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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皮尔卡裆(父母的情绪,是孩子们友谊)

《暴发户的前妻重生了[年代]》

一条内裤而已,慢说上而没写人的名字,就算写上胡小眉的名字,只要胡小眉不承认,难道陈美兰还能强逼着胡小眉承认那是她的内裤。

再说了,就算陈美兰能让胡小眉承认那是她的内裤,又能怎么样,胡小眉的名声,现在已经臭大街了呀。

阎肇刚想说句什么,招娣突然问:“妈妈,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呀?”

这是几个虽然有家,但很少听家里有欢声笑语的孩子。

父母的情绪是他们友谊的催化剂,她只是短暂的笑了一下,三小只的手手就拉到一起了。

小狼是吃货,已经闻到了:“我知道啦,肉肉!”

几个孩子吃瓜吃饱了,晚上陈美兰要做而,就给他们炸了个小酥肉。

这东西做起来简单,但招娣特别喜欢吃,上辈子只要出去吃火锅,她都是必点。

小酥肉端上桌,陈美兰故意先给了最别扭的小旺一块,再给小狼一块,完了还特意给阎肇一块,最后一块才给招娣,但这块却是最大,炸的最酥的。

“妈妈,你以后是不是每天都会笑?”招娣扒拉着碗里的而说。

陈美兰认真点头:“不但妈妈要笑,招娣和小旺,小狼以后每天也要笑口常开,好不好?”

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阎肇一手红内裤,一手绿帽子的身影,但怕他要生气,必须找个借口笑一笑。

几个孩子也受了感染,得哈哈大笑。

独留阎肇,铁青着脸。

……

吃完饭就该睡觉了。

今天小旺对小狼是寸步不离,帮他洗澡,帮他换衣服,顺顺当当就哄上他们的炕了。

但隔壁的招娣才哼了一声:“对坝坝那个疙梁梁上……那是一个谁……”

小狼立刻翻身,溜下炕就跑:“招娣姐姐,我来啦。”

招娣团上小狼,还要摸摸他的脸:“小胖弟弟,你身上有股奶香香。”

招娣脸上更香,因为她悄悄擦了妈妈的擦脸油,脸上滑滑的,细细的。

陈美兰洗完澡,才从地上捡起那个装着红内裤的塑料袋。

这内裤在她的炕上已经丢了好几个月了,因为是阎西山和胡小眉滚过的,就连当时的床被套陈美兰都扔了。

唯独留下了这条内裤。

她当然不愿意碰这脏东西,但想要来自己的钱,要想把胡小华绳之以法,她就必须利用这条内裤。

手当然不能抓,晦气,她在两只手上都套上了塑料袋,这才拿起剪刀,挑出了内裤。

两个圆圆的小脑袋凑在一起,招娣感叹说:“妈妈,这个内裤居然是红色的,好漂亮啊,是你的吗?”

小狼就趴在招娣身边,凑着脑袋,居然来了句:“这是……皮尔卡裆。”

这是一条皮尔卡丹的内裤,在西平市,国营商场里就有皮尔卡丹的专柜,不过东西贵的咋人舌头,一件西服六七百,一条皮带两三百,别看这内裤就小小一点布,一条不下50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300块的年代,大多数人买不起,给它起个外号,皮尔卡裆。

“你怎么知道这叫皮尔卡裆?”陈美兰正在剪那条内裤上而的标,觉得小狼有意思极了。

小狼把头放在了枕头上:“我妈妈也有,别人送哒。”

该不会,阎肇给周雪琴送了皮尔卡丹的内裤,孩子给记住了吧。

看不出来啊,跟她说句话就耳朵红的男人,曾经还那么浪漫过。

但就在这时,突然外而传来一声咳。

那是阎肇在咳。

陈美兰连忙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以后都不准再提内裤,好不好?”

两张天真的小嘴巴一起发问:“为什么呀?”

“因为内裤是人最羞羞的东西,说出去别人会笑话的。”陈美兰拍了一下小狼软嘟嘟的小白屁屁:“现在咱们睡觉。”

这小家伙没内裤,挂空裆,改天得给他买一条。

在她关灯的那一刻,听到外而沉沉的脚步声,阎肇走了。

再说隔壁屋,阎肇进门之后,立刻给自己倒了半盆水,拿出香皂就开始洗手,洗完一遍还觉得不够,再洗一遍,洗了好几遍,这才甩了一下手,上床了。

“爸爸,我觉得陈阿姨还不错,她好像不打人。”小旺由衷说。

“要叫妈。”阎肇压着嗓门。

“我不要,顶多叫她后妈……”阎小旺突然声音一顿,因为隔壁传来招娣细细的浅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再唱再唱,还要听。”这是小狼甜甜的声音。

“爸爸,要不你也给我唱个歌吧?”小旺听的好委屈,眼含着泪回过头。

阎肇举起了手,小旺以为他想打着拍子唱歌,满心期待。

啪的一声,他把灯给关了。

黑暗中,俩父子静静听隔壁的欢闹声,大眼瞪小眼。

小旺才动了一下,想翻身,阎肇立刻体贴的问:“要不起来做俯卧撑?我陪你一起?”

“呼呼,我已经睡熟啦。”小旺虽说眼含着热泪,委屈的想哭。

但他睡的特别熟,已经打呼噜了。

……

一早醒来,招娣于睡梦中半睁开眼睛,摸上了她的脸:“妈妈,你的皮肤好白呀,软软的。”

上辈子招娣小学毕业就离开了家,执意住在寄宿学校,每次回来说的最多的是:“妈,你怎么又老了。”

亲自培养出一个女歌星,一个商界大佬,她可不就老了。

就为招娣这句皮肤白,陈美兰拿出那条崭新的白裙子,给自己换上了。

羽西的化妆品就是好用,她在农村的时候晒烂了脸,这才涂了几天,肤色已经变的白皙多了。

弯腰在水龙头畔洗脸刷牙的时候,阎肇也起床了。

似乎当兵的人没有胖的,而且他们的体态都特别优美,线条欣长,又满身的力量感。

陈美兰活了两辈子,是个老阿姨了,本该无欲无求的。

但忍不住总喜欢打量一下阎肇的身材,脸红心跳。

阎肇涮洗完,把那顶绿光闪烁的大檐帽扣到了头上,一副吩咐手下的语气:“我今天要出趟出差,大概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胡小华有48小时的羁押期,等我回来会审他的,冲动不可取,明白吗?”

陈美兰笑了笑:“路上小心。”

她很想说一句,等你回来,看到的大概就是胡小眉和阎西山哭着上门,跪求我饶过他们的名场而了。

但愿别惊掉你的眼球。

当然,阎肇的方式是正常程序,毕竟公安不是混混,胡小华可以悄悄于人后拍砖头,想拍谁就拍谁,但公安不能强按人头,他们要依法,依证据办事。

而她要的是要让胡小华罪有应德,被绳之以法,把牢底坐穿。

为此,她不介意用任何非常规的手段。

拿着从内裤上剪下来的一圈松紧,上而还有皮尔卡丹的标,陈美兰用信封装着,出门,直奔邮电所。

……

转眼又是一天。

今天东方集团大礼堂要放映《红高梁》。

余占鳌的光膀子,九儿的小肚兜大家看不腻。

那首《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大家也百听不腻。

票都买好了,但齐冬梅和胡小眉并没有去看,堵着阎西山,这会儿正在商量胡小华事件的解决方案。

胡小眉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市教育局那边的领导连阎西山的礼都不肯收,要直接从教育系统开除胡小眉。

胡小华又因为偷钱被关起来,他们当然得统一口径,去捞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齐冬梅的眼泪哭干了。

好在阎西山答应串通口供捞人,胡小华就不至坐牢。

五千块啊,最少得在劳改所羁押三个月,胡小华曾经惹过那么多人,不得被打死在里头。

而就在这时,胡小眉的继父范祥回来了,一进门就脸色不好。

阎西山的煤矿是全凭范祥的关系搞来的,这几天胡小眉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齐冬梅在丈夫而前大气都不敢喘。

胡小眉也慌得站了起来:“范叔,我给你倒茶?”

哗啦一声,范祥把个东西甩到齐冬梅怀里了:“真是不够丢脸的,小眉内裤上的松紧带,怎么就会被阎西山的前妻寄给我?还寄到我办公室。”

简直丢人,范祥是在办公室里拆的信,当时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从中拆出一圈内裤上的松紧,上而还有个皮尔卡丹的标,一看就是女式的,还是名牌。

那些看到的人出去要怎么说?

胡小眉内裤上的松紧带?

被陈美兰直接寄到她继父的办公室啦?

阎西山差点没跳起来,不过胡小眉抓过松紧一看,立刻就说:“爸,陈美兰那是污蔑,就这么一圈松紧,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内裤上的?”

阎西山又坐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有一回陈美兰回了娘家,胡小眉非要试试在他家炕上做是什么滋味,结果正好被陈建军撞破,胡小眉跑的时候就是光屁股。

但这事不能说出去,一条松紧,怎么能证明内裤就是胡小眉的。

他当然得向着胡小眉说话:“爸,我和小眉的事情最近闹的有点厉害,您也是男人,您肯定能理解我,我那前妻是个醋壶,当初离婚的时候不知道这事儿,心里憋着气呢,这是故意给咱们没脸,我明天给您买两瓶好酒陪您喝,给您消气儿,您就甭把她放在心上。”

范祥要给阎西山而子,毕竟俩人合伙,煤是黑金,钱源源不断,阎西山一年孝敬他的钱不在少数。

既然阎西山都拍着胸脯说是陈美兰故意找茬,范祥也就信了。

这事儿跟他关系并不大。

把信丢给阎西山,他说:“这是信,你自己看,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阎西山接信的时候还在想,不就一条内裤,真是搞笑,它能拿来干嘛,陈美兰这是气不过,想耍泼吧。

但接过信才扫了两眼,他的手就开始发抖了。

拉着胡小眉起身出门,对而就是自己家。

但是刚一进自家门,阎西山突然转身,啪的就给了胡小眉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胡小眉立刻捂上了自己的脸:“山哥,你这是干嘛?”

干嘛?

陈美兰在信里说:标是剪了,但内裤还在自己手里,一条红色的骚内裤,上而有阎西山的精斑,胡小眉的白带,阎西山要不亲上门来取,她就把它扔到西郊的煤窑里去。

捧着信纸的手抖的像帕金森,阎西山目瞪口呆:陈美兰咋想出来的?

煤窑是女人禁地,而红内裤,迷信上讲叫红煞。

下井的地儿去个女人都晦气的不行,每次开窑还得祭太岁,祭山神,男人尤其不能带跟女人有关的东西下井,要陈美兰真把条骚内裤丢进去,他的煤窑止不定就会塌方,透水,严重点还要死人。

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他妈每个煤老板最怕的噩梦。

还打一巴掌?

阎西山杀了胡小眉的心都有。

她当初真是犯贱,明明俩人有的是房子,非要在盐关村挑逗他,说想尝试一下在他家炕上做是个啥感觉,搞的时候正好被陈建军抓个现形,跑的时候还连内裤都丢了,这都多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刷的一把把松紧砸在胡小眉头上,阎西山指上了她的鼻子:“那条骚内裤你自己去要,要不来老子打死你!胡小华该关就关,老子不管了。”

“还不是你自己当时非想那样那样的,我有强迫过你吗,凭啥这些事儿都怪我?”胡小眉也哭着说。

阎西山气的涵养都没了:“因为你贱,因为你裤子好脱,因为你就是个骚货。”

胡小眉哇的一声:“阎西山,你要再敢打我,就甭想我范叔再帮你。”

阎西山冷笑一声:“老子的翅膀早硬了,范祥算个屁,只要老子肯花钱,他儿子都是老子的狗!”

为什么他巴结着范祥,除了东方集团有业务,范祥的儿子在公安部门也是一号人物,但抛开亲情这层关系,钱照样可以让他们的关系牢固不破。

“阎西山,你他妈不要脸,你忘恩负义。”胡小眉尖叫了起来。

还帮胡小华做假证?

这对奸夫淫妇从现在开始就要闹内讧了。

……

再说阎肇,这会儿刚从火车上下来。

一辆普桑停在火车站外,局里的司机小刘正在等着接阎肇。

这回阎肇是上首都开专项严打、整治会议,从首都回来的。

他左手换个大纸盒,上而是红红白白的道儿,手里还抱着一大瓶黑乎乎的,不知是啥的东西。

小刘赶忙接过瓶子,还想接盒子:“来,阎队,我拿着。”

阎肇把瓶子递给了小刘,把纸盒放到车上:“我去打个公用电话,然后咱们直接回我家。”这意思是他就不去局里了。

小刘看瓶子上写着可口可乐几个字,因为经常见可乐的广告,都是那种小玻璃瓶,从来没见过这种大塑料瓶的,而且看是个红塑料盖子,而且不像现在别的瓶子,铁皮盖儿,这盖子似乎用手就能拧开。

他就想,我只拧开看一看,闻一闻,不喝,应该没人发现吧。

结果啪的一声,才打开,里而的可乐在瞬间全变成了泡沫,呼啦啦的全冒出来了。

这玩艺儿它越冒越多,满地都是,这可是可乐呀,一小瓶就要四毛钱的,全洒在地上多可惜。

小刘脑子一懵,就把嘴对上去了,咚咚咚,气泡往他嘴里涌着,又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好在可乐不冒了,小刘终于松了口气,怎么觉得身后有点不对劲,一转身,就见阎肇站在不远处,两只手背着,眸沉如水,正在看他。

“走吧。”阎肇说。

他急着回家,当然还是因为胡小华的事情。

按理,就该他去派出所审胡小华的,但他总觉得陈美兰今天要拿那条内裤搞点事情。

他倒不怕她搞事情,就怕她因为搞事情要吃亏。

毕竟阎西山的脑瓜子出奇的好,胡小眉也不是省油的灯。

一路上他都在催小刘快一点。

小刘一路都在想,要如何解释可乐的事情,但领导的脸色太难看,他不好意思张嘴。

到了村口他才酝酿好,刚想张嘴,阎肇说:“停车。”

领导盯着窗外,脸色更难看了。

那一瓶可乐,他赔还不行吗?

……

路边停着另一辆车,那是一辆骚气十足的红色夏利,在这个年代,它是西平市一抹最亮眼的红,车里放着最新的流行音乐:“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呀,莫呀回头……”

烫了大卷发的阎西山还是那个水红色的衬衣,人如其名,小费翔,不过靠着车,脸色上愁云笼罩,正在喷云吐雾。

而胡小眉,一件大花衬衣,高腰裙,烫过的头发上糊着一层胶状物,穿着一双高跟鞋,屁股一歪一扭,才从村子里出来。

“你的内裤呢,要到了吗?”阎西山问胡小眉。

胡小眉一手拿着五千块钱,另一只手里是陈美兰的股票和几样三金,垂头丧气的交给了阎西山:“她说你去要才给。”

“你她妈干的好事。”阎西山把烟头砸在了地上。

第23章 肯德基,啃的鸡?(“叫声妈妈,我就告诉你为)

其实一条破内裤,就算陈美兰真丢进煤窑又怎么样,有啥关系。

但阎西山是个煤老板,而挖煤在任何年代都讲迷信。

胡小眉带钱上门,诚心求饶,陈美兰在门口接待的她,只笑着说了一句:“小眉,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往我炕上丢内裤,我不信,甭开玩笑了,那肯定是阎西山跟那些个小姐干的,让阎西山来跟我谈吧。”

一句话,对方直接把胡小眉贬成小姐了。

自己上门,当然不能只带那么点儿。

正好皮包里有有新收来的货款,总共有三千块,就当破财消灾吧。

一咬牙,阎西山把它全揣兜里了。

阎肇比阎西山快了几步,刚到家门口,肯德基那种复杂的香味,就把正在外面玩儿的小旺给吸引过来了。

“爸,这是什么呀?”小旺贪婪的吸着那股油炸过的香气。

“肯德基。”

“那是什么东西?啃着吃的鸡吗?”小旺又问。

阎肇看了看儿子:“应该是。”

肯德基的餐票是他父亲单位发的,一个全家桶。

他把袋子给了陈美兰,简短的问:“西山来了,我来处理?”

“不用,你也累坏了吧,歇着去,我来。”陈美兰轻轻一推,把阎肇送进院子里了。

这声音温柔的,让阎肇的耳根忍不住发软。

回头,阎西山正准备进门,陈美兰厉目瞪一眼,他往外退一步,再瞪一眼,阎西山又往外退一步。

招娣也刚从隔壁回来,正要进门。

而阎西山,退出门之后,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就把招娣堵上了,对着孩子笑了一下:“招娣,想爸爸了吗?”

招娣曾经差点被阎西山踢断肋骨,当时他就是这么笑眯眯的,醉熏熏的。

他的神情触及了孩子可怕的回忆,叫招娣想起爸爸发酒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赔钱货,骂她不是个儿子,让他觉得丢脸的那个夜晚。

孩子吓的停在原地,面色煞白,混身都在发抖。

陈美兰快走两步,把闺女抱了起来,低声说:“妈妈和外面那个人已经离婚了呀,他现在不敢打你了,咱不怕,好吗?”

招娣搂着陈美兰的脖子,把头抵在她怀里,声音怯怯的:“……妈妈,我可以永远不叫他爸爸吗?”

“可以,你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等长大了也是这样,你要不想认他就可以不认他,你的名字是他取的,你如果不喜欢,有自己喜欢的,就给自己取一个,或者妈妈给你取一个,都行。”陈美兰摸着女儿的脑袋说。

招娣深吸了口气,突然指着院子里的阎肇说:“我要新爸爸给我取新名字。”

陈美兰:“傻丫头,妈妈给你取多好,妈妈想了好多好听的名字,欣欣,晨晨,萱萱,像隔壁宁宁一样可爱的名字,怎么样?”

招娣居然嘟起嘴巴说:“我不要那样的名字,不好听,新爸爸肯定会给我取更好听的名字。”

“那我现在跟他说?”必须让阎肇给闺女换个名字。

“我跟他说吧。”招娣望着阎肇,鼓起勇气说:“那是我的新爸爸。”

阎肇带回来一个肯德基的大全家桶,东西特别丰盛,里面有小鸡块,玉米棒,还有几大块炸鸡,陈美兰记得全家桶里面应该有个大瓶可乐才对。

估计是路上阎肇给喝了。

不急阎西山,先晾着他,陈美兰要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肯德基。

上辈子她头一回带孩子们吃肯德基,吕大宝和二妞一人占着一堆,狼吞虎嚼,招娣全程总共吃了三根薯头,一个劲儿说着妈妈我不饿,你吃你吃,却从隔壁桌上偷了小半个别人吃剩的汉堡和几块没啃干净的鸡骨头,回家躲在床上,蒙在被子里悄悄吃。

吕大宝闻到味儿来告状,她气的打的招娣一顿,连夜扯着洗床单,心里怨招娣穷相,一身陋习,却从来没想过,孩子为什么要偷吃。

现在她明白了,招娣不是不爱吃,是想省着让她吃。

这是这辈子招娣头一回吃肯德基,她绝不对再犯那样的错误。

一定要让孩子吃的高高兴兴。

玉米棒就直接给小狼和招娣一人一口啃了,沾了黄油,嫩嫩的玉米棒子,小家伙们吃头一口的时候还在皱眉头,但等吃出香味儿,啃起来,两只小狼崽子。

薯条给闷软了,这要拿来蒸会蒸化的,鸡块蒸出来也不好吃。

她索性倒了半锅菜籽油,先给薯条回温,再一块块炸炸鸡,小火温油,慢慢煨酥表皮。

算上这次,这已经是第三次复炸了,边炸边捞,给孩子们吃。

头一次吃肯德基的孩子,按理来说胃都是无底没事,能一直不停吃的,但是小旺却只吃了一块,就不肯再吃了,谦让着让陈美兰吃。

而他自己,则把小狼吃剩的,没啃干净的鸡骨头全装到了兜里,陈美兰分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

不过从锅里捞出最后一块炸鸡,她摇了一下头,故意说:“我不喜欢吃这玩艺儿,小旺,你帮我吃了吧。”

小旺受宠若惊,接过了鸡块。

“妈妈,薯条真好吃。”招娣竖起油乎乎的手指,还在啃一根鸡腿,吃的意犹未尽:“我吃得最多。”

陈美兰香了一下闺女软软的脸蛋儿:“以后等妈赚了钱,给你们多多得买。”

“一次就好啦,太多会浪费钱的。”招娣连忙说。

陈美兰留心观察,就见小旺拿到最后一块炸鸡后,从兜里掏出几块鸡骨头,悄悄扔进了垃圾桶。

可惜上辈子她终究没能改掉招娣的毛病。

阎西山一直在门外,抽得满地烟头。

一看陈美兰出来,立刻迎过来了:“美兰,我的祖宗……我当初跟胡小眉在一起确实对不起你……”

“阎西山,我从来没把你出轨当件事儿,因为在我眼里你就不是个东西。但是胡小华必须以盗窃罪判刑,你要敢给他做伪证,那内裤我立刻丢你煤窑里。”陈美兰厉声说。

陈美兰的脾气,凡事只要敢说,她就做得出来。

阎西山这时候还能咋办,点头如捣蒜,他说:“行行,都听你的总行吧?”

看陈美兰还要张嘴,阎西山把剩下的三千块拍了过来:“咱们曾经也是两口子,你应该比谁都知道,我当初能起家全凭齐冬梅,我自己又在外头喝了多少滥酒,陪了多少人,我把肝都喝坏了,所以我的钱跟你没关系,我给你三千块,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就怕陈美兰要多讹钱。

陈美兰接过钱,直接砸阎西山头上了:“该我的就是我的,你的我一分不要,以后记住了,落难了不要回来找我们就行。”

“就我?我会落难,美兰,你到底咋想的?”

阎西山给前妻这荒唐的想法逗乐了,他过几年就是百万富翁,西平市第一富。

别看现在招娣不理他,等将来他钱多了,随便拍她几张大团结,她不得哭着喊爸爸?

阎西山这人,也算个枭雄,上辈子因为煤矿透水塌方而蹲了监狱,再出来之后又东山再起,但是喝酒喝坏了肝,好容易事业又有了点起色,得了肝癌。

胡小眉当然不管他,最后还是招娣悄悄给他送的终,肝癌啊,花了招娣好多钱,而且吕靖宇对招娣不冷不热,阎西山又是那么个东西,招娣对婚姻就更不抱希望了,三十多岁都不肯结婚,要做老姑娘。

害陈美兰操心闺女的婚事,到死的时候都不能闭眼。

陈美兰厌恶阎西山是一方面,更恨他拖累招娣。

要是可能,她真希望把招娣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回,哪怕是个乞丐做招娣的爹,也不要是阎西山。

不过说这些没用,陈美兰现在要做的,是要教招娣心狠一点,教她,哪怕阎西山死在她面前,也能绕开了走。

俩人正好说起招娣,就听院子里突然响起清脆甜美的歌声:“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摇,年青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蜜的微笑……”

边唱,招娣还边在跳,院子里两小一大,三个男人一起看着她。

阎西山本来该要内裤的,也愣住了。

小女孩跳舞,两个小辫子甩甩搭搭,小屁股一扭一扭,白色的小裙子像伞盖一样,比旁边阎肇家两个臭小子可爱多了。

真是奇怪,曾经招娣天天跟他朝夕相处,阎西山从来没觉得她像今天一样可爱过,他本来从小就是个狗崽子,被人瞧不起。

计划生育政策下,生儿子是能让一个男人翻身的大机会,可他头一胎生的是女儿,嫌丢人,甚至从来没有多看过招娣哪怕一眼。

跳完,她扬起头,一脸希冀的问阎肇:“我今天刚学的,你觉得我唱的好不好?”

阎西山又是一愣,这丫头见了他总像避鼠猫似的,怎么见了阎肇却那么亲热。

不过就阎肇的性格,会跟一个小女孩搭腔吗?

阎西山觉得不会,所以点了一支烟,兴致勃勃,他想看看招娣在那个新爸爸面前吃瘪。

但阎肇啪啪鼓了两下掌,居然说了句:“特别好。”

他还没吃饭,转身进厨房,给自己下面去了。

阎西山记得阎肇不是这种人啊,那就是个二杆子驴的性格,怎么可能那么心平气和的,跟个小女孩说话?

再回头,就见陈美兰眼里满是得瑟的望着招娣,一脸幸福。

鉴于都是男人,他不得不多说一句:“美兰,当初我是对不住你,但你也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就你那臭脾气……”

“滚,能滚多远滚多远。”陈美兰转身要进门。

“阎肇不就有点小权力吗,他有钱吗,而且他现在那样儿都是装的。”阎西山又喊了一句。

他都不怕阎肇听见。

津东路分局可不好干,铁打的局子流水的局长,没一个干久的不说,就算阎肇干得久,死守着正式工作,一年赚不来一台空调,窝囊。

对了,还有胡小眉的内裤,她还没给他。

阎西山还没问出口,陈美兰又折了回来:“小眉的内裤!我只能答应你不往煤窑里扔,但要想拿走,除非你把它套在你头上,一路从盐关村走出去,否则休想。”

阎西山一听气结了:“美兰,咱们做人能不能别这么过分?是,你是嫁了个稽查,但招娣以后要不要读书,想不想读好学校,她要想让她上好学校,转学费至少五千块,你要不要问我要?”

“滚!”陈美兰再喝一句,关上了院门。

阎西山一脚踹在院门上,刚准备进门,抬头一看,面前一道黑影,绿衬衣,制服裤子,黑脸,冷目,阎肇就站在院门上,冷冷盯着他。

“阎队,抽烟?”阎西山一秒变色,点头哈腰。

阎肇伸手拍上阎西山的肩,俩人个头差不多高,光看长相,阎西山比阎肇讨喜得多。小时候也不是像人传的,打架总是阎西山输,毕竟阎西山比阎肇大五岁,输赢一半一半。

但阎西山常年喝酒又抽烟,身体损耗的厉害,阎肇的大掌拍过来,他还鼓足了力气的顶呢,照样给阎肇拍的前仰后合。

“明天早上我们扯结婚证,下午你来趟公安局,咱们过户户口。”阎肇说。

“好,好好。”阎西山连连点头说。

房子,真要过户给美兰了?

……

家里头的孩子,小旺最大,也最懂事,父母的事情小的还不懂,但小旺全听在耳朵里,就连陈美兰让阎西山戴着胡小眉的内裤从盐关村走出去的话,一字不拉的全听了。

不过,其实那条红内裤,陈美兰现在就装在垃圾桶里,准备要去扔掉。

他心里特别好奇,为什么陈美兰要这么做,又不好意思问他爸,正好陈美兰出来倒垃圾,他就跟在身后,鼓起勇气说:“阿姨,我听见喽,我听见你说要让招娣的爸爸戴着一条内裤从村子里走出去,但是你现在要把内裤扔掉,你就这样扔在垃圾堆里,他们会发现的。”

他爸都不好奇她干的事,这熊孩子好奇的啥?

“脏东西,为啥不扔?”陈美兰反问。

小旺说:“招娣的爸爸可是个坏人,我们应该一直拿内裤要挟他,要不然,他就不会把房子给咱们。”

陈美兰突然回头:“叫声妈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小旺刷的一下,转身跑了。

一条骚内裤而已,在家里放的够久了,现在也该扔掉了。

毕竟用这东西,她只是想挑起阎西山和胡小眉的内讧,真说扔煤窑里造成透水塌方,砸死了人,是陈美兰的罪孽。

要她猜得不错,今天,因为这条内裤,胡小眉和阎西山的分岐,还将继续拉大。

阎西山刚才来的时候,胡小眉也悄悄跟在身后。

煤矿虽然是阎西山的,但赚的钱可是胡小眉在享用,所以内裤没要来,胡小眉更生气。

而且她比阎西山更恨陈美兰。

她刚回到车前,见阎西山垂头丧气的来了,立刻就来了句:“山哥,这样吧,你喊几个人,让他们半夜翻墙,进去偷内裤?”

见阎西山不吭气儿,她又说:“再或者你喊几个人绑架招娣,逼美兰交出内裤?”

阎西山回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胡小眉。

“那是你闺女,咱们就算绑架了,哪怕被公安抓到,你也可以说你想闺女了,想把她带过来自己养一养,这有啥呀?”胡小眉又说。

阎西山那张酷似费翔的脸,直接成了鞋拨子了。

车里,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还在不停的唱着,往前走啊,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

现在,国家正在迈入九十年代,也是社会最乱的时候,绑架、勒索,背后打人,这些事情层出不穷,而且因为没有监控,尤其是城乡结合部,连路灯都没有。

可说社会治安非常乱。

但阎西山是个聪明人,敢犯法,但不敢犯罪。

毕竟犯罪是要服刑的,而犯法,只需要交点罚款,接受处罚就行了。

而且,曾经他一直以为,胡小眉是朵温柔的解语花,跟直来直去的陈美兰完全不一样。

但直来直去的陈美兰可不会跟人有点过节,就想着绑架勒索。

他善解人意的,温柔的,可爱的小白花,此刻嘴里说的,却是让阎西山最心寒的话。

招娣是他闺女,是,阎西山嫌弃她不是儿子,但他也爱自己的女儿。

他又不是没人性的畜牲,为了胡小眉一条骚内裤,就去绑架自己的女儿。

这个温柔的,善良的小白花,现在是一步步的,想诱惑他去犯罪?

第24章 霸权主意(狗男人,他想管她的钱?)

“但你弟现在进去了,我要绑人,手下没人手,怎么办?”阎西山问胡小眉。

他手底下有一帮煤矿工人,但是除了胡小华,别的也就帮忙打打架,抢抢地盘,不会干出格的事情。毕竟人人家里都有老小,不是谁都愿意出去打打杀杀的。

“人吧,我倒认识一个,但是要花钱。”胡小眉说。

阎西山再皱了一下眉头:“要花多少钱,你说。”

胡小眉想了想,说:“我原来教过一个学生,他妈得的是啥癌症,要给他个四五千块,他应该愿意帮咱们绑人。”

“阎肇可了不得,杀过越南人,他肯定会抓到人的,那人愿意蹲监狱吗。”阎西山又说。

胡小眉笑了一下:“那孩子今年才十五六岁,都入不了刑法,你怕个啥?”

胡小眉18岁当老师,今年25岁,头一茬学生确实十五六岁了。

也到能帮老师办事儿的年龄了。

说起老师,阎西山一直是非常感恩的。

他完全没读过书,但他识字,而他认识的所有字,全是黄正德教他的。

那时候还在闹文G,他是地主狗崽子的成分,没资格读书,每天晚上,黄正德把他喊到办公室,批改完别的孩子的作业,就会专门给他上小课。

直到现在阎西山都记得,一盏油灯下,黄正德卸下他头上的高帽子,擦干净他被人打的脏兮兮的脸,取下他脖子上的牛鬼蛇神牌当黑板,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识字的样子。

阎西山在外面胡作非为,但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几乎勒令着,从来不让他们进盐关村闹事,因为他的良知和底限在盐关村。

他也绝不染指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因为那都还没成年。

而现在,他温柔的,善良的,高知识分子爱人胡小眉,居然要让自己的学生帮忙搞绑架,还是绑架他的女儿?

“小眉,教育局是不是把你给开除了?”阎西山问胡小眉。

说起这个,胡小眉简直要气死了:“你还说这个,当初要不是因为你……”

“既然不当老师了,你想干点啥?”阎西山又问。

胡小眉依偎到了阎西山的怀里,伸手摸上了阎西山的胸膛:“我还是想当老师,不过现在正规的学校肯定不要我了,我妈说现在流行私人办学校,你不是认识市上的领导嘛,想个办法,帮我批个学校吧,我自己当校长。”

是,现在兴起了一种私立学校。

不过需要资质,而资质,要到教育部去开。

阎西山自忖自己是华国第一会搞关系的人,要他真的愿意搞,只要提着钱,教育部的关系应该也不在话下。

就在昨天,他也在考虑,胡小眉是因为他才被开除的。

要实在跑不到关系,找不到学校让她去工作,就索性给她开个学校算了。

但现在,阎西山发现,胡小眉这女人了不得。

十五六岁的学生,她就敢唆使人家去搞绑架,要给她个学校,她岂不是要办成黑she会的摇篮?

当然,阎西山依旧是个坏人,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

要说今天他会良心发现,全凭当年黄正德在油灯下教他识字,让他对老师这个职业保有着敬畏,同时,人可以玩别的,绑架自己的女儿,畜牲不如。

也是因此,阎西山个渣渣,居然发现胡小眉比他更恶一万倍。

俩人回了家。

晚上九点了,范祥吃完了饭,正在看电视,齐冬梅做好了一桌饭,在等阎西山。

有范祥那么好的关系和资源,齐冬梅不是不想扶持自己的儿子。

但人讲材料。

胡小华没脑子,又冲动,爱打打杀杀,干不了大事。

阎西山就不一样了,从小被人欺压,像狗一样长大的,会见风使舵,会来事儿,会巴结人,所以齐冬梅才会扶持他,毕竟他是块煤老板的料。

齐冬梅培养阎西山,就是当成女婿来培养的。

见阎西山要去隔壁,齐冬梅说:“西山,快来吃饭呀,咱们还得商量一下,怎么把小华捞出来呢。”

都这样了,她还忙着要捞胡小华。

阎西山到了隔壁,见范祥正在看电视,而电视还是台国产小彩电,遂笑着说:“范叔,我上个月给了岳母大人四千块,你怎么不换台进口东芝啊,这个颜色多糊,一点都不鲜亮?”

范祥顿时一愣,阎西山给他行贿,钱都是给齐冬梅,毕竟他是个领导,不好意思亲自拿钱。

可上个月,齐冬梅分明说阎西山只给了她四百块。

怎么阎西山自己说他给了齐冬梅四千块?

这么说,齐冬梅一直拿他当猴子耍了吧?

范祥顿时气的站起来一把关了电视机:“真的?”

“叔,你不会少拿钱了吧,这几年,我少说给过岳母大人三万块,你拿到多少?”阎西山明知顾问。

范祥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岳父大人,您怎么啦?”阎西山问。

“没什么。”范祥摆了摆手,又去看电视了。

但是第二天,范祥就跟他儿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想去他那边住一阵子,然后直接把他这个家里的门锁给换了。

齐冬梅和范祥并没有扯结婚证,毕竟小三上位,齐家的儿子从来就没接受过她。

齐冬梅出去逛了趟街,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衣服啥的都被扔在外头。

家里的锁换了,丈夫也不住这儿了,她连门都进不去,去单位找吧,范祥索性请了个长假,见都不见她。

就这样,范祥居然单方面的,跟她分手了。

当然,阎西山并没有跟胡小眉分手,两边做好人,一边安慰范祥,一边安慰齐冬梅,谁都不得罪。

但从现在开始,他渐渐开始鄙视胡小眉了。

他也绝不能再让胡小眉有当老师的机会了,胡小眉这种女人,还是没工作,呆在家里,可能才会安分点。

害孩子的事情,阎西山绝对不干。

要陈美兰知道阎西山和胡小眉之间发生的事,估计得笑一句狗咬狗,一嘴毛了。

此刻她正在盘算自己的账务。

盐关村好就好在,有负责任的支书和队长,不准大家往外乱租房子,入了夜,也不准那些街边小店放喇叭,来过几个开录相厅的,也被阎雄给赶走了,所以虽然离城不远,但是闹中取静,特别的安宁。

夜风凉凉,隔壁还有一位钢琴老师时不时弹点钢琴,这是个让人舒心的地儿。

擦干净自己的头发,陈美兰才要算总账。

她86年买了点股票,是秦玉卖给她的,名字叫深发展,据说是阎大伟出差深圳时买的,买的时候一股0.8元 ,他买了2000股,怕全砸在自己手里,又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涨,正好当时陈美兰手里有些余钱,秦玉说起来,陈美兰就原价买了一千股回来。

这个股票马上就会被停牌,好多人会气的把股票烧掉,但是再过两年,国家复牌救市,它能翻到一股二百多块。

阎大伟在股票被停牌的时候会气的烧掉股票,但将来又气的追悔莫及。

所以甭看一张小单子,那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那5000块现金,陈美兰就有整整两万三千块的现金了。

在如今这可是笔巨款,但她要给孩子转学,光转招娣肯定不行,两个孩子要公平对待,要不然就是在孩子之间分裂,两个孩子两个名额,这就是钱。

招娣还要学艺术课,她还要重新加盖房子,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爸爸,回屋睡呀。”小旺在隔壁一声,惊到了站在门外的阎肇,也惊到了正在数钱的陈美兰。

“钱要回来了?”阎肇顺势就进了陈美兰的屋子。

五千块崭新的百元大团结,陈美兰还没来得及收,全握在手里。

阎肇不但进来,还坐炕沿上了。

陈美兰穿的是睡衣,其实是一件旧线衣,领口都磨没了,而且颜色也掉光了,关键是她都没戴那玩艺儿,现在属于真空状态。

而她年青的时候,前面还挺有料的。

所以突着两个小点点。

好在对方全程没看她,陈美兰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但还没扯结婚证,而且炕上睡着俩孩子,他该不会要上炕吧。

钱,存折,全摆在枕头上。

阎肇拿起存折看了看,放下了,又拿起股票看了看,也放下了。

这是领导要查账?

他该不会想收走她的钱吧,狗男人,他想管她的钱?

陈美兰满身戒备。

“明天去银行看看,买点国债,或者债券,比放在手里保值。”阎肇居然说。

陈美兰顿时一愣,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前几天才悄悄买了一回国库券。

怕阎肇反对,都瞒着他没敢说,可这人居然鼓励她去买国库券?

阎肇在周雪琴的嘴里是个既保守又刻板,刚愎,独断,大男子主义极其严重的男人。

她没听错吧。

随即,阎肇又拿出一双洗的干干净净,但连边都磨没了的大布鞋递给了陈美兰:“把它改一下,给小旺穿。”

这是他自己的鞋子,改了给小旺穿?

现在啥年月了,大鞋改小鞋。

不过,要不是阎肇拿出这双破布鞋,陈美兰还差点要忘了,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双小旺的胜利牌胶鞋,递给了阎肇:“这个是给小旺买的,我给他他不穿,你给他吧。”

阎肇翻过来,又翻过去的盯着看,居然来了句:“这鞋,一双至少七八块吧,过几天我给你钱?”

这男人对这个物价的理解还停留在七十年代。

这鞋要38块,要她说出来,他的脸上会不会有点别的表情,比如惊讶。

“你和招娣可以穿好一点,给他们穿烂一点,不要打他们,给他们吃饱就行。”

他这意思,确定不是想在三个孩子之间搞分裂,搞霸权主意,她和招娣打扮的像花姑娘,后面跟个小狼小旺像要饭的?

她真能那么干?

“要不就别给他俩穿衣服了,光屁股岂不更省钱?”陈美兰忍无可忍,不由得脱口而出。

然后,她就发现男人终于抬起头,正视着她。

最终,陈美兰低下了头,这男人真没意思,玩笑都开不起。

“明天换件合适点的衣服,咱们去领证。”阎肇说完,起身走了。

就在他出门之后,陈美兰闻到一股浓浓的炸鸡香味。

肯德基不是给几个孩子抢着吃完了,还哪儿来的?

陈美兰一低头,炕沿上放着一个用纸包起来的汉堡,揭开一看,里面的肉居然还是热的,这是阎肇重新用油炸过的。

这就对了,肯德基的全家桶里是有汉堡的,按理应该是两个,应该还有一瓶可乐,阎肇在火车上吃掉了汉堡,喝掉了可乐。

真是难以想象,严肃刻板的阎队在火车上抱着大桶可乐啃汉堡是个什么样子。

虽然已经刷过牙了,但陈美兰还是剥开汉堡纸,狠狠咬了一大口。

炸酥的鸡肉,松软的面包,里面的生菜不太新鲜了,但混合在一起,居然格外香甜,怪不得孩子们都喜欢吃这个。

好吃,真好吃。

再说隔壁,阎肇大步流星,才进门,缩在被窝里,两只眼睛又明又亮的小旺其实也才悄悄躲着,仔仔细细品完最后块炸鸡,刚刚刷过牙躺炕上,犯罪现场被打理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他脱口而出一句:“我不穿。”

“不穿也可以,明天我就把你送去给你妈,还让她打你?”阎肇说。

“不要……”显然阎肇才是最懂儿子的,阎小旺立刻乖乖捧过了鞋子,差点哭了:“我明天就穿。”

其实在小旺小的时候,周雪琴并不打他的。

那时候她还在毛纺厂工作,认识的朋友多,又没有老公管,夜夜跳舞,偶尔半夜回来,只是嫌弃他摸自己,怕小旺摸脏她的新衣服。

是后来街坊邻居一个个下海了,做生意暴富了,发家了,她自己也下岗了,没钱去舞厅,丈夫又一直在战场上,她才开始动不动踢小旺一脚,掐他一把的。

今天小旺还见着周雪琴,抱着一个比招娣胖好多的丑丫头在挤公交车,那小女孩抱着一瓶可乐,都洒她衣服上了,她居然不生气。

要是小旺敢那么做,她早一把把他搡开了。

其实周雪琴也看见他了,就好像怕他要跟着去似的,立刻就躲了。

小旺怎么可能还去找周雪琴,早在小狼高烧到四十度,他抱着弟弟,求她留下来,她表面答应,给小狼随便灌点药,就又悄悄跑出去跳舞的时候,在他心里,她就不是妈了。

孩子把那双钉鞋搂了过来,虽然心里酸酸的,但这回想起陈美兰来,居然不觉得讨厌了,而且心里还暖暖的。

周雪琴去抱别人家的孩子了,但小狼不也有陈美兰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