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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看上去很美(他和小狼,在周雪琴那儿永)

《暴发户的前妻重生了[年代]》

开灯坐了起来,陈美兰看了看表,凌晨444分,这时间也够吓人的。

“真的快死了?人在哪儿?”

熟睡中的小狼手抱的紧紧的,得慢慢掰开。

这小崽子最近半夜老觉得妈妈身上凉凉,喜欢帮她暖身子,他趴在她身上,就像只小暖炉。

天太冷,水泥平房尤其,陈美兰这边有炉子还好点。

阎肇那屋没炉子,他凭一身正气过冬,推开门,混身一股寒气。

“在区医院,说是正在动手术。”阎肇透开炉子,让火燃了起来。

农历现在是腊月,阳历刚过完元旦,马上就是春节了。

周雪琴和吕靖宇今年一直在跨省倒卖国库券,听消息赚了不少。

但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死了?

也不可怜,毕竟路都是自己走的。

就不知道一心羡慕,嫉妒,并且不忿于周雪琴暴富的阎西山要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个什么心态。他还没被人捅过,应该挺想让人捅一下的。

这么一想陈美兰就又忍不住要笑,可这会儿不能笑,另一个重生者马上就要死了,她心有戚戚:“她是不是喊孩子们去看她?”

“她的意思是要见一面,但看你的意思,你想不想他们去?”阎肇问。

果然,周雪琴活得好的时候不见孩子,眼看要死了,想见自己生的俩孩子了。

但陈美兰现在才是俩孩子的妈,阎肇得经过陈美兰的同意。

“走吧,他们必须去。”陈美兰说。

就好比吕大宝和吕二妞每年祭奠亲妈,陈美兰会帮忙打点一样。

孩子的亲妈要死了,她要不让孩子见,小旺和小狼长大之后是会怪她的。

圆圆也被惊醒过来了,因为灯开着,皱着眉头看着阎肇,毕竟这是爸爸,而在圆圆的概念里,爸爸是从不夜里进这间卧室的,所以有点怕,怯生生的问:“爸爸,天亮了吗?快去上班吧,再见!”希望他赶紧走。

阎肇回了句:“不是。”

陈美兰把闺女抱坐了起来,把衣服丢给她:“有个阿姨,就是小狼和小旺的妈妈,说是生了病,咱们去看看,你也一起去?”不能把圆圆留在家里。

陈美兰要给圆圆和小狼穿衣服,阎肇就出去了。

这边陈美兰刚给孩子穿好衣服,就听见那边阎肇在问小旺:“是不是男子汉?”

“是。”小旺睡的眯眯糊湖,却一下翻坐了起来,举着双手:“爸爸,要做俯卧撑吗?”

其实偶尔做做俯卧撑也没事,因为那就意味着爸爸晚上会陪他睡。

小旺已经很久没这待遇了,爸爸总是一个人跑到另一间屋子睡。

“是就不要哭,爸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阎肇这是怕小旺要哭,提前打预防针。

但他这么一说,孩子先给吓坏了。

本来在就冷,炉子熄了,小旺那瘦瘦的小肩膀直接抖到了一块儿。

陈美兰把小旺揽了过来:“我得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亲妈妈生病了,说是有生命危险,你们得去趟医院,你可以哭,不用怕的。”

小旺并没敢哭,因为他爸看着呢。

周雪琴是他亲妈,虽然也曾打过他,但疼过的小旺都忘了,曾经总是带他出去,他总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什么头过裆,吃响指,掐肿小牛牛,小旺也曾觉得屈辱过,但他不为此而恨周雪琴。

就算将来等他长大了,有能力了,要报复谁,也绝不报复周雪琴。

对小旺来说,亲妈要奔向更好的生活,他会选择跟爸爸在一起,绝不会去打扰她,他也知道她不爱自己,爱的是钱和别人家的孩子。

于她来说,自己只是个多余的累赘。

但现在,他到底该哭还是不该哭?

“不准哭。”

“可以哭。”俩大人在相互较劲。

只有圆圆发现了:“哥哥没戴手套。”说完,她摸回自己屋里去找手套了。

几个孩子都有皮手套,晚上暖在炕上,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是热热的,上学路上戴,手一点儿都不会冻着。

小旺总会忘记戴手套,向来,他的手套就是由圆圆管的。而且圆圆在这方面更懂事,给小旺戴手套的时候悄悄说:“哥哥可以悄悄哭,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寒冷的天,手冻的发疼,圆圆笨拙的帮他戴着小手套,一经戴在手上,两只小手都给捂的暖暖和和的,她牵着他的小手,牵的紧紧的。

区医院离得有点远,阎肇紧急打电话把司机小刘喊了来。

上了车,陈美兰和阎肇默契的什么都不谈。

只有小狼没有这么早起来过,缩在陈美兰怀里,过会儿来一句:“扎扎扎。”

这是因为最近村里妇女和计生办的干部总因为结扎而吵架,还经常报案找公安的缘故。

不止盐关村,好多村子的妇女都不肯结扎了,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结扎。

小旺一路忧心忡忡,但孩子也不意外。

从小,看周雪琴跟着一帮动不动在酒桌上打架,迪厅里打架的人在一起玩,他就觉得她出意外很正常。

只是孩子会把一切都闷在心里,不跟任何人说而已。

而且他还挺担心的,这个学期马上要到期末了,老师夸小旺虽然写字慢,但是字迹工整,写字好看,他的作业向来会被老师单独拿出来表彰。

校长爷爷见过他一次,也夸他说不愧是阎肇的儿子,学习不在于一开始有多好,慢慢追就能追上。

怎么突然就又有周雪琴的消息了。

他不盼她死,但是不喜欢她打扰他平静幸福的生活。

他不希望听到任何有关于她的消息。

不过事不由人,转眼到了区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空旷,寒冷的急诊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爸爸腿长,一直在往前走,小狼被他抱着倒没事,小旺和圆圆跟不上,都是拼了命的赶爸爸。

突然,陈美兰停了下来,也喊阎肇停下来:“阎队,先让孩子们在这儿站着,咱们先去看看?”

万一真是个弥留的样子,得先给孩子们做好思想工作,将死之人也是很吓人的。

阎肇在这方面当然欠考虑,小旺连忙点头:“我听妈妈的。”

他迟疑着,并不想这么快见周雪琴,他还没准备好。

“那你们就在这儿站着,我们先去看看。”阎肇说。

进了走廊,一个瘦高高的公安跑了过来:“阎队。”

“马勃,怎么样,问清案发情况了吗?”阎肇问。

案子是医院报到津东路分局的,值班室正好是马勃,接到案子就来了,摇头说:“周雪琴并不想咱们查案子,拒不肯配合,还是等出来咱们再仔细问吧。”

这是手术室的门口,这会儿护士喊吕靖宇进去推人了,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马勃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已经开了。

吕靖宇推车,周雪琴躺在病床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沾满血的手提包。

“离肝脏就差3毫米,雪琴,你可太幸运了,已经缝合好了,输两天液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握着周雪琴的手,边走边说。

吕靖宇在不停的点头:“谢谢主任,您救了我最亲爱的人,改天我必须给您送一面锦旗。”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不至于。”主任笑着说。

周雪琴是在盐关村的家里,出门存钱的路上被人捅的。

各项检查都说可能捅到肝脏了,她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让吕靖宇塞了三百块紧急调来主任来做手术。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和吕靖宇都没选择报案。

案还是医院帮忙报的,直到进手术室前,她突然想到自己万一死了怎么办。

别看她现在苦着自己在外面赚大钱,但要万一她死,她手里的钱一大半给她亲妈和弟弟,还得留一点儿给小狼和小旺,哪怕他们不成器,哪怕吕家的孩子将来能成大佬,她一分钱都不会给吕家的孩子。

不过这是临死垂危时的想法,毕竟她是个女人,小狼和小旺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听说自己没事儿,人的思维就不一样了。

毕竟除了她,没人知道,小旺可不是个纯粹的废物点心。

他虽说从小没读太多书,但长大后只凭做小生意炒股就能赚很多钱,别看他一直呆在医院里照顾小狼,而且有他爸管着不敢违纪犯触犯大法律。

但他会雇人打折他舅舅的腿,还会害的他舅家几个孩子连工作都找不到。

曾经她的那些朋友,有好几个被他搞到破产。

小旺是一头只会害人的白眼狼。

“王主任,我真没事?”她突然伸手拽上吕靖宇,说:“把孩子们叫来啊,大宝呢,我可是为了他才成这样的。”

得让吕大宝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等他长大成为大佬,才会记得她的恩情,感恩于她。

小旺一个人悄悄摸了过来,在走廊上听到他妈这句话,顿时脚步一滞。

站在原地,走廊褐黄的灯光笼罩着孩子的额头,他伸开双手,把好奇的,也想凑凑热闹的圆圆和小狼全揽了回去,又躲到楼梯拐角去了。

推车出来的吕靖宇先看到一个宽阔的胸膛,再抬头,一张略黑,冷厉的面庞。

他当然认识阎肇,美兰进城那天,他骑着摩托车一路跟到车站,亲眼看着她和招娣跟阎肇走的。

周雪琴在同一时间也看到陈美兰和阎肇了。

“阎,阎大队?”吕靖宇笑着说:“真没想到咱们会在这么个场合见面。”

他还想跟美兰握手,但周雪琴一脸戒备的,把他的另一只手扯回去了。

她远远一个白眼翻过来,要是眼神能扒皮,阎肇身上的皮早给周雪琴扒完了。

反而她看到陈美兰,终于挤了一丝笑容出来。

周雪琴横天横地,也不敢在美兰面前横,这可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翻脸的人,因为她现在是小旺和小狼的妈,两头白眼狼,就指着她抚养大呢。

“美兰,你没带小旺和小狼来吧,我没啥事儿。靖宇,你也真是,我活的好好儿的,你干嘛喊美兰。”周雪琴说。

吕靖宇有点发愣:不是她让他赶紧喊自家俩亲生孩子来的?

“快把大宝叫来,让他看看我,哎呀,我想死大宝了。”周雪琴长舒了口气说。

陈美兰看周雪琴没事,懒得理她脸上那献媚的笑,更不打算接话,准备要走了。

凌晨呐,害她把几个孩子从热炕上揪起来,结果虚惊一场。

不过这时,阎肇却拦住了陈美兰,并且说:“周雪琴,既然你没事,咱们也该好好聊聊了?”

关于俩孩子受过委屈的事情,阎肇肯定要问清楚。

但阎肇的语气很平和,周雪琴就显得特别焦躁,毕竟前夫前妻,离婚后第一次见面,周雪琴麻药都还没怎么过,突然伸手,一把撩开被子,把自己捆着纱布的腰露了出来:“阎肇,我没死你很失望吧。八年夫妻,两个儿子,你一堂堂大公安,真是巴不得我这个糟糠前妻死啊!”

这话说得,医院走廊里好多人揉着眼睛在看。

吕靖宇连忙握上周雪琴的手:“别生气,别激动,伤口挣开就麻烦了。”

场面有点尴尬,阎肇于是对陈美兰说:“你先带着孩子们下去等我,我再问点案子的事情就下来。”

周雪琴握着吕靖宇的手,头靠在他的手背上,一副难过的快要死了的样子。

只看这种情形,阎肇的额头上只差写着陈世美三个大字了。

吕靖宇和周雪琴的手是握在一起的,当然,吕靖宇的面子功夫举世无双,一会儿问周雪琴还疼为疼,哪儿疼,一会问她哪儿不舒服,又问她要不要喝水。

不停的替她掖着被窝,防止她冷。

这种唐僧式的唠叨,跟阎肇的惜字如金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雪琴凝视着吕靖宇,不停的说着谢谢,你真好,头往他怀里靠着,时不时还要警惕的看一眼陈美兰,毕竟这个优质丈夫是她从陈美兰这儿抢的。

陈美兰觉得特别可笑。

难不成,周雪琴还怕她抢走吕靖宇?

是攀比,也是要给周雪琴吃颗放心药丸。

阎肇为了他们一家的安全,在外面总是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她除了独处的时候,也没跟阎肇太亲昵过。

伸手先揽上阎肇的胳膊,陈美兰往他身上一靠,扬头对着阎肇笑了笑。

阎肇整个人一僵,因为俩人在公开场合从来没牵过手。

陈美兰又笑着扫了对面那对目瞪口呆的夫妻一眼,才柔声对阎肇说:“你们先聊,我在外面糊辣汤店里等你。”

然后她回头走了,怎么总觉得背后火辣辣的,一回头,阎肇在后面看她。

目瞪口呆了吧,她可替他在他前妻面前挣了个金光闪闪的大面。

前妻有人疼,他也有人爱啊。

“马勃,跟着你嫂子。”阎肇说。

哪怕周雪琴不想报案,出了这种事阎肇肯定要彻查。

就像阎西山的档案会影响圆圆,周雪琴的档案也会影响到小旺和小狼,她要犯罪,俩孩子的前途就完蛋了。

且不说他们。

西平市的糊辣汤宵夜,八十年代初期就有了。

凌晨冷咧的寒风,小店里一碗热乎乎的肉丸牛肉汤,其实也不过普通食材,土豆,白菜胡萝卜,灵魂是牛肉丸,区医院门口这家胡辣汤店,向来凌晨一点才营业,到次日早晨六点,陈美兰听说过,但从来没吃过。

陈美兰听阎肇提过,说马勃在他们团是个连级干部,家并不在西平市,不过他来了之后,妻子应该也会随户牵过来。

小伙子人很热情,就是皮肤太黑,比阎肇还黑。

“嫂子,一人来一碗,还是?”马勃问。

圆圆举手了:“我和妈妈吃一碗。”

小狼举着手:“我要一碗。”

给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三碗他都能吃完,小肚子现在鼓的像个小蜘蛛,而陈美兰,还没找到能让他主动减肥的法子,减肥全靠她这个后妈剥削孩子的口粮。

熬糊辣汤的大盆在外头,要了四碗,马勃一个人端不进来,天太冷,放一会儿就凉了,陈美兰于是出来帮他端糊辣汤。

结果马勃看着陈美兰,就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嫂子跟你十八岁时还真没变过样儿。”

上回就有两个说曾经见过她十八岁时的照片,怎么马勃也这么说。

“你从哪儿见的,我照片呢,现在在哪儿?”陈美兰问。

曾经寄到部队上的照片到底寄给谁了,这些小伙子们全都欲言又止的。

“怕阎队要收拾,这个不能说。”马勃笑着说。

“不就是说我嫌你们部队上的男同志皮肤黑,这有啥好收拾的?”陈美兰又不是不知道。

马勃一听,怎么觉得陈美兰是误解了,连忙说:“主要是熊大炮听说以后不能接受,因为他家庭条件也不错,还是我们团皮肤最白的,而且他当时写信让家里人把戒指都打好了,非要请假回家问个究竟,为啥别人的都愿意见面,就他的嫌黑不愿意见面,最后大吵大闹被阎队收拾了一顿,您的照片也被阎队没收了。从那以后您的照片,我们谁都不能提。”

别的女同志的照片只有自己的兵哥哥对象见过,美兰的,因为熊大炮嚷嚷,全团的小伙子都见过。

大家都很好奇,那个嫌熊大炮都黑的女同志到底嫁给了谁。

谁知道一退伍,大家发现美兰成阎队的爱人。

阎肇比熊大炮黑了好几倍!

陈美兰不想再听了。

熊大炮,光听名字她就够了。

马勃端了两碗肉丸汤先进去了,碗大汤多,陈美兰只敢端一碗,刚要进门,就见小旺出来了。

“走啊,进去吃肉丸汤。”陈美兰说。

小旺站着没动,凌晨的街边,只有搅肉丸汤的师傅对着他那口热气蒸腾的锅,瘦瘦的小男孩扬着头,眼里是满满的泪花。

“热乎乎的肉丸汤,我和圆圆吃不了太多肉丸,我给你三颗,好不好?”陈美兰弯腰说。

小旺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眼睛往天上瞟着:“有一回圆圆吃了八个饺子,你亲了她八下。”

这么大的孩子了,该不会也是想她亲他一下吧?

小旺是他们班最瘦的,个头倒不算矮,皮肤没有小狼那么白,眼睛大,下巴尖,看他,陈美兰总会想起有个电影,《看上去很美》里的方枪枪。

蔫蔫的,怂怂的,还有股倔劲儿。

陈美兰弯腰:“三颗肉丸,我亲你三下吧,快走吧,去吃肉丸。”

小旺没躲,而且把两只手乍了起来,就跟触了电似的。

她在他额头上,臭脑瓜子上亲了几下,才转身,小旺居然扑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妈妈。”小旺试着喊了一声,见陈美兰不反对,低声说:“以后你给我当妈妈吧,而且要当一辈子,好不好?”

……

“我特别会赚钱,等我赚了钱,以后全都交给你。”孩子又说。

小旺没有过幻想,也从来不想从周雪琴那儿获得什么,但他在陈美兰护住他,不让他准备好就上楼的那一刻突然明白过来,这才是妈妈,哪怕她并没有生下自己,可她愿意保护他,而妈妈,不就是小时候保护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再保护她的吗?

他愿意爱这个妈妈一辈子,他会把他最珍视的钱全给她。

不管她心里是不是真的爱他。

第55章 爱情的骗子(生气和上床有关系吗?)

上辈子小狼能一直活着,阎肇的工资不够,虽说住院可以报销,但进口特效药价格昂贵,全凭小旺赚钱养着弟弟。

不过周雪琴于此也有抱怨,她跟吕靖宇一样喜欢搞投资,小旺赚了钱,她总认为他把钱给自己她就能赚得更多,但小旺一分都不给她。

于是他们反目成仇,于是周雪琴用锥子扎他,逼他给自己钱。

可这孩子居然现在就想赚钱,还要给她钱?

不过陈美兰不喜欢搞投资,也不想用自己那点廉价的后娘之爱换钱,反而希望这孩子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你能比圆圆亲爸赚得还多?”她得教育一下这个小家伙。

虽说西山公司的钱美兰不能动,圆圆也要到十八岁以后才能支配,但因为一直在安装生产线,进进出出,大人们谈的都是几十万的生意,所以听起来阎西山财大气粗。

小旺气粗的不是一般:“他只是比我老,我长大了一样可以。”

“那你知道圆圆亲爸为什么那么能赚钱吗?”陈美兰又问。

小旺一脸理所当然:“他会喝酒,会搞关系,这些我也会。”

“那是因为别的煤老板都没读过书,就他读过书,别以为他只会喝酒搞关系,他可是黄老师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陈美兰纠正说。

阎西山跟别的煤老板相比,就胜在他小时候读过书,黄老师谆谆教诲,他心里有大方向。

“可他现在不读书,天天不都在喝酒,每天不都是醉熏熏的?”小旺反问。

陈美兰得撒个小谎了:“他只是白天不看,每天晚上回家还是要看的,你要想喊我妈,就要先读书,不能想赚钱的事。”

小旺不情愿的嗫嚅了一句:“好的妈妈。”

他在美兰面前乖,进门见了圆圆和小狼,就又是大哥了,非要揪一下圆圆的辫子。

圆圆正在努力吃一只丸子,因为吃完妈妈就会亲她一下,给哥哥揪的不想吃了,一口喂给了小旺:“哥哥,我好讨厌你。”

但小旺不讨厌啊,他喜欢吃小肉丸,也喜欢圆圆。

阎肇回来了,马勃连忙也给他要了一碗肉丸汤,还给多加了份肉丸,然后看着阎肇笑,一直笑。

“把从周雪琴的包上提到的指纹带回局里,查查抢她包的那几个人,如果有犯罪记录就抓人,没有就备案,这个案子必须彻查。”阎肇说。

马勃敬了个礼,走了。

孩子在,不能谈论这些,所以陈美兰不问。

但阎肇要走了,陈美兰脱口而出:“你晚上早点回来?”想知道周雪琴到底怎么回事。

“你确定?”阎肇突然反问。

陈美兰的脸红了,阎肇回来的晚,一般不打扰她,要回来的早就说不准了,她嫁的这个男人,目前那根抛物线还在往上扬,没有回落的迹象。

可距他们睡到一个炕上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月了,而且他每次说是一次,但时间越来越长了。

“走吧,咱们回家。”陈美兰拍拍小旺:“你妈喊你回家。”从今天开始,她正式成为这娃的妈了。

“好的妈妈。爸爸再见,中午记得吃饭,还要记得喝水。”圆圆提醒阎肇说。

小旺回头看他爸,毕竟周雪琴是亲妈,孩子还想再问问,但才一张嘴阎肇就说:“多嘴的晚上多扎十分钟马步。”

“妈妈,你有没有觉得我那个黑爸烦人?”回家的路上,小旺突然悄悄问陈美兰,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比起来圆圆爸爸要好很多。”

阎西山头发长了,最近收敛了自己,也不穿花里胡哨的衣服了,白衬衫黑西服,再加一双大头皮鞋,咧嘴一笑,比电视里的真费翔更像费翔。

而且陈美兰不准他进村子,他为了和阎肇争宠,总在路上悄悄偶遇几个孩子,给他们发糖吃。

几个孩子确实更喜欢他。

“可不敢乱说。”陈美兰惊呼。

“本来就是,圆圆他爸又有钱,还喜欢笑,我长大就想成他那种人。”小旺还要跟陈美兰犟嘴。

陈美兰心说,这要给阎肇听见怕不得被气死?

教育,这小崽子还是缺教育。

而从这天开始,为防阎西山继续带坏小旺,陈美兰给他定了条规矩,不允许他随便见孩子们,否则她就不付西山公司的机械安装费。为了钱,阎西山这才夹紧尾巴,不敢再轻易骚扰几个孩子了。

关于煤窑的安全生产,陈美兰是委托了一家上海的煤炭机械公司负责的,几十万的大生意,今天要一笔中期款,对方的安装经理刘浩上门,不但给陈美兰带了两台崭新的传呼机,还给几个孩子也带着礼物。

这种礼尚往来在生意场上属人之常情,陈美兰也就收了。

“还有循环洗煤线呢,美兰姐,阎西山说那纯属脱了裤子放屁,你确定要装?”刘浩数完钱,问陈美兰。

“装,必须装。”陈美兰说。

煤窑要不装循环洗煤,一个煤场会污染整个地方的地下水,会让那个地方变得寸草不生,当地居民也会染上各种各样的怪病,所以在陈美兰看来,这个必须装,而且要装好。

但刘浩作为乙方,都觉得陈美兰有点傻。

煤开采出来之后,按理是要进行洗煤工序的,不洗的煤燃烧率只有60%左右,还特别容易在运输过程中自燃,而洗过的,运输稳定,燃烧率高达90%,本来所有的煤都该先洗再运输。

不过现在煤炭需求量太旺盛,只要是煤大家都抢着要,煤老板们也就把洗煤这道功序给省了。

别的煤老板已经在揪集车队浩浩南下,陈美兰还要耽搁几个月装洗煤线,阎西山气的破口大骂,在听说周雪琴被人捅了一刀之后,捂着肚子感慨:“怎么就没人捅我一刀,让我死了清净?”

刘浩是赚钱的一方,也不免要感叹,叫陈美兰这样搞下去,西山公司早晚倒闭。

而陈美兰,有了两个崭新的传呼机,开心的不是一般。

上辈子这个年代,她就挺羡慕别人有个传呼机,有回她想要一个,吕靖宇差点没笑破肚皮:“一个女人戴传呼机?,美兰,你知道男人最讨厌女人什么吗,就是戴传呼的女人,像个女流氓。”

这辈子她要做女流氓了,就是要戴传呼机。

趁着几个孩子还在学校,她先把传呼号码写在小卡片上,然后去工地,把号码分发给阎斌、陈德功,以及秦川集团工程科的人。中午在工地上随便吃点大锅饭,再呆到下午五点,她就得去接小狼了。

“公虾米,我亲戚,皮颠爱伤你。”回家的路上,小狼一直在重复这么一句。

陈美兰总觉得这调子有点熟悉,究竟想不起来到底是啥歌。

刚要问孩子,就见周雪琴坐在辆三蹦子上,被吕靖宇搂着,两只手捂着肚子,看神情既痛苦又难过,吕靖宇笑嘻嘻的搂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边听边点头,随着三蹦子一蹦一蹦,神情既痛苦又难过。

三蹦子从陈美兰面前一闪而过,马达都没盖住周雪琴痛苦的呻吟声,可见她有多疼。

而且俩人不是赚了大钱吗,吕靖宇都舍不得包个车给周雪琴坐着,就用一辆三蹦子把她拉回家?

连着好几天,阎肇都是凌晨才回来,今天周六,他倒回来的早。

而且陈美兰一进门就听见电钻的声音,屋檐下还摆着两台大空调,这年头空调可不好买,而且看型号居然是双频的。

阎肇这是在给家里装空调?

他哪来的钱?该不会,周雪琴给俩孩子生活费了?

被捅了刀还一心念着吕大宝,周雪琴做后妈可比陈美兰称职得多,陈美兰还挺感慨,心说,周雪琴这辈子好歹没让小狼去代言油漆,跟吕靖宇同甘苦共患难,赚点钱还不忘自己的俩亲儿子,也算不错了。

结果乍一进门,就听阎肇说:“我两笔二等功的奖金下来了,买了两台空调,来,把那改锥给我。”

他正在往墙上打眼子,安空调。

这么说空调和周雪琴并没关系,是阎肇自己买的喽。

“周雪琴到底怎么回事?”陈美兰于是问。

既然没死,又还赚了大钱,陈美兰肯定得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阎肇单肩抱起空调在上螺丝:“说是他们跟一帮人合伙倒国债,大家听她指拨来买,但所有的利润里头她要抽成10%,所以年关分账,她从50万的利润中拿了5万块的分成。本来俩人以为那笔钱赚稳了,结果那帮人派了人悄悄守在一支队外面,守到周雪琴一个人的时候,把她堵在半路要那五万块。周雪琴不肯给,最后被人捅了一刀,钱也被对方拿走了。而且对方告诉周雪琴,再敢帮别人参谋国债,就要她的命!”

“那为什么当时不报案,钱呢,你们帮她找回来了吗?”陈美兰又问。

阎肇已经打好螺丝,试了试空调已经稳了,又说:“周雪琴不敢倒国债,改倒煤了,她已经联络好了一帮煤老板,说是马上就要南下贩煤,怕煤老板们知道她惹了黑she会不敢带她,所以要闷下事情。”

黑吃黑,对方知道她的老巢在哪儿,她为了保命不敢报案,也不敢再贩国债了,不过还可以贩煤,毕竟这个年代,煤炭更赚钱。

“她身体真没事儿吧,我看她伤的挺重,该不会今天就要走?”陈美兰又问。

阎肇吐了几个字出来:“没事,吕靖宇说就喜欢看她要强的样子,她直接下了病床自己走出医院的。”

那可不,吕靖宇天生喜欢的就是要强又旺夫,既能赚钱还能吃苦的女人。

他死了的前妻,就是月子里干农活落下病,生生累死的。

不过陈美兰刚想说话,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唱:“公虾米,我爱娃,锅炸爱泄醒。”

这是小旺的声音啊,他怎么也在唱这个?

周六放学早,小旺和圆圆刚才就在窗户外头,听说亲妈没事,小旺都能唱出声了。

而且一进门就抢着去倒垃圾,屁股一摇一晃,边唱边跳。垃圾桶太满洒了点,圆圆帮他在后面扫垃圾,一唱一合:“公虾米,我亲戚,欠钱慢慢离。”

阎肇皱眉看着陈美兰:“这几个孩子想吃公虾米?”

因为圆圆的调子正,陈美兰突然想起来了,这是闽南语的歌《爱情的骗子》,她忍不住要笑:“大概是吧,今天晚上烧个紫菜汤,给他们多放点虾米。”

回头看小旺进来了,她问小旺:“晚上烧紫菜汤你们吃不吃?”

“为什么吃紫菜汤啊,里面又没肉。”小旺说。

“但是有虾米啊,咱们吃虾米,你们就别唱虾米了好不好?”陈美兰反问。

她实在受不了孩子们唱爱情的骗子这种歌,一听混身起鸡皮疙瘩。

圆圆却说:“妈妈,烧甜面汤,再打两个荷包蛋,配一根葱吧,马上期末考试了,我想考两个100分。”

做人就该像圆圆一样,既会努力学习,还能异想天开。

陈美兰边掏钱边说:“就不要葱了,配麻花吧,面汤配酥炸的麻花,再打两个荷包蛋,你俩去给咱们买麻花。”

炸酥的麻花配面汤,那是绝配。

俩大的接过钱,争先恐后出门去买麻花了。

阎肇在美兰这边装了个空调,又到小旺那边装了一台,从今往后就不用夜夜起来添煤了。

他把一台炉子搬到厨房,另一台搬到自己那屋了。

吃完晚饭该睡觉了,陈美兰正准备把几个孩子叫到一起,给他们拆礼物,阎肇突然喊:“……兰。”

怎么今天突然就成兰了,他这么喊,也不怕几个孩子心里不舒服?

陈美兰过去,整洁的屋子里,阎肇抬头,伸手试着空调里吹出来的热风:“家里再不差啥大件了吧?”

要说大件,家里本来就不差,她们家在盐关村是最宽裕的人家。

“不差,咱家啥都有了。”陈美兰心里超满足,空调更是大大的意外之喜。

“工程你以后别做了,我跟领导打了个报告,你是红专毕业,学历还可以,把你安排到西美家具厂,当个办公室工作人员,怎么样?”阎肇突然说。

西美家具厂的席梦思前段时间很畅销,但身为国营企业,在床垫大卖后没能保证质量,不止陈美兰那个咯吱咯吱响。现在很多人都怨床垫质量不行,上辈子的西美最后就破产了,工人全部下岗,现在陈美兰去,过阵子不也是等着下岗的命?

不过阎肇一直不过问她包工程的事情,怎么今天突然就问了。

美兰心头一动,突然明白了:“是不是周雪琴跟你说什么了?”

她做工程的事情村里人知道的并不多,毕竟大家都有各自忙的,陈美兰又不像别的包工头整天四处吹嘘自己赚了多少。

但阎斌家在一支队,跟周雪琴是邻居,周雪琴要问,阎斌肯定会说,说不定还要大吹一番,说美兰现在干得有多好。

周雪琴的小心思,是想让她替她好好带儿子的。

但那个女人也太可恶了吧,占着阎肇家的院子搞得像个猪窝一样。

自己四处风风火火赚大钱,她只做点小工程,难不成她还眼红?

阎肇这方面倒也坦率,说:“不是周雪琴,她今天下午就出发南下了。是吕靖宇,跟我说你不是跟你大哥跟阎大伟合伙,而是你自己一个人跑工程,还是你负主体责任在做……兰,工程那一行男人都做不好,更何况一个女同志?”

是,阎肇一直知道陈美兰在跑工程,但以为主做的人是阎大伟和陈德功。

直到今天,吕靖宇去公安局销周雪琴被捅的案子,主动跟他聊起,并且‘好意’劝了一下阎肇,阎肇才知道妻子那么野,已经是个能包三十万工程的小包工头了。

“所以呢,吕靖宇怎么说的?”陈美兰压抑不住怒火的问。

“他说你俩家的村子就隔一条河,小时候是老相识,还曾……他特别了解你,你个女同志就不适合干工程,怕你要吃亏。”阎肇简促的说。

陈美兰气的整个人在发抖,倒不是气阎肇,毕竟阎肇没有张嘴就像别的男人一样来一句你个婆姨懂个啥,家里呆着去,也还认真考虑要给她介绍一份工作。

她和阎肇还是两口子,有事好商量,夫妻之间床头吵架还床尾和。

吕靖宇个丑八怪,中间插的什么杠子。

……

“她就是个普通的黄脸婆……”

“跟我不在一个层次上,但人特别善良。”上辈子那一句句,到现在陈美兰都还没忘记。

也是到很后来,圆圆曾隐诲的问陈美兰:“妈,你说我爸对你是不是PUA?”

陈美兰上网查了些资料,才发现吕靖宇妥妥的就是个PUA男。

……

按理这会儿陈美兰就该说服阎肇的,她有信心能说服他。

但煤炭机械厂的刘浩给了几个孩子礼物,周内怕影响孩子,没敢拆,明天是周末,今天她得给几个孩子拆礼物,拆完才打算跟阎肇谈工程的事,毕竟她不是一个人在干,超生队长家那么多孩子,需要她做工程来养活吧,所有的农民工几乎都和超生队长一样。

并不是个个都是好人,但他们的孩子都需要饭吃。

陈美兰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会是西平市唯一一个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包工头。

那些人不跟她,跟别人干,在这个年代基本拿不到工钱。

炕上,并排坐了三个小屁孩儿,排排坐,正在看陈美兰打开纸箱。

就跟开盲盒一样,陈美兰的心也特别雀跃。

先拿出来一个盒子,外包装上印着哆来a梦,陈美兰问:“这个谁要?”

小狼立刻伸手:“我哒。”

这孩子爱争爱抢,要用在读书上是个好习惯,但在家庭相处中,哪怕他最小,长此以往,不懂得谦让可不好,所以其实这个盒子是最小的。

紧接着陈美兰再拿出来一个,是塑料包装,里面是只粉红色的大兔子,头上还戴着蝴蝶结,不过质地有点粗糙,眼珠子太黑,样子有点凶。

“给我吧妈妈。”圆圆接了过来:“这个像爸爸,我喜欢。”

“真的像爸爸。”小狼惊讶的说。

萌凶萌凶的兔子,还真像阎肇。

然后是最后一个了,是只粉色的小熊公仔,也最大,戴着蝴蝶结,这是小女孩的玩具,小旺其实不想要,他更想要那个哆来a梦,但是已经给弟弟拿了。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要不读书,敞开了赚大钱,能给他俩买更好的玩具。”抱过小粉熊,他说。

这家伙跟阎西山一样,也是因为听说周雪琴赚了大钱,心思虚浮,蠢蠢欲动。

但虽然嘴里不乐意,睡觉的时候紧紧搂着粉色的小熊,等陈美兰关灯的时候他突然就说:“妈妈,别羡慕那个女人,等我以后赚了钱给你买大楼房住,她有的,我保证你都有。”那个女人,当然是周雪琴。

教育不能停啊,这熊孩子还不懂,不读书能赚到的只是小钱,读了书才能赚到大钱。

“好。”陈美兰说。

哄睡了三个孩子,陈美兰把空调全打开,在院子里屏息听了一下,发现全村的电还没给她们家烧掉,这才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去找阎肇。

结果阎肇从来不插门的,今天居然把门给插上了?

一把推不开,砸了两下,陈美兰有点生气了:“阎肇,为什么锁门?”

大冷天儿,抱个枕头站在外面敲男人的门,有她这样的吗?

卧室里哐啷啷几声,墙角的缸都给撞的闷响,啪的一把,门开了,阎肇站在门口:“你刚才不是生气了?”

提起工程,她刚才气的脸色都变了,煞白的。

“生气和上床有关系吗?”陈美兰把枕头扔到床上,反问。

阎肇没说话,但把书合上,放到远处,把陈美兰的枕头摆的端端正正,放在他的枕头旁边,揭起被子把她整个儿裹了起来。

生气和上床有什么关系?

陈美兰还得好好跟阎肇解释工程的事情,毕竟男人虽说多得是,但找一个不重男轻女不PUA还愿意做家务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挺不容易的。

他倒好,把门给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