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上将，小上将，小秘书
几百年前，阿尔多家与格兰两家跟随周家一起驰骋沙场，建立了帝国开启新纪元。
只是格兰家家主天性残暴贪婪，在战事上对于俘虏和战略总是采取极端的手段，帝国成立后便彻底走上了弯路，甚至想吞没另外两家独大，屡屡掠夺，因此被阿尔多家驱逐了。
驱逐出境后，格兰家自己招了兵马和战舰，在星际里成为了一方的恶霸，也一直想用自己的兵马夺回帝国。
这就是星寇的来历了。
也因此星寇总认为首都抢了他们本该拥有的权势，代代都在对帝国进行掠夺虐杀，目标由始至终都没变——夺回帝国。
而阿尔多家世世代代都是帝国的屏障。
阿尔多家每一任家主都上过战场，保卫过帝国，家族里要么从军，要么经商。
而即便是经商，阿尔多家本家其实也并没有赚取什么大盈利，大部分的收入都用来补贴自家的军队，武器制造、军队运作，哪一样不需要钱，亦或是存起来，这样即便帝国出了什么事，军部始终都不会倒，始终能保持强悍地运作。
卢卡斯的父亲，元帅也曾经上过战场，下来后落了一身病和奇怪冷漠的脾气。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曾经是一个好军人。
也因此，洛冉在听到对讲机里的记录后，整个人都懵了。
雪山原本就冷，此刻洛冉冷得手指都没办法动弹。
不可能吧。
再怎么坏，再怎么嫉妒和不甘，也不可能吧……
这可是，阿尔多家的长子。
克里曼也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冉，“怎，怎么样？”
“我很抱歉。”洛冉深吸一口气道：“我能先离开吗？我需要……独处好好冷静和思考一下。”
“行，行！”克里曼起身道：“洛秘书不用顾虑我！”
飞行器就在帐篷边上，洛冉大步走了进去，随后像是脱力般坐下。
片刻，洛冉联系了调查队的队长。
“洛秘书？”
洛冉深吸一口气，让大脑迅速冷静下来，道：“队长，我和上将的话，你会听谁的？”
“您的。”
洛冉一愣，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游说的台词都已经准备好了。
队长补充道：“我听上将的，但上将出征前让我们所有人都听您的。”
洛冉先是有些意外，随后笑道：“好，那我想让你帮我调查奥尔顿上将战亡的那一场战役，我需要你暂时保密，不能让上将知道。”
洛冉道：“当然不是一直瞒着，只是上将现在人还在战场，别让他被影响，等他回来了你再把调查结果告诉他。”
“是！”
交代完一切后，洛冉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了对讲机的内容。
“目标前往北部，坐标y8e6……”
轰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像是天边滚雷一般。
陆成冲了进来道：“洛秘书！我们要准备撤离了，雪崩！”
“好。”洛冉将对讲机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起身去了主控室。
克里曼那边也开始收拾，洛冉能看见不远处的雪正在滚落，带着要吞没一切的气势。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里所有战舰、飞行器的警报齐齐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小心！”
“有敌袭！”
洛冉微微蹙眉，仔细地观察外头忽然出现，并疯狂朝他们集火的战舰。
没有标志也没有阵型，不是正规的军队抑或队伍。
洛冉观察了一阵，判断出这些人是黑市的人。
是只要有钱就能雇佣的地下猎手。
洛冉想起了克里曼说的追杀，明白为什么克里曼非要叫他来这里谈了。
——克里曼担心自己走不出去。
所以才拉自己过来，想要借助和利用卢卡斯的军力来保住自己的小命。
洛冉手指轻轻敲着主控面板，对陆成道：“不要恋战，保护克里曼殿下一起撤退。”
“是！”
陆成领着小队一起在前头护着洛冉所在的飞行器，小队训练有素，阵型坚固，战舰与机甲配合，把敌人给一一击退。
只是这番撕扯这下还是慢了一点，眼看雪崩就要蔓延到这里了，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声音也越来越响。
陆成开着机甲喝道：“后翼小队先带洛秘书撤退！”
轰隆——
轰隆———
雪崩追上了小队，这和能用武器击败的敌人不一样，这是大自然的威亚，没法抵抗只能逃跑。
与此同时，洛冉只觉得他所在的飞行器剧烈地晃了晃，后方的机舱传来了爆破声。
洛冉大约猜到了什么，大步去了后机舱。
果然看见一个大窟窿。
后机舱被炸毁了，还炸开了一个洞，洛冉速度再快追上去的时候也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开着降落伞跳下去了。
飞行器里的其他几个人也不见了。
洛冉推测是有人从内部炸毁飞行器，随后再放倒了其余人，而未免被排除后发现身份，干脆把其他人也推了下去，自己再逃跑。
洛冉目光微凛。
能做到这些事一定是拥有其余人的信任才能无声无息、猝不及防的出手，不会是外敌，只会是内鬼。
但他这个飞行器上都是陆成精心挑选，跟在身边已久的精锐，数量也不多。
不过如今不是纠结卧底身份的时候，飞行器被炸毁了一半，失去了飞行能力，此刻在暴风雪与雪崩之下逐渐失去方向。
洛冉得牢牢地抓住身旁的东西才不至于摔倒，飞行器里的所有东西都被颠簸得摔了，一片混乱。
自动驾驶功能已经坏了，洛冉稳住身子，硬是用核心力量回到了主控室，操控着杠手想要稳住飞行器，阻止他往下坠落。
哗啦——
玻璃镜子的景物忽然被白雪覆盖，雪崩追了上来，将坠落的飞行器掩盖住了。
洛冉能看见小队在用尽全力冲破敌人的阻挠追上他。
洛冉心想，他们可能还以为通讯器在克里曼身上，因此行动目的想来是活捉克里曼，对于他，自然是往死里弄。
洛冉冷笑，开启了飞行器的紧急功能，直接与系统进行了精神连接。
一般人也许做不到，但洛冉是3s的omega，他能轻易地在这危机情况下快速地连接上复杂并且破损的驾驶系统。
机械已经坏了，没法飞行，洛冉只能尝试使用精神力驱动。
“嗖——”一下飞行器从原本坠落的姿势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转而往上冲刺。
洛冉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用最快的速度和马力把飞行器开入了地图中标识的山洞。
终于，在飞行器即将要被往下倾落的雪彻底淹没之前，飞行器成功在山壁上找到了入口，撞入山洞中。
与此同时，雪将山洞的入口彻底覆盖。
山洞此刻与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雪。
洛冉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人被埋在雪中，情况就不是最遭，他就能在这里等救援。
小队实力强悍，不至于解决不了敌人，也不至于挖不开外头的雪。
飞行器在山洞里降落，洛冉虚脱般趴在主控屏幕上，额头冷汗涔涔。
第一次和系统进行精神连接，还操控驾驶，自然是不适应。
更何况洛冉精神有大创口，确实是勉强了。
洛冉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喘气。
信息素……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渴望卢卡斯的信息素。
山洞里比外头更冷，洛冉拉紧了衣服，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打起精神看四周。
山洞没什么特别的，都是黑漆漆的石壁，并且因为寒冷而结了不少冰凌和冰渣，但是四周都是洞口，想来能通去其他地方，其中几个洞口也传来了水声。
不过洛冉并没有兴趣探索，洛冉确保四周安全后就回了已经残破不堪的飞行器，开启并加大恒温系统。
洛冉看了看数据，恒温系统只能撑一天。
够了。
洛冉再检查通讯系统。
“滋滋……”
“滋……”
“洛秘书？洛秘书！”
是陆成的声音，虽然并不清晰，还夹杂着很多杂音，不过洛冉还是松了口气，捏住麦道：“嗯，我没事，没受伤。”
“好！好！滋……等我们……滋滋，我们已经定位到您的……滋滋，马上来！”
“好。”
洛冉打开了飞行器的电波散发，方便陆成他们定位。
轰隆……
电波开启后，地面却忽然再次晃动了。
洛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没有实体，更像是气流。
带着攻击性的气流。
洛冉按住头，脑袋被这乱七八糟的外来精神力冲击得几乎四分五裂。
洛冉恍惚间，就见眼前的景象都变了。
眼前原本单调的石壁忽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石头，石头上都是红纹，散发着诡异的光，把整个洞口都照得发亮。
那石头正是极冰矿，unk。
是幻觉。
且这个幻觉和洛冉的记忆重叠了。
“天啊……滋……”
“洛秘书！关掉电波，关掉电……滋滋……”
“关……滋滋……”
洛冉想起来了。
—— xxxx ——
“什么？”
卢卡斯刚下了战场，回到主控室后陆成就和自己连线了。
卢卡斯听了陆成说的，浑身凉了半截，身上还未散去的热血与戾气也被浇了干净。
“上将放心，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杀手都制伏了，已经挖开了积雪救出洛秘书。”陆成道：“洛秘书除却身体受了寒气，精神受伤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如今已经转移到首都最好的医院，夏医生正在给他治疗。”
沈西落跟着卢卡斯来了战场，而洛冉情况特殊，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性别以免产生觊觎，因此陆成等人特地请了夏至。
“精神受伤？”卢卡斯蹙眉，手紧紧地攥住终端。
“是！这……说来话长。”陆成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他毕竟也是才从夏至那里知道洛冉是omega，还是3s的，说不震惊那自然不可能。
“首先，洛秘书带伤与飞行器建立了连接，原本信息素就有点不稳定。而接着，他为了方便我们定位，开了飞行器的电波。”
“然后……让我们所有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事发生了，就，我们的探测仪发现，洛秘书所在的洞穴底下不远处，有一只巨型生物。”
卢卡斯一愣。
“什么？”
“洞穴连接着边疆最大的地下洞口，也许是被电波吸引？它忽然过来了……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长什么样，只有以探测仪勾勒出的一个热能轮廓推断是一只巨型大虫……”
“巨型大虫似乎有着可怖的精神力，洛秘书就是因此被攻击受伤，不过它在地下隧道的移动速度很慢，队里的专家推测也许是因为它过于庞大，难以通过小小的隧道。所以它还没移动到洛秘书所在的洞穴位置，我们就把人带出来了。”
陆成说到这里还觉得心有余悸。
看见那巨型的生物的一瞬间，他血液都凉了，话也说不清了，简直是在和时间赛跑。
“怎么可能。”卢卡斯厉声道：“边疆也有不少挖掘和建造工程，那么多热能探测仪，怎么就没有探测到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怎么就偏偏在洛冉掉入洞穴的时候出现？
“这我们也不知道……可能得等首都的专家们研究个所以然出来。”
挂断通话后，卢卡斯暴躁地把终端狠狠地扔开了。
洛冉精神力受创了，洛冉需要的他的信息素。
卢卡斯吐出一口浊气，大步前往甲板。
快点。
他需要更快一点。
……
而另一头，洛冉已经被转移回首都最好的病房，不过还没醒过来。
洛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都想起来了。
……
二十多年以前，落冰与帝国交接的土壤边界有一座小小的城。
这座城被称为纯粹之城，也许是与世无争，小城里的人靠着冰河而生，喝最纯粹的水，吃自己种的最干净的自然食物，虽然因为位置尴尬和偏僻，和外界之间还横亘着一座高耸难行的雪山，连飞行器都难以找到合适的路线进去，因此科技不比外界发达，但里面的人精神力都很高，都是s与a，数据之高甚至能和没有被大量辐射与帝国科技接触的古地球人媲美。
帝国政府有意要挖掘这些宝藏人才，屡屡派使者去谈，让他们搬来首都。
然而帝国盯着，星寇自然也知道。
于是这座城理所当然地被星寇进攻侵占。
大火烧城，不到十岁的小洛冉被家人以性命护着，从城墙的小洞爬了出去。
爬出去后，入目的都是没有尽头的冰雪。
一片白茫茫的，偶尔还有暴风雪，洛冉吊着一口气无意识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往什么方向走，但是他最后来到了一个洞穴。
实在是太冷了，洛冉于是躲进了洞穴里。
好漂亮……
男孩一走进去后，随即就愣住了。
石壁上都是闪闪发光的石头，把整个山洞照得亮堂堂。
洛冉还看见了角落有一只背上都是红纹的虫子，六只脚，头部四方的虫子很大，贴在了石壁上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沉眠。
以虫子为中心，它附近的石头都变成了散发着红纹的银色，离得远一点的则是呈渐变的颜色，从普通的石头慢慢变成了银色，像是在进化。
洛冉心想，这只虫子会魔法。
而且他一进来这里就觉得好温暖，身体热起来了。
洛冉还小，自然是不知道这其实是即将濒死的征兆，身体开始觉得温暖，并且特别想睡。
小朋友对死亡没有概念，也不怕这虫子，直接就蜷缩在一旁睡过去了。
但是他没死。
睡了一天，洛冉便再次苏醒，发尾也开始变成了银色。
洛冉不知道自己头发的变化，他只是每天无聊地数着哪块石头又变了色，变了多少。
洛冉也不知道自己在洞穴里待了多久，他就只喝地下河，没吃东西也能活下来。
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但是洛冉待到他都忘了怎么说话，忘了过往的所有事。
虫子的体积一天比一天大，后来它沉入了地下，洛冉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他没吃东西很虚弱，只能躺着不怎么活动节省力气。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洞穴口。
暴风雪在那天停了，外头甚至罕见地出现了太阳。
男孩站在一旁，明明只大了他几岁，但五官却满是锐气与凶煞。
“叔叔，这里有个人。”
这是洛冉与世隔绝后，第一张看到的脸。
但是洛冉精神虚弱，记不太住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微微蹙眉，“纯粹城的幸存者……？”
男人觉得很匪夷所思，看着眼前灾难后唯一的幸存者，他心想，这小孩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洞穴里存活那么长时间？
“唔……”
洛冉下意识地朝男孩伸手。
男孩上前握住了洛冉的手，有些生硬地安慰，“别怕，我们送你回首都。”
男人似乎觉得很有趣，看了眼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的男孩，笑道：“走了卢卡斯，这次巡逻就到此为止，先带他回首都。”
“好。”
男孩抱着小小一团的小洛冉，大步跟了上去。
第77章 上将回来了！
奥尔顿从山洞里捡了一个小不点回去后，便开始苦恼了。
山洞里自然是没吃的，小不点也不可能打猎，而纯粹城灭亡是在半年前，那他这半年吃的什么？
奥尔顿听取了医生的建议，让厨房煮了蛋，随后再捣碎。
奥尔顿捧着碗，看着趴在卢卡斯身上的小不点哭笑不得，上前扒拉道：“哎呀，下来了小不点。”
“咿呀……”小洛冉抓住卢卡斯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卢卡斯被勒住了命运的脖子，疑惑道：“他为什么粘我？”
“雏鸟情结吧。”奥尔顿笑着把鸡蛋在洛冉面前晃了晃。
洛冉眨了眨眼睛，呆呆地转头看。
奥尔顿小心翼翼地给洛冉喂着一小口一小口吃，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对上这么个软团子反倒束手束脚了。
吃完了一碗蛋，奥尔顿终于成功把孩子拐到自己怀中了。
抱着洛冉，奥尔顿咧嘴对卢卡斯笑道：“哎哟哟，软绵绵的，和你这硬邦邦的小崽子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这小不点长大后会分化成什么呢，要是beta还好，但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那可就不得了了，毕竟是纯粹城的孩子。”
有些人像卢卡斯这样，一出生就分化了，但也有人得成年才会分化。
卢卡斯看着把脸埋在奥尔顿颈窝里的孩子道：“他没有父母，也找不到了，那以后……”
医生检查后，证实洛冉在山洞里待了半年后已经失忆、失语和失智了，甚至身体运作也改变了很多。
巡逻队来到山洞之时石头和虫子已经不见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是和外界断联太久，总归这孩子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以后自然是让他在首都好好生活，我们得把他送回去接受复健和正规教育，你看看他，现在话都不会说了，他得有个老师好好教他重新在人类社会里生活，怎么可能跟着我们到处征战。”奥尔顿挑眉笑道：“怎么？你舍不得，还想留下他？当童养媳呢？”
“没有！”卢卡斯面上一热，怒目道：“胡说八道，他才几岁？”
“哈哈哈……”奥尔顿最爱逗卢卡斯，一脚踹在卢卡斯屁股上道：“傻崽子，还肖想什么媳妇，给我训练去！”
“唔……”小洛冉见大个子把小个子给赶走了，颇为委屈地在奥尔顿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是肚子又饿了？”奥尔顿故意捉弄，摘下办公桌上盆栽的小叶子，举着叶子在洛冉鼻子和耳朵上挠。
“嗷呜！”
然而小洛冉却使劲儿地抬头想要咬住叶子，像是饿极了。
奥尔顿微微蹙眉，这孩子对着鸡蛋一脸迷惑，但对叶子却像对待食物那般，难不成……这孩子以前在洞穴里吃的是草？
“小可怜哟，我再去给你做个鸡蛋。”奥尔顿抱着洛冉去厨房了。
……
洛冉想起来了。
他曾经被奥尔顿，卢卡斯的叔叔与真正意义上的亲人、父亲，这个同样为帝国的英雄抱过。
是奥尔顿把他送回了首都孤儿院，给他安排医生和辅导员，并且为了保护他避免外人和星寇觊觎，瞒下了他作为纯粹城后裔的身份。
而他回去接受复健后，空了半年的身体得到妥善治疗，终于爆发了，他直接病重发烧，浑浑噩噩了好半年，康复后也忘记了这一段记忆。
洛冉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夏至正坐在一旁看书，看到洛冉醒了便给他倒水。
洛愣愣地看着夏至。
“你从雪山被运输回来了。”夏至揉了揉洛冉的发顶道：“又受伤了，你真的是……”
“我也没想到。”洛冉笑了笑，哑声道：“忽然就遇上这些事了。”
洛冉撑着床铺起身，接过水，脑袋里还有些嗡嗡的。
洛冉撑着喝了水，随后按着太阳穴轻轻揉捏。
夏至叹了口气道：“你原本精神就有个大缺口，之前unk和机甲叠加的还没好，这会儿又再次受了伤，我已经给你注射了很多镇静剂和止痛药了，再多会产生抗体的，对身体不好，你只能等上将回来或者自己撑着了。”
“没事。”洛冉调整呼吸道：“不是不能接受的疼，就是有些不舒服。”
像有人拿着针时而不时地戳一下。
“嗯，你要是真的忍不住了就和我说，”夏至轻轻揉洛冉的肩膀道：“我可真是怕了你了，你下次有什么事就别出去了，让底下人去做，你可是星寇的目标。”
洛冉点头，“下次注意。”
他确实不好再往外跑了，即便带的队伍再强悍精锐，意外还是可能发生。
洛冉倒不是害怕意外，他只是不希望自己陷入险境，让卢卡斯打仗的同时还得担心他。
“是怎么回事？”洛冉问道：“我为什么会忽然被精神攻击？”
“啊……”
夏至为了方便治疗，也从陆成和研究所那边了解状况了，给洛冉解释了探测仪发现的巨虫。
“但是我们没法确定虫的长相和真实模样，只有一个红外线图。”
“我能看看吗？”洛冉微微蹙眉，会不会是……
夏至给洛冉看了他终端里村的图，洛冉随即觉得微妙。
洛冉一看到那个四方的头就认出来了，果然是他小时候在洞穴里遇见的虫子，不过那时候没那么大。
“也许……他不是来攻击我的。”洛冉微微蹙眉。
他当年在洞穴里待了整整半年，也没见虫子攻击他。反之，也许正是因为虫子的能量，他才能活下来。
“这就说不准了，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不过你昏迷了一天半，研究所已经有初步的判断了。”夏至取过一颗苹果给洛冉削，和他说这一天来研究所的发现。
“首先，我们都知道冰矿的产生就是因为地质作用的能源，地底下有无数的运动，变更和生物，地底到一定程度后温度并不适合我们，无人机也会被不明生物击落，因此一直是一个未知的领域。”
开启宇宙元年后，人们发现了无数个未知领域，不过反正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夏至继续道：“专家计算了那虫子身上的能源和力量，推断它就是来自那个未知的地底，它背部上的纹路想来就是地底岩浆。”
洛冉蹙眉道：“那它怎么上来了……？”
“应该是因为它来自落冰东部的地底，落冰东部不仅有冰矿的最大型主矿场，还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矿洞，那里的挖掘工程太频繁、太深入了，甚至改变了地质，而且东部连接着大海，海底也有，可能虫子感觉到地上的波动才会上来吧……”
“明白了。”
“研究所也推测并锁定了品种。”夏至再给洛冉看了资料库上的照片，“这种虫代码为ex1，虫子体型原本不大，但是会吸收土地和地壳运动的能源自行制造硬壳保护自己，制造过程中会释放辐射能源，就如同人类呼吸氧气再释放二氧化碳那般。如今unk现世，因此我们可以联系并推断那个未知的能源很可能可以让冰矿进化成unk。毕竟unk出现的地方都有那虫子的能源轨迹。”
洛冉顶着混沌的脑袋努力吸收。
“意思是说，那个忽然出现的虫子是因为过度挖掘才从地底上来，并因为自身的硬壳制造过程而释放出让石头进化成unk的能源？”
“是，但是目前没人真正看过那虫子，不能确定它是不是ex1，而且即便是，也没人真正接触过，所以资料库和教科书里的说明不一定正确。一切都只是猜测。”
洛冉垂眸，安静地思考。
他觉得资料应该是对的，如果资料没问题，那以此推类，他应该是之前在洞穴里遇见了虫，并吸收了虫子释放的能源，和其他石头一起进化了，所以他没死。
并且还在成年后进化成了3s的omega。
但是人类不是石头，那些omega，包括他在接触unk后都出现了副作用。
那为什么当初他接受了半年的能源却没事？
洛冉接过夏至递给他的苹果，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
为什么没有副作用呢？他和别人不一样的点在哪里？总不可能因为他是纯粹城的人，纯粹城说到底也就是精神力好一点而已，所以他爆发起来也没其他人那么严重。
“夏夏。”
“嗯？”
“那现在虫子的事政府和研究所都知道了，他们打算怎么做？”
一提到这个夏至随即头疼，“哎呀你别说了，历史重演了，之前用不用unk的事大皇子和二皇子吵得都打起来了，现在有了这虫又开始了。”
大皇子那边的主张抓捕并让虫子给他们制造新unk和能源，二皇子那边的则希望军部能找到并杀了虫子了绝后患。
洛冉把苹果吃完了，夏至随即很贴心地给他递上纸巾。
洛冉一边擦手一边问道：“那你怎么看？”
“我……？我也不知道……”夏至挠了挠脸颊道：“我只是觉得，万物相生相克，既然unk是大自然生物的产物，那想必有东西克制，否则大虫子自己也活不下来吧？unk附近的动植物也活不下来吧？只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如果能找到，那就不需要去打扰虫子了，消除了副作用后unk也可以被提炼使用。
“算了，不说这些了，外界的事冉冉不用担心，先养好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夏至起身道：“我给你关灯，你先好好休息。”
“等等。”洛冉叫住了夏至，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
“嗯？”
“我明天想出院回公司修养。”
“你疯了？！”夏至瞪眼道：“你tm还想去工作？！怎么了，帝国没你看公文明天就要灭亡了是不！你身体还要不……”
“夏夏……！”洛冉打断了夏至的疯狂输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回去也不是为了工作。”
“那你回去干什么啊！”
夏至一个温和的医生，都被洛冉给逼出脏话了。
洛冉只得老实交代，“上将的房间在公司……”
夏至一愣。
随后夏至挠了挠下巴，“行吧。”
……
隔天，洛冉做完了最后的检查，带上足够的药就回公司了。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洛冉看了眼挂在办公椅上的外套。
虽然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是毕竟是穿了很久的衣服，还是带着一点信息素。
洛冉抱着外套躺到卢卡斯的床上。
果然舒服了很多。
洛冉用外套裹着自己，埋在卢卡斯用了好几年的床铺里，残留的烟草味丝丝缕缕地透出。
洛冉看着窗口密集的紫藤花，开始胡思乱想。
他脑海里此刻是卢卡斯在山洞口处发现他的样子。
时隔多年已经记不清了，只有依稀的轮廓和无比好看的印象。
那是他和外界失联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卢卡斯还记不记得？
洛冉忽然想起之前在宴席上大皇子偶然提起的事，当时他应聘卢卡斯的秘书，和他一起竞争的还有皇家学院出来的人，但是最后还是他被录用了。
会不会是……
洛冉想着想着，活动思绪的他也感觉到越来越不适，洛冉咽下一口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
舒服。
洛冉从下午睡到了下半夜，是被舒服得醒过来的。
烟草味很浓郁，他觉得自己被温柔地抱住了，又温暖又舒服，脑子的钝痛也减缓了很多。
洛冉睁开眼，看见的是卢卡斯硬朗的五官。
“唔……”
洛冉迷迷糊糊地朝卢卡斯伸出了手。
卢卡斯握住了。
洛冉眨了眨眼。
做梦了……？
洛冉咧嘴笑，捏住卢卡斯的脸蛋颐指气使道：“抱紧一些。”
“好。”卢卡斯点头，真的抱紧了。
洛冉再次枕着卢卡斯的手臂睡了过去。
卢卡斯定定地看着洛冉，低声道：“傻冉冉。”
好不容易战役暂时告一段落，他便竭尽所能，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来。
然后他一回来就看见洛冉用他的外套把自己包起来，蜷缩在他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这是卢卡斯从未见过的样子，洛冉在他面前不可能表现得那么依赖。
他抱住了他。
然后洛冉就醒了，朝他伸出手，就像很多年前在山洞里那样。
“晚安。”卢卡斯抱住人，轻柔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