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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蕾丝nui衣(三兄妹自信心膨胀到要爆)

《暴发户的前妻重生了[年代]》

村里人几乎都听过圆圆唱歌,也知道她给一个电影录了片尾曲。

但她居然还拍了电影?

再一看明信片,西影厂发行的?

拍电影在这个年代是一件特别神圣的事情,荧幕上活跃的好多大明星,比如巩俐,刘晓庆,不都是从咱西影厂出去的,《红高梁》、《黄土地》,再加一部《黑棋》,走向了世界,谁不知道。

西影厂就是西平人的骄傲。

看着西平电影制片厂发行几个大字,捧着的人手都发抖了,咱们圆圆这是要红了呀,好几个人甚至要抢小旺录的磁带。

圆圆要出了名,现在小旺四处叫卖的磁带,它不也有收藏价值了?

“美兰,给我一张!”毛嫂子抢着说。

刘二姐抢了一张,直接不给了:“这张我要贴到我们家墙上。”

一个传一个,本来就有很多人在看热闹,这下大家一起来抢明信片了,现场一片混乱。

尤其是有一张,圆圆趴在女主角的背上,双目望着镜头,六岁的小女孩,瘦瘦的,头发拂在脸上,让人看着就心里难过,就为这个眼神,好多人都想冲电影院里去看电影了。

“丫头有点瘦!看着脏脏的,确实没咱的圆圆好看。”总有不同的声音。

还有人立刻解释说:“这叫剧照,没看见人《黄河谣》拍的是旧社会?”

黄嫂子肚子都七个月大了,照了B超,说孩子脐绕颈两圈,按理该在家躺着的,都背着黄老师悄悄跑出来,一步三蹦,也不怕蹦坏孩子,来看圆圆的照片。

小旺这会儿最得意,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吕大宝,我妹有明信片,你妹有吗?”

吕大宝想抓明信片,小旺一把抓上了他的手,大宝一只拳头才想抡起来,怎么觉得被谁咬了一下,低头一看,一个圆胖墩儿正在咬他的手。

“美兰,你家这孩子怎么咬人?”自己家的骂人就没事,别人家的一咬,吕大宝立刻不高兴了,要来掰小狼。

陈美兰拉过孩子反唇相讥:“不是你说的,孩子皮点有没关系,长大了有出息才重要?”

吕靖宇可是很护短的,立刻反问陈美兰:“就这孩子,你觉得他将来有出息?你觉得他要长大后会听你的话?”

周雪琴可天天在念叨,说她家大的是个废物点心,小的更是个白眼狼。

吕靖宇其实挺可怜美兰的,被阎西山抛弃,跟了个穷公安,又养着俩白眼狼,费心费力搞点工程吧,能赚到手的并不多,现在看他赚了大钱,肯定特别后悔,后悔当初没跟他。

按理,她语气应该要软的。

可陈美兰的语气比他还强硬:“我非但觉得我两个儿子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就我闺女都比你儿子强一千倍,期末她数学100分,语分96分,你儿子有吗?”

村小学怎么可能比得上重点小学。

而且圆圆在吕靖宇眼里更不如在阎西山眼里,就是个又怂又胆小的小可怜,人家成绩居然那么好?

当然,吕靖宇在这方面是很冷静的,大宝数学97分,语文才考了86分,这还是他给了校长很多钱,让校长天天给大宝补课,补出来的成绩。

他脸色一变,抓过吕大宝说:“听见没,一个丫头子成绩都比你高,明年你可要继续努力。”

“爸,明年我也上东方学校,我肯定考的比阎招娣强。”大宝语气特别重。

嘿,圆圆和小狼一听大宝这话差点没气死。

但小旺一下就跳起来了:“我要愿意认真学习,你吕大宝恐怕连我都考不过,别提我妹了,等着丢人吧你。”

吕大宝攥紧拳头看着小旺,小旺踮起脚瞪着他。

陈美兰心说这就对了,敌气我不气。

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让小旺专心学习,但大宝居然是剂灵药,他可以做得到。

大人是孩子的催化剂,而且一旦攀比起来,没完没了。

大宝突然一把撩起他爸的衣服,指着吕靖宇腰上说:“我爸还有传呼机,你妈有吗?”

传呼机?

这玩艺儿在外面确实新鲜,谁要腰上别一个,大家看他立马就觉得高人一等。

但在陈美兰家可不新鲜,家里有俩,不过陈美兰的总是装在包里,阎肇也只是随便把它扔在裤兜里。

小旺立刻把陈美兰的从包里翻了出来,拿出来给吕大宝看:“我家有俩,我爸我妈都有。”

三兄妹自信心膨胀到要爆炸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整天吱吱乱叫的小传呼,也可以让他们赢回一局。

吕大宝气的直跺脚:“爸,让我妈给我也买一个传呼机,我也要。”

“不要跟他们吵,等你妈从南方回来,我让你妈给你买个你最喜欢的机器啥猫来着?”吕靖宇连忙安慰儿子。

这下圆圆想起来了,什么机器猫的,不正是小狼的小闹钟。

小女孩把小狼爱不释手的小闹钟抱了出来,塞到小狼手里,两手叉腰,就往吕大宝面前一哼。

“我妈会给我买个更大的。”吕大宝高声说。

这一句倒是有效果,毕竟小旺一听周雪琴居然对吕大宝那么好,要啥买啥,就要蔫巴。

圆圆也顾及小旺的心情,就不好跟大宝继续吵了。

吕靖宇笑看一切,其实心里极度舒适。

周雪琴去了南方,虽说身上带着传呼机,但跨省无法呼叫,最近她也没往回拨过电话。

阎肇乍然上门收房子,一副非收不可的样子,全然没有通融的余地。

吕靖宇肯定不愿意给,因为阎肇家简直是所有男人理想中的老宅,站在门上就能感觉到威严。

不过他问了一下周母房子的问题,才知道,当时周雪琴跟阎肇只有口头承诺,而且周雪琴确实说过,会爱护房子,阎肇才把房子给她的。

也就是说,没有纸上合同,全是空口。

宅基地的过户手续倒是有,但阎肇一直压着,没给周雪琴。

爱护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他们俩口子都忙着赚钱,实在没时间收拾卫生,而且房子已经成他们的了,也是他们自己住,卫生搞得好不好,这也能成为收房子的理由?

吕靖宇现在有钱,城里也买了房子,但他认为,盐关村的领导就为阎肇占了阎西山的房子,也不可能站阎肇的立场。

但万一的万一,盐关村的人向着阎肇,要给他来个黑吃黑,逼他走。

吕靖宇的心理预期价是两万。

他估计阎肇没钱,更不会掏钱。

不过美兰就说不定了,她那个小工程赚了些钱,说不定敢接这个价。

不过让他们俩口子吵闹吧,房子他不给,真想要,就给两万块!

因为美兰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吕靖宇就带着大宝退到外面,在煤场门前等。

现在是元旦后,天还颇冷,小旺把院门关上,打开自来水管,找了块特别干净的白毛巾,拿冷水打湿,又反复的拎,直到把毛巾拎到半干后,才把圆圆那些磁带仔仔细细给擦干净了。

陈美兰心说这小子发财的心不死啊,难不成他给人大宝比的那么惨,还不想学习,只想赚小钱?

但他把磁带一点点缠进磁盒后,又把所有的磁带整整齐齐摆在了桌子上,抬头,咦,见墙上有张小狼的奖状,想了一下,把圆圆的一张明信片贴到了旁边。

这才掏出作业本,深吸了口气,居然认认真真开始修改错题了。

弟弟妹妹都在墙上,他身为大哥,要再不努力,就真该被人笑话死了。

陈美兰看在眼里,笑在眼角,抽空给阎肇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那房子他打算怎么收。

她也猜到吕靖宇至少要两万,所以她备着两万块,但得问问阎肇钱备的够不够。

这是个委屈事儿,但没办法,吃个闷亏,把房子收回来吧。

“吕靖宇已经去咱家了?”阎肇在电话里声音顿了顿,却问了陈美兰一句:“有个战友的妹妹在卖梦特娇,你要不要?”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提梦特娇?

“不要。”陈美兰说。

阎肇深吸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一个老陕腔调,大炮嗓音的男人说:“说是个撒蕾丝nui衣……”蕾丝内衣几个字用陕省腔调说出来,简直可笑到炸。

陈美兰本来正常说话的,也没笑的心情。

可给这句话差点笑炸。

阎肇也再说不下去了,啪一声挂了电话,抬头,望着对面一个皮肤白皙,长得挺帅气,正在咧嘴大笑的男人。

这是阎肇的战友熊大炮,退伍后下了海,也在搞包工,属于战友中混的比较好的那一类。

他只是来找阎肇聊聊天,以及想给嫂子送套衣服的,他连阎肇爱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会儿准备要走了。

阎肇送走熊大炮之后,去找马勃了:“我要的照片你洗好了吗?”

马勃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桌子上:“阎队,这哪来的房子,脏成这样?”

阎肇并不答。

接过照片,骑着自行车一路去了阎西山的煤场。

今天早晨,他给阎西山打了个电话,让他请一下阎三爷和村里别的几个走不动路的老爷子。

自己也要去他的煤场,大家见个面,聊点事。

阎西山不明究里,但是乐悠悠的答应了,毕竟阎大队去趟煤场,于一个煤老板,那是无尚的荣光。

阎肇来的时候阎西山正在招呼大家喷云吐雾,聊天喝茶。

“来来,兄弟,坐下一起喝茶。”阎西山笑着说。

阎肇把一大沓照片一张张分发给一帮老爷子们,特意给了阎三爷一张厅屋的照片,厅屋的八仙桌上,歪倒的冰峰和打翻的可乐,和着像屎一样的饼干,一帮老爷子们一看这照片,全都手抖了。

看了会儿,流氓阎三爷的眼睛红了,拿照片拍了阎肇一下:“苏文的房子自己就住过半个月,你他妈个阎肇,你就让人这么糟蹋?”

阎肇弯腰,让阎三爷能打着他的脑袋,一帮老爷子全拿着照片来抽他。

闭眼,阎肇一声未吭。

他娘是临死的时候才住进去的,当时阎肇在部队上回不来。

虽说丈夫和俩大儿子都来看了一眼,因为工作忙碌就匆匆回首都了,几个孙子老太太临终也没见着面。

但苦了一生的老太太终于有了一套青砖大瓦房,当时特别高兴,是睡在厅屋的大炕上含笑离世的。

现在村里的老人们打阎肇,他受得不亏,因为他自打转业,一直在忙工作,津东区的治安倒是不错,可他把他亲娘的房子给弄的一塌糊涂,该打。

“阎肇那前妻叫啥,这必须赶走,我要亲自上门赶人。”阎三爷说。

阎肇说:“我也准备要收房,就怕村里的领导们不支持。”

另一个老爷子立刻说:“放他妈的狗臭屁,老子是领导的祖宗,这房子必须收,现在就赶人!”

几个七老八十,不太能走得动路的老人,拄着拐一个个得站起来了,都在说:“这跟西山家可不一样,离婚分房可以,把人房子糟蹋成这样怎么行?”

“要是自己家,他舍得这么糟蹋?”

“今天我和吕靖宇商量房子的事情,三爷,你们大家先去我家,我随后就到。”阎肇拍了拍阎西山的背:“你开车把老爷子们送回去,我骑自行车跟着。”

阎西山总觉得事有点不对,毕竟阎肇霸占着他的房子也属于鸠占鹊巢,可当时阎肇双手一背,讲的特别有道理。

讲到全村的老人对着他直点头。

现在阎肇要赶占着他家那只鸠,怎么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

一张嘴两张皮,他怎么翻来翻去全是理。

但阎肇骑着自行车已经走了。

老爷子们走不了路,而且个个都催着西山赶紧回村,又都走不动,摔倒一个就得阎西山来扶,万一摔坏一个,还得阎西山出医药费。

厂里有大卡,阎西山把七八个老爷子搀上了大卡车。

路本身不远,阎西山杀到的时候,阎肇还在村口,他一脚油超过阎肇,把车停在了煤场前面。

刚才耍个帅,停了车阎西山才发现自己失策了,阎肇还没来,老爷子们要下车,一个个还得他来背。

吕靖宇在尊老爱幼方面向来做得不错,正好也在煤场门前,也抢着来扶这帮老爷子了。

陈美兰听见大卡车的声音,也打开门,带着几个孩子站在门上。

因为吕靖宇人很热情,而且爷长爷短,不嫌老爷子们臭,又是背又是抱的。阎三爷还问阎西山:“这人不错,咱村的?”

阎西山只搞煤,不搞工程,并不认识吕靖宇。

不过总觉得他挺面熟,最近应该跑东方集团跑得不少。

正好这时,吕靖宇笑着说了句:“我是个搞工程的,最近东方集团有个大工程,我正准备要接。”

包工头就是要吹,尤其要吹自己有钱,见谁都要介绍自己,这样才有业务。

所以这方面,吕靖宇比阎西山搞得还好。

“包工头啊,比煤老板好一点,咱美兰是不是也包点小工程,以后你们要相互照顾。”一老爷子说。

见脸就贴,吕靖宇连忙说:“我跟陈美兰是老乡,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她毕竟女同志,懂得不多,工程方面我会照顾她的。”

老爷子们顿时,咦,吕靖宇人不错了。

但阎西山眉头顿时一皱,在东方集团搞工程,那就是搭上范祥了。

敌人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敌人,阎西山记住吕靖宇了。

阎肇把大家让进自家院子,一边让小旺和小狼几个去请村支书,村领导们,一边从屋里往外搬着凳子,又抽空拉了一个大插鞘出来,插了大电炉子,就在炉子上烧水,烤枣,烫枸杞,泡茶给老爷子们喝。

陈美兰心里还记挂着陕话版的蕾丝nui衣,趁阎肇在柜子里翻枣儿,悄悄问:“你真给我买内衣啦?”

“唔。”阎肇说。

陈美兰心说,这不瞎花冤枉钱嘛,男人哪能给女人买到合适内衣?

她也在忙着端瓜子花生,给上门的老爷子们找点零嘴儿,让小旺紧急去买烟,买来拆开,给老爷子们一人点上一支。

钱她也准备好了,整整两万块,随时准备给吕靖宇。

一支队的老宅,只要吕靖宇肯吐口,陈美兰愿意为了阎肇出两万块。

吕靖宇被阎肇肘在最中间,并且给老爷子们隆重介绍:“这就是我前妻,周雪琴的丈夫,吕靖宇,一支队那房子,就是他在住。”

这一声说出来,老爷子们再看吕靖宇,目光和眼神立刻就变了。

阎肇清了清嗓音,又开始说话了:“一支队的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娘的,当初我和周雪琴提过,给她可以,但必须收拾干净。她也承诺过,说会善待那房子,今天大家也看到了,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吕靖宇,我要收房子,交房子吧。”

不询求他的意见,只是通知他。

“不对,阎队,凭什么你要收房子?”

其实至此,吕靖宇还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把房子搞得太脏而惹了阎肇的。

阎肇未张嘴,三爷来一句:“那是给人住的房子,不是给猪滚的窝,你个驴粪蛋子表面光的东西,一身西装着自己,把房子糟蹋成个猪窝,你还敢问,赶紧给我滚。”

吕靖宇当然不愿意,不过看阎肇气势汹汹,也懒得再谈了,直接就说:“那就商量钱吧?”张嘴直接要两万,讹死他。

“钱?”阎三爷可是流氓中的流氓:“你弄脏苏文房子还敢要钱?滚你妈的,赶紧给我抬起屁股走人。”

吕靖宇心说这老爷子怎么这么流氓,满嘴脏话。

可这时一帮拄拐的老头刚才看他还笑呵呵的老头子,突然一个个的拐杖全冲着他来了,连捅带捣,这是想打死他?

这些事按理跟阎西山没有任何关系吧。

但阎三爷边捣吕靖宇,还要指着阎西山说:“夫妻离婚,房子就是房子,跟钱有啥关系,当初西山想收回这房子,一分都没打算给美兰,现在阎肇就不应该给你给钱,不信你问问。”

阎西山差点没跳起来。

他怎么觉得自己给阎肇暗算了?

但给一帮老头子用眼睛瞪着,他必须来一句:“房子就是房子,不能要钱?”

听他这么一说,老爷子们个个面带欣慰,一脸西山终于长大了的夸赞。

圆圆更是悄悄跑过来,先给了阎肇一张明信片,又跑过来递了他一张。

阎西山还会结婚,生儿子的心永远不死。

但他慢慢发现自己就算生了儿子,也永远不会像爱招娣一样心疼,爱他了。

明信片上的小女孩虽是笑着,但眼角满是苦涩,就像曾经他总是唠唠叨叨嫌她是个闺女时,她对着他笑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委屈,但她不说,她愿意承载他发泄给她的所有委屈和苦闷,甚至不求他爱她,只因为他是她的爸爸。

阎西山摸了摸女儿的脑瓜子。

这是他永远的荣光!

吕靖宇计划得好好的,要两万块。

可阎肇都不用张嘴,一帮老爷子直接准备把他轰出去了。

他心说阎肇怕不是像范祥说的,脑子真有问题吧,这都九十年代了,房子就是财产,找一帮老头造造势,就能一分不给的把他从一套价值上万块的房子里给赶出去?

但阎肇可不给他张嘴的机会,他又说:“当初我和周雪琴只有口头协议,而且是她再三保证,绝对会善待我娘的房子的情况下,我才把房子给得她,现在她在不在都没有关系,房子我必须收回,公安局的宅基地手续我会撤销,吕靖宇,今天就搬家!”

这就让他搬家了?

村支书们才刚刚赶来,都还没张嘴,一帮老头子拐杖捣着让他搬家?

但吕靖宇不能就这么走,他还有最后一招。

陈美兰做工程赚了点小钱,但她那个工地赚不了大钱,因为她对工人们太善良了,工资居然按月发。

她都不知道,你扣着工人的工资放高利贷,就可以再赚一笔的道理。

她能赚大钱吗?

她曾经还很有意想嫁给他,现在看他赚了大钱,心里肯定既又眼红又羡慕,这就是个机会。

“美兰,你做工程,我也要做工程,而且我马上要接东方集团的大项目,咱们算起来都是一家人,以后咱们合伙做生意,我带你赚大钱。盐关村的人不讲理,但你可不一样,你是咱们陈家村最温柔,最善良,最懂事,最明大道理的女人,比我家雪琴还懂事。你劝劝阎肇吧,不给钱就搬房子我办不到。”听听这夸人的语气,话说得多漂亮。

都赚大钱了,可他为了一套房子,甚至不惜贬低带着刀伤南下的周雪琴。

且不说陈美兰差点噗嗤一声。

满院子的老头子们顿时沉默了,毕竟他们也认为女同志就应该温柔,善良,明事理。

吕靖宇的话似乎听起来也没错。

但他们护短,他们不服,他们可不想让吕靖宇这个渣渣教美兰做事。

他们现在就想听美兰会咋说。

第59章 看观音(我忍不住!)

大人争房子,孩子争口气。

大宝这会儿正在逗小旺出来打架,眉头一挑一挑:“阎小旺,等我转到东方学校,你给我等着。”

小旺也不甘示弱,但他爸厉目盯着,不敢骂人,只能趴在窗户里来一句:“好男不跟女斗,我不打小女孩。”

这句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话把大宝给气的够呛,脱口而出一句:“你妈批,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这种脏话小旺不敢骂,所以他是稳赢的。

但陈美兰正好掰过吕大宝,冷笑着对吕靖宇说:“是,虽说咱们从小吃一条河的水长大,但我就是比你聪明,善良,懂事,所以我从来不教儿子骂脏话。”

吕靖宇平常很骄傲于儿子会打会骂,是孩子王,但这会儿得儿子的脑瓜子一下:“会不会说话,那是你陈阿姨,怎么能骂脏话?”

“爸,你不是说她一个女人家懂个屁。”

此话一出,吕靖宇立刻得赏儿子一个耳巴子。

不过吕靖宇父子着急生气,陈美兰反而挺高兴,掰过大宝说:“阿姨懂得可多了,你爸那种人才只懂个屁,阿姨虽然只是接的是个小工程,楼都快盖起来了,你爸的呢?”

吕大宝差点脱口而出,他爸跟周雪琴聊过,说那工程自己应该可以捞过来做,但孩子忍住了。

陈美兰又说:“阎斌你认识吧,他只愿意跟着阿姨干,你爸出700的工资想从阿姨这儿挖他他都不去。”

吕大宝这下忍不住了,跳了起来:“我爸说了,你那工程他早晚抢过来。”

这就是惯出来的孩子,打别人家孩子,骂别人家孩子的时候吕靖宇得意得很,现在孩子揭他老底,拽他裤衩让他光腚了,神色那叫一个好看。

这下又是啪得一巴掌。

在场的人又不傻,老爷子们都听出来了。

美兰辛辛苦苦搞了个小工程,吕靖宇身为大暴发户,居然准备要抢?

工程方面老头子们不懂,但他们认为有阎肇在身后撑腰,工程的大主意肯定是阎肇在拿,美兰一个女人家,只是帮忙办事。

一村人谁不向着阎肇。

阎三爷这种人向来屁股歪,嘴巴也歪,道理更歪,只向着自家人的,拐杖直捣吕靖宇的屁股:“你简直不讲为男人的道义,一个弱女人干的一点小活儿你都抢,滚出我们村。”他全然忘了自己最瞧不起的就是女人了。

村里的孩子们都在外面喊:“收房子喽,收房子!”

“美兰……原来你是多好一个女同志呀……你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吕靖宇给帮老头子捣着,欲言又止,直摇头。

真心说,吕靖宇觉得陈美兰简直就像变了个人,想她小时候多羞涩,多漂亮一个女孩子。

是,那时候漂亮点的女孩子都想嫁进城里,一婚的时候他也只想找个屁股大,能生,会干农活的,因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根本不会考虑陈美兰这种细腰长腿白皮肤,受不了风受不了雨,提桶水都软趴趴的女人。

二婚刚离婚的时候,陈美兰除了带个拖油瓶,各方面都很理想,毕竟一婚吃过苦头,各方面都磨练出来了。

吕靖宇当时也犹豫,陈美兰对圆圆太好了,他怕她对他俩孩子要生后娘心,不想要圆圆,想要磨一下她的性格,结果错脱了。

但一直以来,吕靖宇心里都把美兰放的很高,可今天他由衷觉得,她跟周雪琴相比差远了,一点都不可爱了,简直就不像个女人。

不过在他一脸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样子,似笑非笑的跟陈美兰说这些话之前陈美兰还没想到。

但因为吕靖宇这副神态,陈美兰立刻想到一件事情:“吕靖宇,你可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房子要不收拾干净,我抓你身上的梦特娇来擦地!”

要冲阎肇的性格,房子他肯定会亲自去收拾的。

但要不让吕靖宇把他和周雪琴的臊尿盆自己端出去洗涮干净,陈美兰可吞不下这口气。

嘿,就这一声,顿时一帮老太爷们响应了:“王八蛋,现在就去搞卫生,搞不好老子让你把地面舔干净。”

女人?

陈美兰这种行径还配称女人?

吕靖宇给一帮老爷子捣着往门外走,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在骂:陈美兰,你简直就是个泼妇,就阎肇这种大老粗,早晚也受不了你,要出轨!

阎肇率着一帮老爷子,还是阎西山开车,浩浩荡荡,赴一支队去收房子去了。

小旺和圆圆几个,则得挨家挨户,把圆圆的明信片讨回来。

只有12张,那可是个纪念,不能就那么送给别人的。

陈美兰则在清扫院子里的瓜子壳儿,烟头和老爷子们唾的浓痰。

来了一帮老爷子,又是抽烟又是吐痰的,院子里搞了个一片狼籍。

刚刚扫完垃圾准备要出门倒,陈美兰就见小旺的那只大粉熊挂在窗台上,一条腿给撕裂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绒絮来。

小旺珍爱这只大粉熊,天天夜里抱着睡觉的,那孩子又爱干净,这粉熊上一点脏儿都不会沾的,怎么可能扯它。

她抓过来一看,上面居然用钢笔写着几个大字:你妈pi,等我上学,咱们走着qiao!

这拙劣的字体,绝对是吕大宝干的。

放下扫帚,抱着绒熊,陈美兰深深叹了口气。

上辈子的大宝只是嘴坏,不会动手欺负别的孩子,还是因为钱吧,据说吕靖宇给他零花钱,手脚特别大方,钱助长了孩子的恶习,让他变本加厉了。

这还没上东方学校,就准备要欺负小旺和圆圆了?

陈美兰本来没想过多去理会那个上辈子自己抚育过的孩子,甚至有一回冲动了教他骂人,她都挺后悔的,可现在她觉得,虽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吕大宝那孩子,全市那么多好学校,哪儿都可以上,把他跟小旺和圆圆放在一起上学,恐怕不行。

就为这只被撕坏的熊,陈美兰甚至决定,只要吕靖宇敢给大宝转学,她不介意去找一下刘校长,跟刘校长谈一谈大宝和吕靖宇父子在盐关村的所作所为。

刘校长看重孩子的人品,应该会慎重考虑这件事。

她不想让大宝和小旺,圆圆三个在同一个学校读书。

把绒熊的棉絮全填了回去,缝好之后,陈美兰又把它洗的干干净净,先放在洗衣机里甩干,再挂在空调下面吹干。

等小旺回来,就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粉熊了。

圆圆抱着她的大兔子,小狼抱着他的小闹钟,都是明目张胆的喜欢,堪称本命。

只有小旺,白天,表面上对自己的小粉熊爱搭不理,但只要夜里睡觉,总是紧紧抱着他的小粉熊。

……

收房子是阎肇去收的,据说当天晚上吕靖宇带着吕大宝,只提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走了,至于周母,是半夜打完麻将回家,才发现新女婿搬了家的。

这可好,老太太三更半夜的给闹了个无家可归。

吕靖宇要搞工程,自然有雇的人,那帮人第二天上门,收拾房子。

屋子里的衣服、垃圾,吃的喝的,全是那帮人扔出去的。

而就在这时,陈美兰这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既惊喜,又无奈的事情。

现在的包工头几乎没有不欠拖欠农民工工资的。

包工头们拿到工程款,欠着工资放高利贷,从中吃利息,可苦了农民工们,活有得干,就是拿钱太难。

秦川集团的工地上目前只需要三十个人慢慢干活就够了,可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说她的工地有活,而且不拖欠工资。

陆陆续续,从晋阳县来了七八十号老乡,打听到陈美兰的工地,来投奔她了。

一天早晨,陈德功早晨从工棚里出来,外面密密麻麻,站了乌乌泱泱的全是人,而且一个个都是老家的熟人,焦头褐面,背着被子提着饭缸,要讨一份工作干。

虽说工地正式开工后,至少需要二百号人,人越多工期越快。

但这些人目前陈美兰还不能要,毕竟目前活少,一个人呆一天,得给一天的工钱,只能好言好语劝着,让他们先回家,等明年开春再来。

现在的农民工也好说话,得了陈美兰的许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所以别人要搞工程,怕要招不到农民工,但美兰的工程还没正式开建,已经有七八十号人等着给她干活儿了。

这个工头当的可真气派。

一支队的房子拖拖拉拉,足足过了半个月,将近年关,吕靖宇的人才替阎肇收拾干净,收拾到一帮老爷子们觉,这房子能住人了,才放他们走的。

阎肇要把他光荣军属的牌子,以及他母亲的梨木牌位带过去。

陈美兰才和孩子们一起去的阎肇家。

小旺小时候来过一支队,认识自家的房子,今天他们全家上门,小旺特意要跟圆圆和小狼吹一下牛。

“这一间,我爸说是专门留给我爷住的,漂亮吧?”小旺得意的推开一间房门,说:“以后这间给小圆圆一个人住啦,看那墙角的窗户边,给你摆钢琴。”

这可真是间漂亮的屋子,整个用青砖起的墙,砖缝用同色的灰勾的特别平坦,炕围还是用打磨光的圆木直接镶成的,呈紫红色,跟青砖搭在一起,颜色特别好看。

圆圆甭提多喜欢这种青砖房了,因为她小时候的家也是这样,青砖大瓦,后来为了盖新房,拆掉了。

“这间是我爸和我的,怎么样?”小旺又推开一间说。

圆圆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家都是大炕,但小旺家的炕怎么都是小炕,在农村小炕属于单人炕。

“你爷你奶不睡一块儿?”圆圆问。

苏文死在84年,享年62岁,那年小旺才两岁,并不记得她。

不过他小时候听周母和周雪琴提过。

小旺悄声说:“他们原来关系就不太好,因为我妈……唉!”

本来苏文和阎佩衡就有矛盾,长期分居,周雪琴上了趟首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老两口差点闹离婚,据说苏文去世后阎佩衡也很后悔,但后悔不也晚了?

圆圆想了想,悄悄问了个八卦问题:“你爷有没有找新奶奶啊?”

现在小旺的爷也是她爷了,虽说圆圆还没见过,但她自幼没爷爷,还挺想要个爷爷的,不过她不想要后奶奶,听起来就讨厌。

“没有啦,他太凶,谁都害怕,没人会嫁他的!”小旺说。

只见过一次面,那是苏文去世后不久,据说阎佩衡想把小旺带走,但周雪琴告诉小旺,爷爷特别凶,会吃人。

小旺当时还小,哭着选择了跟妈妈。

“对了,我妈和小狼住哪儿啊?”圆圆转了一圈,问说。

小旺拉起圆圆和小狼的手,直奔厅屋。

厅屋里当然是一张大炕,这也叫主人房,最大最宽敞明亮的,玻璃窗特别的大,太阳能一整天晒在青砖大炕上,冬天住着尤其舒服。

小旺指着青砖砌沿,红木围边的大炕说:“咱妈和小狼当然住这间啦,你怕不知道吧,我外婆都不敢住这间。”

周母虽说属于既刁又钻,恨不能把全天下的便宜都占完。

可也不敢睡苏文的炕,在她心里,苏文就是菩萨。

在小旺的心里,妈妈和小狼就应该住家里最大的一张炕。

所以奶奶的炕由他做主,就给妈妈和小狼。

陈美兰跟阎肇边擦窗户,也边在聊天,她知道阎肇的亲娘死了,她也很好奇,阎佩衡再婚了吗,在首都有没有新结婚,自己会不会有个后婆婆。

但这个怎么好意思问。

“你父亲,人还好相处吧。”陈美兰问。

阎肇正在擦玻璃,这种细活儿别人干的他一般都瞧不上。

“跟我一样,不太好相处。”阎肇说:“但为人很正派。”

这意思就是没后婆婆了,那还不错,后婆婆什么的,做儿媳妇的最烦了。

“你大哥和你二哥呢?”陈美兰又问。

阎肇说:“大哥在国外,二哥也在部队上,你不用太在意他们,咱们只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婆媳问题,公公远在首都,虽说不资助他们,但也不打扰他们。

阎肇,单凭这个家庭大环境,其实很不错的。

“我结婚这么久,也没问候过爸一句,改天是不是该打个电话,或者咱们该上趟首都。”陈美兰又试着说:“要不然,是不是于道理上说不过去。”

阎肇擦玻璃的手停了一下:“是我结婚,又不是他结婚,不用管他。”

陈美兰听出来了,她这个儿媳妇,阎肇取的时候阎佩衡应该是反对的。

不过阎肇为人足够强硬,没有金刚钻,他揽的啥瓷器活。

陈美兰正准备扫窗台上的灰,怎么一转眼,阎肇给她戴了个报纸糊的帽子,这是怕她头上沾灰,一看镜子里,她说:“糟了,我戴这个像戏文里的曹操。”

帽子就帽子,上面戴个冠,他这叠的可真可笑。

阎肇关上了玻璃窗,在玻璃窗外看了看美兰,却躲开了眼睛,嗓音低沉:“不。像观音。”

“像观音你还不看?”陈美兰反问。

她刚想做个观音的手饰玩一下,宋槐花和刘小红俩妯娌来了,这俩口子也就不说笑,各干各了。

阎肇正在外面挂光荣军属的牌子,阎斌两手叉腰,散着步子慢悠悠的走过来了,伸手叉腰,扎个大马步,故意在阎肇面前晃悠:“老三,以后你是不是就不住西山那院,要搬这边来了?”

“住那边,这边只供我娘。”阎肇说。

他因为专注工作的原因,犯了很多错误,比如当时没有调查清楚就把房子给了周雪琴,再比如给了之后,以已度之,理所当然的认为周雪琴会爱护房子。

对母亲,对几个孩子心里都有愧。

这房子阎斌劝他住,阎勇劝他租出去,但阎肇打定主义,以后只供他娘的牌位。

兜里的传呼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下,压掉传呼,继续钉牌子。

这是很普通一个动作,但阎斌给惊讶坏了:“你居然也有传呼机?”

“美兰送的。”阎肇一脸淡然。

这可是传呼机,阎斌为了买这玩艺儿,将近三个月,连烟都戒了,天天吃咸菜大饼才能买得起,专门别在腰上,为了能把它露出来,大冬天都舍不得系棉衣,要敞着扣子。

可阎肇却把它就那么随随便便装在兜里?

“谁打来的,你怎么不回电话?”阎斌又问。

阎肇说:“东方集团的刘明,有个跨省的案子,想让我帮他给广东那边一个战友打个招呼,事我办了,电话就不回了,他是想送礼的,我不收礼的。”

阎斌再愣了一下。

东方集团的刘明,那可是大书记,一把手啊。

大领导啊,居然有事求阎肇?

阎肇说得轻轻巧巧,阎斌突然就故意高声说:“你居然认识刘明?”

阎肇继续钉他的光荣牌,阎斌于是又高声重复了一句:“你居然认识东方集团的刘明书记?东方集团要盖家属楼,刘书记该比范祥更有话语权吧?可惜了,那活儿范祥给吕靖宇了,唉!”

阎肇皱了一下眉头,他是搞公职的,只要不犯法不犯罪的人,他不会过多关注,尤其是吕靖宇,前妻的现任丈夫,把他从自家请走就行了,阎肇不会把他太放在心上。

但这个吕靖宇最近怎么老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这会儿,陈美兰和宋槐花,刘小红三妯娌在院子里聊天。

聊得也正是吕靖宇。

“慢慢接触,我发现吕靖宇人挺不错的,他说我适合剪短发,再烫了,你们看,我剪了短发,烫了之后是不是真的好看了?”刘小红抚着脑袋说。

其实她剪了短发显老气。

宋槐花也说:“吕靖宇确实不错,平心而论,周雪琴还是有眼光的,他住这儿的时候,每天早晨都特有礼貌的问我一句。我听他和雪琴聊天,三句话不旺夫,贤惠,而且经常夸雪琴好看,说她是盐关村最旺夫的女人,雪琴南下,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吕靖宇嘴甜,会说,堪称妇女之友。

……

曾经表扬美兰,他会说:“做女人就该像咱们美兰一样,朴朴素素不打扮,勤劳,恳吃苦。”

“我家美兰这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不管丈夫的钱,也不过问丈夫的行踪,豁达,明理,让人从心底里尊重。”

“我家美兰真是没得说,重感冒还撑着爬起来给我们做饭,贤妻啊,贤妻。”

他嘴里那么吧唧的时候,屁股仿佛生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理所当然的吃着重感冒的陈美兰做的饭。

品评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则是:“又馋又懒,还爱打扮,你看她那妆化的,那种女人哪有男人会喜欢?”

关键是他永远不会反省,而且永远觉得,自己那套观念才是对的。

……

陈美兰不是个刚强,要强的女人。

但东方集团的那个活,她特别想要。

老家那么多农民工,要是接下来,至少能保他们三年有活干,也有地方能安置他们。

陈美兰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阎肇认识刘明书记,显然,他给对方帮了一个忙,而且还是特别大的忙,但他连对方的电话都不接,就更甭提要好处了。

可现在这个时代,好处,或者说关系是无法回避的。

人情就是最大的资源。

而且她一直说想给圆圆买架钢琴,但她做工程赚的所有钱全投在煤矿上了。

小旺和圆圆几个都在期的待钢琴,再不接个工程她是买不来的。

……

从上个月开始陈美兰就长住阎肇这边了。

今天阎肇居然真给陈美兰带了两套梦特娇的蕾丝内衣,一套是乳白色,一套是淡紫色,还是带钢圈儿的,挂在衣架上,闻一闻还有肥皂的味道。

他已经洗过了,而且是用手洗的。

生过孩子的女性,当然怕某个部位要下垂,不过美兰那个部位,底围有点小,但是杯罩比较满。如果杯罩够,则内衣宽,内衣合适,杯罩又太小,买内衣就很难,商场里的内衣,现在也很少把罩杯和底围区分的那么细,售货员也是随心情拿给你,买大买小,全凭运气。

男人买内衣本就够叫人惊讶的,更何况阎肇这种大老粗。

还是现在最好的牌子,梦特娇,他居然买的刚合适。

“你自己到商场买的?”陈美兰问。

阎肇想了想,善意的说:“嗯。”其实他为了买最抢手的蕾丝内衣,还是最小号,专门找过关系。

换,这个必须马上换。

穿上刚合适,既不溢也不空,陈美兰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罩杯的?”

阎肇伸出一只大手,在陈美兰满是好奇的注视下,手慢慢收拢,越收越小。

“把手收回去,咱们睡觉吧。”陈美兰连忙阻止。

本来她觉得自己就够小的了,而他,半截胸大肌露在外面,那么一比划,美兰觉得自己跟他相比,小的简直不堪入目。

不过只是沮丧一会会儿,她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你认识东方集团的刘书记吧?他们集团不是要盖家属楼,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去竞个标?”

阎肇看陈美兰伸手够着,解不开那东西,自己从后面帮她解开,把那东西收整到了抽屉里,再把自己暖热的被窝让给陈美兰,说:“这个你得自己去,我要打了招呼,就成走关系了。”

陈美兰钻进被窝,伸脚下去,就发现里面多了个暖水袋,被窝也被他暖的热热的。

这男人越来越上道了,生活上简直堪称无微不至。

她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帮自己介绍,不过生意场上虚虚实实,狐假虎威,她要的就是他这句自己去。

对于一个被PUA渣过的女人,这句自己去于陈美兰已经是山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了。

东方集团,她必须上!

“谢谢你,阎肇,你真好。”陈美兰乐的在自己被窝里打了个滚,情不自禁的说。

但她滚到阎肇身边,他依旧一本正经的躺着,居然连身子都不会侧一下。

是被子不够大,还是他哪儿有毛病,为什么就不能睡一床被窝?

“阎队,我特好奇一件事,你一个人睡一床被窝是不是很舒服?”忍无可忍,陈美兰问了一句。

阎肇嗓音一哑,声音倒是很温柔:“你身上不舒服吧,别睡一个被窝了,我忍不住。”

陈美兰放弃跟他交流的想法了。

据说这人上辈子自打离婚后就没再婚过。

现在她懂了,他是一只凭自己本事单身的单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