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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狼狗(就这,是周雪琴口中的废物)

《暴发户的前妻重生了[年代]》

不过小狼刚咬了一口蛋糕,就有个小男孩突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挡在他前面,目露凶光,盯站陈美兰。

陈美乐一看这男孩,顿时噗嗤一声。

男孩大概六七岁,皮肤略黑,穿一件泛黄的小白线衣,胸前挂着一个小录音机,两个裤兜里塞满了磁带,脖子上还缠了好几圈磁带,这简直是个录音机成精了。

跟小狼一样,看眉眼,是另一个复刻的阎肇。

“哥哥,爸爸认识的阿姨,给蛋糕吃。”小狼把自己的蛋糕捧了过去:“哥哥也吃。”

“你叫阎小旺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美兰。”陈美兰把另一块栗子蛋糕也取了出来,捧到他面前:“你先吃块蛋糕吧,你爸马上就回来。”

盯着陈美兰看了会儿,再看看漂亮的小招娣,阎小旺的鼻子嗖的一下红了,紧接着眼睛也红了,深吸了口气,一把拉起小狼,转身就走。

“不就是甩拖油瓶吗,你甩我我甩你,只管生,不管养的东西,我阎小旺又不是养不活我们兄弟,要别人养?”边走,他委屈的掉着眼泪说。

这是个倔脾气,而且到底大了,一看就明白,陈美兰是他爸给他找的后妈。

又凶又倔,走路时既快又稳,大步流星的步伐,也跟阎肇一模一样。

“哥哥不要跑,你爸爸马上就回来啦。”招娣伸手去拉,小狼也不想走,还想回头,但小旺狠狠瞪了招娣一眼,扯着弟弟走了。

“哥哥,你屁股上有东西。”招娣又喊了一声。

阎小旺屁股后面拉着好长一串磁带,跟条小尾巴似的。

一拽,磁带更长了。

周围好些小孩在起讧:“阎小旺,你这是长尾巴了还是拉了屎,屁股没擦干净啊?”

一把拽起磁带,阎小旺快速擦掉眼泪,走的昂首阔步。

……

阎肇此刻在岳父家的院子里,岳母进城帮小舅子带孩子去了,老家只有老岳父,他倒是想带好孩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比如小旺,到底去了哪儿岳父都不清楚。

甚至这都已经下午五点了,老岳父看电视剧《雪城》看入了迷,直到阎肇打断,才发现到现在他还没吃午饭,至于两个孩子有没有吃过,他就更不知道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女儿离婚的事情,一个劲儿问阎肇,周雪琴是不是打牌去了。

老岳父文G时被打坏了脑子,说话颠三倒四,阎肇问了半天才知道,儿子最近几天一直在街面上录磁带,卖磁带,所以要找儿子,得去外面。

又费了好大的劲儿,他才让老岳父明白,自己今天要把孩子带走。

“小狼和小旺一起带走吗?告诉雪琴,有钱就给孩子买点衣服和吃的,别老打牌,跟她打牌的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老岳父高声说。

阎肇正在收拾衣服,听到这句,手颤了颤。

不过他很快就收整好了情绪,把孩子的衣服收拾好,本欲出门,回头看老岳父被打坏的脑袋一直下意识的左右摆着,一只眼珠功能退化,瞳孔成了白色,努力睁着另一只眼睛,想看清楚他。

于是从兜里掏了两张大团结出来,塞到了老岳父胸膛前的笔兜里。

放下行李,他不像惯常,只敬个礼就走,这回深吸一口气,给老岳父鞠个了九十度的躬。

“雪琴跟你闹离婚,你要理解她,你常年在外当兵,自打怀上小狼就没回来过,她的心给你伤透了。你要哄着她,劝着她,让她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那些人会带坏她的。”岳父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阎肇已经大步流星,出门了。

一出来,恰好迎上缠了一身磁带的小旺。

“走,咱们现在得回家了。”阎肇简短的说。

小旺还挺犟:“离婚的时候你可没说立刻找个阿姨,还是那么的漂亮的阿姨的。”

“我扛你走?”阎肇反问。

小旺撇着嘴巴,抱紧了录音机。

父子三人,阎肇两手拎着四五个大包,小旺脖子上挂着录音机,还有个小狼,都要走了,时不时的呲牙咧嘴,指着围观他的孩子们喊:“你们还欠我钱啦。”

到了陈美兰面前,阎肇面色颇有些簌簌的:“这是小狼,今年三岁半,这是小旺,今年七岁。”

招娣立刻伸出手,先跟小狼握手,虽然小旺拒绝握她的手,她还是说:“我叫招娣,我也姓阎。”

陈美兰还没张嘴,才一笑,就见阎小旺也是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小家伙一脸轻蔑,仿佛在说:等着吧,咱们相处超不过三天,我就能把你气死。”

陈美兰笑了一下,都重活一回了,什么样的皮孩子她没见过。

阎肇简速的说:“走吧。”

看得出来,他很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

“你们稍等我一会儿。”陈美兰说着,把自己手里的包放到了地上。

她要干嘛?

“找厕所?我带你去。”阎肇话音还没落,就见陈美兰朝着那帮站在村头看热闹的孩子走过去了。

其中个头最高的一个男孩子,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站在最后面。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陈美兰问。

这男孩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转身想跑,陈美兰眼疾手快,伸手抓上他的衣领,一把把这齐自己胸膛的男孩拉扯了回来。

伸出另一只手,她说:“拿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男孩子挣扎了起来,还想跑。

“阎小旺翻录磁带,卖磁带,钱是阎小狼管,你刚才抢了阎小狼的钱,我说的对不对?”陈美兰再一勒紧。

这男孩顿时尖叫了起来:“流氓,有女流氓打人啦。”

这个城中村的孩子怎么这么无赖?

再撕一把,陈美兰从他兜里掏出一大把零票子来,喝了一声:“喊啊,你使劲儿喊,把这全村的人都喊来,最好咱们报警,去公安局,我就说你偷了我的钱,咱们看看公安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她穿的干干净净,时髦大方,这男孩一看就是个小偷小摸的混混,要被逮到派出所,公安批评的肯定是他。

男孩被松开后,呸的一口唾沫唾在陈美兰脚下,恶恨恨骂了一句:“阎小旺,我祝你以后被后妈打死。”

咦,这孩子还知道小旺要有个后妈了?

好几个孩子一起起哄:“阎小旺被他妈不要啦,以后要被后妈打死喽。”

小旺一声不吭,憋红着脸,小狼蹦蹦跳跳:“咬,咬死你。”

“我妈才不打人啦。”招娣护着小狼,高声说。

一帮孩子吵的像一群刚抱出窝的小鸡崽儿似的。

十元的,伍元的,贰元的,还有一毛两毛的票子,陈美兰把票子捋顺,递给了小狼:“你刚才咬那个哥哥,是不是因为他抢了你钱的原因?”

小狼接过钱,顺势就钻陈美兰怀里了,活脱脱有了大狗罩着的小狼狗:“嗯!咬他们。”

他倒好,不认生。

“走吧。”陈美兰看着阎小旺那既沮丧,又狐疑的目光,忍着笑说。

西平市是目前华国除了首都和申城之外,第三大的大城市,属工业城市,人口不密,但占地面积非常大。

在将来,有地铁,公交四通发达,要走哪儿非常方便。

但现在公交并不便利,地铁就更甭提了,还是没影儿的东西,就连出租车都还没有时兴起来,街上跑的最多的是三蹦子,学名三轮车。

有的会搭个棚子遮雨遮太阳,大多就一个车厢,不论拉人还是拉货,后面箱子里一坐,三蹦子灵活穿越在大街小巷里,多窄的巷子,它都能把你送到家门口。

周雪琴娘家在城西,盐关村在城东,直线距离将近40公里,公交要倒四趟,算下来不如雇个三蹦子。

阎肇雇好三蹦子,把包放在下面,先抓起招娣安放在中间,再让小狼坐在她身边,然后示意小旺坐到另一边。

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是别扭的时候,尤其对小女孩,会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再加上招娣穿的漂亮,像个小公主一样,他就更觉得混身不舒服了。

而且这孩子以为爸爸带他们走,是回爸爸自己的老家的,偏偏招娣伸手来拉他的手,就笑着说了一句:“我们家特别大,房子还特别新,可比你们家好多啦,快坐下呀。”

这么说连房子都是这个漂亮阿姨家的?

阎小旺突然想起妈妈指着他的鼻子说的话:“你以为只是妈妈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他不过是没让你看到过而已,他也认识很多女人,什么刘晶晶,齐松露,一个个都是家庭条件好,出身好的女孩子,狗屁的红颜知已,那都是他的小情人。”

这些女人阎小旺统统不认识,但妈妈已经那样伤过他了,爸爸现在还要带着他们去一个女人家住,他怎么就遇到这么一对父母啊。

正好这时陈美兰买了几根小奶糕回来,先递他一根。

阎小旺猛然转身,正好碰上小奶糕。

天热,小奶糕本身就是半融化状态的,这可好,全糊在了他胸膛前那架烂录音机上了。

“来,我帮你擦?”陈美兰说。

“不要。”阎小旺嘟起小嘴巴,倔犟的说。

转身,他坐到了三蹦子的最外侧,仗着自己年龄大点,身体灵活,不但不抓把手,还要翘起个二郎腿。

录音机上挂一根小奶糕,小奶糕滴哩嗒啦,淋了他一身,但那又如何,人家的眼神里只有四个字:不可一世。

不过随着三蹦子被发动,扬天一个窜,小家伙被高高抛了起来,要不是他爸伸手接住,就得一个倒栽葱栽到地上。

大人不笑,孩子要笑啊,已经热络了的小狼和招娣连手都牵到一块儿了,看着狼狈的小旺,哈哈大笑。

融化的小奶糕随着三蹦子的颠簸,顺着胸膛滴到裤子上,但阎小旺孤倔的小眼神,让陈美兰很是诧异。

就这,是周雪琴口中的废物点心?

她觉得他不算废啊,至少很有骨气。

第12章 菊花电扇(男版田螺姑娘?人形扫地机)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在上辈子漫长而久远的记忆里,陈美兰住过很多地方,但盐关村一直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周围有好几个大厂,比如东方集团,西美集团,都是搞轻工业的,污染小,也没噪音,也有些癞皮疮,比如阎西山的煤厂,好在都离盐关村有些距离,所以虽说就在城市周边,却安安静静,闹中取静。

现在再看,马路清扫的干干净净,墙壁也都粉刷的干净白亮,依然是她记忆中那个清明自在的小村子。

在村口遇上村支书阎雄的爱人,毛嫂子,多年不见的故人,陈美兰有点激动,小跑着朝她奔了过去,毛嫂子比她还激动,夜色中也朝她奔过来了。

“这是美兰呀,哎哟喂,你可算回来了。”

“毛嫂子看着可真年青。”上辈子再见,彼此都老的不成样子了,这辈子还年青,陈美兰当然要感慨一下。

毛嫂子看陈美兰身后跟了一个个头高高大大的男人,因为看起来比阎西山要结实得多,犹豫了会儿才试着问:“这不像是西山啦,我记得西山比这瘦,还是长发。”

“我新找的对象,也姓阎,叫……”

“哎呀,你看我这猪脑子,你和暴发户……呸呸呸,不提了。”毛嫂子自悔失言,恨不得自打几个嘴巴子。

她也是个八卦人儿,听说是美兰新找的对象,当然好奇,想要好好打量一下。

但还没看清楚对方长个啥样子,只觉得又高又大,一身寒气,对方已经去推美兰家的门了。

这人难道原来来过盐关村,他居然不用指,就认得美兰家的门。

“毛嫂子,明天再聊,我先回家了。”陈美兰掏出钥匙说。

陈美兰的大四合院在村子最中间,是整个村子里最豪华,最气派,也最干净的院子。

不过一把推开门,陈美兰顿时愣住了,因为月光下放眼望去,院子怎么像是被人开膛剖肚了,还稀稀啦啦的种着些菜。

“妈妈,谁在咱们家院子里种菜啦?”招娣一声惊呼。

打开院灯,陈美兰倒有点欣喜,院子被人翻掘过,种着芹菜、油菜,茄子豆角,黄瓜和西红柿,芹菜和小油菜都已经能吃了。

阎西山是个孤儿,老爹老娘早死了,村里的堂房也都出了三服,不会来干这种事。

这菜应该是胡小眉种的。

她有个弟弟就在阎西山的煤厂上班,阎西山在家对面搞了个售煤点,他们兄妹经常在这块儿走动。

城郊的人地少,收入又不高,见缝插针都要找点地方种菜,胡小眉肯定是以为她回不来,这院子属于自己了,这才种的菜。

“挑着走,别踩坏了菜,这菜咱们以后还得要吃。”陈美兰说着,打开了自己常住的那间房的灯。

她知道胡小眉和阎西山在自己的炕上滚过,怕他们要糟蹋自己的床单被褥。

那些东西虽不值什么钱,但置办起来不容易,丢了也可惜。

不过还好,打开板箱,一床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闻起来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儿,摸上去也是松松软软的。

打开放在屋角的黑白电视机,立刻跳出电视剧《雪城》的片头来,电视也还能看。

不过这屋子是真脏,炕上地下扔满了烟蒂,弹满了烟灰。

一把拉开床上的被子,居然从中飞出一只内裤来,那是一条正红色的内裤,红的鲜艳欲滴,这可不是陈美兰的,她从来没穿过红色的内裤。

二哥当时说过,他是把胡小眉和阎西山捉奸在床的。

这内裤估计是那时候落下的吧。

真是够恶心的,两只手指挑起内裤,陈美兰本欲扔掉,但走到院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放进厕所了。

横竖已经被人欺负了,这条内裤她要留着,很可以做点文章啊,就算是个意外惊喜的收获吧。

“这是你抽的烟?”阎肇看着满地烟头,问陈美兰。

陈美兰怎么会抽烟。

而且阎肇怎么会认为她会抽烟?

在将来抽烟的女人都很少,更何况现在。

这男人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不抽烟,这烟头我打扫就好了。”这她得解释一句。

“是这样,我还得去趟单位,咱们要先吃饭。”阎肇才张嘴,陈美兰立刻说:“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能打扫,会给孩子们搞饭吃。”

有过一次二婚经验的陈美兰,对男人没抱任何希望。

要是阎肇真的好,周雪琴会跟他离婚?

她现在的心态是,你图能住在我家,帮忙照看孩子,我图你能帮我迁户,各取所需。

“我给你钱,你先去买饭?”阎肇说着,伸手就欲掏钱了。

他的经济情况陈美兰很清楚,净身出户,房子存款都给了前妻,站在女人的立场上,陈美兰倒觉得他挺有担当,很欣赏他的做法,而且自己手里又不是没钱,索性说:“我自己有钱,饭我买就行了。”

厨房就有搪瓷缸子,拿出来先拿清水洗洗涮涮,涮干净了,出门买饭。

陈美兰要出门,招娣当然得跟着,小狼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弟弟也去。”

招娣说:“要叫妈妈。”

小狼立刻乖乖的:“妈妈,弟弟也去。”

陈美兰纳闷儿了,这孩子虽小,也三岁多了,难道就不知道周雪琴才是他妈,该不会,他就像周雪琴说的一样,虽然是个灾病秧子,但白眼狼的程度比小旺还高吧。

住在郊区就是好,出了村子大概500米,就有夜间摆的路边摊儿。

西平市位于华国内陆,驰名小吃一大堆,什么肉夹馍、水盆羊肉,油泼扯面,一人一灶,走过去,路边密密麻麻全是摊儿。

不过这些摊儿村里人吃不起,吃它最多的,是附近东方集团,西美集团和秦川轻工,这些大厂的工人干部们。

油泼扯面是事先和好的面,现要现扯,柔软的面在案板上啪的一声,皮带一样宽,薄而发亮,下进滚水锅里再捞出来,洒上葱花蒜苗加豆芽,一小撮芝麻花生,半勺热油淋上去,香气四溢。

刷刷两勺热油泼上红辣子,就是四缸子油泼面了。

四个大搪瓷缸子摞一块儿端在手里,俩孩子在前面跑,跑了不几步,招娣故意使着小狼往前跑,自己却慢了脚步,要单独跟陈美兰走在一起。

“妈妈,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小女孩略有些担心。

“表现的特别好,但妈妈觉得咱们招娣没必要故意表现的特别好,毕竟咱们不是相处一天两天,日子还长着呢,你要用平常心对待小旺和小狼,他们让你不高兴你就要说出来,总是迁就他们,就会让他们觉得你没脾气,就会欺负你,明白吗。”陈美兰说。

招娣认真点头,踌躇满志:“他们要是不听话,我会教育他们的。”

这是她的房子,她的主场,招娣也比上辈子自信得多,在自己家,天生就有主人翁精神。

这一点让陈美兰特别欣慰。

但饶是对阎肇不抱任何希望,甫一进门,她还是有点被气到。

阎肇两手插兜,阎小旺只到他爸大腿高,跟他爸一模一样的两手插兜,一模一样的眼神,脚边竖着一个大铁皮盒子。

这是一大一小俩大爷在家等饭吃?

分明当初在陈家村,阎肇说过自己家务做的很好,就算干不了别的,总可以先把桌子擦了吧,要不然怎么吃饭。

不过算了,马上指给他们父子一间房,就当家里多个租客吧。

但撩开帘子进屋,陈美兰又愣住了。

这是她的卧室,刚才她出门的时候,就像个小型的垃圾场,但现在,炕上原来所有的铺盖全被扔到了外头,换成了新的,柜子上铺的花布也换了新的,旧的被扔在地上的大洗盆里,墙上所有贴的贴画全被撕了一空,窗玻璃泛着亮光,亮的连苍蝇都要碰壁。

不说地面了,柜子下面都给掏扫的干干净净。

再看几个柜子,全都一尘不染。

这是阎肇和阎小旺干的?

不过半个小时,把个脏到无法踏脚的屋子打扫的像间新房一样?

这阎肇,该不会是个人形扫地机吧?

男版田螺姑娘?

“阿姨,我们今天晚上住哪间房?”阎小旺追着问。

陈美兰打死都不敢相信,半个小时,一个男人能把一间屋子给整理的这么干净啊,她抬头,正好对上阎肇依然冷梭梭的目光。

那目光迫使着陈美兰,赶紧给他一个答案,阎小旺还要多说一句:“今天晚上我们要和我爸睡。”就好像他爸是唐僧,要被她吃掉似的。

“隔壁那间屋吧,也有炕,炕还大,够你们父子几个滚了。”陈美兰压抑着胸腔里的笑声说。

孩子都差不多,上辈子她和吕靖宇结婚后,在一起睡得并不多。

只要睡到一家,两家的孩子不是肚子疼就是屁股痒,总要想办法闹着把他们分开。

二婚夫妻,心里都只有自己的孩子,盘算的也是各家孩子的前程,隔着孩子,永远磨合不到一起的,就这么过吧。

“小旺去吃饭,剩下的活儿我来干。”阎肇说着,提起扫把出门了。

这真是个男版的田螺姑娘,还是刚才他悄悄藏了几个人在家里搞打扫,这回陈美兰才要亲眼所见。

只穿一件背心,先是把放在洗盆里的脏被套脏床单刷刷几把揉了出来,搭到晾衣绳上。

再洒水闷着地上的灰尘,然后拿扫把把整间房子从顶到墙细细清扫一通,接着又用淘干净的抹布再擦一遍浮尘,窗户单用一块抹布,整个从炕到地,不过十几分钟,几个孩子还在吃饭,阎肇一气呵成,居然把另一间屋子给清扫的干干净净。

套被套,铺褥子这种事,陈美兰敢打保票,在华国没几个男人能干得了。

吕靖宇惯常吊在嘴边的话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管你吃穿,你就得伺候好我一家老小,这是一个女人的本分。”

陈美兰一直以为这个国家所有的男人都是那样的。

但阎肇,不管是表现也罢,还是真会干,他套被子的方式,陈美兰破天荒,是头一回见。

他先把被子和被套平铺在炕上,左卷卷右卷卷,刷的一抖,陈美兰数过的,不过12秒,就是一床套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了。

这男人是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会干家务的。

“赶紧吃饭吧,面都快坨住了。”陈美兰把缸子递给了阎肇。

别看孩子小,都饿了,几个孩子居然一人吃完了一大碗油泼面。

阎肇把孩子们缸底的辣椒红油和豆芽葱蒜全归到了自己碗里,再把脏了的缸子拿出门,哗啦啦的自来水冲着,蛇皮管子连头带手冲了一遍,他穿上衬衣,端起盛着面的缸子就走:“我到单位吃,两个孩子今天晚上……”

“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顾好小狼。”小旺抢着说。

小狼给哥哥掰着,赶忙挥手:“爸爸再见。”

真是奇怪,小旺和小狼比吕靖宇家那两个省事得多,当爸的走的时候不哭不闹,乖乖的跟他爸说再见。

客气又拘谨的两个小家伙,对他们的爸爸,似乎比对她还陌生。

吃完饭,应该洗个澡的,但这房子里目前还没有洗澡间,而且小狼和小旺似乎并没有洗澡的习惯,小旺一吃完饭就去隔壁了,小狼不肯走,要跟招娣俩一起看电视,才看了两分钟,打着盹儿,已经眯在招娣肩膀上了。

招娣踢鞋趴上了炕,他眯眯糊也跟着爬上了炕,俩人并肩躺下。

陈美兰出门烧个水的功夫,再进门,就见阎小旺撅着小屁股,正在卖力的,准备把小狼拖起来,抱走。

“不要,跟姐姐睡。”小狼嘟嘟囊囊的说。

“快走吧,这么陌生的地方,哥哥一个人睡害怕,要你做伴。”阎小旺语带着哭腔,拍着弟弟睡熟的脸说。

可惜弟弟太胖,他也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想抱是抱不起来,想拖,拖不走。

电视机里广告还在哇哇作响,一会儿是菊花电扇,风凉世界。一会儿是上海航天牌冰箱,航天品质,再一会儿,又成了新一代的系列微机,长城。

阎小旺扯不起弟弟,垂头丧气了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转身看到陈美兰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小男孩脸上的委屈和害怕瞬间不见了。

刷的一下撩起被子钻到了被窝里,他故意对睡着的小狼说:“什么?你害怕?那我陪你睡吧。”

胆虽怂,嘴不怂,小家伙嗖的一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