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童年之怨”

“叮……恭喜勇者光度收获‘萨里的记忆碎片’，请再接再厉。”

果然是萨里的回忆。

钟蓝回到现实，重新审视着这间刑罚室，桌案上的本子被自己打开了一页，忽然无风自动地翻卷起来，快速地展现着里面的文字，由于速度较快，以钟蓝的动态视觉只能捕捉到部分段落。

“今天我惹怒了父亲，把妹妹带出了城堡……回来以后父亲非常愤怒，他第一次骂我‘贱种’……”

“我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从小就得生活在暗无天际的密室里，为什么我见过的人只有送饭的仆人和难得一见的父亲和后母。妹妹的突然出现是我生活里的一束光，但是……暖不起来。”

“妹妹很黏我，这让父亲和母亲很生气……他们惩罚了我。疼痛、疼痛、疼痛。”

“我偷溜出去，看到在父母怀里娇笑的妹妹，他们才像真正的一家三口，我不过是个局外人，甚至是侮辱这个家庭的贱种。”

“我想拥有妹妹，为什么美好的东西不能属于我？妹妹那么爱我，一定也愿意向我奉献出一切的。她属于我。”

“我想……”

接下来的话就比较模模糊糊，一本日记很快翻过去，钟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眼前的日记本上忽然冒出一阵烟雾，渐渐呈现出一个人形。

是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孩，因为太瘦，所以衬得一双蓝色的眼睛格外大，眼睛周围一片青黑的眼圈，嘴巴下拉，阴沉地注视着钟蓝。

钟蓝后退一步，悄悄从包裹里拿出铁剑。

男孩像蛇一样大张开嘴巴，口中发出奇怪的“嘶嘶”的声音。指甲一下子变长，显出青黑发紫的颜色，就向钟蓝扑过来。

钟蓝闪身一躲，避过直接的一击，转身就挥剑向男孩斩去。

男孩速度也奇快，借助瘦小的身子四处乱窜，叫钟蓝难以精确捕捉到他的位置，几次挥剑都落空，而他的进攻也没有得逞，两人僵持下来。

“这是什么？”钟蓝问系统。

“叮……萨里的怨灵。恭喜勇者光度触发后续剧情‘童年之怨’，请挥剑斩杀它吧！”

钟蓝一默，没想到在接收到“记忆碎片”后，还得和萨里的小时候战斗，更没想到萨里的小时候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当然，可能是怨灵化的缘故。

男孩缩着身子，蛰伏着，用诡异大的眼睛瞪着钟蓝，好像一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野兽。

钟蓝握紧手中的铁剑，慢慢移动脚步，使自己的后背靠墙，然后盯准了男孩的每一个动作。可是男孩懂得隐忍，知道现在没有获胜的可能便只是和钟蓝僵持着。

这不是办法。

“萨里，你的父亲和母亲只爱着你的妹妹，知道为什么吗？”

小男孩一愣，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因为你天生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啊！明明知道自己肮脏的血脉侮辱了这个家族贵族的荣耀，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活着呢？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不该死去吗？”

“不是这样——”男孩突然出声打断了钟蓝的话，他怒视着她嘶吼道，“不是这样的！！！这不是——”

“——这是真实的世界。”

钟蓝冷漠地微笑道。

“你要接受它，这是真实的世界。你真实而疼痛地活着，屈辱而艰难地生存。为的什么？你恨吧？你很恨吧？”

男孩一愣，惨白的脸蛋一点点扭曲，可是钟蓝赶在他嘶声惊叫之前，强行打断了他。

“你爱着你的妹妹。同时你也恨着她。”

“不是这样的……”男孩迷离地摇着头，他的指甲不停在脸上抓着。“弗丽雅是我的，我爱弗丽雅，弗丽雅爱我……”

“你在欺骗自己……”钟蓝慢慢说道，“你嫉妒弗丽雅拥有你没有的爱，你嫉妒弗丽雅拥有你没有的光，你曾渴望过拥有这个拥有一切的妹妹的爱，但是最后你发现，这些都不能让你满足……你更加空洞和崩溃……你无法忍受这个一无所知的妹妹还在试图贪婪你的爱……你恨她，为什么，你不能成为她呢？”

这段话说出来，男孩已经彻底瘫软在地，脸上全是指甲的抓痕，表情空空的，眼神也逐渐黯淡下去，好像冰冷的蓝宝石被埋入泥沼，失去了原有的色泽。

钟蓝已经离他很近了，可是他好像毫无察觉，直到她举剑将他斩杀，幽灵的身体渐渐消失，他还是保持着那个空洞的表情——就像被掏空了心脏，只留下壳子——面对这个真实、残忍的世界。

钟蓝没有一点犹豫——

“叮……恭喜勇者光度度过‘童年之怨’剧情，您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剧情，请再接再厉。”

“童年之怨”……终于结束了。

钟蓝收回铁剑，脸色也沉了下来。按照现在的剧情，她已经可以大致猜到了城堡主人的秘密。其实在副本开启的最开始就做出了提示：

“你相信这世间真有这种黯淡苍白的爱恋吗？哥哥发了疯地寻找能救活妹妹的东西。最后他找到了，那就是——血，生命，爱情。”

“他将代替妹妹，收藏起这三样，等到仪式成功之后，就可以彻底地占据只属于自己妹妹。”

“因为自己活着，将‘血，生命，爱情’献给自己的妹妹。”

哥哥爱着妹妹，扭曲地爱着妹妹，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得到这束光。

熬过了艰难痛苦的童年，终于杀死了父母，得到了妹妹，并将她囚禁——和自己痛苦的童年一起，封存在密室里。除了自己，谁也不得窥视，除了自己，谁也不得染指。

他深爱着，但也痛恨着，只能囚禁在黑暗里。也许还存在着叫这束光熄灭的想法，反正想着妹妹也爱着自己，就叫他们永远不分离。所以，才出现弗丽雅亡魂里不断述说着的“哥哥说”和“我们形影不离”。

但是……妹妹死了。

所以……哥哥疯了。

偏执着寻找着能复活妹妹的办法，就是开始时候所述的“血，生命，爱情”。血和生命好理解，这样杀死奴隶的行为也有了解释……但是最后一样爱情到底指的什么？

还有妹妹的死。

第十五章 猎杀吧！收割吧！

有了大致的了解，钟蓝脑中浮现出整个城堡的结构图，最后将目标定位在最初差点闯入的大厅内——那里可是密集着很多贵族呢。

根据“死”的限定：“您身份下贱，不能出现在贵族众人的面前”，那么也就是说她出现在贵族面前就是一死，但是如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她，而是“萨里”呢？这一限定对于别的玩家也许是必死，但是她不是恰好有一个作弊利器吗？

她翻出包裹里的假面，微笑起来。

假面：可以在戴上假面的状态下任意捏造脸型，隐藏等级昵称等状态，时效为1小时，冷却时间24小时，可升级。

最适合眼前的境况了。

首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萨里回到大厅的可能性不大，其次，她也不能一直困在这间刑罚室内，一旦萨里进来就是必死，最后，不能直面和萨里碰撞就一定有哪里还存在漏洞！她不信有必死的局！

抱定注意，她侧耳倾听了会门外的声音，足足有五分钟也没有听到有任何动静。这才小心地打开房门，左右环视一眼，便朝通往一楼的楼梯跑去。

同时手心里紧攥住铁剑，以防突然出现的萨里。

一路畅通无阻。

钟蓝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潜入到大厅门口，这才站定。

“我要求换上假面，切换萨里的容貌。”

“叮……已切换，时效为1小时。”

同时属性面板上显示：

“昵称：光度

阵营：东方

维度：黑白世界

难度：A

职业：纯种人类

属性：耐力10+9（10）、敏捷12+9（10）、体质5+9（10）、精神力50+9（10）、力量4+9（10）、悟性13+9（10）、魅力8+9（10）、幸运1+9（10）

技能：鉴定之眼（3级）（可以看到不高于你10级的怪兽等级哟~）

感官控制（6级）（不错的控制力让人防不胜防~）

精神灭杀（6级）（少年，登上中二王座吧！）

感官封闭（4级）（忽视小怪的攻击让你更聚精会神~）

状态：右眼发生不可知变异

假面（1：0：0）”

一个小时足够了。

钟蓝模仿出萨里的神态，神色冷肃地走进大厅，果然没有传来系统的爆炸提示声。

大厅里的人还在高歌艳舞，俏丽的淑女和身着军装的骑士眉目传情，风情优雅的贵妇则端坐在座位上，如同女王一样抿着红酒，审视着周围的男性，就像看着自己的裙下臣民。等到有绅士上前递酒调情，便拿出扇子，只露出妩媚多情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男性娇笑。

外面黑暗和寒冷刺骨，里面却是荷尔蒙爆炸。

还有奇怪的戴着高脚帽的怪人，只是静静立在桌边，看着周围的喧闹。

女人的红裙、香肩和半露的胸脯，男人的军装、腰剑和笔挺的身姿……

“萨里”的突然出现叫里面的氛围瞬间一滞，钟蓝明显感受到了贵族们在刹那间的瑟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大人，该死的贱奴处置了吗？”一名美**人首先娇笑出声。

钟蓝面无表情地向她看去，不知是不是眼神太冰冷，竟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美妇不知是从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下。

“也许很快就可以结束了。”钟蓝压低声音，沉沉道。

贵族们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道血光已经闪过——离钟蓝最近的贵族当即被斩首，与身体瞬间分离的头颅喷洒出大片鲜血向外抛去。

钟蓝拔剑速度太快，出剑速度太快，几个瞬息间就已连续斩杀几个贵族！

等其余人反应过来，女的拼命尖叫，提起裙子就想逃跑，而男的还想拔剑与钟蓝一战，一旁的管家则是略带犹豫地看着“发疯的主人”。

可是一秒的犹豫也是死。钟蓝在斩首后便默念“感官控制”，强行令一批常年纵情声色的男士缴械，趁他们迷糊之际，便抢得了十连杀。

没有了还有战斗力的男性，剩下的女性更是恐惧，惊慌失措地就想向门外跑去，但是钟蓝横剑站在门口，只等待着羊入虎口。反是靠近的女人无一不被杀害。只剩下十几个贵族抱团缩在大厅里，声音颤抖着，指着她质问道：“萨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战友！我们帮助你取得爵位！你怎么能忘恩负义！”

钟蓝好笑地从一群西方人口中听到成语，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慢慢踱步向他们靠近。

也许萨里本来就是这么残暴，也许钟蓝扮演得太像，她们至今还没怀疑钟蓝的身份，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个只不过是假的“萨里”。

“自杀吧，我的奴仆。”钟蓝牵动着萨里面孔的肌肉，做出冷漠残忍的表情，扬剑直指向大厅四周默默站立旁观的管家。

一声令下，面无表情仿佛人偶看戏的管家们几乎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剑，同时面向钟蓝的方向，一个恭敬的鞠躬后便毫不犹豫地横剑抹喉。鲜血一下子将四周的墙壁染红！

“很好，你们很忠诚。”钟蓝叹息道。

“啊——这个魔鬼！魔鬼！”女士们却几乎崩溃！她们不能接受即将死亡的命运，拼命地尖叫着。

还有淑女完全不顾仪态，眼泪鼻涕通通落下，甚至从将手里的扇子、手帕向钟蓝丢去。

她们瘫坐在地面，只是蠕动着双腿向后退去，尽管知道……

眼前邪恶的魔鬼高举起沾血的铁剑，直直向她们砍下——

面容破碎、衣衫撕裂，血与肉横飞。

钟蓝几刀就解决了缩成一团的贵妇和小姐们，她现在担心的是刚才女人们的尖叫声会招惹来萨里。

她微喘一口气，中止了“假面”状态。

系统音突然提示道：“叮……恭喜勇者光度自行触发完成支线任务‘猎杀贵族’，作为一名奴隶您仇视贵族……获得奖励1000经验（共15级余1000经验值），10成就点（共110成就点），获得称号‘贵族终结者’，佩戴可有加成，请查收。”

钟蓝一怔，原来副本是有支线任务可以自行摸索的，而且奖励之丰厚可以和首杀Boss相比，但这个支线任务却是和“死”的限定相联系，要是没有假面就是送死。看来是危险和机遇并存。

她并不急着查看佩戴收获的称号，因为当她转身看到桌面的时候，已是当场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