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全国表彰大会
第二天一大早, 李向阳陪着自己闺女吃过早饭,就跟她说,他要去拜访黎燕燕的父母。
“你不是想学人造肉精的制作方法吗?今天, 你就跟着你黄叔叔学习, 好不好?”
他今天是去上门求亲的。同时,也是去探未来丈人的口风, 看人家到底有没有退出政治圈, 把组织关系转到东方红人民公社的意思。
自打上次他写信给黎燕燕的父母后,一直没收到他们的回信。现在,他和她已经定了缘分, 怎么着, 他也该登门拜访老俩口了。
“好。”红果儿点点头, 然后小大人般地拍拍她爹的肩膀,“爹, 你好好表现哦。”
她身高不够,手要抬得很高, 才能拍到他肩膀。
李向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把手抬得老高,忍住发笑的冲动,绷着嘴角“嗯”了一声。
于是这一天, 红果儿都跟着那位经常被她爹挂在嘴边的好“战友”黄叔叔跑。
她跟他不熟。但这并不防碍她学知识。
就像黄建邦所说的那样, 人造肉精的制造并不复杂。
它只是很麻烦而已。
黄建邦亲自演示人造肉精的制造, 由于实验室里有肉精处于各个阶段的培养皿,这种东西虽然要好几天才能培养出来,但红果儿却亲眼把整个过程都瞧了个明白。
晚上, 她爹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的。
不用他说,红果儿也知道,今天他上门拜访岳父母肯定遇到问题了。
“爹,咋了?”她问道。
按照李向阳以前的作风,他肯定是不会说的。反正小娃子家家也帮不上忙,何必说出来,让果儿也跟着难受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闺女宣布自己开始读史后,她的政.治敏感度比他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虽然还没跟黎燕燕扯结婚证,但两个人都已经亲过了,真要说起来,岳父母家的事已经算他的家事了。跟旁人讨主意不合适,跟自家闺女有啥不好说的?
“原来你黎爷爷已经在着手办组织关系转出手续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动下放,上面居然没批。”
红果儿眼珠一转,问道:“那上面的人告诉过他为什么不批吗?”
“没。既不说批,也不说不批,态度怪得很。”
红果儿一笑:“那说明黎爷爷的领导,其实是可批可不批的呗。”
在后世,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意味着要申请人拿出“诚意”来。但在主席同志在世时,是根本没人敢做贪污贿赂的事的。这时期的干部给群众办事,就算收了根烟抽,都容易挨批。
更别说别的“诚意”了。
那既然不是为了“诚意”,又是为了什么呢?
往阴暗的方向想,有可能是黎爷爷得罪了人,而人家不肯放过他,所以不让他去别的地方。要不然,人跑得太远,这个小人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报不了仇了。
还有可能,是为了立典型。不过这种立典型,是指的反面教材的典型。这世上从来不乏杀鸡儆猴的事,杀到别人身上,总比杀到自己身上强。留这么一个有历史遗留问题的人在身上,就像多了道保命符一样。
多好啊。
当然,这只是往阴暗处想。
还有可能人家是一番好意,觉得他当初把全部身家都捐给党了,不该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而无辜遭殃,所以想保他。但又不清楚能不能保得住,于是暗里使劲,面上却不告诉他。
这种种可能性都有。
不过,清楚历史走向的她,自然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对黎爷爷更好了。
李向阳没听明白闺女的意思,问道:“可批可不批?你的意思是,他只要多找领导谈谈心,表明自己的决心就成了?”
红果儿笑着摇头:“不。你先别问,等着瞧好戏就成了。”
这关子卖得……害得李向阳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好戏啊?!
红果儿萌哒哒地笑道:“爹,你放宽心。咱们先把表彰大会过了再说。”
是的,就算李向阳再急,也得先顾及全国性的表彰大会的采排等事宜。
父女俩又是提前到京市的。而这天下午也就该去表彰大会筹办办公室给他们订的招待所报到了。
采排诸事依然像省表彰大会一样,每天都要采排。
也不累。
只是需要配合其他人等行动,等待的时间比较多。
两天之后,全国表彰大会终于正式开始。天安门广场上,李向阳和红果儿,还有其他受表彰人员及参会人员从一辆辆军用大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是从人民大会堂东门进会场的。会堂入口处的厅堂相当宽阔,进入会堂的主路上铺就了红毯。而地毯两端站着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看着他们笔挺周正,近乎石像的站姿,红果儿在心里默默推测,这些人不是军人,就是受过特训的武警吧。要说普通安保人员,能站得这么有气势,她是不信的。
从这些安保人员当中穿行,很容易感受到他们在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悍勇,却又训练有素的气势的影响。在上面走的人会不自觉收敛张扬,放轻脚步。
红果儿好奇地四处张望。
红毯的尽头,跨过一道门后,就来到一个占地颇广的室内礼堂。
一眼扫下去,一下子就能看出这里比省城的大礼堂座席多得多。起码是后者的一倍有余!
主席台后方半空中悬挂着巨大的国徽。国徽两旁各有五面红旗。红果儿估了估,这个国徽怕有6米的直径,不由暗暗诧舌。
大会堂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他们该坐的座席上。这时,红果儿留意到,每个座席都是带书桌的。而书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张油墨印的字,上面用正楷字写了一封小信:
各位受表彰人员、各位同志:
为维护会议良好秩序,保障会议正常进行,在会议进行期间请保持肃静。除媒体人员外,不要拍照。
大会秘书处秘书组
XXXX年XX月XX日
红果儿有些发愣,这么正规啊……
果然,省城的表彰大会跟全国性的根本没法儿比……
她有些担心起自己等会儿要做的那件事来。
会议开始,领导从主席台侧面的门直接进入,并安坐在写着座位牌的各自的位置上。
红果儿瞪大眼睛,瞅着历史上那些曾经发光发热的革命领袖,大为惊叹。
说起来很有意思的是,国家的初代领导人长相都是很有辨识度的,而且其中不乏美男子。看着海报中的人物真实走入眼廉,怎能叫她不惊讶呢。
但跟海报不同的是,真人显然更有气场。他们一落座,这么大的室内礼堂竟马上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接下来的发言阶段和颁奖阶段,一如省城表彰大会时一样。
不同的是,现场竟有不少的外国记者。
看来,这次的表彰会不仅是对内的,而且还有向全世界宣告,我国已从困境中走出来的意义在。
这下,红果儿就更踌躇了。
她总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做违反会议秩序的事吧?
那件事,她到底还要不要做呢?但假如不做,以后她是肯定不会再有机会面见领导的。
正想着,大会堂管理局的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就过来通知他们,让他们准备上场了。
红果儿和果爹离席,跟着那位工作人员沿外围通道出了会堂,自走廊走到主席台侧面隐藏的暗门后守候。而那里,早已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把他们都打量了一番,然后对他们道:“等会儿,我一叫你们上场,你们就走起!”
这个人不是大会堂管理局的。
在主要领导人自侧门进入主席台时,他也站在侧门旁,却没进去。两眼密切地注意着领导们的动向。
现场的茶水、礼仪等服务都是由大会堂管理局的人负责的。但这个人偶尔会指挥他们工作,兼且在大会中途,拿了一份文件递给主席——看样子,应该是很急的一份文件。
如果她没料错,这个人不是国务院秘书处的,就是主席爷爷的专职秘书。
她顿时计上心头。
但这会儿并非是搭话的好时机——那只会影响到人家的工作。
他们站的队是事先排列好的。等会儿,每个人上场都会领到对应的奖牌。
今天的表彰会,让她感到惊喜的地方是,受表彰人员并非像在省城的表彰会那样,只能“吃大锅饭”。
今天的表彰是按实际功劳论奖的。像黄建邦,就早他们一步上台领了奖——他是二等功。
是的,全国性的奖励并不仅仅看谁发现了小球藻和水蚤浮草那么简单。那些积极与其它国家建立外交,并想方设法寻求外援的国家干部,还有那些从西方国家的经济制裁下运用战略进口到粮食的人们等等,谁不是英雄人物呢?
所以,就算是功劳大如黄建邦,论功行赏也只能领一个二等功。而她和她父亲则荣立了三等功。
不过,立三等功的人里面也有功劳大些的,和功劳小些的。因为差别不是特别大,所以都归到了一起。
像她,明面上的功劳肯定是不如她爹的。可所有受表彰人员里,她年纪最小啊!最适合拿来立典型!
而受表彰人员的站队里面,她也排到正中央的位置。刚好就是主席爷爷为她颁奖。
呵,这回可真是牛B大发了!
她爹也不弱,是由国务院总理颁奖。也超牛的!
很快,那位秘书叔叔就面色凝重地对他们挥手了:“快!上台!走路要稳、要快!”
他边说,边伸手去推走路慢的——这种大场合是绝不能出差错的。
红果儿一走上主席台,眼睛马上就被台上强烈的光照以及台下凶猛闪烁的闪光灯给晃花了眼。
但她没敢伸手去揉眼睛,强作正常地走上台,然后转身面对主席爷爷。
主席爷爷生得相当高大,南人北相,很有伟岸之感。看到她这样的小女孩上台领奖,眼里并无惊讶,只有适度的赞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给人和蔼可亲之感。
别的领导人都是直接把奖牌递给受表彰者,但她身高太低,主席是弯着腰把奖牌给她的。再一只手轻轻揉揉她的头顶,以示亲近。
她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在历史洪流中都无法埋没的伟人呐。
但这种正式场合不是她可以任性的地方,她默默地领了奖牌就跟着其他人一起从侧门出去了——难得地没任性。
下面还有四等功人员等着受表彰。表彰完他们,颁奖阶段才算结束。
那位秘书叔叔犹如之前做的那样,大声吩咐四等功表彰人员快步上台。
李向阳一下了台,就牵着红果儿的手,想跟着众人一块儿回座席。可红果儿却反过来扯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莫名地望着闺女。
红果儿回他一个“别急”的眼神,站在走廊墙边默默地望着忙碌的秘书叔叔。
李向阳估计也是受到会场肃穆气氛的影响,有点着急地又拉了拉红果儿的手:“走了。”
红果儿摇头。
在两父女拉拉扯扯之下,四等功人员也受完表彰下了台。
这时,那位秘书才松了口气。
红果儿一见他神情松动,马上就冲了上去,挥着小爪子打招呼:“叔叔!”
这人其实老早就注意到红果儿在盯着他看了,不过一直没顾得上。现在看到小女孩主动打招呼,他只淡淡地道:“回座位,大会还没开会。“
是个走冷淡风路线的叔叔,红果儿心里下了评语。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肯转交东西就好。
她笑眯眯从怀里摸出一方蓝布:“叔叔,我有样礼物想送给主席爷爷,你能帮我转交吗?”
冷淡风叔叔还是一脸淡漠地道:“你可以给主席寄包裹。民众寄给主席的信件和包裹都有专人处理。”
李向阳在旁边吓得半死,上去就跟人道歉:“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我闺女还小,不懂事,你见谅啊。”
转头就跟红果儿道:“走啦!你真有什么想送给主席同志的,赶明儿寄包裹就是了!”
红果儿不依,蹬着小腿,把自己的手从她爹手里往外挣。另一只小手还不忘把那块蓝布,递给秘书叔叔:“叔叔,你快接好,这个可是无比珍贵的文物啊!是战国时期的帛书!”
她咋知道是战国时期的呢?
她当然不知道啊!
胡扯的呗!
要引发别人的关注,自然是把东西说得越珍贵越好。
冷淡风叔叔一听“战国时期”四个字,表情也凝重了。要真是这种等级的文物,确实不适宜用寄包裹的形式来赠送。
第113章 大成就达成!
他伸手从红果儿手里接过蓝布, 小心地打开,里面看上去极为脆弱的泛黄丝帛,确实很有古物之风。他挑眉问她:“你怎么知道是战国时期的东西?”
丝织品本来就易烂, 一张丝帛而已, 还能从战国时期流传下来?
红果儿张嘴就来:“我拿去宝古斋,问过斋里的店员的。他好激动, 好想买这张帛书的。我没卖, 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伟大领袖主席爷爷才最合适。卖什么呀卖?无产阶级的儿女不在乎万恶的金钱!”
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很逗人。
冷淡风叔叔也不禁笑了, 又问她:“你家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文物?是祖传的吗?”说着, 可能觉得小姑娘不太好解释这个问题, 就又把目光望向了李向阳。
帛书的事,红果儿早就告诉过李向阳。她跟他说起这事时, 他还提议她,要是找不到原主, 就把东西上交给国家。
现在瞧这个人的反应,哟,这东西好像还真能送给主席同志呢?
作为赠送文物的闺女的亲爹, 他深深感到与有荣焉。马上换了副表情, 很诚恳又很积极地答道:“这是我女儿从别人那里得到的, 你问她!她要是没说全,我再补充!”
红果儿心里暗乐,她爹又开始得瑟自己有个好女儿了。
他的这种得瑟, 让她开心不已,回头对秘书说道:“现在不是开放农村集市交易了吗?我去卖我家自留地里种的菜时,有个老人家摆了个算命摊儿。我就去劝他,叫他不要搞封建迷信。结果他告诉我,他是有实际难处的,说是家里儿子得了重病。”
“我爹经常都教导我,要‘与人为善’。我就把卖菜的钱,全部给他了。那边集市离我爹办公室特近,我还跑去告诉了我爹,让他也掏了钱给老大爷。老大爷特别感动,非要把这张帛书给我,说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她爹刚刚给她撑了场子,讲到帛书的来历,她自然也要给她爹撑下场子。
李向阳不习惯胡诌,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红果儿倒没觉得有啥。
秘书好奇地问道:“你们给了多少钱?”
“二十多块吧……”
秘书目瞪口呆,这么珍贵的文物居然二十多块就买到了?不由感叹:“好人确实有好报啊。”
红果儿笑眯眯:“对啊,好人有好报。像主席爷爷那么那么那么好的好人,我这个小小的好人要是能把我的好报,送给他,那得多荣幸啊!”
秘书在主席身边工作的时间不短,早就见惯了群众对主席的崇敬。他们不仅寄信感激主席带领他们翻身做主人,还时不时会寄些东西过来。
但穷苦大众为了饱肚子终日忙碌,大部分煎熬在饥寒线上。有不少人甚至会写信给主席诉苦,把自己的难处一股脑全倒在厚厚的信纸上。还有少部分人,甚至会请主席寄钱给他们。
而主席这个人也和别人不太一样——他是不碰钱的。
主席的工资还有稿酬全在他这个秘书手里。每回,主席吩咐他,把多少钱用在什么地方时,他会把钱备好,然后拿到主席眼前让他过目。
这种时候,主席就会皱着眉头,把他往外挥:“做了就是了,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
次数多了,他也就安安心心地为他办事了——主席的钱,几乎都花在帮助人上面了。
这回,难得看到有人把这么值钱的古物赠送给主席,秘书心里颇为感动。想了想,对面前的小人儿说道:“小朋友,你想不想见主席爷爷?”
红果儿瞪大眼睛,这倒是意外之喜。她连忙点了点头。
赤子之心难得,秘书其实也是想让主席高兴高兴,感受一下来自普通孩童的孺慕。他语气亲切了许多:“你要想见,就好好回自己的座位等着。叔叔不保证一定能让你见到主席,但我可以跟他提一句。”
“明白明白!”
她兴奋得不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是的,这位秘书叔叔并不能保证她一定能见到主席。那么……
“叔叔,我还是不去见主席爷爷了。”
秘书有些诧异地问她:“刚刚不是还想见吗?”
“主席爷爷太忙了,也太辛苦了。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想见他,就专门去打扰他……”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叔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这是要谈条件了?秘书眉头皱了起来。
在一旁的李向阳早被这一系列的神转折,给惊得目瞪口呆,嘴巴都闭不拢了。但这会儿看到人家不高兴了,赶紧对秘书说道:“这位同志,我闺女没别的意思,就想远远地看一眼主席……”
“你们的座席离主席台还不够近吗?”秘书毫不客气地道。
把李向阳堵得哑口无言。他其实也就是想给闺女解围,可谁叫他脑子转得不够快呢?
红果儿倒一点不在意这位叔叔有没有不高兴,她直接开口:“叔叔,我知道每天有很多很多人都在给主席爷爷写信,我也想给他写,但是……但是……主席爷爷那么忙,肯定没时间把这些信全部读完……我以后想给主席爷爷写信时,能不能把信寄给你,你转交给他啊……”
秘书恍然,原来就是这么个要求啊。他脸部的表情重又缓和下来。
主席其实每天都要花一部分时间读信,只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确实太多了,要通读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既然小姑娘只是希望自己的信件能被读到,他倒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把她的信放到最上面。
这一次,他很干脆地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钢笔写了一串地址和邮编,把纸撕下来递给红果儿:“你以后可以往这里寄信。”
红果儿欣喜地谢道:“谢谢叔叔!”还给人家鞠了个躬。
李向阳听到闺女只是想给主席写信,也松了老大一口气。生怕她跟平时一样莽撞,说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如今,古文物赠送了该赠的人,闺女也得偿所愿了。他拉着她,感激地对秘书道:“同志,那就多谢了。我们先走了,再会!”
红果儿乖巧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忽又回过头来,笑着对那位秘书道:“叔叔,你知道我为啥要送这个给主席吗?”
秘书好奇地挑了挑眉。
“主席爷爷的毛笔字写得特好!这个也是墨书,他肯定喜欢的!”说着,小女孩嘻嘻笑着,蹦跳着往会堂方向而去。
一直牵着她的手的李向阳,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女儿的步伐。
秘书也被她开心的情绪感染了,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
***
表彰大会一结束,红果儿就把那张写有秘书叔叔通信地址的纸,递给了自己老爹: “爹,你抓紧时间去见见黎爷爷,顺便把刚刚的事也告诉他。”
李向阳一脸的不赞同: “咱们也就捐了条手绢儿,就算是传了好几代的东西,又能宝贝到哪儿去?这么点儿事,也值得到处说?人家可是捐了全部身家的人,咱们到他面前去瞎叨叨,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那张帛书一打开,李向阳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它像条高级手绢儿。在手绢上写文章,以前的人还真会玩儿。
红果儿笑道:“重点可不是手绢儿。重点是,咱们以后有了条能和主席爷爷说上话的渠道。这年头,谁还不怕被打小报告了?谁暗地里想整他,知道他有了这个渠道,那心里都得掂量掂量了。”
李向阳恍然大悟,把红果儿送回招待所,就急匆匆去找未来老丈人去了。
***
这回临上首都,接受表彰之前,李向阳就把他和黎燕燕之间的事全盘告诉了亲娘。
他娘那才叫一个高兴啊!
原本还以为自己儿子没希望了,谁晓得,两个小年轻之间突然就商量好了要结婚的事。
“没意见,没意见!娘一百个同意,一万个同意!你们啥时候办呐?”
“啥?解决了亲家公亲家母的事,马上就结婚?”
咋才叫解决呢?
想抱孙子,想得都快魔怔了的侯秋云深深觉得,既然儿子这回上京,要去解决亲家公工作调动的事情,那自己这个当娘的,别的事帮不上忙,帮亲家建个房子还是可以做的!
儿子不都已经找人,把宅基地给批下来了吗?他的钱全在她这里握着,她不给建房子,他还建个P!
于是侯秋云逢人就说:“老乡,帮个忙呗。我家向阳要娶媳妇儿了,就是黎燕燕那闺女!可是你看,我家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总不好委屈人家城里的大姑娘住破烂屋吧。”
“你来帮忙建建房子,搭把力呗!哦对了,那闺女孝顺得很,说家里就她一个独女,嫁远了,爹娘没人照顾,想把他们也接过来住。”
话说到这儿时,别人往往以为她家是要多建几间屋。
一问之下,侯秋云笑着打岔:“嗨,世上哪儿有娘家人和婆家人住一起的道理?那不等着天天吵架吗?再说了,我亲家公可是国家干部,要调到咱东方红公社来,已经是为了自家女儿委曲求全了。咱哪儿能为了自己省钱,就让人家跟我们挤一块儿住啊!”
这时候,人们就好奇了。有好奇“建两处宅子,你老李家一下子能拿出来那么多钱?”,有好奇“咦,你是说,你亲家公是工作调动调到咱公社来的?那你亲家公调过来当啥官儿啊?”
对于前一个问题,侯秋云的统一答复是:“人家养了那么多年的闺女,你一下子就弄到自家当媳妇了,怎么着,也得给点聘礼吧?给亲家建的宅子,就是咱家给的聘礼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房子给建起来!”
而对于后一个问题呢,侯秋云就无可奉告了。她又不是傻,任命都没下来,她就到处往外说。
事实上,李向阳早就把他在省城表彰得的钱,全告诉自己亲娘了,也跟亲娘坦白了自己要为岳父母建房子的事。
他既打算自己动手,钱自然是握在他手里的。
可侯秋云觉得,自己这个大家长管着家里所有的钱,这种重大开支,那必须得她来开啊!
儿子跟她坦白时,她没吱声。等儿子去首都接受表彰了,她就自己出钱来盖房子了。
虽说省城表彰的事,侯秋云没有过多地谈及,但很快地,大家还是从报纸上看到了,那对父女得到的表彰奖金。
“哟,一个人就是300块啊!那他们父女加起来,岂不是600块?李副社平时还有工资呢,听说他光是工资就有将近100块!”
“这么多啊?那建宅子稳够了呀!”
李家父女平时为乡亲们办了诸多大事,现在家里有了大喜事,侯秋云一发话,乡亲们二话不说,就帮忙建起房子来。
女的挖河沙,担水泥,打下手。男的跟队上请愿,到山上砍树当门窗横梁,再把打地基建房也包了。
于是在李向阳和红果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处宅子就开始红红火火地开建了。
而毫不知情的黎燕燕,开始莫名其妙的被人恭喜。
“黎干部,恭喜啊恭喜。”
“唉哟,这么水灵的姑娘,居然要嫁到咱们队里来了!”
“李副社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大姑娘害羞,最初她只以为是自己和李向阳的事传出去了,一听到恭喜,回一句谢谢,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多得两天,她才知道未来公婆要为她父母建房子,当作聘礼的事。
惶恐不已。
向阳已经救她家于危难之中了,她怎么好意思要这个聘礼呢?
遂至工地找到侯秋云,拉住她的双手,诚恳地道:“我还没过门,照理说,现在叫您一声妈早了点。但您替我爸妈建房,这就是没拿我当外人。我就大着胆子喊您妈了。”
这声妈,简直把侯秋云叫得心里乐开了花。她笑着,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背道:“这小嘴儿可真甜!就叫妈,就叫妈!晚上到我那儿吃个饭,妈给你包个大红包!”
黎燕燕以前就常上李家蹭晚饭,早就跟侯秋云相熟了。闻言恳切的道:“长者赐,不敢辞。媳妇儿就等着收您的大红包了。对了,我爸妈一早把嫁妆钱给我汇过来了。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城里的小年轻,没吃过什么苦头,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拿到手里的钱再多,没两天也给花光了。妈,要不这钱……您帮我管着?”
黎明瀚给女儿汇的是建房子的钱,足有1000元,搁哪儿都够建座好宅子了。但要直接告诉侯秋云,建房的钱我们来出,你别出,不就太见外了吗?
黎燕燕就换了种说法。
侯秋云想了想,说道:“我倒不怕你乱花,这本来就是你的嫁妆钱。不过这钱放在我这儿,确实安全些。我家那混小子啊,家里再有多少钱,他都能拿去花在公家的事儿上。他到京市去学小球藻养殖技术那回,往返的路费、餐费、住宿费啥的,就全是咱们自家出的。就那一回,就把咱老李家的底子都掏干了。你说他是不是败家?”
“放你那儿啊,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借去,为公家办差去了。还是放我这儿好,至少没有站得住脚的借口,他是没脸跟我开口的。你放心,你的嫁妆钱我不会动你一分一厘,全给你儿子、你女儿留着!”
侯秋云说给黎燕燕的儿女留着,意思也就是说,她的嫁妆,她不会偏心眼地分给红果儿。
这对新母女谈的这席话,既不见外,又体贴周到地替对方着了想。谈完之后,自然免不了感情升温。
从那天开始,工地上不再只有侯秋云的身影,黎燕燕作为李家的未来媳妇,也跟着忙上忙下的。
她体力不行,就给大家端茶倒水,做做一日两餐。
可怜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愣是在短短几天功夫内,把生火切菜做饭这一套程序全学会了。
可想而知,这几天她遭了多少罪。
但侯秋云看在眼里,却着实欣慰。她一直担心,这个城里媳妇不会过日子。
既然她肯学,有这个心,那就是好事。哪怕切个菜要一个小时,那又有什么关系?
熟能生巧嘛!
反正家里的活也不会都堆给她一个人干。一人干一点,大家都轻松。
由于李向阳父女人缘确实太好,来帮忙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其它生产小队的人,也有在上工之余过来帮忙的的。
换成是别家,建个宅子,能有十来个人过来帮忙,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他家倒好,两处宅子都各有百来号人帮建。
当然,大家各有各的事。这百来号人不可能同时到场,都是谁有空谁就去帮忙。
可在两处宅基地上,你随时去,随时都能看到起码30来人在忙碌。
这就很壮观了!
那个时代的人建房子,不讲究装修。毛坯房建好后,敷一下墙皮,打个家具,事情也就了了。
但建个院子,怎么着也要三四个月吧。
可来帮忙的人实在太热情,仅仅不到20天的功夫,两处宅子的地基就打好了,主体工程也完成了一半。
这天,黎燕燕做好了饭菜,跟着侯秋云,一起去她父母的那块宅基地上,给帮工的人送吃食。
每个人都拿到碗筷,吃上饭了,她才得空瞅瞅眼前的主体建筑。
房屋的主体架构已经搭好,虽然只完成了一半,但看着它现在的模样,就能够预估到以后的样子。
这乡下地界,地广人稀。京市的房子好虽好,但以她父亲的级别,也只能分到一百平米的里弄住宅。而这个宅子,两间卧室,一间堂屋,又有单独的灶房,还有前后院子。
关起门来,就是一个单独的小天地。
院子里面养点花,种点草,不正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味道吗?
她正满意的瞅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头一看,眼眶顿时漫出泪水。
“父亲?”
第114章 保温箱算什么?我也能造!
这真的是一份大礼。
黎燕燕完全没想到, 这么快,自己的父母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了。
她眼里含满泪水地望着父母亲,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黎明瀚夫妇同样满眼是泪。
黎妈妈没忍得住, 将女儿搂入怀里:“燕燕, 我的燕燕!”
“妈——”
经历了那么多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母女俩垂泪不止。
黎父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浊泪, 对女儿道:“这次真是多亏了李同志。要不是他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 我也不能这么快就站在你面前啊。”
黎燕燕睁大朦胧的泪眼,望向父亲。
黎父又望了望远处,一名肤色黝黑的男青年朝他们挥了挥手。
正是李向阳。
黎父感叹一声:“他说, 我们一家子很久没见面了, 他就不打扰我们一家团圆了。说是要回去备一桌酒菜, 晚上给我和你妈接风洗尘。”
黎燕燕闻言,感激地望向李向阳。
李向阳原本就打算远远地打个招呼就走, 这会儿被这对父女俩瞅得不好意思了,搔了搔后脑勺, 又挥了挥手。
然后……
溜了……
这举动着实可爱,黎燕燕有些失笑。
黎父也笑了,下了句评语:“个性淳朴, 为人厚道, 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男人。”他望着女儿。
***
李向阳是去办正事儿去了, 而红果儿望着眼前堆满建筑材料,已经变成工地的自家院子,头皮发麻。
她睁大惊恐的双眼, 问她奶奶:“奶奶,你把房子全拆了,那咱们住哪儿啊?”
旁边有个惊喜的声音插了进来:“红果儿,住我们家,住我们家啊!”
墙头上冒出的小脑袋,不是牛翦是谁?
他还不忘补充一句:“你奶奶这段时间也是住我们家的。”
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住别人家,嘴就更软了。
侯秋云难得地没有出口怼他,反而笑着连连点头:“牛小子这段时间还挺懂事儿的,咱家建房子,他也帮着担水泥、担河沙。”
“唔……虽然也没担多少……”
侯奶奶照例还是要吐槽一句的。
牛翦不满地道:“已经很多了好吗!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干活干不过你们大人,怪我咯?”
红果儿大为吃惊,牛翦现在居然连她奶奶都收买通了?
这家伙,比前世高竿了不止一点点啊!
不过眼下,她手里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牛翦帮忙。
“牛翦哥哥,你来得正好,我正找你呢。”
“啥事儿?”
这次的国家表彰,奖励给得可比省城给的大方。像她这种非公职人员,国家奖了600块钱。
而她爹呢?作为公职人员,是没有现金奖励的。
但荣立三等功的人员,照文件规定,职级是要往上升一级的。
人民公社副社长的职级副科级,而社长的职级是正科级。既然她爹现在是正科级职员了,县里又有牛爷爷坐镇,隔不了多久,牛爷爷肯定会把她爹扶成东方红公社的社长。
值此将升未升之际,她能不为她爹创造点儿升职机会吗?又能不为她爹收买人心吗?
“你过来,你过来,我们到一边悄悄咪咪说。”红果儿对牛翦招手道。
侯秋云抱着双臂,嘀咕道:“有啥事儿,还不能跟奶奶说啊?”
红果儿笑嘻嘻:“好事。”
由于修房子的关系,自家院子里闹哄哄的,红果儿索性把牛翦拉到院子外面去,准备详谈。
恰好碰上回家打算给黎爸爸做桌接风宴的李向阳。
“爹,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划间办公室,当实验室啊?”
回乡的路上,红果儿就跟自己爹商量过这事儿了。她一个小姑娘,虽然跟黄建邦详细询问过,造保温箱需要哪些零部件,但灯泡、电线等材料的购买,当然是男人更擅长。
他们还买了水银温度计,来监控箱内温度。
这是为了干啥呢?
制作人造肉精啊!
这玩意儿可是给群众们补充营养成分,提升物质生活水平的好东西。
“嗨,还用得着专门划办公室?我那间办公室这么大,你就在我那屋里搞实验呗!”
“啊?保温箱造不造得出来还两说呢。人造肉精是需要恒温培养的,没有保温箱,哪儿来的人造肉精?到时候造失败了,多丢脸啊。”
李向阳好笑地道:“你一个小娃子,哪儿来的这么重的面子观?失败了就失败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啥可丢脸的?”
“呃……我有英雄包袱……”=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李向阳和牛翦同时乐了起来。
家里的事有那么多大人来帮忙,又有她奶奶和亲爹坐镇,她一个小女孩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心安理得地跟老爹要了他办公室的钥匙,和牛翦一起去整人造肉精的事儿去了。
他们到社上后,她爹的办公室由于多日未使用,到处都积了层薄灰。
两人一起动手,把办公室清扫了一番。
小牛同学累得蹲地上休息的时候,红果儿把整间办公室绕着走了一圈,皱紧眉头,若有所思地左顾右盼。
“牛翦哥哥,你说,我们把这个书柜拿来改装成保温箱怎么样?”
保温箱这个名词,他刚刚就从红果儿和李向阳的对话中听到了。但一个九岁余的孩子,着实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保温箱?那是什么?”
红果少不了要跟他解释解释整个项目。
所谓的人造肉精,其实是一种食用酵母菌。这种东西蛋白质含量高达50%,还有复合维生素群。更难能可贵的是,身为酵母菌,它竟是含有脂肪成分的,且脂肪含量高达13%-19%。
营养成分比小球藻,还有水蚤浮草更丰富。
而且培育成功的人造肉精,做成菜之后,味道跟猪肉极为相似。
要是这东西能量产,全公社社员不就经常可以吃上“肉”了?
不过它有一个要命的地方——它的培育,必须要在恒温环境中,才能培养出来。
而保温箱,正是提供恒温环境的设备。
“你是说,只要弄出这个,那咱们天天都能吃上肉了?”牛翦兴奋地道。
红果儿诧异地望着他,她还以为她的重点会落在,他们两小只要怎么造出保温箱来?
她点点头:“对,是这个理儿。”
“那你跟我讲讲,你打算怎么给这个人造肉精创造恒温条件呗?”
红果儿一指书柜:“就用这个呗!”
“这回我跟我爹去京市接受表彰,顺道还去农科院逛了逛的。你也知道嘛,小球藻项目不就是我爹从农科院带出来的吗?我爹跟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可熟了,招待所都是他帮我们定的。”
“人家农科院早就把人造肉精立了项,现在城里的工人叔叔,每个月都能领到人造肉精票了。就咱们乡下人,还没办法每个月都吃上肉。”
“就因为咱们没有保温箱,就因为咱们技术不如人,因为这些吃不上肉,你说公平吗?”
牛翦大声答道:“不公平!”
他用手重重拍在红果儿肩膀上:“放心,你上次给我买的那本电路书,我已经全都吃透了!只要你把保温箱的运作原理,还有它的样子告诉我,我一定能给你造出个一模一样的来!”
一模一样?不可能吧……
牛翦说的话,红果儿实在没办法全信。
保温箱要这么好造,那国家还需要发行人造肉精票?
她不知道的是,牛翦还真没有说大话。
别忘了,他可是一个连手表都能拆了又装回去的人。自从红果儿给他买了那本书后,他就天天在学电线电路。
可这门学问,你要不上手,还真学不好。
整个公社里,哪里有电路呢?
当然是公社大院啊!
混小子装乖学生,已经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可再怎么装,埋在小孩骨髓里的好奇心,还有那股对未知领域充满敬畏,急欲学习的好学劲头,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着他。
在他醒过神来之前,他已经蹲在公社外墙敷设的一段电路前。
来都来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那可爱的电路,时时刻刻都在向他哭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的寂寞,又有多么渴望他的亲近与改造。
他怎么能残忍地不理会它呢?
于是,他就拿上自己与红果儿合伙卖东西赚的钱,上城里去买了电工工具。
等到公社干部都下班了,他再跑到隐蔽处,开始把外墙电路拨来弄去。
起初,他只敢捣腾最简单的。不过就是把电路断开、接上。再断开、再接上。
接着,他又买来一段电线,把一处串联电路改成了并联电路。
第二天,被他改造过的电路仍旧正常运作,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电路改过。
再后来,他又偷偷地接了条线,接到公社廊前,还有大院门口,各安了一盏夜间照明灯。这下,可就方便了住在社上的那些下放干部。
大家晚上跑这两盏灯下,读书的读书,织毛衣的织毛衣,洗衣服的洗衣服……干啥都方便多了!
有些公社干部晚上过来加班,有盏灯照着,也不用摸着黑当睁眼瞎了。
大家都还以为,是社里哪位干部做的。背地里议论纷纷,都说这事儿干得好。
既然都说好,秦书记他们也就默认了这两盏灯的存在。
每回去社上,都能看到这两盏灯,牛翦心里就更得意了。
他跟红果儿关系好,两孩子经常在社里转悠,没哪个大人会防着他。于是,他又把社里那台收音机给拆了……
也是他学东西还没学精,这回不管他怎么装,收音机装回去后都不吱声了。
他心急火燎,还以为自己干出了什么惊天大坏事——手表是他赚的钱买的,坏了也就坏了。可收音机是公家的东西啊,又是公社党委用来聆听红色广播的。
弄坏了可怎么整?他可没钱再买一部新的了!
小男生急得一遍又一遍的拆了装,装了拆。直到秦书记走过来,撞破了他干的大坏事。
想也知道,他被秦爷爷批评惨了!
收音机居然没让他赔!
秦爷爷打电话到县里报修,第二天,一位电工就上门来维修收音机了。
一件坏事反而变成好事了。
怎么个好法呢?
牛同学之前只能从书上学东西,现在可是有一个现成的师傅,他可以跟他请教啊!
电工师傅不是收音机厂的,而是县委水电班的正式职工。县委并非只有机关工作人员,下面还管着一些后勤人员,为县委工作的开展以及家属院的日常生活服务。比如锅炉房啊,电话班呐,营房维修班之类的。
秦书记和县委水电班的头头关系一向不错,他打个电话过去,就能起作用。
虽说电工师傅并不是专门维修收音机的,但一理通百理通,很快他就把收音机给修好了。
整个过程,牛同学都在旁边观摩。他不愿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遇到不懂的,就赶紧请教师傅。
可师傅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眼瞅着就要把收音机给修好了!
小牛同学还有那么多东西不懂,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师傅离开呢?
他狠了狠心,偷溜到一处隐蔽的外墙,把电路一阵乱整!
各间办公室的灯泡忽闪了几下,全部都熄了……
倒霉的电工师傅不得不到处检查,到底是哪儿的电路出问题了。
“师傅,你歇着!我来弄,我来弄,你告诉我怎么弄就好!”
这时期的正式工,手上捧的都是铁饭碗。干活并不卖力,一到上班时间,就拿样工具围在一起聊天。领导来了,他们装装样子做点活儿;领导一走,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聊。
反正活干完了,回水电班也得装样子,还不如教教小徒弟,逗逗小孩儿也挺有意思。
哪知道牛翦脑子转得快得要命,他说点什么,这小子马上就举一反三!
聪明得他简直怀疑人生!
当然,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牛翦记性好,书里的大多数电路知识都被他记下来了。
只是以前没人点拨,还有些关键点他没能融会贯通。如今,他把自己的疑问全部向电工师傅请教了,能不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脉吗?
电工师傅惜才,觉得这小孩这么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一时没忍住,连牛翦没问到的地方,他也一并教了。
这么个教法,坏掉的电路焉能不被牛同学修好呢?
电工师傅看着眼前的小徒弟,深深感动于自己强大的教学能力!眼泪沾眶,依依不舍地同小徒弟挥手告别……
之后的几天,牛同学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吸收电工师傅教给的知识上。
然后,他把社里那台收音机又给拆了……
不过这回,当他再把收音机装好,收音机已能正常收听广播。
所以,你说她能不自信吗?
“红果儿,别怕!交给你牛翦哥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红果儿:诶诶诶?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