳公主看了眼正在烦躁中的汝南王,再想到小乐子的一身本领,倒也理解了七哥。

“这事又不是我安排的,要说七哥自己找他说吧。”平阳公主觉得小乐子这样闹闹也好,不然七哥呆在宫中,整日应付各种小人,才了生活中的乐趣。

“今日的事,九妹知道了吧?”汝南王没有再继续纠缠刚才的问题,他来找九妹,就是想问问卫暄,这变故与他有没有什么关系。

“嗯,赵王这次很聪明。”平阳公主也觉得这次的赵王出人意外。

“看来九妹与哥哥一样,虽说是自己的祖父,谈之却完全没有感情。”汝南王无奈的叹了一句,赵王杀的本是他们的亲祖父,可他死后,他与九妹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感情?他可从来都没觉得我们是他的外孙。”平阳公主想想她疯了的时候,林侯爷在院外走了几圈,一直念叨为何自己没听他话,嫁给冯布,他的这想法与上一世一点都没有变化。

世人都知道冯布是何人,她的祖父当然也知道,要她嫁给冯布只不过是要她成全太子的势力而已。

在他们林家人的心里,他与七哥生下来就是为了辅助太子上位的。谈何感情?

“七哥现在才明白,九妹呆在这宫里是多么的可怜。”汝南王心疼的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委曲求全的,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习惯了就好,就当自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而已。”平阳公主说得平淡,再活一世,她对这些都看得很淡。

“是啊,在旁人的眼里我俩都应该是受宠的人,可比起几他的王爷,我们却更加不如,起码在封地上他们有母亲相随,而我们,彻底是个没娘的孩子,不但如此,还得随时准备为了别人而牺牲。”汝南王今日对林皇后的表现是真的寒心了,她是他的母后,却连恶毒心肠的太子妃都不如,她到底将自己看作是什么?

“母后今日又让你替太子做了什么?”平阳公主见他神色不对,便知道今日肯定又在母后那里受了打击。

“她想让我为林侯爷报仇。”汝南王说起,心还在隐隐作痛。

平阳公主愕然,“这可真像是她的作风。”

“林侯爷家的嫡长子林尚书怎么不去报仇?林家的人再怎么死,也轮不到这外家的皇子去为他报仇吧?”平阳公主觉得好笑,她母后真是太好笑了。

“可能她以为我不怕死,林尚书怕死。”汝南王又灌了一杯茶到喉咙,眼睛竟有点雾蒙蒙的。

从他生下来,就因为前面有个痴傻的大哥,便夺去了他呆在母亲身边的权力,从小他就是宫里的嬷嬷带大的,到后来长大了,干脆就直接送去了封地,对于母爱是什么,父爱又是什么,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七哥想开了就好,上一世我就是自不量力,想去争取,可到头来却害得真正爱我的人,个个都死去,她到死的那一刻,还在念着要我帮助太子,帮助太子妃维护她的后宫,后来确实如她所愿,姨母进来了,成就了第二个林皇后。”平阳公主的心早就麻木了,这些她看得比汝南王要透彻。

汝南王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喉咙紧了紧,“九妹这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梦又不是梦,我倒觉得是我亲身经历过一回。”平阳公主喃喃地道。

“是七哥多想了,九妹放心,七哥怎么都不会让奸人得逞。”汝南王缓了缓,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七哥当真要去杀了赵王?”平阳公主又将话绕了回去,如果真让七哥去杀赵王,这事就得想想办法了。

“太子妃丢了一个侯爷了,目前还舍不得我去送死。”汝南王笑了笑,太子妃比起自己的母后,要聪明得多。

平阳公主松了口气,“幸亏太子妃这回聪明了一回,赵王这次显然是有人在指点他,只是不知是谁。”

“等见到卫公子后,问问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汝南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赵王这次不是卫公子使的计,他就得好好的防备了。

“七哥先派人去盯着赵王在洛阳城的兵马,看有没有撤走,如果没撤走,兵营里有没有什么变化。”平阳公主心里似乎理出了一些头绪,赵王是陈贵妃的独儿子,不像她与七哥,赵王进洛阳城,赵王是什么性格,能不能全身而退,作为母亲都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

“九妹是想到了什么?”汝南王赶紧问

“是七哥刚才感叹母爱,九妹才想起,天底下除了我们这些例外,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平阳公主觉得这次陈贵妃不现身才不正常。

汝南王眉目一展,思索了一翻又有些犹豫,“如果是陈贵妃,时间上不对,赵王杀侯爷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而消息要传到赵王的封地怕是要三天以上,陈贵妃应该赶不上才对。”

“七哥再好好想想。”平阳公主看着他。

汝南王见平阳公主投过来的坚定眼神,再想起赵王屯在洛阳城外的兵马,心里便越来越明朗,“九妹是说,陈贵妃是随着赵王一同来的洛阳城,只不过没有进城而已。”

“是,以赵王的脾气,兵马既然都带来了,对于林侯爷的威胁,他早就该用上了,还能等着自己被林侯爷羞辱?由此可想,只有赵王的母亲能压得住他的脾气。”

平阳公主盯着汝南王,身下的椅子早就没有摇摆了,“所以,七哥要想办法,赵王必须得死在太子手里,到时候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赵王是被太子杀死的。”

平阳公主说出这话,自己都是一愣,她曾经最痛恨的就是兄弟之间为了利益相互残杀,就在今日七哥背着她下灵愿寺时,她还曾幻想着要七哥放过其他几位王爷,可现在,不到一日,她却亲口说出了‘杀’字,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汝南王见平阳公主脸色苍白,便走过去轻轻地蹲在她的身旁,他知道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九妹,一切有七哥在,九妹的手上不会沾上任何鲜血。”

平阳公主抬起头看着汝南王,微微一笑,“七哥不必担心,从我重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这一世要背负着人命而活的打算,我不能让在洪灾中受难的百姓们,白白地牺牲了性命。”

她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死,就是为了能成全自己的计谋,现下她想要退缩,就太晚了。

“七哥明白,九妹记得,无论何时都有七哥在。”汝南王伸手摸着她的头,他实在不忍心让九妹忍受这些,可又偏偏避免不了。

“好。”平阳公主的头故意在他的掌心下蹭了蹭。

“今日的事,齐王知道的要比我们多,今晚我去见一见齐王,你累了,早些休息,你回宫的消息母后那边还不知道,太子妃也才刚放出来,没有精力找你麻烦,趁现在这空档,好好的养精蓄锐。”汝南王站起来,他知道九妹这一进宫,便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了。

平阳公主送走汝南王后,一个人坐在那张椅子上又摇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黑才让林珑过来扶着她进了屋。

七哥说的没错,现在她必须要养精蓄锐。太子妃不是还想翻身吗?她要让她也做一场梦,一场与自己前世一样的噩梦。

45、赵王死了 ...

这一夜平阳公主睡得很踏实, 早上起床已过了早朝的时间,睁开眼睛就看到小蝶焦急却又偏偏表现得很平静的脸。

“公主,你醒来,奴婢这就伺候您更衣。”小蝶看到公主醒了,脸上的笑终于晕开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地。”平阳公主揉着眼睛, 看小蝶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倍。

“公主,皇上来了, 奴婢本想来叫公主的,结果皇上说不让打扰公主睡觉, 他在外面等就好了, 这不, 奴婢就一直在这等。”小蝶麻利的扶起公主,对身后的两名丫头招招手, 示意她们赶紧过来伺候平阳公主更衣。

平阳公主有些失笑, 父皇一大早的跑她这里来干嘛?

平阳公主看着自己身边忙碌的丫头,瞬间有种她是哪个宫中的妃子, 正准备伺候皇上的错觉。

“行了,别弄得那么繁琐, 他是我父皇, 我是她女儿, 又不是宫里的娘娘, 干嘛要打扮的花枝招展?”平阳公主说完也不顾丫头手里还未来得及插进发丝的簪花,直接就出了门,去找皇上了。

“公主, 皇上在后院。”小蝶赶紧地跟上她,见她走得急,便提醒了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知道他在后院,他哪一次来不是到后院的,那几颗桃树不只她喜欢,父皇也挺喜欢的。

平阳公主绕过几个长廊,远远的就看到她平时最喜欢的摇摇椅又被皇上占了。

她得赶紧让人多做一把才是,不然每次他一来,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父皇,怎么这么早。”平阳公主脚下的最后一步台阶,直接跳了下去。

皇上偏着头,就看到了她一张调皮的笑脸,“早?院子里的太阳都晒进来了,还早?”也亏得自己竟然有这份耐心等着她睡醒。

“父皇,下次您就别这么委屈自己了,我宫里的小丫头心眼直,您让她等着我睡醒,她就真等着我睡醒了。”平阳公主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挨着皇上的脚边,说的自然是小蝶,只有那丫头脑子才这么直,可她也没想到父皇真能等自己这么久。

“你这意思是说父皇心是口非?”皇上眉头皱了皱。

“我这是心疼父皇。”平阳公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袍,立马撒娇。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了,昔日的硬心肠,最近老是容易被融化,摇了摇头,关心起她来,“昨晚睡的怎么样?是灵愿寺好,还是朕的皇宫好?”

平阳公主干干地一笑,“父皇,皇宫和灵愿寺都是您修建的,您这是要与谁斗气呢?”

皇上一愣,“你瞧,朕都被你弄糊涂了,自己与自己吃上醋了。”

平阳公主一听,望着皇上的眼睛都笑弯了。

“干嘛,嘴都笑裂了。”皇上被平阳公主一记没心没肺的得意之笑,弄得自己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父皇平时都是让别人为您吃醋的,今日却为了址儿,自己吃上醋了,址儿得意才笑的。”平阳公主说完,又咯咯的笑了两声。

“真是个野丫头。”皇上知道自己没来错,整个皇宫现在只有到了址丫头这里,他才觉得是轻松的。

“那父皇,今日来找野丫头是有何事?”平阳公主双手撑着脸,仰望着皇上。

“散心。”皇上确实是为了散心。

“父皇,后宫的妃子们要是知道你来我这里散心,会不会惭愧而死?”平阳公主又是一声闷笑,她想象得出那种画面。

“要让她们好好的活着,朕就得死了,你去看过你母后没有?”皇上叹了口气,整个后宫她现在能见的就只有平阳公主,其他的一见就头痛。

“还没,估计母后也忙,忙着照顾太子妃和侄儿呢。”平阳公主没再笑了,转过了身。

“有时间你还是去陪陪她吧,林侯爷死了,她很伤心,再加上朕又在她面前护了自己的儿子,这两天估计她在怪朕对她忘恩负义吧。”皇上像是对平阳公主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父皇,什么叫自己的儿子,您的儿子不也是母后的儿子吗,人死了不能复生,再说父皇又不是不追究赵王的责任,母后怎么会那么想,一定不会那么想的。”平阳公主一边说,一边还点着头,似乎皇上所担心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林皇后身上。

“丫头啊,你心胸宽阔,着实难得,如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朕也不用这么为难了。”皇上一提到这事,脸上又有了几丝愁绪,赵王到底该怎么处置?

“父皇高估我了,论心胸宽阔我可比不上七哥,明明知道母后心里爱的是大哥,却偏要将自己的老脸往前凑。”

平阳公主脸上露出了鄙视。

皇上的心一紧,看了眼平阳公主,太子与汝南王都是她的亲哥哥,也是林皇后的亲生儿子,可在某些事情上,别说是林皇后了,连他都做不到拿对太子的态度对老七,在他的心里,除了太子是他亲手带大的,其余的几个儿子都没有什么分别,不管是林皇儿生的还是其他贵妃生的,都是一样的。

他一直以为没什么问题的,现在被平阳公主一提,细细一想,着实是为难了老七,其他的王爷起码还有他的几个贵妃疼爱,就连平阳公主也是呆在他们身边的,而老七,一直是一个人呆在封地,这么多年也没抱怨过什么。

“址丫头,你七哥与你是同母而生,不可这么说他,他可是最疼爱你的。”皇上这话带有几分教训。

“是,址儿知道了。”平阳公主嘟着嘴巴,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行了,就你这模样,你就好好的呆在荣址宫,哪儿都别去了,你母后那里有你七哥看着,你也别去了,去了也是给你母后添堵。”皇上总算想了起来,这丫头装疯的时候,可没将她母后少折腾,现在就她这脾气再去给皇后请安,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事来。

“父皇,这事怨不得我,我可没惹过她,她是我亲生母亲,我怎么舍得她难过。”平阳公主不乐意了,嘴巴翘得更高。

“行,你有孝心,你有孝心就好好的呆在这里。”皇上说完双手撑着椅侧,站了起来。

“父皇也不管我了?”平阳公主见他要走,小脸皱成了一团。

“朕能不管吗?朕先去看看你牢里的那位哥哥,死了没。”

皇上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一句玩笑话,会成了真。

皇上从荣址宫出来便直接去了天牢,赵王昨日受了很重的伤,全身几乎都被抽烂了,昨日拖了他一天一直没让医,今日要是他不去一趟,估计那些太医没有谁敢去给他瞧伤。

皇上刚到了天牢门口,就看到了手提着长剑的太子,顿时脚下有些发软,后退了几步后被身旁的太监扶住了身子。

从窂里出来的太子显得很愤怒,他手里那把剑上,还在滴血,但似乎这些血并没能泄其心中的愤怒,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念有词,虽听不清是什么,但知道是在咒骂。

太子的愤怒在看到眼前脸色煞白的皇上时,顿时慌了,整个人一阵发抖,手里的那把带血的剑,‘哐当’一声也抖在了地上。

皇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缓了半天才急忙地奔向了天牢,顿时天牢里的人都跪成了一片,龙颜一怒之下不知又会死多少人。

天牢里那扇门是打开的,在一堆枯黄谷草堆里,躺在上面的人血肉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皇上扶着门框,就那么看着那处,感觉喘气都困难。

他生平最忌讳的就是内战,一旦内战他的江山便血流成河,他的儿子太多,到时候死的也会很多。

“母、母妃,救,救我。”皇上额头上正冒着汗珠,气得脸色煞白之时,谷草堆里的赵王竟然出声了。

他说的话,皇上听得一清二楚,他是在叫他的母妃,是啊,他现在能靠的也就只有她母妃了。

“快,快叫太医。”皇上突然一声猛吼,身边几位守牢的官员瞬间爬了出去。

皇上走近才看清赵王的脸,陷在一堆谷草堆里,发丝与血粘在一起贴在了他的脸上,。

赵王睁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是皇上,父皇怎么会来看他,他一定是死了,死了才会做梦的。

“伦儿?”皇上叫了一声,叫出后才发现自己都觉得生疏。

赵王的眼睛睁地更大了些,“父皇?孩儿是死了吗?”

“父皇去叫太医了,你别怕。”皇上声音嘶哑,他是他的儿子啊,他怎么能忍心看着他死。

“父皇,孩儿还活着啊。”赵王说话开始有些吃力,他现在开始后悔了,后悔听了那人的话,他现在从父皇的脸上看到了关爱,他还想活着,他想好好地活着与父皇多说说话。

可随即赵王的眼前又出现了他母妃的脸,他不能这么自私,他要是活着了,母妃怎么办,母妃将会被永远遗弃在荒地,永远见不到父皇,对,母妃,他再也不愿看到母妃流泪,为了母妃他愿意死。

“活着,伦儿还活着。”皇上拉起他的手,握在心里,已是冰凉的了。

“父皇,孩儿求父皇,放,放过母妃,孩儿走了母妃太孤独,求、求……”

赵王终究还是死了,就死在了皇上的眼前,皇上上一刻还在听他叫他父皇,下一秒他就没气了,皇上久久的坐在染满了鲜血的谷草堆上,一直都没有缓过神。

他有八个儿子,这是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长剑直接穿过赵王的心脏,在世华佗都救不了。

“葬入皇陵,宣陈贵妃入宫。”

直到皇上看到有一只苍蝇停在了赵王的身上,眼睛才有了焦距。

46、内心的谴责 ...

皇上出了牢房, 正眼都没瞧跪在地上的太子。

汝南王刚刚从林皇后那里赶到,眼前的情形只需一瞧,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汝南王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烈日照在他身上,似乎抽离了他所有力气, 他的双唇一片惨白,太子果然听他的话, 这么快就杀了赵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从此他的手上便多了一条兄弟的命债。

汝南王跪坐在那里, 正好挡在了皇上回宫的路上, 看到皇上颤颤巍巍的向这边走来时,汝南王唇角开启, 沙哑地叫了一声“父皇”。

皇上眯着眼睛瞅了一眼汝南王, 一道怒火自眼底而上,憋了半天的火气似乎终于有地方爆发了。

“你来干什么?又是来背锅的吗?你是想说赵王是你杀的, 不是他杀的对不对?”皇上指着太子的方向,眼睛却没有看太子, 口里的‘太子’也变了‘他’。

汝南王一愣, 他只是没有直接杀赵王而已, 他是借了太子这把刀, 汝南王抬起头看着皇上,眼睛一片通红,滚在眼角的一滴泪水在眼眶里几经徘徊, 最终还是流在了他的脸上。

“太子是你哥哥,赵王就不是你哥哥吗?你的良心呢?你摸摸,都偏到哪里去了?”皇上气,他气的是自己,也只有他知道后半句他骂的是自己。

这就是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子,他以为痴傻的太子,他以为只有别人害他,他万万不会去害人的太子,可现在呢,他杀起他的兄弟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一剑穿心都似乎没能泄掉他心中的愤怒,这就是自己替天下百姓选的太子,他心中的未来皇帝啊。

皇上一声吼完,头开始剧痛,身子不稳,脚步又向后移了几步,汝南王条件反射的想要伸手去扶他,却又生生的卡在那里,这双沾了兄弟鲜血的手,还有什么资格去碰父皇?

最后皇上是在几位太监的搀扶之下回了宫。

皇上整个过程没有去骂太子一句,也没有说要怎么处置太子。

太子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就这么生气,他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些王爷的吗,怎么现在这么伤心?

再说了赵王就是该死,他不得不杀了他。

要不是牢里的人告诉他赵王骂了他一夜,他也不会气愤到提着剑要去找他理论,可他更没想到赵王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辱骂他,骂他是个蠢货,骂他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还骂他不是个男人,骂他没有胆量提剑杀了他,最关键的是,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能出去,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太子。

于是,太子羞愤了,太子害怕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不得不杀了赵王。

赵王是该死的,父皇为什么还要难过,他想不通。

太子跪在地上,不知道是该起来还是该继续跪着,本想向汝南王求救,却见他眼睛空洞的看着远方,根本就没有瞧他。

皇上走后,太子在牢门前也没跪多久,就被林皇后派人带了回去,而汝南王则是被府上的卫乐拖回去的。

卫乐听说他在天牢门前跪了几个时辰,担心他就这样被晒死了,那她跌入荷花池的事,她找谁报复去。

卫乐平时的力气只够翻墙,逃跑,拖上大块头的汝南王确实非常吃力,起初还报复性地在他手上不停的拧,捏,本以为汝南王会如之前一般跳起来与她拼命,可回任她将他的手背捏着通红,汝南王就是没有反应。

“你被人灌药了?毒傻了,还是毒哑了?”卫乐没有见过汝南王这副模样,有些害怕。

在卫乐将汝南王拖出了牢门的那段路后,汝南王的属下单格就赶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将汝南王的手搭在肩上,半拖半扛的扶了回去。

汝南王跪了几个时辰,脚早就麻了,任由单格将他拖回了宫,回到宫里,汝南王躺在榻上,谁都不想见,便让众人都散去,留他一人静一静。

汝南王一个人躺着又想了半个时辰,眼睛一闭就开始幻想太子一剑穿过赵王的心口,将赵王杀了。如此一想下去,头就开始痛了,痛的剧烈。

“王爷要想做大事,就必须得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东西。”一直站在汝南王屋里,并没有退去的下人,开口了。

卫暄的声音?汝南王一惊,坐了起来。

汝南王一坐起来,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头的卫暄,他正穿着他宫中下人的衣服,他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王爷是在心痛赵王?”卫暄没管他惊愕的表情,坐在他床前的圆桌上,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

汝南王缓了一下神,身子一翻就从床上起身,与卫暄坐在了同一张桌上。

“昨夜,是本王让太子去杀赵王,本王告诉他父皇最疼他,能杀赵王的只有他了。”汝南王拿着桌上卫暄斟满的茶杯,一口灌下去,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茶,而是酒,呛得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王爷认为太子真就那么听你的话,早上一早醒来还记得你说的话,去杀了赵王?”卫暄一身下人的衣服,完全挡不住他骨子时的那种慵懒劲儿。

汝南王一愣,忘记了烈酒带来的刺激感,紧紧地看着卫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王爷是太看重自己的份量了,太子是谁?他只是个痴傻子,本就生得懦弱,不想担事的人,就凭王爷几句话,他就能去杀了赵王?”卫暄又反问了他一句,有些嘲讽汝南王太过于将自己当回事了。

“卫公子的意思是太子去杀赵王,并不是因为本王的指使?”汝南王懵了,那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去杀赵王。

卫暄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酒,缓缓道,“想死的人,谁都能杀。”

汝南王手里的杯子一顿,更加不明白了,想死的人……

“卫公子的意思是说,赵王自己来送命的?”

“王爷想想,赵王杀了侯爷,即便是不偿命,日后他可有好日子过?如果太子有一天真的当了皇上,到时候恐怕死的不只是赵王,南荒封地必然会被太子除草拔根,赵王终究得死,最多也就再多活那么几年,而多活的这几年里,一切都不会改变,也没有机会改变,赵王永远进不了宫,陈贵妃永远见不了皇上。”卫暄看着汝南王微微改变的脸,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陈贵妃?”赵王的母妃,一直跟着赵王在封地上,当然见不了你父皇。

“王爷的父皇母后从小没与王爷生活在一起,自然体会不了那份母子之情,赵王虽是一个头脑简单,容易冲动的武夫,可他却是个孝子,他的心愿就是希望他的母妃能回到宫里,与他的父皇团聚,恐怕他死的时候,见过皇上求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件了。”卫暄拿起酒壶,往汝南王的杯子里再添了酒。

“这次的事,公子爷也有插手?”汝南王紧了紧喉咙,卫暄说的母子之情,他确实不懂,不过这些事卫暄为什么这么清楚,肯定没那么简单。

“天牢时的事情,王爷想必还没有听到吧,皇上走后便下了旨,禁止所有人将牢里的事情张扬出去,违者死。”卫暄看了一眼汝南王,没理他看错愕的目光。

“赵王是如何死的,知道真相的人除了牢里的人没有几个,太子杀王爷并不是因为王爷的一句话,而是赵王昨夜在牢里骂了太子一晚上,有几批人先后到东营报告给了太子,一早上太子提着剑便去牢里见了赵王,只不过赵王没有太子想象中那么好说话,太子即便是去了,赵王同样的骂,骂得比背地里还要狠,而真正让太子痛下杀手的可能是赵王的另外一句话。”卫暄说得口干,在最重要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什么话?”汝南王觉得这事情太出乎自己的意料,赵王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死的,那他到底是说了什么话让太子杀了他都不解恨。

“太子怕死,赵王告诉他,今日太子不杀他,明日他便杀了太子。”

汝南王的喉咙微微滚动,“赵王是一心求死了。”

尽管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也能为他的良心带来一丝慰藉,可终究只是太子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而已,他已经有了杀赵王的心,这种结果只是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理由,他内心真正的忏悔与煎熬一样也没少。

赵王死不死在他的手里,都一样,因为他也没有想让赵王活。

“皇上宣了陈贵妃进宫,以后王爷的队伍里必须得有她的位置,不管是你良心上过不去,还是她对你有某种利益,我相信王爷都会善待她。”卫暄轻轻翻转着手里的杯子,个个都不想双手沾血,然而个个又都想做上皇位,可能吗?

“多谢卫公子,本王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没得回头路了,陈贵妃那里放心,本王会好好待他。”

“嗯,废太子的事估计就在近几日,王爷一定要保证皇上的安全,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候。”卫暄将杯子口朝下扣在了桌上,任何事都得有两手准备,如果皇上真出了意外,汝南王必须得战。

47、卫乐的亲事 ...

平阳公主自早上见了皇上后, 也乖乖地听了话,没有去林皇后的宫里请安,不过她递了两张帖子过去,林皇后与太子妃那里每人一张,她出不去, 那就让她们来吧。

平阳公主的帖子刚递出去不久,太子杀了赵王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太子杀赵王, 明明是平阳公主最期盼的结果,可真正听到消息时, 平阳公主的心却猛地一揪, 赵王的死, 她功不可没。

“太子是怎么死的?”平阳公主脸色苍白,缓缓地问身后的林珑。

“天牢里的口风实在太紧, 没有传出半点消息, 给再多的金都不开口,听说个个都在提心吊胆的等着皇上降罪。”林珑跑了不下五次, 换作以前早就被她打听清楚了,可这次牢里的人竟然嘴巴这么紧。

平阳公主没再问, 看来是父皇下旨禁了口。

“王爷在天牢门前跪了几个时辰, 现在才被卫家小姐拖了回去。”林珑有些担心王爷, 王爷这次是真的难过。

平阳公主一愣, 她能理解七哥内心的煎熬,亲口指使比她间接建议要有感受得多。

赵王的死,他估计一时半会儿无法释怀了。

“走吧, 去看看七哥。”平阳公主进屋套了一身小厮的衣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没准备走云详宫的正门。

平阳公主的荣址宫到云详宫,若要翻墙,就得翻上十次八次,而平阳公主一惯的作风就是翻墙。

“没、没事造这么多墙,干、干什么……”等平阳公主翻完最后一道墙时,只剩一口气了,躺在汝南王的宫墙下,猛地开始喘气。

“公主,这墙是皇上造的,你可以,可以去问问。”林珑底子比平阳公主要好,可连着翻了十次左右,也开始喘了。

“你先去看看七哥,本宫要再趟一会儿。”平阳公主不想再动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奴婢扶,扶您进去吧。”林珑走过去,弯着腰猛喘。

平阳公主没理她,看着上气不接下气,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林珑,直接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随即眼睛一闭,开始深呼吸。

平阳公主听到了林珑离开的脚步声,索性双手双脚一伸,将自己躺得更宽了。

“啧~可惜了这些花草。”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在了平阳公主的头顶。

平阳公主一睁眼就看到了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卫暄,分不出是惊还是喜。

卫暄不顾平阳公主骇然的神色,好整以暇地站在墙根上,低声笑道:“公主是希望卫某扶您起身,还是陪着您再趟一会儿?”

平阳公主随着卫暄的眼光,才察觉到自己躺的姿势太过奔放,赶紧收起双腿,半坐了起来。

“公子爷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平阳公主瞧他的打扮就只知道他也没走正道。

现在他俩一站一坐在靠在一起,倒像是两个下人在此处偷情,行苟且之事。

平阳公主一想歪,脸上就有了几分绯红。

“比公主早了一点,不然怎能欣赏公主这等妙姿?”卫暄盯着被平阳公主压塌的一方花草,她这一躺,面积还挺大的。

平阳公主嘴角抽了抽,眼珠微转,眉梢一挑,露出了媚/笑,“公子爷好这口?下次本宫一定配合你。”

说完,平阳公主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渣,故意将身体靠近卫暄。

卫暄黑色的眼眸,微微凝聚。

“本宫倒觉得,公子爷的身姿也不错。”平阳公主伸出食指故意蹭上他的唇,指腹在他的唇上来回的抚/摸。

卫暄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脸上,紧紧地瞧着她,不动也不动,只有他颈部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平阳公主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唇,到下颚,再到他正滚动的喉结,纤细地手指,故意挑起的妩/媚眼神,瞬间让卫暄眼里生出了一团火。

“公主在摸摸试试?我从不择地方。”卫暄看着墙角,胸膛向前挺直,整个人压向了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手一僵,脸上有几分窘迫,公子爷似乎真没择过地方,在灵愿寺的东院里,有太多的赌物思‘情’。

如此一想,平阳公主规矩了很多,赶紧将手缩回放在了身后。

“小儿不宜,估计七哥还是个处/儿,总不能便宜了他对不对,改日,改日本宫再宠幸你。”她毕竟是堂堂的公主,口舌上总得占些便宜。

平阳公主说完还对卫暄眨巴了一下眼睛,活生生地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一个男宠。

卫暄有一时的出神,他何时何地被人这么挑/戏过?

不过等他回过神之后,平阳公主已经从他手臂下的空档里钻了出去。

躲在柱子后的卫乐,原本是想观看现实版与书里的描述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可没想到才看了开始就这么卡断了,不过她此时最在意的并不是他们关键时刻卡住,而是平阳公主说的那句,汝南王可能是个处/儿,他不是有妾室吗?怎么可能还是个……

“哈哈……”卫乐实在憋不住,捂着肚子,一嗓子笑出来。

卫乐这一笑,前面的平阳公主差点摔了个跟头,后面的卫暄脸上起了一条黑线。当看到躲在柱子后的卫乐时,两人同时出了声。

“明日就将你嫁了。”

“明日就将你嫁了。”

卫乐听到两道异口同声的怒吼,一个巴掌把自己的嘴堵了个结实,她这是找死,惹上了两个最不能惹的人。

“公子爷,小姑子年龄大了,是时候成亲了。”平阳公主没有好脸色给卫乐看,她居然躲在后面敢偷看她,而且还敢笑话她,她哪里好笑了。

“公主嫂子,我,我真没有偷看……”卫乐从柱子后面,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一开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越描越黑。

“偷看什么?”

汝南王出来时,神色已恢复了很多,有战乱就得有牺牲,为了天下更多百姓的性命,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半分慈念,从他上百事通茶楼闹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能回头了,卫暄说的对,这些是他必须要承受的,这只是个开始。

他本想出来再找卫暄再商议一些事情,却没想到一出来,外面竟然这么热闹,直接接住了卫乐的话。

卫乐一愣,看着一脸发懵的汝南王,面色明显比被她拖回来时,要好很多,他是想通了?哥哥果然厉害,她又掐又拧都找不回汝南王的神,他一来汝南王就活了过来。

汝南王见众人没有说话,又问了一句,“卫乐,你又跑去偷看什么了?”

卫乐经他一提醒,不知为何,眼睛下意识的瞟向了他某处,有妾室还是处儿,他二十二三了吧?不行,她还是想笑。

果然她又招着肚子笑得半天嘴都合不上。

“处、处……”卫乐嘴里含糊不清。

但卫暄与平阳公主都听懂了,不懂的只有汝南王。

平阳公主尴尬地看了一眼汝南王,眼里带着几分歉意,她原本是来安慰七哥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七哥没碰过女人,她也只是闲着无聊时从林珑嘴里套出来的,哪想到今日好巧不巧的,有个听墙根的,关键是还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公子爷,小姑子一日不出嫁,本宫便一日不成亲。”平阳公主这回较了劲,她要为七哥换回点损失。

“九妹,不可胡来,你怎能把自己的幸福赌在她身上,就她那样的谁敢娶?她这辈子嫁人是最大的一桩难事。”汝南王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一听平阳公主拿这事做赌注,赶紧出声制止,焦急中也完全没有给卫乐,卫暄的面子,他说的是事实,他得为九妹的将来考虑,卫乐一辈子嫁不出去,九妹总不能一辈子陪着她吧。

平阳公主的脸抽动了一下,七哥这损人的本事也不差啊,看他的样子,是已经缓过来了。

“晋旭炎,你这个老处/男,你说谁嫁不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卫乐气炸了,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同情他,亏她还在烈日下拼了命的将他拖回来,她当时怎么就没一剑了结了他呢?

汝南王被卫乐尖锐的骂了一声老处/男,从脸红到了脚跟,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手里的软鞭子一甩,恼羞成怒。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嘴里竟然什么都说的出来,本王今日就不信了,收拾不了你。”

暴怒的两人瞬间又开始扭在了一起,卫暄与平阳公主完全成了透明。

平阳公主有些失神,平时七哥就是这么和卫乐相处的?

公子爷还在,卫乐好歹是他的亲妹子,他就这么不给面子一鞭子直接扫过去?

“公主说得对,卫乐是该嫁了。”卫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正打成一团的两人,心中划过一丝情素,汝南王今后是要做皇帝的,小乐子的性格显然不适合呆在后宫。

“七哥宫里的正妃侧妃都空着的,卫公子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平阳公主与卫暄想的不一样,七哥难得找一个能与他兴趣相投的人,也许只有与小卫子斗在一起,才能让他找回在封地上那种自由放纵的感觉。越是往后,这份感觉将越珍贵。

她心疼七哥,将来有一天她如果离开了这皇宫,七哥身边不能没人陪。

小姑子跟着他也吃不了亏,七哥不好女色,即便是后宫佳丽三千,能进他心里的估计也是这时候陪伴在他身旁之人。

48、耳边风 ...

平阳公主的眼神很明显, 卫暄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悠长的五指握住她的头顶,揉捏了几下,“卫乐不行,别再想了。”

平阳公主错愕的看着他, 她还没开口呢。

“现在是关键时期,汝南王没时间理这事。”卫暄又一句话堵住了平阳公主。

“可他都快二十二了。”平阳公主不死心。

“嗯, 他都二十二了,你现在才想起要操心。”卫暄不急不慢, 反问她。

平阳公主:“……”

“时候不早了, 本宫回了。”平阳公主觉得与他说话, 简直就是糟心,一个男人, 嘴生的那么利索真的好么?

本来她是想安慰七哥的, 现在看样子也不必了。

“回去还得翻十面墙,你确定不休息会儿?”卫暄提醒她, 刚才累趴在地上的人可不是他。

平阳公主“……”

“你今日进宫,与七哥说了什么?”平阳公主心累, 脚步不自觉的往汝南王府中跨, 还是等晚上吧, 晚上直接走大门, 那墙、太多了。

卫暄跟上她,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总算还记得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其实,平阳公主这会儿即便是在大白天从汝南王府上进出,也没人会注意到她,因为需要注意她的人都聚集到了东宫。

东宫的太子被皇后派人领回来之后,一直藏在屋里不敢出去,生怕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父皇那张愤怒的脸。

可皇后、太子妃、鲁郡公陪着太子守了一个下午,也没见皇上来,不但没来,连个信都没收到。

越是这样,鲁郡公的心里越是没底,皇上到底想要怎么处置太子?难道真就这么算了?这不可能、赵王也是一位王爷,换作平时,皇上一定会狠狠地骂太子一顿,再怎么也要关个紧闭吧,可现在皇上连句话都没有。

“皇后,皇上想必今日是不来了。”鲁郡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皇后身上。

“孤就知道,赵王只是一位王爷,父皇自来都不喜欢他,现在孤把他杀了就杀了,父皇不会怪罪孤的。”太子轻松了不少,父皇不来就最好,他最怕父皇发火。

太子毕竟是个痴儿,说的话自然是不能听信的,林皇后看了一眼太子,再看到鲁郡公担忧的神色,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作为皇上,太子杀了人,还是杀的他另一位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皇上是不是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太子?”林皇后自我安慰地问了一句鲁郡公。

“母后,太子杀了王爷,就算不处置,父皇也应该责骂几句吧,可现在、现在父皇似乎都没有过问过太子。”太子妃心急,这一窝子都笨,太子笨,林皇后也跟着笨。

“那皇上是……”林皇后最不愿往那方面想,也相信皇上不会那么做。

“母后,太子的位置怕危险了。”太子妃懒得与她打迷糊,直接将事情挑明了。

此话一出,就连痴傻的太子,脸色都有些发白,怎么可能,父皇那么喜欢他的,他不当太子,谁能当太子。

林皇后手捂在心口上,这、这事怎么可能发生,皇上与她一样,都是疼爱太子的啊,怎么可能会舍得废了太子之位。

林皇后前半段的想法像是对自己的安慰,可她一想到太子接二连三犯下的大错,先是洪灾时在朝堂上闹的笑话,后来又纵容太子妃杀了自己的儿子,现在他又杀了自己的兄弟,皇上一向讨厌不顾手足之情,相互残害之人,而且皇上近日来对自己的态度也摆在那里的,要说与之前有没有不同,那还真有些不一样了。

“皇后,太子这回只能靠您了。”鲁郡公看了眼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林皇后,又进了一步,林皇后到现在若还是看不明白,太子就真的完了。

鲁郡公说完,林皇后眼角的泪水又开始聚集,她这都是什么命啊,她跟着皇上出生入死地走了大半辈子,怎么到了今天,皇上就要离她远远地了?

“母后,您不能总是抹泪,太子的事情得需要母后去找父皇,父皇一定会看到母后的面子上原谅太子的,母后得好好与父皇说,要是一直抹泪,父皇看了心里也着急,母后得与父皇在一条心上。”太子妃实在看不过去,这皇后天天就知道哭,那双眼睛至今没瞎,倒还是个奇迹。

林皇后听太子妃一说,愣了一下,眼角的那颗摇摇欲坠的泪水,硬是被她收回了眼中,润了眼眶。

“本宫今夜就去找皇上,好好问问皇上。”林皇后终于下了决心,她舍不得她的痴儿,痴儿一旦没有太子护身,性命就堪忧啊。

“母后还是明日再去吧,今夜里先递个帖子过去就好。”太子妃及时的阻止了,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若她现在去找他,肯定会吃个闭门关。

“递帖子?”皇后微微一愣,珍珍儿这是说的什么话,她见皇上哪用得着递帖子?

“母后,父皇现在失去了一个儿子伤心,母后是失去了祖父伤心,两人之间真要论起事来,母后也是很难开口的,即便是开了口,皇上只会多心,哪会将母后的话放在心上,可父皇即便是不喜欢,却又不能责备母后,因为母后也失去了父亲,如此一想,父皇是不会想见母后的。”太子妃慢慢地劝导,只恨自己没生出两张嘴来。

“皇上最近倒是真的不想见本宫。”林皇后虽然不爱听太子妃的话,可经她这么一分析,皇上是有理由不想见她,这一想,眼圈又开始红了。

“母后别急,母后今夜先递帖子,约个日子与皇上去后院里听听戏,戏子们的故事可不都是从真人真事上编出来的?母后就让戏子们特意为母后与父皇编一出戏来,讲讲母后与父皇之前的事,到时候母后即便是不提太子的事,皇上也会心软的。”

太子妃说完,林皇后眼睛一亮,郁结的内心终于闪出了道光,以前她与皇上很喜欢听戏,那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苦,可两人坐在一起,牵着手听着戏,倒觉得日子过得非常地幸福。

“是啊,现在后宫里有了大戏台子,倒很久没与皇上一起听过戏了。”林皇后感叹了一句,心情总算是缓了缓,她与皇上的过往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那断岁月,她相信皇上也没有忘记。

“珍儿,还是你想得周到,明日你就替本宫去安排出戏,本宫现在就递个帖子过去,到了后日本宫就与皇上一同去听戏。”皇后说完,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

“母后放心,母后这两日就好好的休息,养好了容颜,后日就开开心心地与父皇听戏。”太子妃也松了口气,总算这老太婆还听得进话。

鲁郡公嘴角也带着笑,用眼角扫了一眼太子妃,给她递了个暗示。

“对了母后,上次母亲找人带回的铁观音不知母后还收着没?听母亲说那铁观音她是找当年的制茶师傅特意制出来的,与父皇母后之前喝的是一个味道。”太子妃眼睛望得宽,鲁郡公一个眼神,她便领悟了他的意思。

“当然收着了,本宫还留着与皇上一同品尝呢。”林皇后笑了笑。

“母后,后日听戏时,这好茶可派得上用场了,父皇要是喝了,一定会感动的。”太子妃裂开嘴角,笑得露出了白牙,一张脸皮因没有多少血肉,笑容一牵就皱成了一团。

“是啊,珍儿最会替本宫着想了,不过,珍儿自己的身子也得注意,刚刚才从那污秽之地出来不久,顿顿都得补着,可别把本宫的金孙委屈了。”林皇后被太子妃那张皮包骨的脸弄得有些恶心,本觉得丑陋,可自己这会儿却嫌弃不得,只好唠叨了一句,换了种说法。

“多谢母后,放心,您的金孙好着呢。”太子妃皮笑肉不笑的,这老东西她在天牢那会儿,怎么就没见她来关心关心,现在出来了什么话都被她说了,好像她身子好与不好,她说句话就能成似的。

“嗯,这两天,珍儿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手,址丫头从灵愿寺回来了,还叫宫里的人递了帖子,虽说灵愿寺的香火好,址丫头恢复得差不多了,可现在珍儿是有孕在身的,万万不可去冒险。”林皇后提起这事,心里就不踏实,址丫头也不知道病好了没有,皇上突然让她回来,也没通知自己一声,这几日又忙,没心管这些事,等到她知道时,平阳公主的帖子已经到了。

太子妃眼里闪过丝微的嘲讽,平阳公主身份再金贵又如何,林皇后从没有拿当她亲生的来疼,起码这点她是赢过平阳公主的。

“母后说的是,本以为小妹会在灵愿寺住上一阵,哪曾想到这么快就回宫了,比起儿臣,母后的锦宫离她近,更应该注意才对。”太子妃恨林皇后,但更恨平阳公主,她曾经发誓不让她再踏入皇宫,可她竟然趁自己在天牢的时候回了宫,哼,既然她要回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哎,明日让炎儿陪着我们,去看看她吧,她若再发疯,本宫就让灵愿寺的主持把她接回去。”林皇后莫名的烦躁,现在这么紧张的时期,址丫头不但帮不上忙却偏偏还来添乱,她要是好着便好,若要再耍疯,自己可就没那心思陪着她了。

49、太子妃上门找茬 ...

汝南王宫里的闹腾, 直到平阳公主将一大壶酒喝个了精光,人彻底瘫在桌上后,才算消停下来。

卫暄去厨房拿了两样小菜的功夫,一进门就看到瘫倒在桌上的平阳公主,满屋子都是一股酒味, 卫暄走到她的身边,将手里的小菜放在桌上, 再去提了下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

卫暄有些后悔将汝南王的茶换成了酒, 本想让汝南王喝下, 发泄心中的郁结, 可没想到竟让这丫头给喝光了。

“九妹这是怎么了?”汝南王与卫乐的练武时间终于结束了,站在门口, 头上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沾湿了, 贴在了额头上。

“没想到王爷的酒量还不如平阳公主。”卫暄很不客气的回了他一句,要是他出来之前将酒都喝了, 哪会出现这事,卫暄看了眼满脸通红, 已然沉睡的平阳公主, 决定以后少是让她少沾点酒。

汝南王有些发懵, 这关他何事, 换酒的人是公子爷,喝酒的人是九妹,与他攀不上关系才对。

“从明日起, 王爷有什么事就请到荣址宫来找我。”

汝南王吞了吞口水,他就是不打算呆在他宫里了?

“公子爷与九妹还没成亲,住在荣址宫怕有些不合适。”汝南王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可还是开了口,以后公子爷要是住在荣址宫,那他每次找他岂不是很费力。

卫暄像是没有听到汝南王的话一般,直接抱着平阳公主就出了汝南王的大门,虽然是夜里,可守门的人还是能看得清,要不是身后有汝南王跟着,他们真会以为公主是被一位小厮劫走的。

次日早晨,太阳还没晒进荣址宫,外面就已经闹成了一锅粥,平阳公主平时日睡三竿头的美梦彻底被粉碎了。

揉着依旧隐隐疼痛的头,平阳公主半趟在床上,努力的重组她断片的记忆,她没想到昨夜的酒那么烈,竟然让她晕睡了过去,她记得卫暄是去厨房拿小菜,说要与她聊聊天的。

卫暄呢?

“醒了?”平阳公主目光刚碰触到坐在屋里正看着书的卫暄,卫暄便抬起头,轻轻地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平阳公主看了一圈,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荣址宫。

“外面的人也在问,好像在等着你去解释,你嫂子说昨夜你被宫里的小厮劫了。”卫暄嘴角挂着一抹笑,却又硬憋着,不让自己的笑显露出来。

平阳公主愣了半天,将卫暄的话翻来覆去的想,她被小厮劫了?卫暄昨日就是穿的小厮的衣服,昨夜是卫暄将她抱回来的,还被人看见了,那他走的是正道?

平阳公主无奈的看了一眼卫暄,她知道卫暄狂妄,可没想到竟然狂妄到这地步,穿着小厮的衣服,还敢抱着公主在宫里的正道上走。

是谁看到了?既然看到了为什么没有当时阻止?还有卫暄说的嫂子,应该是太子妃吧,那么一大早上在外面闹腾的人是太子妃?

平阳公主将头上的发丝一把乱揉,都说了不能喝酒的,喝酒容易乱事,这不,酒一醒,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平阳公主从指缝中又看了一眼卫暄,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抹了一把脸,眼神也变的怪怪地,公子爷没在这之前去见太子妃。两人此时,此地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再不起来,等会儿林皇后一来,怕就要搜你的宫了。”卫暄将书放在桌上,站起来向她走去,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往好处想。

“啥?!”

“太子妃被拦在了外面,现正去请汝南王还有林皇后,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破门而入闯进来了。”卫暄脸上带着笑,明明是主角之一,却说的好像这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小蝶!更衣。”平阳公主这下酒彻底的醒了,她以为将她母后请来,就能让她投降,做梦吧,既然要送上门,今日她就奉陪到底。

“你先去找个地方躲着,本宫斗不过的时候,你再上场。”平阳公主麻利的跳下床,对卫暄交代了一句,她现在要更衣,他不能呆在这里。

卫暄微微一愣,挑了下眉目,“好。”就让她先散散火气吧。

平阳公主收拾好,穿了一身白色上衣,翠绿色的裙子,漫不经心地向门口走去,这些下人总算没有白养,对上太子妃竟然也能坚持这么久不被破门。

平阳公主一出现,门口太子妃的丫头与自己宫里的丫头顿时都分开了,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子妃看到平阳公主一出现,心口莫名的跳了两下,她还是有些紧张的,上次她挠了自己的脸,害她受了不少的折磨。

太子妃们的丫头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见到平阳公主一现身,赶紧护在了太子妃身前,如此以来,太子妃才敢正眼去看平阳公主,抬起头太子妃就看到了平阳公主那双清亮的眼睛,透着光亮,又透着些许不削。

那一丝不削使太子妃一震,母亲告诉过她,平阳公主可不像是疯了的人,就凭她以冯府独苗的性命敲诈了冯府半个身家,也绝对不可能是个疯子。

太子妃今日来就是想证实这一点,如她没疯,那她之前掐自己的那出戏就是故意的,若是故意的,她今日就不会饶了她。

“嫂子来了啊,这么早嫂子怎么不在东宫养身子,跑本宫这里来有何事?”平阳公主这次站在离太子妃五米远处停下了脚步。太子妃怎么一出天牢,比往日更丑了,平阳公主顿时想起了林珑与自己讲的故事,在他们的封地上,这等样貌的人连做下人都会被挑出去的,她竟然还为了这丑八怪生了卫暄的气,从某种理解程度上来讲,她还吃过她的醋。

想到这些,平阳公主恨不得再重生一回,将那黑历史抹掉。

“听说妹妹昨日回了宫,嫂子昨日一直有事忙着,怠慢了妹妹,还请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太子妃总算稳了下来,她怕什么,皇后都放了话了,她要是再疯,就直接赶去灵愿寺,她现在倒巴不得她再疯一回,如她再将她肚子里的龙种疯没了,恐怕她这辈子别说是进宫了,连嫁人都成问题了。

“嫂子这么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来看本宫的?”平阳公主投过去一道惊讶的眼神,似是觉得有病的人是太子妃一样。

太子妃受不了她这种表情,脸色沉了沉,“嫂子昨夜听下人们说妹妹刚回来就被一各小厮给劫了,那小厮还光明正大的走了荣址宫的正门,嫂子担心妹妹的安全,毕竟妹妹是位未出阁的公主,虽说去了一趟灵愿寺,有万主持在公主也应该是清白的,可现在一回了宫里就被一名小厮劫走,要是被卫府的人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怎么瞎想。”

平阳公主想了想她这话,信息量可大了,先是说她去了灵愿寺,一位公主岂是万主持能管得到的,所以在灵愿寺的这段时间里,还不知道她出去勾搭上了什么人,而昨夜出现在那名小厮就更加证实了她这位公主私生活不检点的事,才回来宫里一天,就被一男子抱着进了荣址宫,这消息要是让卫府知道了,卫府估计就如吞了只苍蝇一般的难受吧,卫府一难受,她这个未来的媳妇儿,还想好到哪去?

果然狠毒。

“嫂子的意思是说,昨夜你的下人看到本宫被毁了清白?”平阳公主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问她。

太子妃眼珠子一瞪,这平阳公主果真是不要脸,这话她都能说出口。

“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卫府的人知道了,让我们怎么去交代。”太子妃一句话将平阳公主算进了自家人,而卫府就被她隔在了外面。

平阳公主故意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那嫂子今早这般急急的赶来,还想闯本宫的荣址宫,就是为了告诉本宫,本宫昨夜被劫的事不能让卫府的人知道?”

太子妃对上平阳公主投来的寻问目光,脸色有些尴尬,平阳这贱货,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不要脸了,这种事都说出来了,她怎么还不知道害臊。

“是、是,还……”

“既然嫂子说完了,那就回吧,这大早上嫂子应该也没睡好,连本宫都没睡醒,更何况嫂子从昨夜就一直担心着本宫,一定是没合过眼吧,早些回去养着身子,嫂子这脸上的骨头都显出来了,要是被别人瞧见了,一是被吓着,二还以为我皇家抠门没给嫂子饭吃呢。”平阳公主未等太子妃‘还’字后面的话说出来,就从中掐断了,一番话说完,眼里脸上全是满满的关心。

“你……”瞬间太子妃的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说自己丑的出来吓人?她这样子像是个疯过的人吗?她分明就是故意在装。

太子妃愤然的盯着平阳公主,在看到平阳公主脸上露出的嘲讽之色时,顿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明白了自己与冯府一直都在被她耍。

真是个贱人,贱货!她那张脸,她那张脸也什么好骄傲的,她现在就要毁了她那张脸。

50、林皇后的偏心 ...

“本宫好心的来提醒你, 你竟然骂本宫出来吓人,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除了一张脸,还能剩下什么。”太子妃学平阳公主上次一般,猛地往她身上扑,她要将她的脸抓烂, 毁了她的容貌,让卫暄看看这个贱人丑陋的模样。

平阳公主一声冷哼, 这回竟然在她面前称自己为本宫了,这种性子还能成就上辈子那翻大事, 可想而知上一世的自己蠢成了什么样。

太子妃有平阳公主的气势, 却没有她的运势, 平阳公主本就站得远,在她扑过来时, 小蝶与林珑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将平阳公主护在了最里面,太子妃连手都构不着。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林皇后来了。

太子妃恼怒的脸上, 瞬间闪出了微笑,就允许她平阳公主耍赖, 她就不能耍赖了?当初她是怎么坑自己的, 现在她就怎么还回去。

皇后的话刚落, 太子妃就突然倒在了地上, 一声呻/吟提得特别高,“妹妹这是要害死我啊,我对妹妹一直是真心的, 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要妹妹这么对我,妹妹不念在嫂子的面子上,也要念着嫂子肚子里的孩儿啊,他可是你的侄子,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地将我推在地上。”太子妃演的戏一点都不比当初平阳公主演得差,吼完之后眼泪已经顺着脸往下流了。

“珍珍儿啊,老天啊,这是造孽啊,人呢,你们这些人呢,怎么还不扶太子妃起来?真是白养了你们啊,连个疯子都拉不住。”林皇后急得干叫,这址丫头本来就是个疯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又让她进宫了,现在赵王被太子杀了一事还没解决,现在她又出来耍疯了,真的,真是要气死她了。

平阳公主平淡的脸色,在听到林皇后口里的‘疯子’二字,心下一痛,眉间多少锁了锁。

她重活一世到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与七哥一样,这辈子有个偏心的母后。

林皇后说完,她身后跟着的汝南王担忧的向平阳公主的方向瞧去,母后这话哪像是个亲生母亲说的。

太子妃是自己摔下去的,所有的丫头们都是心知肚明,可没有一人敢道明,她们不想掉脑袋。林皇后责骂完,太子妃的几名丫头赶紧将太子妃从地上扶了起来。

太子妃双手招着肚子,脸皱成了一块儿,太子妃越是显得痛苦,她身边的丫头就越是害怕,她要是再这么演下去,她们这些丫头的命也快被她演没了。

“珍珍儿啊,可觉得肚子不舒服,本宫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见这个疯子吗?你来关心她,她哪里知道你是为她好,你看看你带来的这些丫头,个个都是绣花绣腿的,哪能扯得过一个疯子。”林皇后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对太子妃真心的来,为了太子妃她第一次在外面去扶一个人,为了太子妃她连自己的女儿一句接一句的疯子骂。

“母后,您左一句右一句的骂址儿是疯子,是欺负址儿是没娘疼的孩子吗?”平阳公主再坚强的心,见林皇后这般帮着太子妃骂自己,也接受不了,既然母后没当她是亲生的,那她就来问问她为什么。

平阳公主说完这句,连太子妃也忘记了呻/吟,张着嘴兴奋地看着平阳公主,掐吧,掐得越死越好。

林皇后也错愕的看着她,想了许久,还是没将平阳公主的话缕清,什么叫欺负她是没娘疼的孩子?她的娘不就是自己吗?

“真是疯了,你父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放你进了宫。”林皇后被平阳公主眼睛盯得发虚,现在平阳与太子妃相比,她肯定是选太子妃的,她不能让她痴儿的将来冒任何的危险,太子妃是未来的主母,平阳虽是公主,日后也得敬着她。

“母后是觉得让女儿就应该永辈子呆在灵愿寺,好成全你与太子妃对吗?”平阳公主推护在身前的小蝶与林珑,今日她与母后的话,她必须得挑明。

林皇后没想到平阳公主今日竟然敢与自己顶嘴,除了她疯了,想不出任何理由。

“母后又是觉得女儿疯了是吗?在母后的眼里,女儿就应该听你的话,听太子妃的话,然后女儿的整个人生都得为了大哥而活对吗?”平阳公主及时的打断了林皇后又要说出口的‘疯子’二字。

“你、你要是没疯,还能说出这话?你不应该帮助你大哥,护着我吗?那本宫养了你有何用?”林皇后气愤了,都是她平时惯坏的,她就知道不应该惯着她,现在、现在竟然将她养成了一头白眼狼,与其让她成为一头白眼狼,她倒希望她是真疯了。

“母后的意思是,为了他们就应该让我被他们害死,被他们毁了容颜,被他们搁下头颅吗?”平阳公主瞬间失了理智,前世就是因为她的母后,因为她,她一直活在他们的影子下,因为她,她才害死了那么多人,最后连自己也惨死。

“疯、疯了……“林皇后只能重复成这句话,平阳公平说的这些,她完全无法理解,她人活得好好的,居然敢这么污蔑太子。

“母后,你先回去吧,九妹这里我看着。”汝南王挡在林皇后身前,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看什么看,疯了的人还能呆在宫里吗,本宫这就去找皇上,让他叫灵愿寺的万主持叫来,叫她接回去。”林皇后看到汝南王后,心里越发的有底气,她还有两个儿子,女儿迟早是个靠不住的,要与不要都一样。

林皇后说这些的时候,忘记了皇上这几日都找了各种理由不见他,她昨晚的帖子递出去还没有回呢。

“母后,妹妹去灵愿寺之前,总得要找到昨夜劫走了她的小厮吧,她就这样出去,以后我皇家的脸往哪里搁?”太子妃弯着身子,说话很艰难,却依然在为皇家的脸面‘考虑’。

平阳公主嘴角带着冰冷的笑容,目光冷冷的盯着太子妃,她想让她身败名裂的出宫?

汝南王眼里也显出了恨意,昨夜是卫公子送九妹回宫的,今早上竟然被太子妃拿出来做了这么多的文章,真是个心肠恶毒的人,九妹现在被母后寒了心,她还不收手,想一巴掌将九妹拍死。这哪是一位太子妃应该有的胸怀,连一名公主她都容不下,更何况是王爷了。

“母后……”

“草民卫暄参见皇后,参见王爷。”汝南王还没来得及开口为平阳公主开脱,卫暄还是一身昨日小厮的装扮,走了过来。

卫暄站在平阳公主的身旁,眼睛只停留在林皇后的脸上,没有去称呼太子妃,更没有去看她。

太子妃一双眼睛走来的卫暄脸上,如定住了一般,完全挪不开,心莫名地开始紧张,原本捂在肚子上的手也猛地放了下来,又伸手去整理了一个自己额前的几缕发丝,接着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儿。

她才从天牢里出来,模样还没有恢复,不适合见卫公子的,太子妃突然想到了平阳公主骂她的话,又有些自卑,赶紧将脸往地下低了几分,恨不得想将自己从卫暄的面前藏起来。

太子妃低下头,就不停的在想,卫公子怎么突然来了?他是从平阳公主的宫里出来的,不对,他怎么在平阳公主的宫里?

太子妃一惊讶,又不得不抬起头,再次打量卫暄,他现在穿的衣服,怎么是宫里小厮的衣服?

“卫公子,何时进的宫,怎么在荣址宫?”林皇后也非常疑惑。

“回皇后,昨日皇上招草民进宫,草民去的时候刚好公主也在,因与皇上谈事谈得晚,公主在皇上的屋里睡着了,草民奉旨将公主送回荣址宫,并奉旨在荣址宫里陪着公主,不曾想此事却被人误会,坏了公主的清白。”卫暄说话自来都带有一种缓缓的杀伤力,面色平淡,可内容却是惊人。

皇上昨日招见了他,想想皇上现在连皇后都不想见,为何会招见卫公子?而平阳公主也在皇上那里呆了半天,昨日太子杀了赵王之后,皇上回宫一天都没有出门,禁止所有人入御书房,为何平阳公主就能去里面,而且一呆就呆在晚上,卫公子与皇上到底议了什么事?而这些皇上却没有避讳平阳公主?

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卫暄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他应该没那个胆子撒谎,他说的是关于皇上的事情,只要她去问问皇上,一切都知道真假,要是说了慌,无论他是谁都要被杀头的。

“是吗,皇上竟然招了卫公子进宫,不知是为了何事?”林皇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句关键,但那句你见皇上为何穿着小厮的衣服还是没有问出口,这些小事不应由她来问。

“回皇后,皇上招草民是与草民商谈公主与草民成亲之事。”卫暄带着微笑,转头溺爱地看了一眼平阳公主。

太子妃听了卫暄的话,再也不顾自己不能见人的模样,在几次的抬头与低头之间,最终还是把头颅抬得高高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卫暄,眼里有惊讶、有惶恐、有不甘、还有一点恨。

他当年不愿主动提亲,就是为了能攀上一门好亲吗?她与他自小的就认识,她救过他的命,他的所有都应该是自己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要娶另外的人,又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成亲?卫公子与公主有婚约,是该议亲了。”林皇后脸色淡淡地,皇上找卫暄除了提与荣址的婚事,还能干嘛,这几日自己疑神疑鬼的,是她多想了。

51、激烈的争斗 ...

“走吧。”林皇后转过身扶着太子妃, 她现在没时间陪着这些人消磨时间,等着她的痴儿坐稳了太子的位置,她再来慢慢理,亏得自己还一直在为这丫头念经朝佛,结果自己就是一颗真心用在了白眼狼身上, 完全没有得到好,竟然还说不疼爱她。

林皇后生气, 没去看太子妃的表情,如果她有心去在意, 就能从太子妃的眼里察觉出对卫暄的异样。

林皇后走了一段了, 太子妃还没有挪动脚步。

“太子妃看着我未婚夫做什?难不成到现在还没有自知之明?你以为自己成了太子妃, 就是只真凤凰了?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爱着你的?本宫劝你还是回去先照照镜子,好生瞧瞧自己的容貌, 污了太子的眼睛就罢了, 你最好积点德,别再去污了旁人的眼睛。”

平阳公主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心肝人被这么个丑八怪看着, 她今日成功将自己与母后离间,现在又来明目张胆的看她心尖人, 她真以为什么事都能随了她的意愿吗?

太子妃被平阳公主的公然叫嚣气得脸色发白, 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你叫啊, 你有本事叫啊?叫皇后等等你, 你还要在本宫这里多留会儿,留下来给本宫点颜色瞧瞧,又或者你再叫上皇后一并来对付本宫啊, 让皇后也知道本宫抢了你喜欢的男人,要她帮你将本宫的未婚夫抢过去啊,她要是不同意,你也可以拿出当年写的信向她证明,你对我未婚夫是有多痴情啊。”

平阳公主满意的看着太子妃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脸,这下太子妃手捂着肚子,脸上的痛苦神色应该是真的了。

“你们几个丫头是不是不想活命啦?没看到太子妃快要流产了吗?还不快扶她回去?”平阳公主对着几个愣如木头的丫头吼了一声,这才唤醒了她们的神,她们刚才听到了什么?太子妃喜欢公主的未婚夫,太子妃可是太子的正妃啊!老天保佑,她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平阳公主说完,不顾太子妃的脸色有多难看,牵着旁边卫暄的衣袖就要进门。

平阳公主刚走了一段又回过了身,不理太子妃如白纸一般的脸,而是看着她身边的汝南王,惊呼了一声,“呀,七哥也在啊,刚才本宫说的话七哥想必也听见了吧,到时候不知道七哥会怎么向太子汇报呢?”

汝南王愕然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应。

太子妃惊恐地望了一眼汝南王,他一直站在她身边,当然是听到了,现在汝南王被平阳公主这么明显的提醒,摆明了就是让他去告诉太子这些事的,“七弟,你千万别听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她就是个疯子,巴不得让我死,你要相信嫂子的。”

汝南王见平阳公主说完这句之后,留给了自己一个潇洒的背影,突然有种冲动将她拧回来,让她自己处理,是太子妃看上了她家公子爷,又不是自己看上的,怎么这会儿她又踢到自己身上了?

“七弟?”太子妃见汝南王一副沉思的模样,没回答她,更加着急了。

汝南王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大嫂不急,只要大嫂真没那想法,七弟当然相信你的。”

“他俩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叫他们走,以后谁也不许来这里,她就是个疯子。”林皇后走了一段,才发现汝南王与太子妃没有跟上,一回头远远地看到他们还站在那里,顿时气得猛跺脚。

几名丫头一路小跑着往回走,这边太子妃与汝南王见皇后停了下来,皇后身边的丫头急急地走了过来,谁也不再说话了,赶紧地迎了上去,这会儿即便是有再多的恩怨也得放一放,不能急于一时。

皇后、太子妃与汝南王来闹荣址宫的时候,皇上那边的早朝已经被吵翻了天。

以鲁郡公为首的一派递奏折要求遣返各地的封王,包括现在在洛阳城的齐王,还有赵王停在洛阳城边关的几万大军,虽然赵王死了,可毕竟还有陈贵妃在,现在那几万兵马离洛阳城太近,如陈贵妃心痛赵王,对朝廷起了杀心,杀进洛阳城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除了这些,鲁郡公还提了其他各封地的王爷,说各封地的王爷,近日在听说齐王与汝南王进洛阳城的事后,个个都是蠢蠢欲动,为了防止其他五位王爷一并攻上洛阳城,要求皇上及时将齐王与汝南王遣回封地。

不过这些都是以鲁郡公为首,太子堂的一边。另一边是以卫简卫太傅为首的老臣,要求皇上废除痴傻太子。

在这场争执中,卫简卫太傅一方,显然是风险更大,现在太子之位摆在那里,倘若皇上一直不废太子,那么太子一旦即位,这一派的正直人士都将会身首异处,甚至为牵连到家族。

皇上听完各臣子的上奏,半天都没有吱声,要怎么做,他心里早就有决定了。今日经过朝堂上的争执,他倒看清了哪些人是属于什么派别的。

以卫简卫太傅来提起废太子,确实有点讽刺,不过也证明了他这太子当得真心丢人。

“皇上,不可再犹豫了,各封地的王爷早就对朝堂虎视眈眈了啊,现在不出手,以后怕是来不及了。”林侯爷的嫡长子林尚书又站了出来,他与他老子一个样,都注重长幼有序、主次分明,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应该遵从这个规矩而行,就是因为这些次子王爷们的反叛之心,才害得他父亲被杀害的,由此他更加的恨这些人。

“皇上,臣复议。”

“皇上,臣复议。”

林尚书提出之后,朝堂上的大多数人都跟着他一起跪在了地上,瞬间跪了好大一片,仅仅所剩的就只有卫简等几位老臣孤独的站在那里。

太荒唐了,太可笑了!皇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些人难道是要自己派兵去绞杀了自己的儿子?

“好啊,这就是朕养的一帮忠心的臣子!现在竟然要朕提刀去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们这么热心的谋划,费尽了时日,何必啊?怎么不在当初他们生下来的时候,就干脆让朕当场将他们捏死啊?”皇上怒了,台上堆成的奏折被他拿起来,朝着跪在地上的人就直直的扔了过去。

“臣等惶恐,皇上息怒啊!”台下一阵发抖之后,又是一片哀叫。

“息怒?你们不就是想将朕气死,好让太子坐上这个位置吗?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以为朕就相信几个毛小子能在朕的面前举兵造反?你们以为他们加起来不过十余万的兵马就能顶上朕那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几十万,上百万的兵马吗?你们都以为朕老了,老糊涂了!”皇上气得脸发红,身子怒吼的时候还在发抖,一阵吼完,顿时觉得头晕,一屁股直接倒坐在了龙椅上。

“臣等惶恐,皇上请息怒啊。”

众人还是那一句。

当皇上没有那么容易,皇上一直以来都有体会,现在越发的体会深切,要是遇上一群不为朝堂考虑,只为自己利益考虑的臣子就更加要他的命啊。

“退朝!”皇上手一招,刚才那一阵吼,他心口猛地跳了一阵,现在动也不敢动,他要是现在被气死了,晋国就彻底的完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下了朝堂。刚出了朝堂就收到了陈贵妃回宫的消息,赶紧让人去接进了宫里。

赵王与陈贵妃有三分像,其余的七分都随了皇上,陈贵妃进来时以一身白衣进宫的,赵王是她的独子,是她后半辈子的希望,如今他死了,还死在了他父皇的宫殿里,即便是宫里不愿追悼这位小王爷,她作为当母亲的,不得不追悼,如连她都不心痛赵王,那这世上便没有一人去心疼他了。

陈贵妃到了之后,皇上并没有让人去通知皇后,而是直接让太监将她抬起了他的宫殿,伦儿死了,死之前伦儿求他的事情,虽未说完整,但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便是让他的母亲进宫,让自己好好的陪陪她。

皇上正想着,陈贵妃一衣素白的衣服,头上还带着白色的孝布,按理说她死的是儿子,不应该如此打扮,可皇上见到后并没有责备她。

皇上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阵,才发现陈贵妃这张脸自己确实没有记住过,她生的很美,但很陌生,多少年了?有十余年没有见她了吧?她今年多少岁了?这么多年就连皇上的生辰她都没有回来过,而陈贵妃的生辰一向都是交由皇后处理,皇上更是不知道,他根本就不记得她今年多少岁数了,生辰又是何时。

想到这些,皇上眼里全是愧疚,他一直心疼皇后,可没想到这些替他生了儿子的妃子更加的可怜啊。

“贵妃过来坐。”皇上良久才开了口。

“臣妾不敢。”陈贵妃不坐,反而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

皇上一愣,看了一眼陈贵妃,虽然她看起来悲伤,可眼里却没有露出任何的脆弱,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

“贵妃快起来。”皇上拉住她的手臂,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离得近再一瞧,这张脸似经历了不少风霜,荒地的风,强烈的光线,都在陈贵妃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贵妃受苦了,伦儿没了,贵妃以后还有朕,以后就让朕好好地陪着你。”皇上心里一软,多少有些痛,一下将陈贵妃揽入了怀里,拍着她的背心。

52、风雨交加的夜晚 ...

陈贵妃进宫直接被皇上接进了寝宫之事, 瞬间就传到了后宫林皇后的耳朵,林皇后差点晕了过去,要不是太子妃一声“母后,您不能倒下,太子还在等着您。”拉回了她的神, 她真就倒在了地上。

林皇后的神缓回来了,可这一次更是哭得惊天动地, 当场也不用太子妃出主意了,立马让宫里的人将明天约皇上看戏的帖子再送了一次, 皇上不想见她, 连她帖子也不想回了吗?若真是这样, 那她就不活了,太子也不活了, 他们现在就去皇上面前拿刀抹脖子去。

皇后第二次的帖子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正与陈贵妃聊着荒地的事,陈贵妃将徘徊在洛阳城的几万兵权全部交给了皇上, 告诉他伦儿之所以带兵入洛阳城,就是怕有招一日宫里的人先去缴他的封地, 怕他们伤了她这位母妃。

陈贵妃说话不卑不亢, 悲伤却不流泪, 她知道流泪没用, 她在封地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这些,他这位儿子迟早会被宫里的人杀掉,她有心理准备, 她以为这都是她死后的事情了,却没想到会这么早,他先走了一步。

皇后的帖子是告假回来的老太监呈上来的,皇上听完太监的禀报,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他以为皇后这次还会闹着闯入他的寝宫,没想到她竟然头一回有了耐心,递了两次帖子,这倒是稀奇。

太监说的话,陈贵妃也听到了,但她就如未闻一般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豪的波澜,似乎这事完全与她无关。

皇上看了一眼陈贵妃,对她的敬佩感更加的强了,“去与皇后回个信,就说明日朕会如约陪她。”

太监顿时松了一口气,出去时的脚步也轻了不少。

“明日朕带你去看皇后,以后你就住在宫里,朕会让人重新划一处宫殿给你。”皇上转过头关心地看着陈贵妃,她今夜累了,就歇在他这里,明日再去见皇后吧。

“多谢皇上,只是刚才臣妾听皇后明日约了皇上,皇上明日若带着臣妾过去,皇后肯定会不高兴的,明日臣妾先在宫里四处走走,还想去看看伦儿,皇上就专心的去陪皇后吧。”陈贵妃识趣地回了皇上一个微笑,她现在就是伤心的想死,在这宫里她也得忍着。

皇上微微一愣,随即也不再打算劝她了,她还没有看到伦儿的最后一面,应该去看看,况且皇后那里,近日肯定有很多不满的地方,到时候怕她看到陈贵妃之后,为难她,“朕听贵妃的,明日给贵妃添几名宫女,陪着贵妃。”

“多谢皇上。”陈贵妃能屈能伸,在这里皇上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皇上回的话,老太监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皇后那里,皇后收到消息后,一颗心才缓缓的安稳下来,那贱人死了个儿子,她就能跑到皇上面前去哭诉,她就没想想是他儿子杀了她父亲啊,自己没有了父亲,上哪里去哭诉?比委屈,谁能比她更委屈呢?

然而当陈贵妃要在皇上那里过夜的消息传来后,林皇后还是没能安稳下来,整整一夜都在细数着她与皇上之前的种种恩爱,她一直相信皇上只会对她一人好,皇上的妃子再多,可没有一人能进皇上的心里,她是皇后,也是皇上心里独一无二的女人,可现在面对突然被带回来的陈贵妃,皇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

林皇后躺在床上心慌地等着天亮,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她会为皇上找回他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她要保住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也要保住她痴儿的太子之位。

同样是夜里,平阳公主也没有睡意,手提着一壶酒,坐在了荣址宫里视野最开阔的屋顶上,她有爬墙的本事,当然也有爬屋顶的办法。

平阳公主一口酒入喉,抬起仰望了一眼无半颗星辰的夜空,全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宫里守夜处燃着的点点灯火,再也找不出任何光亮。

一口酒吞下喉咙,辣的平阳公主脸皱成了一团,表情却无比的享受。还是这玩意儿好,壮胆还能壮心。她也应该学学林皇后那股绝情劲儿。

“公主的本事越来越大了,现在还能飞檐走壁。”平阳公主身后响起了一片瓦片声,卫暄走过来直接盯着她手里的酒壶,坐在了她的身旁。

“公子爷过奖了。”平阳公主回了他一向笑脸。

“这里风景好?”卫暄与她一道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远方。

“是啊,本宫在观星赏月。”平阳公主回答。

卫暄:“……”

“你倒给我找颗星星来瞧瞧?”卫暄揉着眉心,昨夜没有办成事,是因为她喝了酒,没想到今夜还是重蹈覆辙。

平阳公主转过身,痴痴地一笑,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心,在她这里,有颗星星,一直都亮着的。幸好还有他,还有个能陪着她的人。

卫暄一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她坐着。

“卫暄,倘若以后我俩成亲,七哥坐上了皇位,我们是不是就要老死在这宫里?”平阳公主似醉又未醉,她这句很久就想问卫暄了,如果她成功的将一上世的噩梦扭转,那她是不是还愿意呆在宫里,卫暄想不想呆在宫里,他有这么好的才华,会不会想要在朝堂之中更好的施展?

平阳公主期盼的看着卫暄,她想与他在一起,但她也想活的逍遥自在,等宫里的这场浩荡结束之后,如果她还活着,她便游遍大江南北,看尽晋国的山河风光,也不负她再重生了一回。

“你我成亲之后,址儿就是卫府人了,不论哪种结果,你我都不会因死在宫中。”卫暄夺过她手里的酒壶,摇了摇,差不多了,已喝了一半。

平阳公主不知是醉酒的原因,还是被他这句震到的原因,痴痴的看着卫暄的眼睛,任由他轻松的将酒壶夺了过去。

“酒,址儿以为还是戒了吧。”卫暄自己做了决定。

“为什么啊?”果然,卫暄这句霸道地话,挪动了平阳公主深情的眼神。

“有身孕不宜饮酒。”

“啥?!”平阳公主酒醒了八九分。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我与你一共才、才三次,怎么就……”上辈子她与他战了上百回,也没见肚子有个动静啊。

“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卫暄耍起了赖。

平阳公主听他如此一说,紧张的肩头明显的一松,还好不是现在,不然要是见了血光,一条无辜的性命就会这样被自己牵连。

可平阳公主的反应落在卫暄的眼里,就让他极为的不舒服。

“公主的酒以后卫某就替公主保管了,如公主真想喝酒了,也可以来找卫某要。”卫暄将酒壶挂在腰间,一把搂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平阳公主,一阵风吹动,平阳公主便双脚落地。

这一夜,卫暄依然赖在了公主的荣址宫,皇上已经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就连皇上承诺要给公主修的公主府也已动工,他俩现在住在同一个屋里,除了一些大惊小怪的人之外,大多数都已是默认了。

夜里,平阳公主的床让了一半给卫暄,因醉酒的原因,她身上热得很,小手不停的扯着自己的领口,胸/前白白的一片,随着她的拉扯若隐若现,本就极度忍耐的卫暄,终究没有忍住,帮她解决了衣服的束缚。

一道闪电划过窗前,亮了半边天空,闪光照在床上两人的身姿之上,只短短一秒,却能令人小/腹一阵悸动。

醉于其中的平阳公主抬起眼睛,刚才的那一瞬间,就如白日,她看卫暄看的特别清楚,英俊非凡的容颜,因身体的不停的上下起伏,带着微微的汗珠,也因此他的轮廓变成坚硬,他是她的,上辈子是她的,这辈子依然是她的,她会努力地让他活着,让自己活着。

闪电落下,屋外响起了雨声,夜里的风吹过,雨水斜下,如人在敲打着窗户,这种声音莫名地催动了两人体内的情素,平阳公主突然想起自己那次在赌/坊夸下的大话,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俩就成了。

正想着,体内被他带来的撞击感更加猛烈了,平阳公主的手攀上他的腰,配合的屋外的风声、雨声、雷电声,尽情的迎合他。

昨夜的雨在半夜就停了,早上虽未下雨,天却是阴沉沉的一片,让人没有了以往几日的积极心态。

这一夜的雨,林皇后从见到它开始下,再见到它停,眼睛都没有合一下,似乎这场雨是老天为她下的一般,让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独自一人伤感。

夜里雷鸣之时,陈贵妃是否在皇上的怀里,皇上是否拥着她,安抚她的心。

林皇后的心想到最后,都也些痛的麻木了,眼泪早已经流干,再转头望向窗外时,已经天亮了。天气阴,光亮不是很明显,倒让人觉得时辰还早。

“皇后醒了?刚好太子妃也过来了。”林皇后的贴身丫头,轻轻地走到她的跟前,准备扶她起身。

“时候不早了?”皇后惊了一下,太子妃都来了,她坐在床上坐的太久,天气又阴,她看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皇后放心,现在还早,太子妃只是起了个早而已,看太子妃的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找皇后”

53、陈贵妃与皇后相遇 ...

皇后一愣, 急事?又有什么急事,最近所有的急事对于她来说,都是坏事,她怕听,但又不得不去听。

“快些更衣吧。”皇后脸色一正, 被丫头扶着,顿时有了精神, 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不能倒下,她得打起精神一一去面对。

林皇后出来之后, 太子妃已等着着急, 赶紧从椅子上起身向林皇后走去。

昨日朝堂上的事, 太子妃是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按皇上的意思, 废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且现在赵王的母妃陈贵妃也回了宫,还在皇上的寝宫住了一晚, 可想而知皇上现在的想法是站在哪边的,陈贵妃的儿子赵王是被太子杀了的, 她肯定恨死了太子, 巴不得皇上废了太子, 再让太子偿还一条命。

太子妃没管林皇后的一双熊猫眼, 噼里啪啦地,将事情全部说给了林皇后。

“母后,陈贵妃一早从皇上寝宫出来了, 但并没打算给母后请安,而是去了赵王的灵堂。”太子妃汇报完事情,林皇后还没有开始急,她就急了,陈贵妃这样子明显就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刚进宫最先来的应该是后宫皇后这里,她先是直接到了皇上的寝宫,现在又去看她死去还没理的儿子,她要是换作母后,现在就上去一巴掌拍死她。

“她死了儿子,去灵堂见见也是应该的。”林皇后觉得这事与皇上在朝堂上的发怒的事相比,完全就是小事。

“母后,后宫虽大,可父皇现在除了母后从没有将旁人看进眼里,但这次陈贵妃回来了,她先是入了父皇的寝宫,现在连给母后请安都不来了,父皇这样宠着她,她迟早会将父皇的心勾过去的。”

太子妃真的替林皇后着急,林皇后哪来的那么大自信,就觉得父皇一定会念在昔日他俩共同经历苦难的面子上,护她一辈子?

人总是会变的,连板上钉钉的事情都会变,就拿太子的位置来说,好好的在位了几年从没见出什么事,可最近却连着出了这么多的意外。

“那本宫应该怎么做?”林皇后愣愣地看着太子妃,她怎么不怕,她也怕皇上丢弃自己,爱上了别的人,可她现在能怎么办?听戏曲的时候她劝劝皇上?可听戏曲也要等到下午啊。

“母后,这宫里除了皇上,谁最大?不就是母后您吗?她陈贵妃再傲又有什么用,母后只需要动动指头就能将她捏死。”太子妃觉得她特别的累,这半天嘴都说干了,林皇后还是那么蠢,最近她操心操的太多了,一个二个的蠢货,她都有些受不了了。

林皇后一听,心里又莫名的开始慌,是啊,她才是皇后啊,她怎么为了一个陈贵妃竟然一夜都没睡着觉,她还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赵王虽说是陈贵妃生的,可也管我叫一声母后,论起主次来,我比陈贵妃更有身份去看赵王,珍儿,收拾收拾,陪母后去看看赵王,近段时间天气热,应该早些理了才对。”林皇后终于领汇了太子妃的意思,她要让皇上知道,自己死了爹还能放下恩怨去看望他的儿子。

赵王因常年住在封地,没有自己的宫殿,皇上只能临时将汝南王的云详宫划出了一部份给赵王设了灵堂。

原定于两日后下葬,是皇上选好的日子。

陈贵妃早上伺候皇上更了衣,便被皇上放了行,让她早些去看赵王,昨夜陈贵妃做梦时,一声声哭叫着伦儿,叫着皇上心都碎了,一个母亲,死了儿子,白日里没有一滴眼泪,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睡梦中的时候,才会露出真实的内心,陈贵妃确实很坚强,坚强地让皇上产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陈贵妃进去时,让人通知了汝南王,毕竟这灵堂从某种形式上来讲,是设在了汝南王这里,先不论汝南王的生母是谁,与她有无仇恨,就汝南王甘愿将自己的宫殿划出来给赵王摆灵,她这辈子都会感激他。

在活人的屋内设灵堂,就连世间的百姓都会有忌讳,更别说是一位王爷了,可汝南王并没有拒绝皇上,她应该感激。

陈贵妃到了云详宫,与门口的侍卫通报了一声,不久就见一身正气,精神满满地汝南王向她走了过来,第一眼看到时,陈贵妃有一时的失神,汝南王与赵王生的有几分像,都像皇上。

待汝南王走近,陈贵妃才缓过神,汝南王脸上的沉稳是赵王晋旭伦没有的。

“贵妃娘娘请。”汝南王站在陈贵妃身前,头压得很低,对陈贵妃行了一个礼,不管赵王的死与他有没有关系,他曾经动了杀赵王的心,就永远愧对陈贵妃。

“多谢王爷。”陈贵妃说的多谢是感谢他给了她儿子灵堂。

汝南王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对陈贵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能用假情假意去安慰她,今后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按卫暄的意思,护住她的性命即可。

汝南王领着陈贵妃进了赵王的灵堂,赵王的遗体按皇上的吩咐盖上了棺盖,但并未封棺,陈贵妃站在木黑棺材前,脸色蜡黄,一双眼睛似被抽了光彩,木木地盯着跟前的棺材,很久,她即没有流泪也没有挪动脚步。

“贵妃娘娘,如需要王爷效劳,请随时吩咐。”汝南王在灵堂外测,本不想出声,但见陈贵妃一直盯着棺木,有半个时辰了,她一句话也没说,她也没让自己帮忙打开棺盖。

“多谢王爷。”陈贵妃开口,语气很平静。

倘若陈贵妃如皇后一样是个将感情表露于外的人,在赵王的灵堂之上好好的痛哭一场,汝南王的心里还会好过一些,可偏偏陈贵妃的性子早就被封地十几年的生活,磨成了北方的风,又冰又冷。

“贵妃娘娘不需要开盖吗?”汝南王不得不问她。

“不必了。”她没看到棺材内伦儿的脸,在她心里他就还活在这个世上,如她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她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活下去。

陈贵妃说完,终于挪动了脚步,转身对着汝南王问道,“我可以在此处多呆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本王先退下,贵妃娘娘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本王。”汝南王行了礼,转身出了灵堂。

陈贵妃的眼睛里有一股看破尘世的觉悟,让他更加觉得羞愧。

汝南王刚出去,卫乐的身影就闪到了跟前,吓得他拳头一紧,做出了随时防备的动作。

“啧,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要找你麻烦,林皇后带着太子妃正朝你宫里来,阵势蛮大的,你自己小心。”卫乐嘴角一扬,朝灵堂的方向伸了伸头,给了一个你多保重的表情之后,人又闪没了。

汝南王一惊,心头顿时发慌,母后这时候来这里干嘛,赵王是太子杀死的,而母后的父亲又是赵王杀死的,现在陈贵妃到了宫里,母后这时候跟过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的目标是陈贵妃。

汝南王这一次又折了回去,快步走向了灵堂,灵堂上的陈贵妃还是之前那样站着的。

“贵妃娘娘,母后来了,贵妃娘娘是否需要避一避?”汝南王虽然知道这话由自己说出很奇怪,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得先让陈贵妃有所准备。

陈贵妃背对着汝南王,没有立马回汝南王的话,抬起头扫了一眼整个灵堂,才转过了身,眼光在看着汝南王时,也许是觉得以汝南王的身份来说这句话,有些让她意外。

“避?能避到哪里去?既然来到了宫里,又怎能避得了,只是不想让人玷污了伦儿的灵堂,皇后既然来了,臣妾这就去为她请安。”陈贵妃自灵堂而下,快要经过汝南王身边时,汝南王先转了脚步,带着她一同出了灵堂。

汝南王一路都没有吱声,陈贵妃也没有再问他,快步走向了云详宫的门口。

陈贵妃出来时,林皇后与太子妃的脚步刚好到了云详宫的门口。

平阳公主与卫暄一早就接到了汝南王手下的信,要两人今日到他的云详宫议事,来的时候,平阳公主因嫌翻墙太麻烦,这回走了正门。

如此,云详宫的门口,陈贵妃与汝南王一起、林皇后、太子妃一起,卫暄与平阳公主一起,三路人马,来了个世纪太汇合。

阵势有些乱,一时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最先说话的是陈贵妃,对皇后行了一个礼,眼角处在看着平阳公主时,有一瞬间的疑惑。

陈贵妃对平阳公主的印象较浅,她那会儿出宫时她还是个小女孩,一时不知道她是谁,但下一秒她看到卫暄牵着她的手,便认出了她,卫暄她见过,能公然与卫暄牵手的,自然就是当朝的唯一公主了。

“珍儿,这、这是哪位?”皇后眯了眯眼睛,一副完全不认识人的模样。

“回皇后,臣妾是赵王的母亲,陈氏。”陈贵妃脸色温和,没待太子妃开口先回答了林皇后。

“哦~赵王的母亲,陈贵妃啊。”林皇后故意拖了一下声音,脸色沉得黑黑的。

“正是。”

“陈贵妃是何时回的宫里,本宫为何不知?”林皇后又问。

“回皇后娘娘,臣妾是昨日进的宫。”陈贵妃只答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往下说了,以皇后今日来堵自己这事来看,她肯定是对昨日皇上留下自己一事,妒恨无比,但皇后只要不明摆着问,她便不会答。

54、一杯毒茶 ...

“看来, 陈贵妃是在封地呆久了,忘了宫里的规矩了,难怪连带出来的赵王也是生性残暴,竟然连当今林侯爷都敢杀。”太子妃从中插了一句,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见皇后说话这么没有水平,不痛不痒的, 一句话便先将事挑了起来。

她要看看陈贵妃与皇后相斗,会是什么下场, 以现在三方的局势来讲, 陈贵妃是孤立的。

平阳公主听完太子妃的话, 脚步向汝南王的方向移了移,这样她就能将太子妃的恶心嘴脸看得更清楚些。

陈贵妃目光微寒, 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太子妃说的对,伦儿的母妃没有将他带好, 不只是丢了他父皇母后的脸,连晋国的脸也被他丢了, 今夜倘若臣妾能与伦儿相见, 定会让他前来为皇后、为太子妃赔罪。”

“噗嗤。”平阳公主刚站进去, 一声笑没有忍住。

林皇后被陈贵妃的前半句话气的脸色发青, 陈贵妃的意思是,赵王应该由她这个母后与皇上来教,去杀了人, 那也是皇上与他的过错,没有将赵王教好,而陈贵妃的后半句更是让皇后的脸色发白,赵王死了,让赵王来找她赔罪,那不就是让她见鬼了吗。

她正猛喘着气,想着要怎么治陈贵妃时,却听到了平阳公主的一声笑,这下子她一身的怒气全都撒在了平阳公主的身上。

“你、你这个疯子!当真是疯了吗?你连谁对你好,谁是你亲娘都分不清了吗?本宫怎么就养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你赶紧给本宫滚,滚回灵愿寺,这辈子都别想进宫。”皇后要是离平阳公主再近些,估计一巴掌就甩了过去了。

平阳公主被骂,是在预料之中,一双眼如黑珍珠,冷冷地与林皇后对视,与此同时,卫暄与汝南王的脚步各上前一挡,彻底的将平阳公主护在了身后。

就在林皇后愕然之中,又想去骂平阳公主时,陈贵妃开口了,“素闻晋国出了位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今日一见,却不曾想这般可怜,连皇后都认为她是个疯子,想必公主以后在所有人的眼中,也只能以一个疯子活着了。”

“贱人!你以为你在皇上那里过了一夜就不用本宫请安了吗?就有资格在这管本宫的家事了?你不过是位靠生皇子才得来的贵妃而已,试问你有什么脸,有什么资格与本宫说这些话?”林皇后被这些人气得快喘不上气了,她原本是来教训陈贵妃的,哪想到会遇上平阳公主这个疯子,现在害得她被陈贵妃这个贱人说,她皇后的脸面何处放?

“皇后息怒,臣妾现在就给皇后请安。”陈贵妃说完,照着宫里的规矩,又给皇后行了个礼。

林皇后冷眼看着她,现在就是她跪地给她磕头,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既然陈贵妃叫本宫一声皇后,就要懂得宫里的规矩,陈贵妃初来宫中,一切理应由本宫安排,此处是云详宫,是王爷呆的地方,岂能是陈贵妃能呆的?”皇后继续揪住不放。

“皇后教训的是。”陈贵妃面无表情,态度谦卑,但一点都不显低贱。

“好,陈贵妃既然认可,现在就随本宫离开。”林皇后就不信到了自己的宫里,还治不了她。

“炎儿,将这个疯子关进荣址宫,本宫今日就去见皇上,荣址的疯病还没好,不宜呆在宫里。”林皇后现在越来越看不惯平阳公主,刚才杨贵妃与平阳公主站的近,倒显得她才是平阳公主的亲生母亲,自己则只是挂了个虚名的母后,这让她心里很难受,她即便是将平阳公主毁了,也不会让她靠近这个贱人。

太子妃这次很满意林皇后的表现,她总算是聪明了一回,将陈贵妃带回宫里,慢慢折腾,到时候陈贵妃再傲的骨头,也得向她们低头。

“母后,走吧,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等着您过目。”太子妃心情好,尤其是看到平阳公主被林皇后收拾,她非常的高兴,只是平阳公主与卫暄牵着的手,刺了她眼睛,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卫公子是她的。

这一场仗,对于林皇后,虽说过程有些不满,但结果的目的是达到了,她要的就是将陈贵妃领进宫,从今往后,即便是皇上要见她,那也得经过她来安排。

皇后下午去听戏的时候,心情也好了不少,去戏台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时辰,今日下了雨凉快,虽说天气不怎么明媚,但至少现在没落雨点子。

屋外的戏台子大,林皇后喜欢大戏台。

皇上来的时候,林皇后独自一人坐在台下,她遣走了所有的宫女与下人,这样她才能回到以前与皇上的日子,以前她与皇上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皇上看着她的背影,脚步定住了一般,神色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也是这道背影,一直在等着他,岁月真是个绝情的东西,他老了,她也老了。

愣了片刻,皇上提起脚步向皇后走去,今日难得陪她听出戏,等下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先让着她,他俩活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能安安静静相处的日子就更不多了。

“是朕来晚了?”皇上坐在皇后旁边,柔声问。

皇后看到他的身影后,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看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皇上没来晚,是臣妾来早了。”

“皇后怎么想要看戏了?今日不知皇后要看什么戏?”皇上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着茶。

“臣妾年龄大了,对以前的事,记得越来越模糊,这不就让戏子们给皇上与臣妾排出戏,讲讲臣妾与皇上以前的事,臣妾记得以前的皇上也是喜欢喝茶,等会儿水开了,臣妾想再为皇上泡一次茶。”林皇后笑了笑,现在与皇上这样坐着,真的很安心,要是没有那些贱人滋事,她本可以与皇上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的。

皇上抿茶的动作一顿,正好戏台子上一声响锣传来,戏开始了。

戏里男女穿的衣服,神态,都与当年皇上与皇后的相似,整个戏一开始皇上就看得出,完全是照着他之前的生活搬过来的。

听了差不多几分钟,皇后身旁的水壶响起了声音。

水烧好了,她从贾氏那里得来的茶,可以泡制了,虽不知道这茶是不是真如贾氏所说,与之前的味道一样,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等下她先尝尝,要是真的一样,她便给皇上喝,要是一般的茶,她自己喝喝就算了。

皇上的眼睛在戏台子上,没有注意到皇后。

滚烫的水倒入茶杯,茶叶的清香飘了出来,皇后将茶杯的盖子轻轻盖上,含笑又陪着皇上坐了一会儿。

“皇后,这戏排得好,完全就是当年你与朕一起生活的模样啊。”皇上不由的感叹,转过头温柔的看着皇后,岁月在林皇后的脸上,留下了丝丝细纹,虽比不上宫里的年轻嫔妃,可在皇上眼里,她年轻时要比现在后宫里的女人美上千倍万倍。

哎!要不是宫里连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与皇后又怎么会走到这步,他又怎么会躲着不见她。

“皇上喜欢,以后臣妾就多陪皇上来看。”皇后拎起桌上的茶杯,时间差不多了,她先尝尝。

皇后缓缓地揭开杯盖,皇上的眼睛又回到了戏台子上。

一口轻抿,茶的味道泡得刚刚好,茶香味留在唇齿之间,味道与往日的一模一样,林皇后一惊,这味道她太熟悉,没想到贾氏还真能为她找到当初的味道,她还真是费心了。

皇后赶紧放下杯子,伸手去取还剩余大半包的茶叶,皇上要是喝了这茶,以往的种种他就能更清楚的记起来。到时候她再与他提提太子的事,还有荣址的事也不迟。

然而,林皇后的手才伸到一半,五脏六腑瞬间传来一阵疼痛,痛得她连腰都无法直起,随着那股疼痛感越来越强,林皇后也感觉到越来越难受,双手招着肚子,艰难的回头看向皇上。

皇上脸上带着微笑,以为皇后要与他说什么,转过头看向了她,但目光在触及到皇后惨白的脸,还有额头上猛冒的汗珠之后,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皇后,皇后怎么了?”皇上慌忙地扶住她的身子,林皇后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似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是怎么了?刚才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瞬间戏台子上的戏也停了,周围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林皇后倒在皇上的怀里,强裂的疼痛,让她不知道到底是心痛还是肝痛,缓缓地林皇后的嘴角开始流出了鲜血。

茶,是茶啊!那茶有问题!

茶是贾氏给她的,是要她泡制给皇上喝的,天啊!苍天啊,他们是想杀了皇上啊。

皇上死了,即位的就只有太子了,林皇后眼角流出了泪水,任由皇上将她搂进怀里,不停的摇晃,不停的在叫她。

在皇上与太子之间,林皇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选择,太子重要,皇上同样重要,倘若有哪一方被人伤害,她都不会愿意。

幸好、幸好这茶她还尝了味道,她与皇上几十年的夫妻,她早就将皇上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55、林皇后薨了 ...

林皇后听着皇上的哭喊, 看着皇上痛苦的神色,还有从他眼眶里溢出的来的泪水,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手吃力的举起,想要去摸摸皇上的脸, 安慰他不要这么伤心,却迟迟地抬不起来。

“皇、皇上, 臣妾死了请皇,皇上答应臣妾, 封、封林家人为皇后。”皇后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痴儿, 她死了,痴儿怎么办, 林皇后不得不在最后的时刻使出最后的力气, 去求皇上。

林皇后吃力的说完一句话,脸上的青筋开始暴显了出来。

“好、好, 朕什么都听皇后的,什么都听皇后的, 朕叫了太医, 太医马上就到了, 你在坚持一会儿, 再等等……”

“皇上、臣妾等、等不到了、废、废太、太子、子……”最后的‘妃’字林皇后再也没有说出口,林皇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还没有说完, 还没有说完啊,她生平最疼爱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子,她怎么会让皇上去废了太子呢?

她想要皇上废的是太子妃啊,太子妃联合贾氏计划了今日这场毒/茶,可想而知冯府的的心有多恶毒,为了确保冯家的人将来能成为朝堂的重臣,太子妃能成为皇后,他们居然连皇上都敢毒害,那以后,他的痴儿呢?他是傻子,要是哪天痴儿惹了她们,她们是不是也会将他毒死?

林皇后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太晚了,她死了,却没能将事情说出来,恐怕是再也没有人去告诉皇上这些真相。

而让林皇后更加死不瞑目的是,她那一句没说完的话,即保了太子妃,又害了太子。

皇后中毒而亡,瞬间让现场失控,戏台子上的人早已撤离,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走出去,只有一人,在皇后端起茶杯的时候,就已经全身而退了。

这人便是一直守在墙角的太子妃。

太子妃在看到皇后将茶往自己跟里送的瞬间,脸色煞白,气得差点闯了进去,那个蠢货,真是个蠢货,居然蠢的要了自己的命,她告诉过她,要她将茶泡给皇上喝的,她干嘛要自己喝?

她等今日等了这么久,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冯府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包括今日后院里所有的人手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只要皇上一喝完茶,她一切都可以搞定,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一点啊,都怪那个蠢货,真是蠢出了境界。

太子妃再也呆不下去,转身就从墙角处闪了身影,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要回东宫,这里的所有都跟她没有关系,她要去找父亲,告诉父亲计划完全变了。

皇后薨了!

平阳公主等众人接到消息的时候,林皇后已经死了一个时辰,皇上宣布的原因为‘病’。

平阳公主麻木的站在屋内,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伤心还是高兴,上一世她是病死的,这一世也是因为‘病’吗?

她刚才不是还很有能耐吗?她不是要说将自己送到灵愿寺吗?她该不会是被自己气死的吧?不应该啊,陈贵妃如了她的意,任她宰割,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能突然之间病死了呢。

好端端地人,死得没有任何预兆,上一世起码是在她成亲之后死的,可这一世为何死得这么早,自己就是再恨她偏心,可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只有这么一位亲娘,她要是早知道她死这么早,一定会想办法的,想办法让她活着,再让她来骂自己。

“址儿,此事很突然,不许自责,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要离开了,你好好保重,方便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卫暄揉着她头上的发丝,轻轻地一吻印在了她的眼上,丧期之中,他不能留在荣址宫。

平阳公主的眼睛感受到一股温热,这才有了一点神,“小心点。”她知道他一直在帮她,现在母后的死太蹊跷,她这么觉得,卫暄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卫暄走后不久,皇上身边的人就过来了。

“公主,皇上宣您觐见。”来荣址宫找平阳公主的是上次那个年轻的太监。

其实不用父皇派人来找她,她也会主动去见父皇的,因宫里还没有将丧服赶出来,平阳公主只得找了一件素白色的衣服换上。

平阳公主刚出门,小蝶匆匆的身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是位小太监,小蝶贴近平阳公主,在她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东宫被皇上封了。”

平阳公主一震,细细一想,瞬间全身发冷,母后薨了,父皇封了东宫,为何他会封了东宫?母后最疼太子的,她薨了,父皇怎么舍得让母后死不瞑目。

除非是太子做了什么非常重大的错事,否则在这个时期父皇是不会封了东宫的。

难道太子与母后的死有关?

平阳公主越想,心里越冷,全身似浸在了冰水里,冷得打抖。

今日的天气,从早上就开始灰蒙蒙的,从天象上来看,是个出大事的天气。

平阳公主一身素白,到了皇上的宫殿,里面的气氛已与往日不同,颜色稍微鲜点的物品全都撤下了,连下人的神色都跟随着林皇后的死而陷入了悲伤。

皇上半躺在一把椅子上,这椅子与平阳公主后院的那把椅子相似,但皇上这把不能随意摇摆。

“父皇。”平阳公主走过去,双手一搭就捏上了他的肩膀,父皇的容颜一时之间瞬间老了很多,他还是爱母后的,虽说母后做了很多错事,在他心里,她还是唯一的。

听说,父皇在年轻时喜爱美人儿,宠幸了很多后宫的女子,以至于他有了八个儿子,但即便是这样,父皇还是没有忘记母后,除了她以外,从未将心交给其他任何人,这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是难得的忠。

“你母后薨了。”皇上亲口说了出来。

“址儿知道,址儿没了母后。”平阳公主手微微的顿了顿,虽然之前有与没有一样。

“若朕能想到有这一天,早几日朕就不该犹豫的。”皇上喃喃而语,虽对平阳公主在说,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平阳公主没有回答,她还是不太确定她的猜想,太子真的有那个胆子去害母后,害死她有什么好处?

“你母后刚刚才为朕排了一出戏,全是朕与她以前的艰苦生活,朕看得很是喜欢……”

母后陪父皇去看了戏?平阳公主神色呆滞,能去看戏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母后虽然老了,但身体不向没有生过大病。

“母后去陪父皇看戏了。”平阳公主重复了皇上的话。

“丫头,朕与你母后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痴儿,从生下来开始你母后,还有朕是百般的对他好,以为他是个痴儿,心思最单纯,也是最软弱的一个。”皇上眼睛微闭,努力承受着钻心的痛。

“身体受之于父母,无论生下来是何物,父母都是受感激的一方,父皇没有错,母后也没有错,太子的命如此,谁也改变不了。”平阳公主从来都觉得父皇与母后的这种思想很荒唐。

“是啊,一般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不是。”皇上缓缓起身,眼圈还带着微红。

“你母后的身体一向很好,又怎么会突然生病死了呢,她是中毒而死的,被人毒死的,她替朕死了一回,本来该死的那人应该是朕吧。”皇后一死,皇上就让太医带回那包茶,一验便知道皇后的死是因为什么。

她在泡制前先为自己试了味道,因此才会丢了性命。

平阳公主的脸色惨白,心里的猜测被皇上亲口说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虽然对母后不孝,但她怕,她后怕,怕死的那个人真的是父皇。

在母后与父皇之间,她的选择无论是对晋国还是对自己,都是希望父皇能好好的活着。

平阳公主越想越害怕,身体开始颤抖,看着皇上悲痛的脸,平阳公主突然补进了皇上的怀里,将她抱得紧紧的。

“父皇,答应址儿,好好的活着,址儿不能没了你,址儿好怕。”平阳公主眼泪夺眶而出,上一世母后死了,姨母进宫当了皇后,不久之后,父皇也病死了。

既然母后这一世是被毒死的,那父皇呢,是不是也会因为意外,卫暄早就告诉过她,这段时间要好好看着父皇,可她没有想到太子竟然真有这个胆子去做这大逆不道的事。

他不是痴傻吗?是啊,他是痴傻的。

“丫头,不怕,朕会好好的活着,朕要是再出事,你的命,众位王爷的命都会保不住的。”皇上摸着平阳公主的头,心里有了丝安慰,总算还有一位女儿在紧张自己的命。

“父皇,大哥是个傻子……”平阳公主想提醒父皇,以太子的胆量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他是父皇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起那个杀心?又怎么会想得到用这个办法?

这事太子妃脱不了干系,冯府也脱不了干系。

“朕之前也这么认为,你知道你母后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皇上低下头看着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松开手,微微扬起脸,疑惑的看着皇上。

“你母后让朕废了太子。”

56、太子的‘聪明’ ...

平阳公主震惊的看着皇上, 父皇确定没有听错?母后舍得废了她的心肝宝贝?

“朕也不敢相信。”皇上看上去非常疲惫。

一阵沉默……

“走吧,陪朕去趟东宫。”皇上终于起后发话,林皇后薨了后,他立即下令封了东宫,还有戏院子, 在定罪太子之前,他还是先去问问吧, 看他有什么好狡辩的,免得日后他说冤枉。

阴霾的天, 快接近傍晚时, 宫里的路便有些看不清了, 宫里的各处已开始掌灯。

平阳公主与皇上并行,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 这次来东宫, 皇上按照出殿的规矩,该带的人都带上了。

到了之后, 东宫的大门果然是关闭的。

此时的东宫与平日里的喧闹形成反差,沉寂的可怕。

皇上的脚步停在门口, 等着侍卫缓缓地将贴了封条的门再次打开, 抬起头看了一眼东宫的牌匾, 眼睛微微一眯, 之后,脸色阴沉地踏了进去。

东宫里的太子自从杀了赵王之后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这两日一直没有见父皇来找他, 心里刚刚放松,便传来了东宫被皇上封了的消息,这下就更不敢出门了。

皇后的死他不知道,皇上没有拜人通知他,太子妃也没有时间告诉他,他以为东宫被封,完全是因为他杀了赵王而引起的。

皇上进来时,太子正揪着一名太监,猛往他嘴里灌酒,没办法,太子妃不让他找女人,那他就找男人,让这群太监陪他玩儿,这样既不会让他们怀孕,又不会让太子妃吃醋,一怒之下又去杀人。

“孤告诉你们这群东西,孤现在给你们喂酒,你们就得喝,等孤将来有一天成了皇上,你们可就都是被皇上伺候过的人了,别不知好歹。”太子将一名挣扎的太监往边上一推,太监的背直接撞向柱子,痛得那名太监嘴里的酒猛地洒出,表情极其的痛苦。

“哼,他赵王算什么东西,他敢骂孤是无能,父皇骂骂就算了,孤何时轮得到他来骂?孤就要杀他,孤不但想杀他,还想将他碎尸万段!”

太子咬牙切齿说出的一句杀气重重的话,让屋外的皇上双脚发软,手一把扶住了跟前的柱头。

“他不是很逞能吗?最后还不是被孤给杀死了,他能将孤怎么样?父皇还不是照样疼孤,护孤?晋国的太子只会有孤,谁也别想拿走,就算是孤的亲弟弟晋旭炎也不可能!”太子似乎喝了不少,醉酒后的样子比他清醒时,明显要聪明得多。

这次平阳公主也抬起了垂下的眼睑,双眼冷冷地瞧着眼前紧闭的门。

“个个都以为孤是个蠢货,孤就是被这一群人骂傻的!晋旭炎那个傻子比孤还傻,他以为他保护了孤,孤有一天就会放过他?”太子一通吼完,又是一阵奸笑,拉起身边另一位太监,将他的领口往下一扯,露出了因醉酒而染红的前胸。

“滚!等孤坐稳了位置,孤还用来玩你们这些太监?”太子又是一推,太监直接倒在了地上。

“母后呢?她不是一直都疼孤的吗?这时候跑哪去了?是死了吗?”太子疯了一般的一脚将桌上的酒壶全都踢了下去,他想要自由,他还想要美人,等太子妃助他登上大位,他就将那个丑八怪给休了。

太子的美梦也只能做到这里了,皇上在听到太子吼出的最后一句话后,已经忍到了极限,气得全身颤抖。这就是他们认为的痴儿,他哪里痴了?哪里笨了?他分析起杀人的本事来,一条一条的列的多清楚啊,他这根本就不是傻,是庸啊,是昏庸残暴。

皇上气得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可以拎起砸过去的东西,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一时弯下腰蹲在门口猛地喘气。

“父皇。”

“皇上。”

皇上身后的人都跪在了地上,皇上蹲着,他们不可能站着。

屋外如此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屋内太子的注意,刚刚他好像是听到有人叫皇上?父皇来了?怎么办?父皇来了,他该躲到哪里去?太子妃呢,她干嘛给自己留下这些酒就不见人了?母后呢,母后怎么没有来?

太子一阵慌乱,在屋里子慌张地乱蹿,脚在碰到地上的太监时,又猛地踹了几脚,“狗东西,就知道挡孤的路。”

“我该躲哪里?躲哪里?”太子四周的看了一圈,焦虑的神色最终在看到一张用布罩起来的桌子后,终于露出了笑容,瞬间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

皇上硬生生的被太子气得流出了眼泪,他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啊,这么一位残暴又愚蠢的人,他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回吧、回去吧。”皇上试着起身,一边手被平阳公主扶着,另一边被太监搀着,摇摇欲坠地离开了太子的屋外,离开了东宫。

“宣旨,即刻废太子”皇上一只脚刚踏出东宫的门槛,就对身边的太监吩咐。

“皇、皇后的葬礼……”太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让他在东宫守孝吧,不用再来前殿了,朕不想再见到他。”皇上说的很决绝,越是爱的深,现在伤得就越痛。他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

皇上走了,太子却在桌子底下一直躲着不敢再出来,直到太子妃匆匆地从里屋里爬出来,才将太子拉出了桌底。

太子妃在听到皇上封东宫的时候,她就知皇上已经查出了毒茶,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皇上并没有来抓她,而是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太子。

她太了解太子的脾性了,太子蠢,但不呆;痴,却不是个善茬,只要给他一壶酒,他保证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这几年她试过无数次,包括那次侧妃怀孕的事情,也是她用此办法从太子口中得知的。

她知道皇上一定会来东宫,她一直等着,在权力与性命之间,她肯定是先选择性命,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都是太子做的,包括那个制茶的人她都控制了,一旦找到他,他一定会死咬着太子不放的。

为了保命她不得不将太子推到自己前面,这一切都是那个死老太婆害的,她该死,她要是不弄错,这一切早已经是另外一番摸样,整个晋国都会落入她手上。

“珍珍儿,你快看看父皇走了没?”太子还是不放心。

“走了,走了,早走了……”太子妃瘫坐在椅子上,提不起一点精神。

太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身的酒味一下子直趟在榻上,走了就好,最好别还,要来还是母后来吧。

皇上身边的太监前来宣旨的时候,太子与太子妃都已经是筋疲力尽。

太临尖利的嗓子在太子与太子妃面前读完了圣旨,太子醉红如虾的脸,惊鄂的说不出话来,一定是他听错了,父皇怎么会传这种圣旨,他只不过是杀了一个赵王而已,为什么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还要他在东宫守孝?

父皇不爱他了吗?

母后呢,母后也不爱他了吗?

“珍珍儿,母后,快去请母后,孤怎么就不是太子了呢,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孤。”太子奔过去,猛地去摇晃太子妃。

“够了!”太子妃一声吼,她憋得太久了,这些蠢货,都是蠢货,要不是因为他们,她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他太子的位置没有,她太子妃的位置难道还能留着不成?

太子从未见太子妃这么凶过,有些害怕的缩回手,恐惧地看着她,她那一日将侧妃一刀破肚的情形他还记得,他很害怕有一天太子妃拿把剑把自己也杀了。现在他需要她,需要冯府的帮助,他不能得罪她。

“珍、珍儿。”太子可怜的看着太子妃

“母后死了,死了!你还不知道吗?”太子妃的眼泪猛地流了下来,她是被他们气哭的。

太子脸色吓得发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妃。“母后死了?”

“刚才太监不是说,父皇让你在东宫守孝吗?孝期一过,你我都得从东宫搬走。”太子妃挂着泪,眼神里透着绝望。

“咚!”的一声,太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母后死了?她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死?她死了自己怎么办,他以后还能去找谁?

“母后……”太子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发疯似的去撞门。

“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母后,我要见母后,你们快开门,开门啊……”太子刚开始用脚踢,后来干脆用身体去撞,可任凭他怎么折腾,那门自太监宣旨走后,就一直紧闭,似乎再也不会为他打开。

太子的哭喊声一直响到了半夜,宫里本就是因林皇后的死寂静的可怕,再听到太子的嘶吼声,这一夜人人都感觉到有些瘆人。

夜里,平阳公主回来不久,汝南王就到了她宫里,废太子的事,一直僵持了几年,终于落定了下来。朝中的势力将会一夜之间全部扭转。

卫府是安全了,平阳公主松了很大一口气。

汝南王没有先与平阳公主谈宫里的事,而是向她问陈贵妃,陈贵妃自昨日被母后带走之后,一直没有出现,现在母后薨了,陈贵妃的下落就更加的不明了,除了太子妃,估计没人知道陈贵妃在哪里。

太子妃这时候完全可以借着林皇后的死,杀了她,然后再将此事栽赃到林皇后身上,一招借刀杀人的最好时机,以太子妃的性情,一定不会放过的。

汝南王答应过卫暄,要保住她的命,今夜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找太子妃。

57、夜闯东宫 ...

汝南王来找平阳公主, 是想告诉她,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好有线索去找他。

“七哥此时不宜去东宫,母后刚死,晋旭惠的嫌疑最大, 而七哥与他之前每每以大哥相称,现在去, 一定会影响你之后的计划。” 平阳公主直接否定了汝南王。

“陈贵妃不得不救。”汝南王站了起来,他从来不怕这些, 他怕的是自己没有履行承诺。

“我去。”平阳公主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吧, 我与公主一道去。”冯云儿没睡, 林皇后一死,太子废除, 现在局势已经大乱, 再过几日封地的王爷们赶回来奔丧,恐怕又会进入新一轮的太子争夺大战,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齐王早就看破自己没有希望,一心要助汝南王, 汝南王当了太子, 齐王就有了保障, 这时候汝南王不能出事。

冯云儿的出现, 让汝南王与平阳公主都一愣。

“抱歉,无意中听到你们谈话,冯楠珍与我一起长大, 她的性情我最了解,由我去,她肯定会很意外。”冯云儿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好,冯姑娘与本宫,林珑一起去,七哥在宫里守着,现在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平阳公主说完,不给汝南王考虑的时间,直接对冯云儿示意,三人的身影一同没入了夜色中。

东宫里的太子已经被免,直接降为了惠王,冯楠珍也从太子妃变成了王妃。

冯楠珍在劝了几句惠王之后,见他依然不停的闹腾,便再也不管了。她懒得再看到晋旭惠那没出息的样子,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她还有冯府人,她还有娘,有爹,有弟弟。

惠王不能出去,但她可以,她现在是怀有身孕的人,即便不是太子妃,她怀的也是皇室的种,皇上只让禁惠王,但没有禁止她的进出。

惠王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出去,自己却被侍卫强行按进了屋,瞬间吼得又猛了几分。

太子妃欲哭无泪,跟着这一窝子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她当初就是瞎了眼,才放下卫暄那么好的不嫁,偏要嫁给这个傻子,现在就是这一窝傻子连着她也一起害了。

“珍儿。”

“姐姐。”

太子妃的身影刚转到角落,两道黑影就蹿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太子妃慌张的四处一看,就看到了鲁郡公脚边被扭了脖子的侍卫。

“现在怎么样?皇上有没有怀疑?”鲁郡公很着急,这大半夜的他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偷偷翻进来的。倘若他冯府还有机会,他就不会让冯布走,如果皇上一旦开始怀疑他们,冯布必须连夜逃,逃的越远越好,冯家总得要留住一条根。

“现在还没有摸清,但依目前的情形来看,皇上怀疑的是惠王,今日皇上来过,惠王喝了我给的酒,说的醉话刚好被皇上听到,估计惠王这辈子是再也看不到皇上了。”太子妃隐在暗处,又往里躲了躲。

“哼!你总算是做成了一件事!你、你母亲差点害得冯府一个不留!“鲁郡公压着声音,吼了一句冯楠珍,要是他早知道林皇后会来这么一招,自己将毒酒喝了,他怎么也不会听贾氏的建议,去毒死皇上。

“父亲放心,太子的位置没了,好歹也是位王爷,现在各封地的王爷都在等着争太子,皇上一日不封太子,内斗就一日不会停,冯府到时候只需静待,等他们一个个都斗死了,再出手。”冯楠珍还没有死心,她不是死心的人,她的野心与她的母亲一样的大。

“哼,现在冯府能不能保下都不知道,你就给我规矩点,别再给冯府惹事,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鲁郡公的气没有那么容易消,最近一件接一件的事,她与贾氏硬是将冯府往绝路上带。

“参见公主。”平阳公主来的时候直接用令牌走的正门,没人敢拦着她。

隐在角落处的三人,脸色一慌,鲁郡公与冯布瞬间将地上的侍卫抬起,直接藏在了草丛里,二人同时翻了一道墙。

惠王妃也想回避,她知道这时候荣址那贱人来东宫,还是大半夜的来,一定不会有好事,她是来落井下石的。

但,随后平阳公主一句,“去将你们的王妃叫过来。”彻底地断了她的念头。

这里是皇宫,她躲不掉,她只得硬着头皮去见那贱人。

良久,昔日的太子妃,如今的惠王爷就被领到了平阳公主的面前。

夜色中东宫里的灯火不是很亮,但平阳公主与冯云儿的样子,冯楠珍再怎么都能认得出来,冯楠珍颜色卡白,真是贱人都能走到一块儿,她冯云儿何时有能耐先是攀上了齐王,现在又来当荣址的狗腿了?

“惠王妃,恭喜你了。”平阳公主转着手里的扇子,黑眸中印出了点点灯火。

惠王妃惊讶地看着平阳公主,她还真是在疯子的路上越走越欢了,这会儿她来恭喜她?是来恭喜她被贬了太子妃?

“九妹这话说的,本宫有何事可以恭喜了?九妹怕不是来恭喜本宫的,而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吧?”惠王妃皮笑肉不笑,眼前的三个人,倘若有一天落入她的手里,她一定会捏死她们。

“看笑话,现在还太早了,时候没到,惠王妃要想知道本宫恭喜你什么,你伸手摸摸良心便知道了。”平阳公主向前一步,将惠王妃逼得猛退。

“你、你想干什么?本宫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是王妃,你大半夜的到这里,是想谋害本宫吗?”惠王妃手护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平阳公主,她那句话什么意思,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惠王妃放心,本宫不喜杀生,不过这也得看惠王妃配不配合本宫。”平阳公主的扇子在离惠王妃的脸不到一指的地方,猛地打开,吓得惠王妃又是一哆嗦。

“配合?配合你什么?”惠王妃恨不得将平阳公主生剥了。

“本宫向惠王妃讨一个人。”平阳公主冷眼看着她。

惠王妃先是一愣,眼里显出了一丝狡猾,“平阳公主想要讨的人,本宫怎么可能有,本宫现在这东宫就如冷宫,有什么人能让平阳公主看上?”

“林珑,上。”平阳公主看着惠王妃丑陋的嘴脸,早就有了准备,惠王妃要是痛快的交代了她倒觉得意外了。

林珑上前出手毫不客气,根本就没当太子妃是个孕妇,将她的双手抓住猛地一翻,惠王妃瞬间传出了如猪‘嚎’的声音。

“荣址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动本宫,本宫是王妃,是有身孕的,今日倘若本宫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到哪里去。”惠王妃顺着林珑的力度,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云儿姑娘,本宫记得惠王妃是你的妹妹?”平阳公主根本没理惠王妃的威胁,脚步后移给冯云儿让出了空间。

夜色中的冯云儿一直是微微的带着笑,听到平阳公主问自己,这才正式的抬起头打量惠王妃,“公主的话,怕惠王妃会不高兴的,云儿怎配得上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妹妹?”

“贱人,你以为你做了荣址的狗,就有本事来欺负本宫了?”冯云儿话声刚落,惠王妃脸都曲折了,她生下来就讨厌这个女人,只知道装温柔装清高装有人,偏偏她长的还比自己好看,要不是她命硬,早就被自己弄死了,哪轮得到今日她在自己面前嚣张。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声在深夜里显得异常的响亮。

“是吗,那我今日就偏要打打你这条狗了。”冯云儿出手非常干脆,完全没有给惠王妃任何思考的机会。

惠王妃从来都不敢相信,有一天那个软弱的贱人会抽自己耳光,一时间愣在那里气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这个贱……”惠王妃激动地只能重复她骂的话。

但这次还没等她将贱人说完,冯云儿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谁是贱人?你骂谁?”

“你……”

“啪!”又是一巴掌。

惠王妃连续被扇了几巴掌,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痛,不过比起她心里的痛,脸上的痛倒算不了什么,这些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的贱人,总有一天她要一个个的慢慢收拾。

“珍珍妹,看到你们都是冯府人的份上,姐姐还是劝你一句,乖乖地将人交出来,别再将自己作死了,要是冯府被抄,那根冯府的独苗子可就保不了了。”冯云儿揉着自己的手掌,刚才的几巴掌她使的力度太大,她的手也很痛。

“呸!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就凭你也想来威胁本宫?好,你们不是想保她吗,本宫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意,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本宫啊,或者你们谁先死一死,去阴曹地府问林皇后吧。”惠王妃说完,猛地一阵大笑,要想保陈贵妃没那么容易。

“好,既然她想死,林珑就动手吧,明日东宫就会传出消息,惠王妃生前孝顺母后,死了便不想独活,连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同奔了母后,想必父皇一定会给你好好办一场丧事,给你批个大大的孝子在身上。”平阳公主用扇子上下拍打着手心。

57、夜闯东宫 ...

汝南王来找平阳公主, 是想告诉她,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好有线索去找他。

“七哥此时不宜去东宫,母后刚死,晋旭惠的嫌疑最大, 而七哥与他之前每每以大哥相称,现在去, 一定会影响你之后的计划。” 平阳公主直接否定了汝南王。

“陈贵妃不得不救。”汝南王站了起来,他从来不怕这些, 他怕的是自己没有履行承诺。

“我去。”平阳公主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吧, 我与公主一道去。”冯云儿没睡, 林皇后一死,太子废除, 现在局势已经大乱, 再过几日封地的王爷们赶回来奔丧,恐怕又会进入新一轮的太子争夺大战,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齐王早就看破自己没有希望,一心要助汝南王, 汝南王当了太子, 齐王就有了保障, 这时候汝南王不能出事。

冯云儿的出现, 让汝南王与平阳公主都一愣。

“抱歉,无意中听到你们谈话,冯楠珍与我一起长大, 她的性情我最了解,由我去,她肯定会很意外。”冯云儿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好,冯姑娘与本宫,林珑一起去,七哥在宫里守着,现在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平阳公主说完,不给汝南王考虑的时间,直接对冯云儿示意,三人的身影一同没入了夜色中。

东宫里的太子已经被免,直接降为了惠王,冯楠珍也从太子妃变成了王妃。

冯楠珍在劝了几句惠王之后,见他依然不停的闹腾,便再也不管了。她懒得再看到晋旭惠那没出息的样子,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她还有冯府人,她还有娘,有爹,有弟弟。

惠王不能出去,但她可以,她现在是怀有身孕的人,即便不是太子妃,她怀的也是皇室的种,皇上只让禁惠王,但没有禁止她的进出。

惠王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出去,自己却被侍卫强行按进了屋,瞬间吼得又猛了几分。

太子妃欲哭无泪,跟着这一窝子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她当初就是瞎了眼,才放下卫暄那么好的不嫁,偏要嫁给这个傻子,现在就是这一窝傻子连着她也一起害了。

“珍儿。”

“姐姐。”

太子妃的身影刚转到角落,两道黑影就蹿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太子妃慌张的四处一看,就看到了鲁郡公脚边被扭了脖子的侍卫。

“现在怎么样?皇上有没有怀疑?”鲁郡公很着急,这大半夜的他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偷偷翻进来的。倘若他冯府还有机会,他就不会让冯布走,如果皇上一旦开始怀疑他们,冯布必须连夜逃,逃的越远越好,冯家总得要留住一条根。

“现在还没有摸清,但依目前的情形来看,皇上怀疑的是惠王,今日皇上来过,惠王喝了我给的酒,说的醉话刚好被皇上听到,估计惠王这辈子是再也看不到皇上了。”太子妃隐在暗处,又往里躲了躲。

“哼!你总算是做成了一件事!你、你母亲差点害得冯府一个不留!“鲁郡公压着声音,吼了一句冯楠珍,要是他早知道林皇后会来这么一招,自己将毒酒喝了,他怎么也不会听贾氏的建议,去毒死皇上。

“父亲放心,太子的位置没了,好歹也是位王爷,现在各封地的王爷都在等着争太子,皇上一日不封太子,内斗就一日不会停,冯府到时候只需静待,等他们一个个都斗死了,再出手。”冯楠珍还没有死心,她不是死心的人,她的野心与她的母亲一样的大。

“哼,现在冯府能不能保下都不知道,你就给我规矩点,别再给冯府惹事,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鲁郡公的气没有那么容易消,最近一件接一件的事,她与贾氏硬是将冯府往绝路上带。

“参见公主。”平阳公主来的时候直接用令牌走的正门,没人敢拦着她。

隐在角落处的三人,脸色一慌,鲁郡公与冯布瞬间将地上的侍卫抬起,直接藏在了草丛里,二人同时翻了一道墙。

惠王妃也想回避,她知道这时候荣址那贱人来东宫,还是大半夜的来,一定不会有好事,她是来落井下石的。

但,随后平阳公主一句,“去将你们的王妃叫过来。”彻底地断了她的念头。

这里是皇宫,她躲不掉,她只得硬着头皮去见那贱人。

良久,昔日的太子妃,如今的惠王爷就被领到了平阳公主的面前。

夜色中东宫里的灯火不是很亮,但平阳公主与冯云儿的样子,冯楠珍再怎么都能认得出来,冯楠珍颜色卡白,真是贱人都能走到一块儿,她冯云儿何时有能耐先是攀上了齐王,现在又来当荣址的狗腿了?

“惠王妃,恭喜你了。”平阳公主转着手里的扇子,黑眸中印出了点点灯火。

惠王妃惊讶地看着平阳公主,她还真是在疯子的路上越走越欢了,这会儿她来恭喜她?是来恭喜她被贬了太子妃?

“九妹这话说的,本宫有何事可以恭喜了?九妹怕不是来恭喜本宫的,而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吧?”惠王妃皮笑肉不笑,眼前的三个人,倘若有一天落入她的手里,她一定会捏死她们。

“看笑话,现在还太早了,时候没到,惠王妃要想知道本宫恭喜你什么,你伸手摸摸良心便知道了。”平阳公主向前一步,将惠王妃逼得猛退。

“你、你想干什么?本宫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是王妃,你大半夜的到这里,是想谋害本宫吗?”惠王妃手护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平阳公主,她那句话什么意思,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惠王妃放心,本宫不喜杀生,不过这也得看惠王妃配不配合本宫。”平阳公主的扇子在离惠王妃的脸不到一指的地方,猛地打开,吓得惠王妃又是一哆嗦。

“配合?配合你什么?”惠王妃恨不得将平阳公主生剥了。

“本宫向惠王妃讨一个人。”平阳公主冷眼看着她。

惠王妃先是一愣,眼里显出了一丝狡猾,“平阳公主想要讨的人,本宫怎么可能有,本宫现在这东宫就如冷宫,有什么人能让平阳公主看上?”

“林珑,上。”平阳公主看着惠王妃丑陋的嘴脸,早就有了准备,惠王妃要是痛快的交代了她倒觉得意外了。

林珑上前出手毫不客气,根本就没当太子妃是个孕妇,将她的双手抓住猛地一翻,惠王妃瞬间传出了如猪‘嚎’的声音。

“荣址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动本宫,本宫是王妃,是有身孕的,今日倘若本宫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到哪里去。”惠王妃顺着林珑的力度,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云儿姑娘,本宫记得惠王妃是你的妹妹?”平阳公主根本没理惠王妃的威胁,脚步后移给冯云儿让出了空间。

夜色中的冯云儿一直是微微的带着笑,听到平阳公主问自己,这才正式的抬起头打量惠王妃,“公主的话,怕惠王妃会不高兴的,云儿怎配得上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妹妹?”

“贱人,你以为你做了荣址的狗,就有本事来欺负本宫了?”冯云儿话声刚落,惠王妃脸都曲折了,她生下来就讨厌这个女人,只知道装温柔装清高装有人,偏偏她长的还比自己好看,要不是她命硬,早就被自己弄死了,哪轮得到今日她在自己面前嚣张。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声在深夜里显得异常的响亮。

“是吗,那我今日就偏要打打你这条狗了。”冯云儿出手非常干脆,完全没有给惠王妃任何思考的机会。

惠王妃从来都不敢相信,有一天那个软弱的贱人会抽自己耳光,一时间愣在那里气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这个贱……”惠王妃激动地只能重复她骂的话。

但这次还没等她将贱人说完,冯云儿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谁是贱人?你骂谁?”

“你……”

“啪!”又是一巴掌。

惠王妃连续被扇了几巴掌,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痛,不过比起她心里的痛,脸上的痛倒算不了什么,这些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的贱人,总有一天她要一个个的慢慢收拾。

“珍珍妹,看到你们都是冯府人的份上,姐姐还是劝你一句,乖乖地将人交出来,别再将自己作死了,要是冯府被抄,那根冯府的独苗子可就保不了了。”冯云儿揉着自己的手掌,刚才的几巴掌她使的力度太大,她的手也很痛。

“呸!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就凭你也想来威胁本宫?好,你们不是想保她吗,本宫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意,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本宫啊,或者你们谁先死一死,去阴曹地府问林皇后吧。”惠王妃说完,猛地一阵大笑,要想保陈贵妃没那么容易。

“好,既然她想死,林珑就动手吧,明日东宫就会传出消息,惠王妃生前孝顺母后,死了便不想独活,连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同奔了母后,想必父皇一定会给你好好办一场丧事,给你批个大大的孝子在身上。”平阳公主用扇子上下拍打着手心。

58、暗箭 ...

林珑一脚踢在惠王妃的脚弯处, 惠王妃的笑声突然转变为了一声鬼哭狼嚎,“荣址,你这个疯子。”

“先抽了脚筋,免得她跑了。”平阳公主走到侍卫的跟前,将一名侍卫腰间的大刀抽出, 爽快地递给了林珑。

“荣址,你、你不敢的, 本宫是王妃,你不敢随意杀了本宫的。”惠王妃吓得全身都瘫了, 她没想到平阳公主这么大胆。

“放心, 本宫从来不会杀好人, 本宫现在就为你数数你近段时间以来犯下的罪状。”平阳公主缓缓的蹲下,目光直视惠王妃。

“第一件大罪便是你陷害本宫, 在灵愿寺的路上用一只小白兔将本宫推入悬崖, 后来没想到本宫命大,还活着。”

“你、你胡说, 你一定是疯了,你冤枉本宫, 就是想杀了本宫, 本宫要见惠王, 本宫要见皇上。”惠王妃惊恐的看着平阳公主, 她怎么可能是疯子呢,她就是装疯的,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她那时候故意装疯就是因为知道是自己害了她?

“好, 惠王妃要是要见惠王,本宫可以满足你,不过你早日勾/引卫府卫公子,也就是本宫未婚夫的事,想必惠王还不知道吧?惠王妃一直认为嫁入了皇宫,嫁了惠王是委屈了自己。”

平阳公主说完,惠王妃又似被抽了一丝魂,脸色都开始青了。“你、你、你是无中生有。”

“这么说,惠王妃是不喜欢卫公子了?”平阳公主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惠王妃一愣,嘴张着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辈子,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也只会爱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卫公子,她要如何说出她不喜欢他?

“那就是喜欢了。”平阳公主轻轻的哼了一声,自己有这么个丑陋的情敌,还真是污她身份。

“荣址,你不得好死!”惠王妃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双眼恨得通红。

“死?接下来本宫再与你算算另外一笔账,以前的太子是傻子谁都知道,而太子身边有个会谋划的太子妃,谁都知道,惠王妃觉得母后好端端地就死在了戏台子下,正常不正常?”平阳公主眼里发出一道厉光,直直的盯着太子妃,她相信以她母后的性格,她死前的那句话,只是一句不完整的话而已,她想要废的并不是太子,而是太子妃。

“什么、什么正常不正常,本、本宫怎么知道?”惠王妃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有些捋不直了。

“这就奇怪了,惠王妃一直跟在母后身边,比任何人都亲,怎么可能不知道母后的死因呢?本宫想知道惠王妃是用了什么样的毒,能一下就将人毒死的?”平阳公主用扇子抬起惠王妃转过去的脸,惠王妃的眼睛瞬间不知道要往哪看,猛地开始打转,这贱人、她又发现什么了?皇上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对啊,如果皇上要怀疑她,关的肯定就不是太子了,而是直接杀了她,灭了冯府满门的啊。

“本宫什么都没做,你休想冤枉本宫。”惠王妃不停的摇头,她早就应该让人将她杀死的,她太可怕了,有她在,一定会没有自己的活路。

“什么都没做?惠王妃是承认母后死于非命了?至于有没有冤枉你,你去阴曹地府见了母后,自然知道了。”

“林珑,抽筋!”平阳公主再也不想给她磨嘴皮子了,站起身,声音决绝。

“荣址,你不得好死……等等……等等!我说,我知道陈贵妃在哪儿……”惠王妃腿上已被林珑手上的刀插进了肉里,虽然尚浅,但血开始往外流,光是这点疼痛惠王妃都有些受不了了,要是被抽筋,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活的疼死过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先保命,这个仇她慢慢报。

林珑在平阳公主的示意下收回了刀,身子刚刚向外面一偏,一道利箭自墙角处射了过来。

鲁郡公这个时候比惠王妃还要着急,平阳公主今夜说的话太可怕了,关系到他冯府的将来,她必须得死,她知道的太多了,绝对不能留。

漆黑的夜里,鲁郡公撑着冯布的肩膀,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墙上,箭的力度本来鲁郡公是用了十成力,可就在发箭的时候,他吊下墙的一条腿,被他的儿子猛地一拉,力度瞬间减了三成。

冯布明白平阳公主与他们冯府是对立的,也知道那次大火其实是被她陷害的,但他不敢对他父亲说,他怕他父亲去为难她,怕姐姐去为难她,平阳公主做的这些事,对他不利,对冯府不利,按理说她是该死。

但在他父亲举起弓箭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他往下拉了一把,那一日在东宫里,平阳公主那张春风明媚的笑脸,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如此鲜活的人儿,他怎么舍得她死,他喜欢她,喜欢看她笑。

鲁郡公的箭发出之后,立即跳下了墙,脸色铁青的对冯布劈头骂了一句“蠢材!”之后,拉着他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暗箭发出,林珑在收拾惠王妃根本没有注意到,而冯云儿站在平阳公主的另一边,更加没有看到。

箭在离平阳公主不到三尺的地方,关键时刻一条长鞭划过平阳公主的耳侧,‘砰!’的一声,在众人惊恐之中,利箭被长鞭击向了墙角。

“嫂子小心。”

卫乐从平阳公主进入东宫一直就在暗处跟着,她是偷偷跟上的,也只能一路听墙根,当她听到冯楠妃居然也惦记着他哥哥时,差点就冲动地跳下去捏她脖子,亏嫂子能忍得住,换作是她,她非劈死冯楠珍不可。

幸好卫乐被这件事清了神,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了她们那块,鲁郡公跳到墙上时,就已经出现在了同样坐在墙上的卫乐视线中。

卫乐赶到时,鞭子正好在离平阳公主不远处甩出了那支箭。

“有刺客,保护公主!”东宫里的守卫吓得脸色发白,平阳公主就站在他们的跟前,要是刚才被那名刺客的暗箭射死了,又或是射伤了,他们的命也就别想再留了。

东宫一时之间各处掌灯,照得如白日。

平阳公主惊魂未定,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想要她死。

“嫂子、嫂子?”卫乐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

平阳公主这才回了神,看了一眼卫乐,“你怎么来的这么巧?”

卫乐白眼一翻,“什么叫巧?我跟了你一个晚上了。”

“还好有小姑子在,本宫才捡回了一条命。”平阳公主呼出了一口气,要是自己这一世就这么死了,也太对不定老天让她重生一回。

“改日嫂子会给你个大赏,以谢你的救命之恩。”平阳公主一把拍在卫乐的肩膀上,说的特别的慷慨。

“赏什么呀?嫂子先说说看,我喜欢不喜欢。”卫乐见平阳公主没事,虽如此一声粗嗓子嚷着,但并没有再停留,而是跟着侍卫一同进了里院,刚才那位要杀嫂子的人,她看到了个大概。

“你肯定会喜欢的。”平阳公主对着卫乐的背影缓缓说了一句,七哥与她这俩皮猴必须得要她来提醒才会知道自己在意对方。

平阳公主再转过头看着惠王妃时,眼神里多了一种恨意。

“惠王妃果然是得冯府真传,论起心狠手辣天下谁还能赢过你们冯府?”平阳公主猛地抓住惠王妃的领口,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惠王妃眼睛揪着亮堂如平日的东宫,侍卫的喊出的每一道“抓刺客”都让她心跳加速,她知道那箭肯定是她父亲发的,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又只差一点点,平阳公主就死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祷,祈祷父亲与弟弟能够安全的脱身。

“公主血口喷人的本事越来越强了,难道您现在就不想要人了?”惠王妃知道平阳公主在怀疑什么,但现在她只想转移平阳公主的注意力,陈贵妃她迟早得交,现在交,平阳公主不会再对她下毒手。

“公主再不去,怕是只能替她收尸了。”太子妃笑得很无力,但偏偏又强装着淡定,陈贵妃她会交,但能不能活着交在她手上,就要看陈贵妃的命硬不硬,挺没挺过来。

“你最好别给本宫耍花样。”平阳公主将她直接扔给了林珑,收拾冯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索性也不急,先办好今夜的事再说。

惠王妃带着平阳公主出了东宫,直接去了皇后的锦宫,锦宫内,往日的一派喜颜已经全部换成了白色,白色的布随着夜里的风飞舞,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惠王妃更是吓得牙齿‘咯咯’作响,她死了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蠢,与她无关,与她无关,千万不要来找她,不要找她。

“快点,将她押进来。”平阳公主看着半天没有挪动半步,吓得腿都在抖的惠王妃,再也没有了耐心,再等等,等她找到了证据,她必让冯楠珍以命还命。

最终,在惠王妃的示意下,几人走进了一间柴房,柴房的位置很偏,惠王妃指了指柴房的一堆干柴处,“在那下面。”

林珑走上前,将干柴移开便看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从表面上看,可以看出此石板经常被人移动,林珑双手扣进石板的缝隙,再向上一提,就见下面有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顿时一阵恶臭散发到了整个屋里,几人都忍不住招上了口鼻。

平阳公主脸色阴沉,狠狠的盯了惠王妃一眼,“你最好保佑她还活着。”

59、救陈贵妃 ...

陈贵妃被林珑从黑洞里提出来的时候, 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人不知已晕迷了多久,平阳公主完全无法想象今早还好好的一人,一转眼就被折磨成这样,这人心是有多歹毒?

“惠王妃不只心狠, 胆子也不小!”平阳公主厌恶的看着一眼惠王妃。

“荣址,这事难道你还先赖在本宫身上?带回陈贵妃的是母后, 将她关起来的人也是母后,将她弄成这样的还是母后, 与本宫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本宫今夜带你们来, 她死了你们也不知道。”惠王妃这回说话非常有底气, 这事所有的罪都在林皇后身上,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能带她们来, 算是救了陈贵妃的命。

平阳公主冷冷的看着她的嘴脸,就让她再得意的活了一会儿, 她喜欢看她垂死的挣扎。

“公主。”林珑搂着陈贵妃,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平阳公主, 下面的黑洞里, 点了烛火, 她眼睛所极之处, 不只陈贵妃一人,还有很多白骨和一些刚死不久的女人,有些甚至可能还没有断气, 看那些人的打份,应该大多都是皇上后宫里的嫔妃。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公主,现在林皇后死了,谁都不会去管这些人。

“惠王妃要是还走不动,就呆在这里为母后守孝吧。”平阳公主转身出了柴房,林珑扛着陈贵妃,冯云儿走在最后不时地防备着惠王妃。

惠王妃这会儿脚就是再没有力气,也不愿一个人呆着,顿时连滚带爬的跟着她们身后,生怕被人留在了这里。

“云儿,去七哥那里找他,让叫几个侍卫过来,先封了这里。”平阳公主小声地对冯云儿说道,从林珑的眼神里就知道下面这个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母后不可能只为了陈贵妃才挖了这个洞。

闹腾了一夜,宫里一直到天亮都没有抓到刺客,这结果让惠王妃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父亲做事她一向放心,只是可惜了那一箭没将平阳公主射死,关键时候杀出了个卫乐,卫乐她当然认识,是卫暄的妹妹,就连她也被荣址那个贱人拉拢了过去,老天真是个不张眼的东西。

惠王妃被折腾了一夜,回到自己的寝宫时,脚步蹒跚,头发散开,全身衣服凌乱,一众丫头心惊胆战地站在旁边迟迟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还好,惠王妃这回再也没有力气去杀人,一头倒在榻上,虚脱了。

平阳公主将奄奄一息,只留有一口气的陈贵妃直接抬进了荣址宫,现在陈贵妃的样子,平阳公主不知道该与父皇怎么说,总不成她向父皇禀报是母后将陈贵妃害成了这样?母后刚死,尸骨未寒,父皇一辈子那么爱她,他会怎么想,这件事又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打击?

这个时候不能让父皇知道,母后刚死,陈贵妃是被母后关起来施刑的,父皇知道了又能如何?母后毕竟是她唯一上过心的女人,也是陪着他一同从风雨中走过来的女人,他不能将她怎么样,也无法将她怎么样了,陈贵妃是死是活只能自己挺过来,而且即便是挺过来了,她也不能去找皇上讨半分的理。

平阳公主对于陈贵妃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因是夜里,宫里的太医是平阳公主亲自去请的,大半夜的太医提着药箱站在宫门前,焦急的看着门口,与其说平阳公主来找他,倒觉得是他在等平阳公主一般。

如此诡异的事,让平阳公主很诧异,但瞬间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没有功夫去管平阳公主的表情,他只知道今夜皇上下了死命令,倘若她救不了公主宫里的那位贵人,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闹成了一锅粥的东宫,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倘若他真不知道,那他这皇上做与不做又有何分别。

皇后死后,陈贵妃一直没有出现,皇上就让人去查了,但当他知道陈贵妃是被皇后领走后,他就没有再调查了,他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可他知道了又如何,他不能出面去救人,皇后如果是存心想要陈贵妃死,他现在又怎么能去违逆她的意愿?

荣址丫头就不一样了,她找冯楠珍可以是为了私仇,可以用公主的身份去要挟,这些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东宫里闹的那翻动静他也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以至于他连太医都为荣址准备好了,址丫头,现在也就只有址丫头最能明白他,最心疼他了。

平阳公主一夜未眠,脑子里要想的事情有很多,她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一世最大的改变就是太子被废,她最担忧的事情没有了,可太子被废了之后,接下来几位王爷一定会为了太子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父皇会怎么决定,会立谁为太子?

如是七哥,她就圆满了,如是别人,她恐怕还是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次日清晨等宫里的孝衣发下来时,平阳公主的脸色已经憔悴了很多,这种效果在其他人来看,就是她思念皇后过度而引起的。

朝堂上,皇上宣布了百官与百姓同为皇后守孝一月,一月内禁声乐、禁嫁娶。

这样一来,平阳公主与卫暄的婚事又拖后了几天,而皇上也没有想到让百姓来遗忘天灾的,竟然是皇后的死。

连着三日,平阳公主与汝南王、齐王一直按朝堂的规矩在为皇后守孝,而惠王则被关在东宫,不许进前殿,只能在黑屋子里又哭又喊。

除了死去的赵王,本就在宫中的汝南王、齐王还有关在东宫的惠王,其余的四位王爷,在第四日的时候陆续的都到了洛阳城。

二皇子楚王晋旭玮是第一个到的,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母妃刘贵妃。

刘贵妃比陈贵妃年龄大,但整个人的感觉却比陈贵妃要妖艳一些,虽说穿着孝服,但仍然藏不出她骨子里的那丝躁动。

有其母必有其子,晋旭玮随着母亲生了一双桃花眼,自进宫之后一双眼睛从未规矩过,总是左顾右盼。

眼睛在看到长的标志点的官家小姐,或是宫女时,一双眉目轻挑,嘴角带笑,异常的妩/媚。

三皇子河间王晋旭禺,生母已于两年前病逝。本次回来只带了几个亲信随从,连王妃都没有带上。

晋旭禺的长像是属于中规中矩型的,偶尔的一皱眉毛倒与皇上犯愁时有些相像。

六皇子成都王晋旭颖与晋旭玮为同母所生,但长相却相差甚远,比起晋旭玮的轻挑,他显得更加的文儒,眼睛也没有四周张望,一言一行都遵守着宫里的规矩,像一位真正的文人。

八皇子越王晋旭越因年龄较小,对宫里的事物都觉得好奇,眼睛虽也不停的四下张望,却与楚王不一样,越王的眼睛清澈,思想较为单纯。

连同刚刚被贬的太子,一共六位王爷,一位公主,终于在林皇后死后的朝堂上相见了,这也许是晋国有史以来,皇上的孩子们到的最齐的一次。

六位王爷与平阳公主按照宫里的规矩先跪拜了皇后七日。

到了最后一日,楚王与河间王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其余的除了汝南王、齐王、平阳公主之外,虽谈不上厌恶,却也不想再接着跪了。

“果然是一国皇后,所有的规矩都与咱们封地兴的不同。”河间王见灵堂上只是他们几位王爷与一位公主,除了那个倒霉的傻子,该到的都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得先探探他们的底子,便是第一个开口打破几天以来的宁静。

楚王晋旭玮斜了他一眼,“河间王这话说的好生奇怪,难道你一位封地的贵妃能与皇后相比?难不成你还能埋怨父皇对你母妃不公?”

楚王桃花眼一挑,态度与语气都极其的讽刺,气得河间王脸色铁青,“哼,楚王似乎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一位封王,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本王?”

“呵~在场的不都是王爷吗?这有什么好笑的?要说比咱们稍微占点优势的,不就是只有汝南王一人吗?人家是嫡出……”楚王说话时,目光直接移到了汝南王的脸上。

汝南王跪得笔直,脸色严肃,似乎没将几人的话听进心里,也没开口回答。

“二哥,母后是七弟的生母,此乃母后的灵堂,还请注意言辞,不要说话的好。”成都王晋旭颖不只是外表文儒,说话也带有文人的气势。

楚王一眼瞪过去,恨不得甩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巴掌,他最讨厌他这副装文人的嘴脸,有时候他真怀疑这位与自己性情完全不同的弟弟,是不是真的与自己是同父同母生的。

晋旭颖被楚王瞪,多少有些怕他,赶紧的缩回了脖子,不再说话了。

“没想到一贯张扬的刘贵妃竟然也能生出这么一位斯斯文文的儿子。”河间王感觉到好笑,抓住时机便开始损楚王。

“晋旭禺,你有种再说一次?”楚王被气炸了,瞬间站了起来,说他本人就算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母妃,特别是说他母妃的长相,他母妃是长的‘张扬’了一些,但女人不都应该是这样的吗,偏偏人人都喜欢拿她母妃的长相来损他,他虽然觉得母妃的长相是很些妖艳,但妖艳与众人口中的水性扬花到底有哪门子的关系?

60、各王爷之间的较量 ...

河间王见楚王站了起来, 也不示弱跟着站了起来。

“两位哥哥,你们别吵了,都让一让不行吗,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好计较的, 要是在母后的灵堂上打起来,父皇肯定会生气的。”跪在最后面的越王, 晋旭越开始着急了,现在都是在为母后守孝, 两位哥哥千万不能打起来啊。

“兄弟?他有当本王是兄弟吗?”楚王对着越王一吼, 声音太大, 越王受不住往边上躲了躲。

“八弟,你看, 他就仗着自己的母妃还活着, 欺负我们呢,你过来, 哥哥保护你。”河间王对同样失去了母妃的越王,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当即拉着越王站在了自己这边。

越王正要举步去河间王身边, 楚王突然拦在了他前面, “八弟到底要站哪边, 可要想清楚了。”

“我……”越王为难地看了看楚王,又看了看河间王,都快哭了, 这事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两位王爷若要想较量,单独约好去练兵场好好的战一回即可,何必要拉上别人,是怕自己斗不过对方?”平阳公主实在看不下去越王被欺负,更容忍不了两个王爷在灵堂上闹事。

平阳公主话音一落,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

“哟!这不是本王的那位‘疯’妹妹吗?怎么,好了?”楚王眼睛睁得老大,好奇的看着平阳公主。

“多谢楚王关心,既然知道本宫是位疯子,就最好别来惹疯子,疯子做出的事情可是没有极限的。”平阳公主嘴角一勾,黑如琉璃的双眼对上了楚王的桃花眼。

楚王一愣,脸上一抽,果然是装疯的,当初自己的那个手下才真正的是个傻子,要知道她是装疯的,就早该将她笼络过来。

“九妹这话差也,二哥怎么会去惹你了,二哥就你这么一位妹妹,疼还来不及呢。”楚王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哼,真是不知羞耻,有汝南王在,你以为你这么巴结九妹,九妹会帮你?会助你坐上太子?”河间王干脆将问题明挑了出来,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晋旭禺,本王坐不了太子,也轮不到你。”楚王被河间王直接羞辱,面子上怎么能过得去?顿时向河间王扑了过去,瞬间扭成了一团。

汝南王跪在最前面,咬着牙一直不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丝毫不受突然两人的影响,而其他的王爷除了齐王不时的看向汝南王,其他的都开始往后退,生怕自己无幸被伤害。

果然,拧在一起的楚王与河间王,虽说是在打架,但注意力都在汝南王身上,他怎么还能稳得住?

突然楚王脚下的一个香炉被河间王一踢,直直的向跪在前面的汝南王飞去,炉子擦破了汝南王的耳朵,再落在了地上。

随着香炉发出的‘叮当’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汝南王,耳朵连着他的脸侧都被伤到了,没过一会儿,鲜血就开始冒了上来,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去。

汝南王还是那般的跪着,没有喊一声痛,也没有去对谁呵斥,仿佛刚才那香炉撞的根本就不是他,倘若刚才那香炉再偏一分,就会直接砸上他的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都是你,是你踢过去的。”楚王多少有些害怕,汝南王还在流着血,这里是林皇后的灵堂,当着她的面伤他的儿子,她会不会半夜打他算账。

“呸,明明就是你拌本王的。”河间王嘴角一抽,索性也跟着楚王一起耍赖。

“够了,都出去!来人,宣太医!”平阳公主怒视着两人,当真是两个饭桶,竟然敢在灵堂上闹事,还想当太子,能保住王爷就不错了。

灵堂上的争执最终因汝南王被伤而结束,跟着太医一同来的还有皇上。

这几日皇上明显憔悴了很多,站在门口先稳了稳自己的气息,再走到了楚王与河间王的跟前,两人均是跪在地上,低着头,动也不敢动。

良久,皇上还是没有忍住,踢起脚猛踹了过去,“逆子,不孝子!”

楚王与河间王被皇上踹在地上,一声也不吭。

“荣址,你随朕带汝南王下去治伤,你们两个逆子,再给朕跪三天,好好的忏悔,这是皇后的灵堂,不是战场!”皇上说完又气的一人踢了一脚,哼,就凭他们这智商,还想做太子?做梦来得快些。

汝南王回了云详宫,太医包扎好了伤口,幸好香炉偏了几分,伤的不是很重,只是些皮外之伤而已。

“你是傻子吗?就不知道躲?”皇上看着坐得笔直的汝南王,气不打一处来,那两个逆子打起来,他怎么就不知道躲?就硬生生地受着,那万一香炉直接砸在他头上,他是不是就直接死在他母后的灵堂上了?

“儿臣让父皇担心了。”汝南王的头稍微低下。

“好了父皇,您先坐会儿,别生气了。”平阳公主拉住皇上,阻止了他不停走动的脚步。

“你说你,哎,笨啊!”皇上又忍不住骂了一句汝南王,但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痛与关心,先是回宫帮自己的亲哥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拦,到头来可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大哥早就对他生了杀心。

现在各路王爷回来了,他就不能有点防备之心吗,他是嫡子,是他们首先要对付的对象,他怎么就不长点心,非得一来就让他们破了相。

“父皇,儿臣有罪。”汝南王突然跪在了地上。

汝南王一跪,皇上愣住了,他就这么不经吓,自己不过才骂了两句。

“儿臣有一事要向父皇禀报。”汝南王对上皇上疑惑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下去。

“何事?”皇上这才明白他跪是为了另一件事。

“赵王的母妃陈贵妃……”

“陈贵妃?”皇上没想到汝南王会与他提起陈贵妃的事情,陈贵妃被荣址救回去后,太医几乎每天都会将结果报给他,听太医的禀报,陈贵妃的命早就保住了,此时他提陈贵妃做什?

“相必父皇前几日就已经知道了东宫发生的事,陈贵妃的事,是儿臣让九妹去办的,与九妹无关,陈贵妃正在荣址宫养着身子,还请父皇责罚,责罚儿臣先斩后奏之罪。”汝南王说完,低磕在了地上。

皇上盯着他,顿了一会儿,是他让荣址去救的陈贵妃?他为什么要去救?有什么理由去救?皇上有些糊涂了,“那你就与朕说说,为何要去救陈贵妃?”

汝南王抬起头,似是被皇上的问题弄的有些懵,神情呆呆地看着皇上,“父皇,陈贵妃是赵王的母妃,赵王现在尸骨未寒,这时候怎可让陈贵妃再出事,晋国先是死了侯爷,接着又死了赵王,现在连母后也薨了,皇宫里再也不能有人出事了,晋国的百姓还要指望着皇宫,指望着父皇给他们平安。”

皇上看着汝南王,先是震惊,再是平静,最后才缓缓地露出了欣慰,他八个儿子中,总算是还有这么一位心不瞎的儿子,也幸好,幸好他是自己与皇后生的。

“起来吧,你能有什么罪。” 良久,皇上才缓缓地开口。

“过来。”皇上对着汝南王招了招手。

汝南王起身向他走去。

“对于赵王的事,你就没有对朕不满吗?”皇上突然这么问,汝南王又愣着了,这回他是真不知道皇上的意思。

“朕将赵王的灵堂设在了你的宫里,你就没有什么意见吗?”皇上提醒了一句

皇上从决定的那一天开始就在等,本想等着汝南王去找他,找他拒绝这事,也好听听他对兄弟情意的理解,宫里虽说没有预备各地封王的宫殿,但给赵王摆灵堂的地方,肯定是能找得出来的,但皇上没想到的是汝南王并没有来找他,而是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汝南王看着皇上,脸上带着疑惑,“父皇,赵王是儿臣的哥哥,儿臣的宫里设他的灵堂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儿臣怎么会有意见?”

“你与你大哥都是同母而生,为何性子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皇上在问他,但这问题又没法让汝南王回答。

“你回到洛阳城就是想帮助他的对吧?先是在茶楼为了他与百姓干了架,后来又替太子妃担了金丝雀一事,再来就是洪灾,这些你做的都很好,可惜了,可惜他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就没想想你自己?”皇上这话问的更加的直白了。

“想自己?”汝南王脸色显出了迷茫,随着有些慌张,双膝一弯又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儿臣有很多哥哥,轮不到儿臣想,儿臣只想要晋国平平安安,百姓安居乐业。”

“起来,朕又没骂你,你动不动的就跪什么,既然是嫡亲王就得拿出点气势来。”皇上的语气转得很严厉,汝南王第一次体会到被父皇自己教导的滋味,一时之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你哭什么?朕哪句话又骂到你了?”皇上诧异了。

“儿臣、儿臣感激,二十几年了,儿臣是第一次听父皇教导儿臣,儿臣是欢喜,喜极而泣”汝南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恢复平静。

61、战争 ...

“瞧你这出息, 快起来。”皇上听着汝南王的语无伦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比起之前对太子的爱,现在对他说的一言半句,怎么算得上是他的教导?

这些年都是他的错, 为了他的私心,他知道自己太对于偏心, 除了痴儿,他对其他的儿子都太疏忽了。

皇上在云详宫里坐了很久, 让汝南王给他讲了封地的事, 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问汝南王, 汝南王的的回答他都很满意。

走出云详宫时,皇上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太子废了, 当然还得再立,否则以他那几个儿子的猴急个性, 保准又会为了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皇上的脚步刚出了云详宫,又忍不住的朝着皇后的锦宫走去。

如果立汝南王为太子, 她应该会高兴的吧, 汝南王也是她亲生的。

“鬼、鬼啊, 鬼啊!”突然锦宫内几声尖叫, 叫得人毛骨悚然。

此时天色已黑,宫里的灯才刚刚点上。

这一声尖叫,皇上正站在锦宫前面, 听到声音,连他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皇上,夜黑了您还是先回去吧,奴才让人进去看看就好。”老太监赶紧扶住他,怕锦宫里当真出了什么事,吓到了皇上。

老太监的话音刚落,这一次锦宫内传来的是一片尖叫。

皇上想走也走不了了,脚似乎定住了般,他看着眼前那位满身带血的女人,步伐蹒跚地往外面跑来,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认出她的身姿,如果他记得没错,她就是前段时日他招见过的一位嫔妃,只是一夜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连她的牌子也没有了,他为这事还问过皇后,皇后说她得了病死了。

他为她惋惜了很久,他很喜欢听她讲笑话,讲她家乡的事情。

皇上看着跟前的人影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模糊。

“皇上,护驾,皇上,快来人……”最后皇上听到的声音是他身边老太监的声音。

皇后的葬礼还没有结束,皇上就病倒了。

一时间朝堂轰动,人心也跟着躁动。所有的封地王爷们现在都在宫内,倘若皇上出了事,晋国的皇宫里必然是血流成河。

自从皇上病倒后,平阳公主一直都呆在他的寝宫,连晚上也没有离开过半步,卫暄的计划本想着是让父皇装病,但没有想到父皇竟然真的病了。

那一夜从皇后的锦宫里跑出来的嫔妃,到底是谁?她早就让七哥将黑洞里的人清了干净,里面活着的人七哥都让人送到了卫暄手里,要求卫暄救活之后放她们一条生路,按理说那黑洞里连具白骨都不应该留下,为何偏偏在父皇去锦宫的时候,跑出来了一位嫔妃?

冯楠珍、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件事情她一直瞒着父皇,就怕父皇知道后受了刺激,可现在……她真后悔那一夜没有借着混乱将冯楠珍一刀解决了,也免得她现在弄出这么一招,让父皇活生生的被吓倒。

皇上一倒下,宫里就开始躁动了一起。

先是刘贵妃,在此期间以各种名义与理由要求觐见皇上,但尽管她搬出了她贵妃的身份,还是被平阳公主以皇上的名义拦在了大门之外。

之后,皇上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半月,楚王与河间王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甚至闯进宫殿大闹让平阳公主与汝南王将皇上的遗体交出来,口口声声叫嚷说皇上其实已经病死了,是汝南王与平阳公主想夺位,一直不处理父皇的后事,想要借此搞事。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平阳公主呆在皇上的榻前,听着太监们的禀报,一时失了神,她都在这宫殿里住了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卫暄了?前后加起来,快一个多月了吧?

“现在朝堂上就只有卫太傅一人表了态支持汝南王,其他的都没有表态,态度一直都是模棱两可。”老太监就差捶胸顿足了,皇上要是再不醒,这晋国就要开战了啊。

“殿外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找过本宫?”平阳公主想问的是卫暄有没有来过,快一个月左右了,她一直跟在皇上身边,他应该很难近身的吧。

“公主问的是谁?”老太监一直忠心于皇上,而皇上最相信,最疼爱的就是这位公主,皇上现在病了,他只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公主身上。

“你去将汝南王府上一名叫卫乐的丫头给本宫叫过来。”平阳公主知道不能再等了,现在必须得让卫暄进宫,迟一刻,说不定楚王与河间王的兵马就会攻进来。

老太监刚走,守在平阳公主身旁的一名太监便缓缓地向她移去。

平阳公主手撑着下巴,更愁着如何对付外面那两位王爷,手被那胆大的太监一扯,让她的头差点搁在了膝盖上。

“大胆……”平阳公主回过头,愤怒的一声吼,就看到卫暄那张隐藏在帽子下的脸。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平阳公主震惊的看着他,她记得这屋子里的太监就这么几个人,一直都是呆在这里的。

“这么久了,址儿才想起要见我?”卫暄没有回答他,反而不高兴,他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了呆了半个月了,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本宫不见你,你就一直不出现?本宫现在就快要被屋外的两位王爷擒了,亏你还有心思与本宫赌气。”平阳公主也生气,看他的样子,在她身边隐藏的时日不只是一两天了。

“擒?谁有本事擒了本公子的娘子?”卫暄拉过平阳公主的腰,吻只点在了她的额头,屋里的榻上还睡着皇上,他只能控制住自己。

“真不害臊,死太监。”平阳公主将他往外推,气还是没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今天要是自己不开口,他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都这时候了,你俩还有心思谈/情。”卫乐本来就与汝南王守在殿外,老太监根本不用去找,直接通报了一下,她就进来了。

平阳公主尴尬地看了一眼卫乐,打算转身不理她。

“嫂子不是找我吗?”卫乐奇怪了,是嫂子让她进来的,这会儿怎么又不想待见她了。

“哦,那个,现在没事了。”平阳公主摸着摸额头,她刚才是想让卫乐去找卫暄的,现在卫暄就在旁边,自己就不用说了。

“你俩能不能正经一点,处南王守在殿外,脸色跟块铁似的,你们倒好,还有心思捉弄人。”卫乐瞪了两人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

对于她口中所说的‘处南王’平阳公主差点被台阶绊倒在地上。

“这小妮子,嘴巴还真毒。”平阳公主错愕的道,亏得七哥还留她到现在,卫暄他见过几次了,他怎么就不提将她送回去了?

“你去让汝南王进来。”卫暄对正生着闷气的卫乐道。

卫乐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也不知道为何现在她心这么慌,处南王那个傻子,长得傻,功夫又差,会不会瞬间被其他的王爷灭掉?

汝南王进来看到卫暄的打扮也很意外,但还没开口,卫暄就先问他,“几位王爷的兵马现在是什么情况?”

“齐王的兵马守在了洛阳城,与楚王、河间王的兵马正对持。”汝南王听他问起正事,也没有再纠结他的着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快便把现在的形势告诉了他。

“负责守城的王将军是何态度?”卫暄问。

“没动。”汝南王有些尴尬,现在成这样的局势,说明晋国看似太平,其实内部已经非常混乱。

“好,让他们先攻,战场一带请先将百姓疏离。”卫暄说的很干脆

“卫公子的意思是?”汝南王不明白让他们攻,要攻到什么程度。

“让他们的兵马先攻入洛阳城,等捷报一到宫里,两位有野心的王爷必然会硬闯进来,到时候汝南王就有了绞杀各路叛臣逆贼的理由。”

汝南王脸色严肃,他知道卫暄的计谋必定是万无一失的,但现在父皇晕迷,战场上刀枪不长眼,若是将哪位王爷杀了,或是自己被杀,父皇会不会怪他?

“齐王的兵马已经等在城门内,他会按照计划行事,你先出去守着,如无意外,今夜就会有动静。”卫暄对此事胸有成竹。

城门内的齐王,站在护城墙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面色沉静,这些兵马不只是楚王与河间王的,还有其他两位王爷的兵马,只不过现在要做攻势的只有楚王与河间王。

如父皇没有病倒,调出他的十分之一的兵马就可将这些人灭掉,只是父皇一倒,手握兵权的各位将军迟迟都不做决定,生怕自己站错了队,丢了性命。

“王爷,底下已发起了进攻。”一名小将急匆匆地走到齐王身边。

齐王自然是看到了已经开始进攻的楚王兵马。

“王将军呢?”齐王皱眉一问,负责守城的将军是王将军,此时城门被攻,按朝堂的规矩无论是谁,都应该拦在城门之外。

“听、听说拉肚子,起不来了。”小将为难的回答。

“哼,他最好现在就拉死了,否则本王保证他会死得很难看。”齐王早就预料到了这点,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气愤,这些都是父皇养的亲兵,父皇人现在还没死,个个都如泥鳅一样耍滑头,除了卫太傅一派的老将军,就没有一个敢挺身出来守护洛阳城的。

“给本王杀,叛臣逆子一个都不能留!”齐王怒吼了一声,宣布了洛阳城的战争正式开始。

62、皇宫里的混乱 ...

齐王的兵马势头很足, 刚开始的反击让楚王及河间王的进攻迟迟没有进展,齐王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总算没有白养的兵马,悄悄让将士下令后撤。

齐王的命令一到,楚王及河间王的进攻已明显的快了很多,两位封王的兵马将齐王的士兵直逼至城门, 瞬间齐王的兵马向城门内逃窜,局势完全大败。

楚王、河间王的兵马冲动城门的消息,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到了一直守在皇上宫殿外的两位王爷耳里。

接此消息,楚王及河间王的精神大震, 顿时红光满面, 多日以来的忍耐终于爆发了出来, 楚王指着拦在跟前的汝南王愤愤而道,“晋旭炎勾结荣址, 谋杀父皇, 今日王爷便要替父皇报仇,替天行道。”

“晋旭玮, 你想要谋反就光明正大的来,何必要用上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汝南王嘴角一扬, 这群反贼, 终于忍不住了。

“谋反?皇后薨了, 依宫里的规矩, 也不应该由你这个封王守在这里,母妃是父皇的贵妃,她的阶品在你之上, 谁是反贼?笑话!给本王杀。”楚王手里的剑一指,直接对着汝南王冲了上去。

殿外的呐喊与刀剑声传进殿内,平阳公主的心莫名地开始发慌,终于还是开始了,晋国的这一场战争重活两世都没法避免,上一世她死在其中,而这一世的结局又会如何?

“址儿,我先出去看看。”卫暄说话时,目光有些避开平阳公主的眼睛。

卫暄说完,便将头上的太监帽子摘下,放到了桌上,再伸手从领口处将太监的衣服猛地撕下,里面便是已经穿戴好的盔甲。

原来他就是有了准备,平阳公主愣愣的等着他开口。

“时候差不多了,是输是赢就在今日,址儿好好看着皇上,等我回来。”卫暄活动了一个手臂,微笑地看着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早已被他的一身盔甲闪了眼睛,久久都没回过神,她没想过他有一天会上战场。

“你一介商人,怎么可能会使刀枪。”平阳公主着急,但越是着急她说话的速度就越慢。

“址儿忘了?你们第一次相见,我就轻易地杀了两条人命,所以,别小看我。”卫暄将她搂入怀里,冷硬的盔甲贴在她的胸口,有些生痛。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卫暄握住平阳公主的手臂,深邃的眼眸映入了平阳公主的身影,“址儿,听好了,相信我,相信你七哥,好好的呆在这里,我们会赢的。”

“别让我等太久,我怕……”平阳公主的眼睛一眨,微微翘起的长睫毛已结满了水雾,她不想落泪的,她也相信他会赢,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真的怕,怕与上一世一样,他们都离她而去。

“别怕,有我在,相信我。”卫暄将下颚顶在她的发丝之上,轻轻地蹭了蹭,为了今天他准备了很久,一切结束了,他便陪着她一起游遍大江南北,看尽青山绿水。

屋外的攻势越来越强,卫暄的手一松,转身而去。

老太监看了眼平阳公主,又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皇上,不停的在龙床前走来走去。

“皇上啊,您就快醒醒吧,外面都打成这样了,您再不睁开眼,一切都晚了啊。”老太监急得眼泪花儿都快掉下来了,他就是死也要保住皇上,那些逆子们太猖狂了,竟然真敢闯皇上的寝宫。

平阳公主愣愣地看着卫暄的背影,良久才被老太监来回的脚步声拉回了神。

她不能伤心,不能倒下,必须要振作,比起上一世,这一世已经好了太多,起码那个毒妇与傻子没有得逞。

平阳公主就着衣袖将脸上的泪痕擦净,再回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淡然,眼里透着厉光,跟前的老太监被平阳公主的模样,震得一愣,赶紧给她让出了空间。

平阳公主坐在皇上的身侧,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父皇的心里装着母后,可父皇何曾想过在很多人的心里都装着父皇的?一代天子坐拥三千佳丽,妻妾成群,儿女成群,在各个王朝中都很正常,大数人贪图父皇家业,贪图父皇权力的也很正常,只是除了这些人,还有一部分人只想享受父爱,想要父皇的一句关怀,然而在皇家,这些看起来最简单的事情,却是最困难的,稍稍一接近,便会背负着有图谋不轨的嫌疑,很多人都忍着,上辈子的址儿也忍着,以为只要忍着了,天下就会太平,就不会有人来伤害我。”

平阳公主说的话,老太监听懂了前半段,后半段他是真没明白过来,公主所说的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父皇,但址儿错了,那些被斩杀的无数忠臣,血流成河的洛阳城告诉址儿,址儿所想的全部都错了,址儿是公主,也背负着天下百姓的安危,址儿不但没能保护好百姓,连自己身边人都没能保护好,址儿梦到母后死了,父皇也死了,卫大人被抄了满门,卫暄也死了,后面各位王爷都在相互伤害中死了,七哥为了救址儿被人刀剑穿心,万箭穿成了窟窿。”

平阳公主咽了咽疼痛的喉咙,继续道,“后面址儿也死了,被人毁了容貌,割下了头颅挂上城门上,以示众人,逆他者死。”

“谁?是谁要杀朕的丫头?”

皇上的声音无力,但也能听得出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平阳公主愣住了,老太监激动的连爬带滚的上了台阶。

“父皇”

“皇上?”

“苍天有眼啊,皇上啊,您终于醒了啊,您都快将老奴这条命都吓没了,皇上啊……”老太监激动的跪在地上猛磕头。

“闭嘴,朕没死都要被你吵死。”皇上唇色苍白,脸上也毫无颜色。

“哎呀,皇上,皇上身子好好的呢,不能提那个字,晦气。”老太监又激动地说道。

皇上这回没理他,看着跟前发愣的平阳公主,其实这几日,模模糊糊地他便有了一些意识,奈何他想醒却又醒不来,直到听到址丫头说有人将她杀了,才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父皇。”平阳公主眼眶湿润,晶莹地泪珠子在里面来回的打滚,看起来显得更加的水汪汪。

“址丫头,快,快扶朕起来。”皇上使劲的想撑起身子,刚才那丫头说的什么话,他要问清楚,还有,外面怎么那么吵,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皇,您先躺着,您放心,外面有七哥和卫公子在,我们会没事的。”平阳公主见皇上额头生出了汗珠,赶紧扶住了他。

皇上震惊地瞧着平阳公主,平阳公主眼里的意思很明显,都攻进了父皇的寝宫,这个时候也不想再隐瞒他了,也隐瞒不了他。

“是,是谁?是哪个逆子?”最终皇上还是在平阳公主的搀扶下半坐了起来。

“攻进来的是楚王与河间王,城外四哥齐王寡不敌众,他们的兵马已经进了城,成都王本人没有上殿,但他的兵马已被刘贵妃一齐掉进了城内,越王的兵马虽到了城外,但都停下,没有进攻,也没有进城。”平阳公主将眼下的局势简单的报给了皇上。

“逆子!他们是有什么胆子敢谋反的?谋反的理由是什么?”皇上气得一句话说完,又开始猛喘。

“父皇,你要保重身体,这时候父皇千万不能再有事。”平阳公主急忙拍着他的背,父皇醒来就承受了如此的结果,他到底能不能挺过去。

“放心,那些逆子没死之前,朕会活得好好的。”皇上调节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皇上正闭着眼睛,屋内正紧张之时,突然从侧门撞进了一大批黑衣装扮的人,夜才刚刚黑,撞进来的这些人数量太多,侧门的侍卫根本没有想到,除了前殿上的那两位王爷,还有人趁乱袭击,毫无抵抗之力便被对方刀刀封喉。

“保护皇上!护驾!”老太监一声粗嗓子吼出,猛地挡到了皇上面前,以自身先护了上去。

“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皇上惊愕的盯着猛攻的黑衣人,想不到自己晕睡的这段时间这些人就如此的按捺不住了。

“父皇,能走得动吗,址儿先扶着您去前殿找七哥与卫公子。”平阳公主起身要扶起皇上,这些人显然与前殿不是一伙的,既然是穿着黑衣一定是不能见光的,不能见光的人便就是没有任何理由起兵造反的,细想除了几位王爷们还会有谁想要造反?。

恐怕除了他冯府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丫头,你别管朕,你先走!将朕的玉玺保管好,一并带走,不能落在奸人手里,朕不怕,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胆子竟然敢闯朕的寝宫。”皇上拉开平阳公主扶在他肩上的手,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枚玉玺,都怪他太犹豫了,才点将那道圣旨发出,又怎么会惹出这些事,他没关系,晋国的未来可不能毁了。

“快,将玉玺带出交给你七哥,将来晋国就要看他的了。”眼看黑衣人就要攻到眼前,皇上着急的催促平阳公主。

“父皇。”平阳公主再也忍不住,泪水湿了整个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响响地磕了几个头,之后一个快步冲到了书桌上,将玉玺卷入了怀中。

63、平阳被挟持 ...

皇上与平阳公主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 此次来袭击的黑衣人自然也知道,平阳公主一转身去路已被堵死。

长长的剑指向她的脖子,莫名地一股寒气逼来。

“东西放下。”黑衣人故意压着声音,听上去很嘶哑。

平阳公主脸色平淡,紧紧地盯着对方只露出的一双眼睛, 也许是被盯久了,对方有些恼怒, “公主要想保命,就将东西留下。”

“大胆!你个逆贼竟敢闯朕的寝宫, 快把剑放下。”皇上着急的向平阳公主的方向瞧过, 这一瞧吓得他脸色苍白。

“哼, 皇上自身都难保了,还是先想着自己吧。”黑衣人的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之后眼神又变得坚决。是死是活只有一搏了。

“鲁郡公, 好大的口气。”平阳公主嘴角轻轻一扬,眼神带着讽刺, 太子被废了,他们居然还没死心。

黑衣人眼神极其的惊慌, 心中的剑都快要举不起来了, 他今日来就是想最后一搏, 谁能想到他们一直控制的卖茶证人, 居然消失了,脱离了他的掌控,待他去寻时, 被告之被官府的人接走了,既然皇上知道了真相,他冯府迟早会完蛋,反正他的儿子冯布已经被送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今日只需放开手脚,再也不会有顾及。

“胡说!公主休要休想血口喷人。”鲁郡公心里想着事,竟然出口没有衡量这句的含义。

平阳公主听罢,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一个逆贼也能替别人开脱罪名,那你说我是冤枉了鲁郡公你了?”

如现在是白日,鲁郡公脸上没有黑布遮面,一定能看到他窘迫至极的模样。

终于鲁郡公被平阳公主说的恼羞成怒,一把将她擒住,剑抵向了她的脖子。“老夫今日就看看,你有多能耐。”那一日在东宫的时候,他就想要她的命了,可惜关键时候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搅了。

“冯文昭,把剑放下,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造反了?”皇上颤巍巍地扶着龙床,老太监一边着急的看着他,一边又要护着他的身后,紧张到了极点。

“总归是一死,何不拼一把。”鲁郡公干脆也不狡辩了,给手下人递了一个眼色,就要去擒皇上。

“你们,你们这些逆贼,老夫跟你们拼了。”老太监拿起屋里的东西,这时候也没有经过皇上的同意能不能砸了,直接往他这边靠近的黑衣人身上扔。

可这些东西对于黑压压一片的黑衣人来说简直就是不痛不痒,并没有什么用。

瞬间,老太监,皇上双双被黑衣人擒住了。

鲁郡公将平阳公主手里的玉玺夺过,屋内除了皇上,平阳公主与老太监,其余的人均被刀剑封了侯。

皇上除了一声接一声的骂他逆贼之外,再也无能为力。

鲁郡公手一挥,对着众人吼了一声,“都带走!”

一行人被押着刚出了皇上的寝宫,还未走出宫殿,便被宫里的兵马堵住了去路。

鲁郡公一慌,手里的剑又离平阳近了几分,平阳公主不由的跟着向后抑,皇上他还是没有那个胆子挟持,但平阳公主他敢,万不得已失了手,他杀的也是一位公主,并不是皇上。

鲁郡公看着眼前点着火把,几乎将他们围在中心的官兵,脚开始发软,这些官兵是从哪里来的?不是都应该按兵不动吗?

鲁郡公的疑惑在看到从官兵中走出来的陈贵妃时,便一切都明白了,赵王的那几万兵马都交给了皇上,皇上就算了死了,只要陈贵妃出马,这些兵马肯定会跟随她。

“逆贼!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当今天子。”陈贵妃的声音响起,皇上已激动地流泪,他并不想这么窝囊,可如今的现实就是他要靠一个妃子救他的命,曾几何时他会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儿啊,这都是他自己亲生的儿子们,一步一步的将他推上了绝路啊,如今竟然个个都敢造反了。

“给我杀!你们在前面掩护,人不能被她带走。”鲁郡公瞬间将身边的人做了分配,自己领着平阳公主,还有挟持着皇上的黑衣人开始往后退。

陈贵妃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因隔得远,等她冲上去时,黑衣人尽管人数少,但也耽搁了她不少时间。

陈贵妃带来的官兵人数众多,动静非常大,前殿正拼命进攻的两位王爷也彻底的被震住了,不是说宫里没有官兵插手这事吗,怎么现在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卫暄一剑刺穿了跟前的反贼,回头拉过汝南王,以背相抵,“陈贵妃的兵马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去看看皇上。”

“好!”汝南王提起刀,力气又比之前大了几分,这些反贼,该是认命的时候了。

卫暄从前殿进去,走到一半,心便提了起来,此时屋内一个下人都没有,在看到被破开的侧门时,卫暄的心沉了一半,脚步加快越往里走,心越慌,他总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慌过,他从小做事都是有计划的,一切都没有脱离过他的掌控,可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他太自信了,他太大意了。

最尽头,地上横死的太监,东倒西歪的桌椅都在告诉他,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卫暄脸色苍白,以剑抵住地砖,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是谁?到底是谁有那个胆子敢劫他的人,只是一瞬间,卫暄眼里的杀气暴露,双眼通红。

鲁郡公带着平阳公主与皇上,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看着侧边的宫墙,鲁郡公心一横,脚踩在几位黑衣人的肩上,跃上墙之后,直接将平阳推下了宫墙。

平阳公主被他一推,头碰到了地上的青砖石,顿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跟着摇晃,她慢慢地有些看不清了,连宫内的那一大片火光都也有些看不清了。

鲁郡公站在墙上,他这一处没有灯火,远远地就能看到从侧门跑出的卫暄,脸色一白,再也顾不得去挟持皇上了,直接一跃下了墙,双手提起地上的平阳公主便消失到了夜色中。

皇上看着消失的鲁郡公与平阳公主,急得差点又背过气,他身旁的黑衣人见主子都走了,也顾不得去管皇上,毕竟皇上不是一般的人,他们没有主子撑腰,谁有那个胆子再去挟持皇上,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最要紧的是逃命。

只是他们的速度终究是没有快过卫暄,卫暄手里的剑快的让他们几乎没有爬墙的机会,便倒在了皇上的身边。

皇上看到卫暄的时候,嘴巴张着,他着急,却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皇上。”卫暄将他扶起,顺了顺他的背心,这时候皇上不能有事,他还要问他,问他平阳公主在哪里。

“皇上先别着急,先深呼吸。”卫暄尽管急得想抓狂,可现在依然只能耐心地等着皇上。

“救,救址丫头,冯文昭,快,快去!”皇上能以最简短,最快的速度拼凑出来的话,只有这么多了。

这些话对于卫暄来说,足够了,他再也没有耐心去管皇上,翻过身直接向东宫的方向追去。

前殿上的卫乐已经连续战了一个多时辰,体力有些跟不上,看着大哥进了殿内,只留下处南王,便向处南王的方向靠近,那傻叉太逊,没有人保护一定会被砍的。

卫乐的鞭子使得如火纯青,只是此时体力有些不支,力度减了不少,那些刚才被她抽过的反贼们,此时见她的力度大大减弱,瞄准了时机向她猛攻。

卫乐的脚步才刚挪了几步又被逼了回去,被猛攻之下,头上冒出了不少的汗珠,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

卫乐甩出的鞭子被反兵直接抓在了手里,顺势将她往中间拉。卫乐暗叫一声不好,脱手弃了长鞭。

一刀劈下,刀影印入了她的眼眶,一瞬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傻傻的站在那里,目光却向汝南王瞧去,傻叉,再见了,这辈子再也没人给你斗了,最后一刻,她竟然对着汝南王第一次笑了。

“你傻了?”汝南王刚好也瞧向了卫乐,这一瞧吓得他六神无主,惊恐的瞪着双眼,瞬间抽回了正与楚王激战的刀,使出了全身力气向卫乐跟前的那把剑扔去。

‘哐当!’一声刀剑落地,就落在了卫乐的脚跟前,而汝南王的手臂一吃痛,楚王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肉里。

“住手!逆子们,都给朕住手。”皇上被陈贵妃搀扶着,兵马将前殿这块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楚王与河间王在看着皇上之后,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再也没有刚才进攻的那股劲,手一松,楚王的剑就那样插在了汝南王的手臂上。

卫乐的眼睛只看到了插入汝南王手上的那把剑,再也不顾一切的向他冲去。

“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王爷,你的命金贵得很,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大哥交代,怎么向嫂子交代,怎么向天下的百姓交代?”

卫乐嘟囔着吼了一大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猛往下流。

汝南王也不知道为何他看到卫乐此时的模样,竟然心会痛,痛得他连口水都不敢咽,怕割了喉咙。

64、平阳公主被虐 ...

卫乐摸着他不停流血的胳膊, 完全慌了神,手不知到底该往哪里放,她该怎么办才能将这血止住,才能不让它再往外流了。

汝南王再也控制不住,完好的那只手猛地抓住卫乐娇小的肩膀, 将他圈入了怀里,就是这种感觉,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汝南王闻着她发丝上微微传来的血腥味, 眼眶早已红透。

“传太医, 太医呢!都死了吗?都当朕死了吗?”皇上的一句咆哮彻底的让一直沉睡的皇宫醒了过来。

皇上没死?皇上怎么还活着?这是那些一直保持中立态度官员们的第一反应。

当天夜里, 洛阳城的城门也传来了消息,虽然两位王爷攻破了城门, 但一进城门之后, 却让齐王的兵马打了个措手不及。

除了齐王的兵马之外,竟然还有几万百姓自动站出来抵抗反兵, 最终的局势竟然是三位封王的兵马一步都未能挪动。

守城门的王将军也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瞬间觉得自己被这些百姓打了脸, 立马套上盔甲, 亲自击鼓, 开始全力抵抗反兵, 如此一来,天还没亮,三位封王的兵马便被逼出了城外。

一夜之间, 洛阳城再次恢复了平静。

汝南王人还在疗伤就收到了圣旨,封他为晋国太子,择日受封。

三位参战的王爷与刘贵妃被打入了天牢,等候发落。

而冯府在当天夜里已经被全部查封,但查封的全是一些冯府的下人,冯府的正主子鲁郡公,贾氏,冯布,包括东宫的惠王妃一起消失了,逃了。

平阳公主被鲁郡公拎着直接带到了东宫,等她睁开眼睛时,周围依然是黑黑的一片,只不过与昨夜不同,这里似乎是密封的,除了那墙上挂着的一盏灯光,整个屋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光线,平阳公主吃力的想要看着更清楚些,却发现全身无法动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了柱子上。

比起林皇后,惠王妃的狠要更胜一筹,连林皇后宫里都有一个洞,更别说是惠王妃了。平阳公主所在的地方正是东宫的一间偏院,除了平阳公主之外,这里曾经也关了不少人,惠王还是太子时,有不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惠王妃一直都是将她们带到这里来谈话的。

这里地方隐秘,又有地道连着外面,非常安全。

“哟,还活着啊?”平阳公主的动静让坐在角落里,一直等着她的冯楠珍很满意。

平阳公主看着冯楠珍笑得快烂了的脸,不由的愣住,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上一世她就是以这副面目毁了自己一切的。

“怎么?不认识了?”冯楠珍捏着手里的鞭子,指尖在上面慢慢地移,冷不防的一巴掌扇在了平阳公主的脸上,清脆的一道巴掌声,冯楠珍忍不住‘哈哈’的一声长笑,她终于落在自己手里了,老天真是开眼啊。

“现在认识了?荣址,这是本宫还你的第一巴掌,你那日对本宫私自用刑的时候,应该没想过今天吧?”冯楠珍一把扯住平阳公主的头发,将她的脸对着自己。

“哼,有种你就杀了本宫,没想到你竟然有胆子去挟持父皇。”平阳公主脸上印着五道红红的手指印,丝毫没有妥协。

“玉玺与你这位公主在我们手里,你以为本宫还会怕皇上?”冯楠珍的话只是想吓唬吓唬平阳公主而已,没了玉玺又怎样,皇上还在。这位公主她抓来又怎样,她的死活对朝庭一点影响都没有,冯楠珍越想越气,忍不住手里的鞭子又招呼到了平阳公主身上。

平阳公主咬着牙,闷哼一声,看来父皇没事了,父皇没事,那么其他人也不会有事,她不怕死,只要死的不是卫暄,死的不是七哥,死的不是父皇,她都不怕。

“你以为你想死,本宫就会成全你吗?做梦!”冯楠珍捏着平阳公主的脸,看着这张白嫩的皮,她越发的嫉妒。

“就是你这张脸,竟然去求皇上要卫公子娶你,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人,仗着自己是位公主,竟然就能抢了本宫的人。”冯楠珍那一捏,似是要将平阳公主的那块肉扯下来,平阳公主的脸上瞬间被捏得红成了一团。

平阳公主想笑,却发现疼痛遍布了她脑子,什么都没法想。

“你是不是也想本宫毁了你的容就算了?没错,本宫是想毁你容,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本宫要看着你这张脸被人摧残时的表情,是痛苦还是享受?”冯楠珍光是想想那情景就已经笑得弯下了腰。

平阳公主猛地瞪向她,她的恶毒是没有尽头的,上一世她毁了她的容,割了她的头,这一世她竟然还想毁了她的身子。

“毒妇,你的心是有多歹毒,你以为你让人毁了本宫,你就能好好的活着?卫公子就会娶你?你就不怕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受了罪孽?”平阳公主感觉到了绝望,她知道这个毒妇一向是说话算话,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

“罪孽?这孩子经受了你们多少折腾,你们的罪孽就少了?”冯楠珍说话时的口水都喷到了平阳公主的脸上,平阳公主厌恶的转过脸,打量了一眼整个房间,如真是那样,也等她死了再受这些罪吧,死了起码她没有意识,不会心碎。

“来人。”冯楠珍对着那道门吼了一声,门猛地被挤开,进来的不只一人,共有六人,个个都是身高马大,身子强壮,正值盛年的男人。

平阳公主脸色苍白,还没来得及想怎么死,嘴就被冯楠珍捏住,一碗冰凉的药便灌进了她的喉咙。

“贱人,等下本宫就来欣赏贱人到底是怎么发贱的,哈哈……”冯楠珍灌了一半,将碗放回了桌上,这药她下得猛,一半就已经够了,冯楠珍满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反正她是结过婚的人,眼下太子被废,皇上四处捉拿冯府的人,她不在乎她自己的名声,她现在只管尽情的折腾荣址这个贱人,她要亲眼看着她被摧残的模样。

平阳公主看着六人开始解衣带,心已经死了,这一世老天让她重生竟然是要让她受如此折磨的,还不如干脆给她一刀死得痛快。

“等、等等……”六人身后,那道门外面又挤进了一人,当他伸出脑袋冒出来时,冯楠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此人正是冯布。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冯楠珍感觉到天旋地旋,这个傻子弟弟是回来陪着他们一起死的吗?

冯布没有先回答她,对着正激动的六人猛地往外推,“你们出去,出去,先等等,爷还有事。”

六人尽管有些怨气,但自己是人家花钱请来的,也没有再反护,捡起地上的衣裳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我问你呢?你怎么回来了?”冯楠珍声音的分贝提高了不少。

“城门被封了,到处都贴着我们的画像,官府的人一个个的扒光了查,我走?走哪里去啊?”冯布虽然对着冯楠珍说话,但眼睛却瞧着被捆在柱子上的平阳公主,此时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平阳公主整个脸都布满了桃红,看得他心痒痒的。

冯楠珍顿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下完了,她冯府一个都跑不掉了吗?

“姐姐,你、你知道弟弟喜欢这个女人,你能不能,能不能……”

冯布没说话,冯楠珍就瞪着他,要不是她知道冯府被抄,她还真怀疑她弟弟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的。

冯布被冯楠珍一瞪,又显出了可怜的模样。

冯楠珍看了眼她这个没出息的弟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给他玩玩吧,他们冯府的人能活到时候都不知道,能快活一会儿就让他快活一会儿吧,反正那贱人都会被人摧残的,倒不如先给他个干净。

“记得,不许弄死了。”冯楠珍再是厚脸皮,冯布是她的弟弟,她也不能呆在这里,转身就出了房间。

冯布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激动地半天都不敢转过去。

“放本宫出去,本宫留你一命。”平阳公主努力地压住心头的燥热。现在她只能将希望放到冯布身上。

冯布听到平阳公主说话,才转过了身,走到她的跟前,便开始颤抖着手为她解绳子,放她出去,可他舍不得怎么办,总之先将她放下来再说,这么美的人儿怎么能被捆着呢。

冯布的手在碰到平阳公主胸前的那条绳子,顿时不动了,他半天都挪不开自己的手,平阳公主身子的反应,还有她脸上的桃红,都让他有些受不了了。

“大胆,本宫是公主,快将本宫放出去。”平阳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一急,只能是以自己公主的身份去压他。

“公、公主,冯布是喜欢你的,是真的喜欢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温柔的待你。”冯布的心早就被冲动蒙蔽了,哪里听得进平阳公的主的话。

冯布再也没有耽搁,将平阳公主身上的绳子猛地扯开,扯了一半又迟疑了,要是她反抗怎么办,算了,就这样吧,这样也能办事,他等不及了。

可冯布一对上平阳公主的眼睛,就有些害怕,冯布的心一横,端起桌上余有的半碗药,一下就倒进了自己嘴里,这下他就不怕了,有药给他壮胆子。

冯布的药效一上来,再也无法控制住,如禽/兽的粗蛮力量,将平阳公主的衣服猛的一阵撕扯,那露出在外让他生思夜想的身段,他终于看到了,眼前的平阳公主,因药效的原因,肌肤带些微红,冯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刻都不想移开,终于、他终于可以将她摘了……

65、自作孽不可活 ...

冯布最后的意识便是平阳公主带着微红的美丽身子, 下一刻剑尖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来不及给他多想,也没让他怎么疼,就断气了。

早就一心求死,绝望的平阳公主在看到卫暄后, 强撑的心瞬间崩塌,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哭的无声也无力,她低着头, 将脸理在颈项, 她不敢去想, 如果再迟那么一步,也许、也许她再也不能活在这世上了, 平阳公主任由卫暄紧紧的将她搂进怀里, 身体里的燥热让她羞愤的想死,双手不停的乱动, 想要去推开,却又想去拉过卫暄。

卫暄知道她的难受, 剑割开她身上的绳子, 每割一下牙都会咬得生痛, 这些痛苦都曾在他心爱的人身上发生过, 他不敢想象她是如何遭受的这一切折磨,她身上的伤,红肿的脸, 这些都让他痛得心都快停止跳动,他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半分,她将会遭受怎样诛心的凌/辱,如是那样,她恐怕再也活不了,而自己也会永远陪她而去。

“址儿我来了,别怕,别怕。”卫暄将自己的长衫披在她身上,声音颤抖,紧紧的将平阳公主裹了起来。

离开黑暗的小屋时,冯府除了那个死掉的冯布,一窝的逃犯一个也没跑掉。

卫暄抱着平阳公主出来时,马大爷还有那位百事通的说书先生都在。

“给我抓个太医过来。”卫暄出来后声音都带着沙哑,语气里非常的着急。

马大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问什么,嘴里骂了一句脏话,着急地向东宫前院跑去。

从冯布逃出去后马大爷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要不是看到冯布从城内的一条巷子里钻进去就没出来,卫暄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平阳公主,这些暗道做的非常的隐秘,即便是卫暄有再大的本事,一夜之间皇宫这么大不可能找得到。

卫暄每每心中一想起这些,都觉得后怕,是他太自信,太大意了,从今以后即便是他去上战场或是去扑死,都不会离开她,他到哪里她就是哪里。

太医来得很快,因为马大爷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卫暄没有去汇报皇上,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的址儿所受的所有折磨,他都会一一的还在他们的身上。

平阳公主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卫暄的怀里,体内的那股燥热已消失,身子舒服了不少,抬起头准备去看卫暄,却发现卫暄的脸阴沉得可怕。

“给我灌,自作孽不可活。”卫暄的声音很冰冷,平阳公主在卫暄的怀里转了转身子才发现这里似乎依然是东宫,而让卫暄如此说话的人就是冯楠珍,此时的她如当初她对自己那般被卫暄捆在了柱子上。

“醒了?”卫暄感受到了平阳公主的移动,低下头时眼里全是一片温柔,生怕她一说话就惊到她一般。

“卫暄,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对我。”冯楠珍很恐慌,这比杀了她还恐慌,卫暄的愤怒让她莫名的害怕,这药要是灌进她的嘴里,她该怎么办,如果是卫暄她当然愿意,但她知道不是,她知道卫暄只是护着那个贱人,他现在是为那个贱人在报复自己。

“你的命?就算当初你去我府上硬抢了一个救命之恩,本公子也早在上次你被关入天牢时还给你了,黑纸白字写的很清楚了。”卫暄厌恶地看着她。

“不、不、这事本宫不知道,你不能这么绝情,当初我们,我们差点成亲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冯楠珍疯了,眼看着那药被几位黑衣人送到她的面前,她只能拼死反抗。

“成亲?别污了本公子的耳朵,灌。”卫暄似乎多看她一眼都恶心,一声吩咐之下,冯楠珍被药呛得猛咳。

“送到太子的东宫大殿上,将那六人也灌药,一同带过去。”

“不,不要,求,求求你,本宫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能这么做,本宫是王妃,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家的,你不能胡来,皇上,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冯楠珍的声音都吼哑了,她没想到卫暄竟然这么狠毒,那六人要是喝了药……她该怎么办,她宁愿皇上将她一刀处死,她不能,不能受这个罪啊。

平阳公主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如果卫暄没有找到她,现在冯楠珍的遭遇就是自己的遭遇。

尽管她最后被卫暄救了,可一想到冯布盯着自己的那双恶心的眼睛,她就再也不想睁开眼。

次日清晨,又一件大事传来,东宫里的惠王妃与六名男子公然在太子面前行苟且之事,那声音刺得太子一阵一阵的怒吼,最终忍无可忍当场将身无寸缕的六人,和正叫着欢快的惠王妃全部杀了。

杀完了惠王妃,太子实在是无法平静下来,看到惠王妃早已隆起的腹部,一想到那里有一位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便拿起刀又抹了自己的脖子,跟着惠王妃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一同去了。

众人震撼的同时,在朝堂上那位制茶的证人,将冯文昭,贾氏,还有死去的惠王妃一同指了出来,病死的皇后实则是被冯府一家毒死的消息又让众人膛目。

惠王妃最终被抛尸荒野,连普通的一个牌位都没有,更别说是葬入皇室。

冯府满门抄斩,冯文昭与贾氏也受万人唾弃,游街斩首。

皇上自从惠王抹了脖子之后,又一次卧病不起,一切的朝政都交给了汝南王处理,动荡的晋王朝,终于在汝南王被立了太子之后慢慢地平息。

荣址宫内平阳公主已经休息了三日精神才有所好转,这三日卫暄哪里都没去,守在平阳公主的身边,寸步不离,就连平阳公主身边的小蝶与林珑都被他隔在了外面。

林珑与小蝶自从平阳公主到了皇上的大殿之后,只能一直守在荣址宫里,那一日战乱林珑跑出去找过卫暄,后来人没找到,又听说宫内发生了叛变,等着她跑回来时,一切又都结束了。

两人惊慌地守在荣址宫外,等来的却是公主遍体凌伤,谁不心疼,最疼的就是她们,宫里发生的一切她们毫无插手的能力,就连保护公主这件事,她们都没能做到,公主受了那样的伤,比让她们自己承受还要痛苦。

现在汝南王当了太子,开始亲政,一切都好起来了,她们最担心的就是公主,自从她被卫暄救回来后之后,她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白色的幔帐内,平阳公主趟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屋外,卫暄进来时又看到了她在出神。

“址儿,又想什么呢?”卫暄的声音很温柔。

平阳公主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

卫暄走过去,将她扶起,肩上的那一条长长的鞭痕还没有完全结痂,卫暄将手里的膏药轻轻地涂了上去,顿时一股凉凉的气息传来,平阳公主放松了不少。

“址儿,等咱们把伤养好了,就该成亲了。”卫暄微笑着,看向她的眼睛。

平阳公主一愣,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有说话。

“址儿,成亲后我们一起出逃好不好?”卫暄将手里的药膏放好,眉目故意一挑,逗着她。

平阳公主心头一震,身子移了移,吃惊地看着卫暄。

“成亲之后,就我和你,我们一起游遍大江南北,领略无数山河风光,要是没钱了,址儿就为我做饭,我去外面舞剑卖艺如何?”

平阳公主很难相信平日里一派正径的卫暄嘴里,也能说出这么逗趣的话,舞剑卖艺,他这个占了大半个洛阳城生意的大富豪,他说他要去舞剑卖艺?不知为何,平阳公主竟去想象了卫暄舞剑,他手拿罗盘去讨钱的模样。

着实好笑,平阳公主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址儿觉得我挣不到钱?”卫暄被她一笑,故意摆出了一副被她伤害了的模样。

良久,卫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想不出你舞剑卖艺的模样。”平阳公主开口了,这是她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卫暄喉咙滚动,脸上虽笑着,眼圈却陡然红了一片,他知道要她忘记那些如噩梦般的遭遇,没那么容易,但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却让他忘记。

“那改日我先为夫人舞上一段如何?”卫暄摸着平阳公主的头,七尺男儿的眼泪流下,挂在了他的唇边,指尖轻轻地拂过她的发丝,明明是在颤抖,可抚摸在她发丝上的手却异常的温柔,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好。”平阳公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这几日的寸步不离,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他想让她忘记一切,这几日,他没有与她说起任何有关于那一夜的事情。

他与她都明白,那一夜对她的伤害。

平阳公主忍着心痛,伸出手抹掉了那几滴挂在他唇边的泪水,

指尖在碰在卫暄的唇角时,卫暄再也没有控制住,下颚猛颤,双手握住她的指尖,紧紧地捏在自己的掌心内,卫暄的头低下,额头抵在她的指尖之上,弯在她的面前,身子不停的颤抖。

他哭了,她也哭了。

有时候无声的抽泣比大声的嚎哭要让人痛苦万分。

66、大结局 ...

一年后

汝南王坐在了龙椅上, 看着大殿之下,一言不合齐齐跪下的众臣子,头痛不已。

“皇上,该封皇后了啊。”

“皇上,整个后宫皇上连个贵妃都没封, 你就是要让晋朝后继无人啊。”

“是啊,皇上, 自古以来,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啊。”

“皇上……”

“皇上……”

“行了, 行了, 朕知道了,朕改日就封。”晋旭炎头痛, 想早些打发这些人走。

“皇上, 您这次是又想耍赖吧?您封谁?众臣子呈上的名册,您一个都瞧不上, 您改日就封,到底是封谁?”

说话的是卫简卫大人, 他为晋朝操碎了心, 本想安享晚年, 竟然被那个不孝子又推到了朝中, 他自己却带着老婆跑了,什么叫养儿防老?他哪里防到老了?如今这皇上又迟迟不封皇后,不纳贵妃, 他,他真是要被这些人气死。

卫简卫大人一说完,众臣子又是一阵附和,彻底的让晋旭炎没有了招。

晋旭炎扶着额头,想了半天,张开嘴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底下人的心也跟着他的表情一上一下的。

“皇上,您倒是说啊,您要封哪家的姑娘,就是抢我们这些臣子们也会给您抢来啊。”卫简急得跳脚。

晋旭炎听完卫简的话,眼睛一亮,激动地从龙椅上站起跑到了卫简的身边,“卫大人,说的是真的?只要是朕看上的,你就抢朕去抢?”

卫简倒是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又无奈的回了一句,“皇上,真的不能再真了,不止是老夫,这些臣子们都会去帮你抢的。”

“好说,好说,卫大人也不必去抢了,卫大人只要回家去将她领过来就好,她绝对听你的话。”晋旭炎脸色泛红,说话的时候竟然显出了娇羞,平日见惯了他威严模样的众臣子,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是什么意思?”卫简吞了吞口水,他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卫大人,不是,岳父大人,朕就要您府上的卫乐,小乐子,您不是说了嘛,不管是朕看上了哪家姑娘您都会给朕抢过来,这不,卫乐是您的女儿,您也不用抢了,直接一句话的事。”

晋旭炎噼里啪啦的说完,也不管卫简一脸吃了苍蝇般的僵硬,和众臣子的捧腹大笑,激动的一拍手,“对了,朕现在就去拟旨,卫大人刚好也下朝了,朕与你一道去卫府走走。”

卫简:“……”

卫简真想将自己的舌头吞掉,他丢了一个儿子了,这女儿要是进了宫,以后谁给他养老,谁陪他啊。

坐在客栈里看着平阳公主吃得一嘴是油的卫暄,没有任何预兆的打了一个喷嚏,吓得平阳公主将那块鸡腿肉没有嚼就直接吞了下去。

“有人想你了?”平阳公主抬起头问。

“好好吃,别噎着了。”卫暄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污。

“肯定是马大爷,你走了所有的事情都甩给了他,肯定会骂你。”平阳公主又啃了一口肉,含含糊糊的说着。

“要骂也应该骂你吧,灵愿寺那么多粮食你直接捐给了朝庭,他一分钱好处都没捞到,还帮你出了力。”卫暄笑了笑。

“我那是给百姓,哪是给朝庭,大米一夜之间暴涨,百姓们能吃上一口白米饭多难,那马大爷跟着你还会饿死他不成?他就是扣,往死里扣,他怎么就想不通将来百年终老了,这些东西是带不进棺材的。”平阳公主愤愤地评论马大爷,对他过去的那种扣门行为,严重的鄙视。

马大爷正在骂着卫暄是个没良心的,连着几个喷嚏打得他晕头转向,他这是在说别人了,怎么自己打上喷嚏了?

“小蝶啊,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公鸡称重的时候,那脚上的绳子,连有那些毛都得一起上称。”马大爷看着小蝶将公鸡脚上的绳子解了好几条,急得焦头烂额。

小蝶回过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还真是传说中的铁公鸡,一毛不拔的。

“你瞪什么瞪,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小心大爷我改天将你卖给酒巷子里的刘光棍儿。”马大爷撑着腰一吼。

“哟,马扣门,你试试?你卖了我试试?改日我就将林珑姐姐请出来,好好收拾你。”小蝶对于马大爷的威胁,丝毫不害怕,这店子里也就只有她敢与马大爷扛上。

小蝶自从公主走后,她就也出了宫,当初公主从贾氏那里敲诈的良田写了她的名字,现在公主走了全部都交给她了,她只要跟着马大爷学起了做生意。

林珑还是留在了宫里,晋旭炎当上了皇上,她便回到了他的身边,又当起了他的暗卫。

晋朝的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次序,而在那几场大灾难之中留下的伤害,百姓们也正在慢慢的愈合。

平阳公主的那一场噩梦,终究没有再现,倘若世人皆有二次重生,是不是就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当然不能,冯楠珍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就不能。世人容不了她,老天也无法容得下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陪伴,姐姐在这里真心的感谢你们的支持与鼓励,这是姐姐的第一本书,接下来还会开新书的,希望各位小天使们还能继续支持姐姐,让姐姐在你们的鼓励之下继续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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