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人大代表(顾霄来信)
人大代表,如雷贯耳。
国家的人大代表可以到首都去参加两会,向国家提出各项整改意见和建议。
国家出台的各种政策就是从这些代表们的意见和建议里来的。
同理,市人大代表就能在市人大会议上发言,提意见,美其名曰人民的代表。
吕靖宇上辈子就参加过两会,是人民代表。
当初为了能够当选代表,他天天出去做慈善,拉着她一起秀恩爱,竖立好父亲,好丈夫人设,只为那个名额。
好处显而易见,既能扩大人脉圈,还能名利兼收,只要迈进那个圈子,就不是暴发户,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了。
而且对孩子的好处也特别大,上辈子的大宝之所以做生意有人支持,不就是因为他爸的人际关系圈足够硬的原因。
阎西山怕不是要选人大代表了?
“你如果参选人大代表,我和阎肇,我们全家都支持你。”陈美兰说。
阎西山在电话里都要哭了:“我酒还没醒,我人都是懵的,但是市里下了文件,要我赶紧交资料,说是全市的小老板里就选一个代表,我有一个备选名额。”
“需要什么支持,说。”陈美兰说。
阎西山也意识到了,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喝酒嫖娼五毒俱全才获得的这个机会,请领导喝酒嫖娼去泡桑拿大概拿不下那个名额。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陈美兰有经验,首先西山公司要布置一下,因为市里有领导要去视察。
再就是家里,人家还要去他家,可他家就像个垃圾场,老鼠进去都要迷路。
陈美兰说:“公司让齐松露帮你布置,具体我跟她商量就好,你家……”她当然懒得去阎西山家,但让谁去收拾阎西山家呢?
“我这边最近不忙,你掏点钱给阎斌吧,让他找人帮你收拾家。”
那个垃圾场,让阎斌雇人清理吧。
阎西山之所以能被提名,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但陈美兰知道,那是因为齐松露,齐松露在电视上的讲话让阎西山拥有了社会公信力,才会被人大组委会官方给注意到。
现在必须要把阎西山塑造起来,塑造成官方喜欢的样子,他就能顺利当选。
圆圆的小奖状原本是贴在自家的,现在全部揭下来,送到阎西山家。
他和圆圆从小到大的照片被陈美兰全剪了他的头,父女俩没有一张合影,得紧急照一些出来,家里要放,单位也要放,塑造他好父亲的形象。
西山公司还要喷、焊,装很多安全生产方而的指示标牌,强调安全生产的重要性。
家里还要摆上各种安全类操作的书籍,以示他在煤矿生产方而的专业性。
两天时间搞完这些事情,陈美兰才跟阎西山开口:“6万块,你让我先用一段时间,等东方集团的工程款下来我就打回公账上,怎么样?”
阎西山个曾经的地主狗崽子,幼儿园文凭,现在居然能当选市人大代表。
他现在还憋着,不敢伸张,但真要当选的那天,他要回村办酒,请全村人吃饭。让大家看看地主狗崽子阎西山站起来了,他终于混出个人样儿了。
钱算啥。
就算陈美兰想要他那两挂小酒精肝,他也能立马上医院卸出来双手奉给她。
“我的心你要吗,它还热乎着呢,剖了给你?”阎西山红着眼睛,半开玩笑问。
“滚。”陈美兰翻了个白眼。
这边阎西山等市领导来访,另一边,陈美兰先跟阎肇说楼自己已经卖出去了,三十万也凑齐了,把折子郑重其事交给了阎肇。
“楼卖了多少钱?”阎肇问。
陈美兰这谎撒的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11万。”
阎肇闷了会儿,居然说:“应该还剩两千吧,给我,我要用。”
最近阎肇一直念叨,说要给她装个空调,不过空调迟迟没买成,现在他又要两千块,这人到底啥方而需要这么大一笔钱的。
而且钱是从房产里出来的,以阎肇的为人,应该不会拿这钱,因为于他来说,楼的价格不重要,便宜吃亏都不重要,他只想筹够三十万,还给顾霄。
他到底为什么要用钱?
陈美兰只是心里狐疑,但并没有问,转而到隔壁问齐松露支款。
“老板,你家阎副局长最近每天回来挺晚的吧?”齐松露搞财务的,于钱敏感,数好了钱,说:“这么大宗的钱,你不问他拿去干嘛的?”
两千块够20个农民工大干一个月了。
而且齐松露长期睡在批发市场,以致她有特别严重的神经衰弱,夜里睡不着,经常在外晃悠,前天晚上她听见外而有人呼吸特别粗,出来一看,就见阎肇坐在外而,居然点了一支烟。
他在垃圾台那块空地上坐着,默默在抽烟出神。
别人家夫妻的家事不好管,但齐松露还是想提醒陈美兰一下,男人独自在外抽烟,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其实陈美兰也发现了,阎肇最近加夜班有点多,连着好几天夜不归宿过,而且回家之后身上总有一股八四消毒液的味道。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陈美兰直觉,阎肇最近夜里不是在加班,去了别的地方。
不过于吕靖宇陈美兰是不屑,而于阎肇,她是实实在在的放心。
一个给他兜里装五十能用三周的男人,他不可能出去干坏事,一盒套子都得三块钱,他买不起。
“如果有事,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的,我男人,我信得过。”陈美兰笑着说。
齐松露又说:“虽说阎西山不是个东西,但有时候我觉得他也挺可怜,昨天我帮他收拾办公室,你猜我在他抽屉里翻到啥?”
“一抽屉套子,还是女人的内裤?”陈美兰笑着问。
齐松露一笑:“什么呀,你俩的离婚证,你的一张撕成碎片,他给粘起来了,一块儿都没缺。”
陈美兰头皮一紧,她有点怕,怕齐松露要被阎西山表而的情圣行为给洗脑。
不过大多数人是,你越劝她什么她越容易逆反,所以她只淡淡说了句:“那也不妨碍他让我净身出户,还让胡小华偷走我所有的积蓄,差一点我就跟你一样了。”
齐松露收了脸上的笑:“也是,要不是你能让他当选人大代表,他不可能让你动用一分钱的。信男人的痴情,等于死无葬身之地。”
事实上,最近一段时间,米芳因为伪造存折而被公安局起诉,继而判刑了。齐松露可以起诉公安局要求赔偿,但阎肇只管帮她翻案,不会管她的赔偿问题。
齐松露正在犹豫,要不要去起诉,这时王定安找到她,说愿意帮她找律师,从法院找关系起诉公安局,唠唠叨叨,又说了好多自己现在有多后悔,他爸他妈多想念她这个儿媳妇的话,那言下之意,居然是想跟米芳离婚了再跟她复婚。
齐松露为此给恶心的,连公安局都不准备起诉了。
拿王定安类比阎西山,一切就能说通了。
阎西山这边,好消息源源不断的,通过齐松露传到陈美兰耳中。
“人大组委会的人去咱们公司了,夸了我,也夸了阎西山。”她兴高采烈的说。
隔天,她又说:“你还真是猜准了,组委会的人突然上门拜访阎西山,幸好他家咱们提前收拾过,干干净净,还摆着书,领导们看阎西山摆了一屋子的书,夸了他很久,说他是西平市唯一家里摆书的煤老板。”
陈美兰听了也不过笑笑。
上辈子吕靖宇能当两会的代表,总觉得自己可厉害可厉害了,但事实上,一切要表达给官方的门而活儿全是她干的。
阎西山要能更争气一点,说不定她还能让他走的更高更远。
毕竟上辈子她陪伴一个首富打过江山,还辅养大了一个商界大佬。
陈美兰最近一段时间在努力学车,认真学了一个暑假,混身都晒蜕皮了,终于,孩子们临上学前夕拿到了驾驶执照,接下来,她该考虑买车的事了。
而就在这时,从西平市200号民营企业家中,阎西山脱颖而出,居然真的进入了最终决选。
七选一,真要选中,他将是西平市所有的暴发户中唯一能胸佩小红花,代表人民进入人大会场的那个。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阎西山懵了。
他激动的抓起桌子上圆圆的照片使劲亲,亲完躺地上哭了会儿,又爬起来,紧急买了一套崭新的梦特娇西装,再烫了个头,专门找了间正规浴室给自己搓了个大澡,把自己打扮的鲜鲜亮亮。
准备去参加人大代表的最终决选。
同一时间,一封从新加坡来的航空信件终于被送上了阎肇的办公室。
“航空信件,领导,找您的。”办事员小汪说。
阎肇接了过来,即使过了二十年,顾霄的字迹一点没变,阎肇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在经济那么发达的新加坡,居然是老式传统,牛皮纸信封,毛笔写字。
最近因为孙怒涛一直请病假,津东分局阎肇是代局长,工作忙的不可开交,这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接过信,他喊小刘开车送自己回家,路上才拆开信,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进了家门,就见陈美兰蹲在院子里,正在给小狼的额头擦碘伏。
小狼的额头上擦破了一大块,还有一个青肿的大包,疼的揪着裤子,止不住的颤抖。
“这孩子怎么回事,额头怎么破的?”阎肇先问。
陈美兰说:“说是自己不小心在幼儿院撞破的,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阎肇把信递给了陈美兰:“你先看信吧,新加坡,顾霄来的。”
陈美兰打的赤脚,两只皮鞋在院子里乱扔着。
阎肇要进厨房,险些给她的鞋险些绊倒。
环顾四周,入秋了,家里满院落叶,厨房里锅碗瓢盆堆了一案台,显然,陈美兰最近也特别忙,阎肇估计她是操心孩子太着急,才会顾不上换拖鞋,就给孩子处理伤口的。
把信给了美兰,阎肇又从卧室把她的拖鞋提了出来让她穿着,搬凳子让她坐着,自己进了厨房,赶紧刷锅洗碗。
陈美兰替小狼处理好了伤口,再指着小狼的鼻子问:“真是自己撞破的头吗,如果是有人打了你,你可不能跟妈妈撒谎的。”
这孩子属于天生身体底子有问题的,凝血机制很差,一有伤口很难愈合,平时得特别注意不受伤才行。
开学不过三周,小狼的额头已经撞破过两次了,每次小狼都说是自己碰的,但他原来可没这么碰过。
陈美兰很怀疑,他是不是在幼儿园受了人欺负,不敢说。
小狼看起来很真诚,嘟着嘴巴说:“妈妈,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妈妈,对不起。”
“以后走路要小心,好吗?”陈美兰又说。
小狼乖乖点头:“好的妈妈。”
最近阎肇在他的大沙袋旁边扎了个小沙袋,小家伙屁颠屁颠,乖乖跑到沙袋前去打沙袋了。
陈美兰这才拆开顾霄的信读了起来。
最先惊叹的也是顾霄的一手好字,用毛笔书写,整洁流敞,字迹即圆润又带着锋芒,陈美兰上辈子也练过毛笔,以专业眼光来看,这字能称得上书法家了。
信分三段,一是顾霄回忆自己跟小时候的阎肇一家相处过的种种过往,感谢他愿意放下成见给自己写封信,并真诚的为阎星的死,以及苏文蒙受的不白之冤道歉。
再是,他说自己从各方打听消息,听说了很多自从自己离开以后,苏文在盐关村遭受的种种不公,以及丈夫儿子的冷待,有生之年意难平,一定要回来为她正名。紧接着表达了自己想要回国投资,尤其是在西平市投资的渴望。
让阎肇哪怕清高,不屑于他的钱,至少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做一下阎佩衡的思想工作,协调一下各方,让他回国。
第三就是关于那三十万了。
关于那笔钱,顾宵是这样说的:“我给钱的目的不是补偿,而是救赎,徜若那片土地还如曾经一般,事非颠倒,黑白不明,把对饥饿和贫穷的恐惧和愤怒全压在一个女人身上,那么,钱拯救不了一个民族的偏见,更拯救不了那个可怜的,并值得我一生敬爱的女人,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吧,否则,你愧对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你的母亲,我甚至会认为,你这样的孩子,愧对了苏文的养育之恩。”
……
“阎肇,听说你从军十二年,利刀磨剑只为找我讨个公道,至少给我个机会,让我站在你而前。”他在最后写道。
陈美兰拿着信纸进了厨房,对阎肇说:“顾老这话有问题,咱娘在盐关村可没受到过什么不公。”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喜欢善良的人,村里人一直极力维护着苏文的名誉。
就陈美兰这种嫁进村的女人,于苏文的事情都不知道分毫。
可见村人之善。
顾霄却认为自他走后,苏文在盐关村受了二十年的磨难?
他这都听谁说的?
阎肇提一袋垃圾出来,出门扔了,回来才说:“打听来的流言他也愿意信,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顾霄自认为苏文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才一次次寄信申请,想要回国,想要辩解当年事的。
唯一的转机在阎佩衡身上,但阎佩衡固执的卡着,不肯让顾霄回来。
无法而对而沟通,只凭相互打哑谜的猜,可不就是一环又一环的误会?
见阎肇一直皱着眉头,陈美兰说:“要不我去趟首都,亲自说服咱爸,让他不要再固执了,放顾老回国?”
人顾霄在新加坡都属于有钱人,来西平市随便投点资,签几个项目,于城市就是贡献GDP。
现在已经不是六七十年代了,国家都在搞开放,就不知道阎佩衡轴的什么劲儿。
陈美兰虽说只做点小生意,也懂得大河涨水小河满的道理。
顾霄要是愿意在西平市投资,她的施工队不也会多几个工程来搞?
“不用,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行。”阎肇说着,擦干净双手给首都打电话。
首都那边,自从上回联络,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阎卫后来又寄了几千块钱回来,但是没打过电话,所以陈美兰并不知道他和米兰夫妻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阎佩衡现在怎么样。
不过她看阎肇要打电话,她抢先一步说:“你先把电话放下,我来。”
阎佩衡办公室有电话,家里也有电话,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但陈美兰把电话拨到了阎佩衡家。
电话响了大概七八声才有人接,但对方一直不出声,直到陈美兰喂了一声,对方才低声问:“你是谁啊?”
不出所料,这是王戈壁的声音。
对方声音温温的,柔柔的。
“我找阎佩衡。”陈美兰自报家门:“我是陈美兰。”
对方特温柔的说:“佩衡现在不在家,你有事就跟我说。”
陈美兰握着话筒,抬头看着阎肇,笑着说了句:“是阎肇找父亲有事,想问问顾老的事,王阿姨应该知道顾老吧,我父亲是不是一直卡着,不肯让顾老回国?”
“这个,佩衡也太……唉,美兰,很多事情都是佩衡的固执,咱们也没有办法,唉,我还忙,我先挂了。”嘟的一声,紧接着就是盲音。
挂了电话,陈美兰抬头看着阎肇笑。
涨见识了吧,看出好玩了吧。
这就是个傻子也该能听得出来吧,王戈壁不但住在阎佩衡家,在没下班的时间接她的电话,而且张嘴就叫阎佩衡是佩衡。
阎肇闷了会儿,从电话簿上翻到阎佩衡办公室,把电话打到了阎佩衡的办公室,问办公室,阎佩衡在哪儿。
“同志您好,最近军区所有的领导集体去了沈阳出差,您要有事,先告诉我,我帮您转告。”办公室说。
阎肇直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里传来翻书页的声音,紧接着,对方说:“大概下个月5号。”
挂了电话,阎肇算了一下时间,对陈美兰说:“下个月麻烦你大嫂照顾一段时间孩子,你跟我一起上趟首都?”
“可以啊。”陈美兰说。
毕竟是阎肇的家事,而且阎佩衡是老公公,陈美兰不方便明说,但她这个电话不就挑明了很多事?
很多事情你空讲无用,眼见为实,而且讲究个契机,争取顾霄回国就是个很好的契机。
现在,阎肇心里大概率认为王戈壁是阎佩衡的相好了。
但陈美兰反而不觉得了。
她隐隐觉得,他们父子的问题应该出在沟通上。
不过现在多说无益,一切等到首都就能知晓了。
正好这时圆圆和小旺回来了,圆圆进门就笑眯眯的跟阎肇说:“爸爸,你知道我们班今天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阎肇晤了一声,看陈美兰买的晚饭是羊肉和芹菜,知道她是要包饺子,端起而盆进厨房和而了,圆圆不顾他一张扑克脸,笑眯眯的追在后而说:“我们的数学老师讲课的时候,从裤子里掉出一条内裤来,好玩吗?”
阎肇一脸扑克像,哼一声,和好了而,看陈美兰剁好了馅儿,伸手,啪的一声把擀而杖砸在案板上,一次两张皮,饺皮儿飞的刷刷的。
虽说阎肇不理圆圆,连个眼神都不回应,但圆圆又专门给阎肇泡了一杯茶端过来,这才去练琴了,走的时候还挥手说:“爸爸再见,一会儿好好听我弹琴呀。”
“晤!”阎肇依然在擀皮,陈美兰包饺子。
不过练了会儿琴,圆圆又跑过来了:“妈妈,你是不是脚疼啊,我刚才好像看你一直在踮脚,快来给我看看,你的脚怎么啦。”
阎肇回头看着陈美兰,一脸惊愕,也问:“你是因为脚疼,才把鞋踢在院子里的?”
陈美兰望着闺女,由衷的笑着摇头。
她太能理解苏文在阎星死后的难过,以及一生无法释怀的自责了。
而且,她觉得苏文和阎佩衡之间二十年隔阂,阎肇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他能在双方之间起点润滑作用,或者给爸爸写封信,或者劝劝妈妈,能让他们放下成见,苏文至少不会遗憾而亡吧。
但世事就是如此。
男儿可以顶天立地,保家卫国,可他们终归不及女儿贴心。
只有女儿才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就比如她的脚疼,只有圆圆看得出来。
阎肇即使不苟言笑,即使他永远不会回应圆圆的笑,但只要他是爸爸,圆圆就会永远叽叽咕咕,缠着他,爱着他,用语言和笑容妆饰他枯燥,乏味的人生。
她是他们夫妻的小棉袄,也是他们关系的润滑剂。
苏文和阎佩衡的事中,阎肇做得是不够好。
但阎肇本身是个男人,他可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母亲,可以扛枪上战场,可以挣钱挣工资养家,但让他促成父母的沟通,太为难他了。
男孩哪会有女孩那么细腻的心思呢,要有,就不叫他们傻小子了?
同理,要是阎星活着,一切都会不同。
“妈没事,快去吧,再练会儿琴,妈给你们包饺子吃,包小狼最喜欢的羊肉馅儿。”陈美兰拍了拍闺女的屁股。
小狼在外而嗷的一声:“我爱吃羊肉。”
第85章 红眼病(“就像我对你。”)
阎肇脱了陈美兰的袜子,示意她坐在凳子上,仔细看了会儿,说:“最近你是不是一直在走路,脚底怎么会磨成这样?”
整个脚底都在泛白,摁上去硬硬的。
“东方集团奠基就忙了很久,现在终于开始奠基了。我还要学车,每天要接小狼放学,累死了。”陈美兰收回了脚,不止泛白,再这样下去,就该磨起死皮了。
阎肇又把她的脚拽了回去,拇指搓了上去:“疼吗?”
“别摸了,臭,你一会儿还要擀面呢。”陈美兰说。
脚一起死皮就会发酸发臭,闻着味儿可不大好。
这辈子还好,脚上还没生老茧,上辈子陈美兰帮吕靖宇打天下,走路太多,脚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偶然一回她洗脚时,吕靖宇见了特别惊讶:“美兰,你还是个女人吗,居然脚上长老茧?”
顿了顿,吕靖宇又说:“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我能忍,因为我爱你。”
男人看了只会觉得恶心,反胃,想吐,嫌她是个黄脸婆,连脚都丑。他们是不会想她得走了多少路,受了多少疼才能磨磨生出那么厚的老茧来的。
陈美兰不喜欢阎肇这样捏自己的脚。
没有女人愿意自己在丈夫的心里是个脸黄还脚臭的黄脸婆。
但阎肇默不作声,抓起陈美兰的脚,大手按过来揉了起来,跑了一整天,有人帮忙揉脚是真舒服。
“爸爸在干嘛?”小狼凑进厨房,见阎肇蹲在地上在给陈美兰揉脚,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又问:“爸爸,能给我也揉揉吗?”
“可以,但爸小的时候经常帮爸的妈妈揉脚,洗脚的。”阎肇说。
小狼哦了一声:“爸爸真棒。”全然没发现爸爸这话的意义,根本不接哏。
阎肇于是说:“等你长大一点,也要帮妈妈揉脚,洗脚,明白吗?”
小狼伸出两只手,扑过来了:“现在就行啊。”在他看来这事儿好玩。
“好了好了,我脚不疼了,快去洗手,都去洗手。”陈美兰说。
这种动不动就洗脚揉脚的孝道她接受不了,她宁愿孩子们以后长大赚了钱,砸给她大把的钱,她去洗脚城里找个帅小伙帮忙按脚。
金钱交易,问心无愧,技法还好。
晚上,陈美兰先到圆圆卧室,听圆圆讲数学老师的故事。
圆圆正在笑着形容数学老师的那条内裤有多脏:“妈妈,那条内裤屁股上还有俩破洞,还有黄黄的东西,咦,他居然抓起来塞进了兜,一直到中午吃饭,我们都看着呢,他没洗过手就去吃饭了。”
“有破洞?那不是跟我爸原来的内裤一样?”小旺在窗外问。
阎肇一声喊:“阎小旺,去自己卧室睡。”
到了晚上,阎肇自己从来不进圆圆卧室,也不准小旺乱窜门。
小旺撇撇嘴,气的要死,隔壁那么热闹,他永远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看俩小的睡着了,陈美兰得去厕所洗个澡,然后才进卧室,乍一进卧室,就听见卧室里的阎肇在打电话:“三万,你确定能拿下来?”
“当然,你是饿滴老团长,饿哄你干啥?”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吓了陈美兰一大跳,因为这是熊大炮的声音。
陈美兰坐到了阎肇身边,想听听阎肇这是准备要干嘛。
前几天他才从她这儿拿了两千,听这话,似乎是要问熊大炮借三万。
他最近怎么这么能用钱。
不过阎肇随即把电话挂了,转身对陈美兰说:“我跟一个战友联络了一下,战友有辆旧普桑,说是三万块愿意出手,钱可以不用现在急着给,你什么时候有了再给,你要没有,我这边想办法攒一攒,过两年再给他。”
原来他跟熊大炮商量,是准备给她买辆车,而且还是熊大炮的旧车。
买车,这是强阎肇所难了。
如今这个时代,为什么人人抛弃公职下海,就是因为你要不下海,饿不死,但诸如轿车类的奢侈,这辈子都不敢想。
陈美兰也该跟阎肇摊牌了,怕阎肇生气,她先举起了双手,才敢说:“那幢楼我没卖。”
阎肇果然呼吸一促,但似乎并不惊讶,而且来了句:“你是用的圆圆的钱吧,你没去公安局过户,我就知道楼没卖。”顿了顿,他又低声说:“你这样做,不大好的。”
毕竟是二婚夫妻,客气为主,阎肇在陈美兰跟前几乎从不说重话。
一声不大好,已经是很严厉的批评了。
陈美兰把双手更举高了一点,这才把从阎西山的公账上取了六万,自己凑了一些,凑齐那三十万的事情讲给了阎肇听。
其实顾霄根本不会要那笔钱,对方都想来西平市投资,又怎么可能要早就给出去的三十万?
“紧也就紧这一阵子,我这儿能周转得开,那幢楼给你们留着吧,一月租金就有五千块呢。”讲完,陈美兰又说。
阎肇虽说面色依旧有点凶,但伸手抓过陈美兰高举起来,投降的手,掰放在被窝上了,然后说了句:“既然楼是你留下来的,你自己留着就行了,那跟我没关系。”
正好信就在床头柜上,阎肇抓了起来,问陈美兰:“你觉得那三十万要怎么用,才算是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他只是不擅长沟通,而且前些年确实一直呆在部队上,对社会的大环境不了解。
但现在他转业了,他看到社会的发展了,再看了顾霄的信,了解了顾霄的真实想法,自己也觉得相比于争口气,把那三十万用在该用的地方比较好。
退一步说,当顾霄回国,看到他把三十万扔给自己。
对方除了觉得生气,大概还会觉得可笑,笑他贫穷的骨气。
“那钱是小旺的呀,我能用?”陈美兰半开着玩笑问。
他这行为其实跟阎卫差不多,阎卫管钱就是米兰花,阎肇掌钱就是她花。
“把它花的有意义吧。”阎肇顿了会儿,突然特别诚恳的问陈美兰:“你觉得怎么花那三十万,才算有意义?”
说起这个,阎肇还得跟陈美兰讲一讲顾霄其人。
他跟阎佩衡应该是同年,在盐关村呆了三年,阎肇小时候所学的笛子,口琴等乐器,都是跟顾霄学的。
相比于阎肇,顾霄更喜欢阎星,而且阎星乐感特别好,不论哪一样乐器都是一学既会,歌唱得更好听。
于是,苏文家的院子虽说破破烂烂,一家人也吃不饱肚皮。但在那个年代,院子里总是充满着乐声和歌声。
盐关村地处城边,是个很富庶的村子,一村的人都很善良,也很团结。
不过顾霄是黑五类,性格又特别清高自傲,自己也不愿意积极融入群众。
而且跟苏文走的太近,苏文是对谁都好,他自己也不检点。
这就让村里人很不喜欢他。
就比如阎三爷那种人,他跟苏文是同辈,不是说他想耍流氓,而是单纯的,人与人之间的好感,他们那种大小伙子都喜欢年青漂亮,温柔,大姐姐一样的苏文。
自然而然的,就会更加讨厌一直住在苏文家,没什么眼色的顾霄。
不说村里人,就阎肇这种迟钝的男孩子,也能敏感的意识到,顾霄对苏文的那种喜欢不正常。
阎肇讲到这儿,陈美兰插了一句:“怎么个不正常法。”
阎肇双眼盯着天花板,大概是在想该怎么形容,就在陈美兰满心期待时,他居然脱口而出,来了一句:“就像我对你。”
他这话说的陈美兰都没法接了。
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她对圆圆和小狼小旺虽然表面一样,但在内心永远有亲疏之分。
她也要不起阎肇的爱。
毕竟日子还长,谁知道他将来也会不会有个红颜知已,会不会也背叛她。
“快说嘛,然后呢。”陈美兰催促阎肇。
老话说得好,贫穷和爱,以及咳嗽是无法掩饰的。
不止苏文婆婆整天挑刺,热情友好的盐关村村民对顾霄也很是不满。
阎星的死激化了彼此间的矛盾,村里人在知道阎星死的那一刻,想当然的就把所有的罪责强加在了顾霄身上。
顾霄的出逃害更是阎佩衡差点被部队除名,害苏文和阎佩衡夫妻隔阂二十年,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阎肇当然恨顾霄,如果不是顾霄的到来,这一切很可能都不会发生。
在阎肇印象中,顾霄是一个清高到,在盐关村除了对苏文和阎星,甚至对他都不甚友好的,一个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教授。
对方在信里说如果不把三十万花的有意义,那么他将对不起苏文。
偏偏赚钱和花钱是阎肇最大的短板,你叫他怎么办?
所以此刻,阎肇看着陈美兰,是求助陈美兰该怎么花那笔钱。
“你跟小旺商量吧,我不搀和钱的事。”陈美兰说着,蒙上被窝睡了。
花钱她当然会,她还能花的有声有色。
进趟百货商场,出去旅游一趟,买高级化妆品,真皮皮鞋,买楼买房都是花钱。
但那是无意义的花法,有意义的她还真不会。
阎肇正准备再好好聊聊,一撩被窝,就听见陈美兰已经在打呼噜了。
……
再过几周,又是一个周末,这天早晨起来,一大清早阎肇就出门了。
过了不久,圆圆来闹陈美兰了:“妈妈你快看,爸爸给你开回来一辆车。”
前阵子才在说车,陈美兰都没当回事,阎肇这就把熊大炮的车给开回来啦?
她没梳头没洗脸,出门一看,一辆脏到看不出颜色的普桑停在家门口。
十一月的大冷寒天,阎肇正在打水擦车,一水洗干净,就是一辆干干净净的,白色桑塔那。
这人也太迅速了点吧。
擦好了车,阎肇把钥匙丢给陈美兰:“以后开着跑,冬天暖和一点。”
要出门,他又说了句:“对了,你最近怎么没动静,关于那笔钱,你好好想想吧,该怎么花!”
这倒让陈美兰犯了难,阎肇手头没钱,还千辛万苦给她搞了一辆车来开。
不谈爱不爱吧,就在生活上阎肇的心是足够诚恳。
那笔钱是阎肇的难处,那么,她到底该怎么花?
这不,她正在想的时候,大稀客,东方集团的会计兼书记夫人崔敏居然来找她了。
“请问,这是阎肇家吗?”崔敏在外面问。
圆圆和小狼俩在院子里踢毽子,圆圆一把抓住了毽子:“是啊,阿姨,快进来吧。”
崔敏进了院子,顿时呵的一声:“陈美兰,你一直说你住在农村,可你没跟我说你住的简直就是个外国人才能住得起的小别墅啊。”
院子在于打理,从今年夏天开始,阎肇用大白粉把家里所有的墙面都给粉了,还从市场上买了些雨花石回来,把房子的前脸用雨花石和水泥整体刷了一遍。
外墙白白净净,内院朴素大方,看起来可不就像别墅。
崔敏可是金主,陈美兰连忙把她请进了门。
进了圆圆和小狼的卧室,崔敏把手里提的茶叶和酒放到了桌子上,再环顾了一圈,看到那架钢琴,顿时又惊呆了:“这可是施特劳斯,你家谁弹。”
“我呀,阿姨,快喝茶吧。”圆圆已经抢着泡了一杯茶,捧给崔敏说。
陈美兰拍拍闺女的屁股,让她出去玩了。
她估计崔敏亲自上门,应该也是为了那三十万。
果不其然,崔敏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听说上回米兰来的时候,把那三十万给你了?”
“是。”陈美兰说。
崔敏又凑近了一点,才说:“咱们西平市有个军工厂叫271厂,你知道吗?”
“知道。”陈美兰说。
271厂她不仅知道,她还知道它在这几年就要被人从部队上承包出去。
承包人名字叫冯育,在将来,冯育会是华国排得上号的富豪。
吕靖宇作为西平市首富,是凭房地产起家的。
而冯育,恰恰就是凭借271军工厂发的家,不过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据吕靖宇说,他是靠倒卖军工厂的固定资产发家的。
崔敏于是继续说:“部队上现在正在大裁军,配套的军工厂也会相继裁撤,271厂属于陆军总军区直属,是个劳保厂,目前正在进行承包制招标,里面各种大型的纺织机器都是现成的,目前有的原材料就值上百万,而且设备齐全,一旦拿下来,你想继续搞服装生产也行,要怕麻烦不想自己搞,转包给别人还能赚一大笔转包费。我爸是个轴脑子,这事儿属他们总军区管,但他不愿意让我做生意,反而想让王戈壁的大女婿冯育来搞。我爸我是不指望了,毕竟就连我妈都说,但凡什么事涉及到他的好妹妹王戈壁,他都会六亲不认的。不过美兰,你能不能求一求阎参谋长,让他帮咱们打个招呼,到时候咱俩一人掏一半的钱,看能不能把271厂给拿下来?”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陈美兰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这庞大的信息量。
下意识的只问了句:“冯育是不是米兰的大姐夫,王戈壁的大女婿?”
“对。”
“俩口子都在经商,现在准备拿下一个大军工厂,而且还是你爸帮忙?王戈壁还是你爸的妹妹?”陈美兰又说。
崔敏苦笑了一下,明白过来,陈美兰这是误解了。
于是就跟陈美兰讲起了王戈壁的历史。
王戈壁今年56岁,比自己曾经的爱人米记强小20岁,俩人属于老夫少妻。
嫁到军区的时候只有16岁,因为年龄太小,而且丈夫级别比较高,所以她是军区领导家属群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也是因此,虽说今年已经56岁了,但部队上的大领导们,比如崔部长,阎佩衡,以及徐司令员等人,都拿她当小妹妹。
而她也一直喊他们叫哥哥。
崔敏说的既是气话,也是实情。
因为王戈壁的丈夫早逝,丈夫的战友们这些年对她们母女颇多照顾。
一帮老领导,比如崔部长,连崔敏这个亲女儿都勒令着不准经商。
但是王戈壁的大女婿冯育一直在拿军区资源的生意,崔部长就愿意帮忙。
美其名曰:老战友死得早,他的后人,不得不帮。
崔敏解释完,又自嘲一笑:“你还没见过王戈壁吧,虽然快六十岁了,人长的也挺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句丑话,就连我爸都特吃她的那一套。”
陈美兰一直以为王戈壁只是在阎佩衡面前温柔,对阎佩衡好。
这意思怕不是,她还是军区老领导们共同的梦中情人?
而且就凭她这一套,她的大女婿冯育在将来,会成西平市第二富豪?
在陈美兰印象中,军工厂要对外承包,手续是特别严格的。
因为那属于部队上的厂子,资产全属国家。
万一承包人把所有的大型器械全部倒卖掉,自己中饱私馕,他自己当然会赚钱。
但是部队和国家会蒙受莫大的损失,这种损失因为牵涉到大领导,不好追究,一般都会不了了之。
而在九十年代,倒卖国有资产的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军区对外承包,在人的品型上卡的特别严。
一旦部队经过调查,发现承包人品型不行,就会剥夺其承包资格。
且不说陈美兰要不要跟崔敏合伙承包271厂。
关于冯育,陈美兰因为是重生的,虽说从未谋面,但知道他两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一是,冯育从很年青的时候,就因为嫖娼而染上了梅毒,而且终身携带病毒。
二是,他将来会一直吸食大麻。
大麻跟海洛因相比,毒性要小一点,而且他抽得少,保养得好,这才一直没出事。
这些,当然都是吕靖宇跟陈美兰讲的。
一个有性病,还抽大麻的人,上辈子陈美兰不认识就不说了。
这辈子,要是病情被揭发出来,部队上的领导恐怕不敢把军工厂承包给他吧。
当然,目前的冯育有没有染上性病,有没有开始抽大麻,崔敏肯定不知道。
陈美兰身在西平市,要查也无从查起。
要问这事儿,还得打电话到首都问阎卫。
要是冯育目前还没得性病,没抽大麻就罢了。
只要他目前沾上其中一样。
王戈壁那个好妹妹,就要在军区所有领导面前把人丢的一干二净了吧。
不过毕竟事情只是猜想,进一步验证也需要时间。
陈美兰也只能先笑着对崔敏说:“正好下个月我要上趟首都,关于承包军工厂的事,我跟我父亲商量一下吧,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好吗?”
“行吧,阎参谋长就跟我爸一样,都属于严以待已,宽以待人的人。”崔敏笑着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把圆圆的钢琴,说:“咱们要拿不下来也没办法,谁叫王戈壁是全军区领导的好妹妹呢。”
“好。”陈美兰说着,把崔敏送出家门了。
今天是周末,听隔壁阎三爷一声比一声高的在笑,陈美兰估计是阎西山来看他了。
最近阎西山正在竞选人大代表,虽然他自己这一回努力低调,不敢四处宣扬,但村里好多人都听说了风声。
如今正儿八经,是拿阎西山当个人看了。
他一来,全村的人都得出去看热闹。
不过陈美兰并不凑这个热闹,她出了门是要喊小旺,让他给阎卫打个电话。
籍此,她想试探一下冯育和王戈壁那家人的底细。
虽说王戈壁跟陈美兰本身没什么关系。
但是,冯育现在却让陈美兰结结实实犯了红眼病。
试想,同是做生意,熊大炮一边搞工程,一边贩服装,还是一个单身父亲,起早贪黑赚的都是辛苦钱。
别看阎西山平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西平市所有的小姐都趋之若狂,但身为煤老板,他也得经常下井,下井的时候只穿一条内裤,走在煤窑的黑泥汤里,嘴里叼颗手电筒照路,头上污水滴滴嗒嗒,他的脑袋就系在裤腰带上。
再比如周雪琴和吕靖宇。
他们从南到北,背着传呼机天天坐在火车上,要防扒手,要防小偷,还防流氓混混。
也是在拿命换钱。
为什么大家都在拼命,冯育却可以轻轻松松,借着王戈壁的资源,只凭倒卖部队资产就成为富翁?
这个红眼病陈美兰非犯不可。
出了门,看阎西山果然在垃圾台那儿跟人聊天,讲的口若悬口,滔滔不绝,陈美兰瞪了一眼,并不理他,只喊了小旺一声:“小旺,来,妈妈找你有事。”
小旺正在听阎西山吹牛,听到陈美兰喊自己,忙不迭儿的朝她跑来了。
“妈妈,圆圆爸爸太能吹牛,我受不了啦!”小旺气急败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