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撩不自知)
顾朝朝按照旅游团养成的生物钟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她以为自己醒太早了,于是闭上眼睛继续睡。
再次醒来时,屋里还是黑的,她隐隐觉得不对,但还是继续睡。
反复两三次后,已经毫无睡意的她终于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开机的瞬间就涌进来四条消息——
沈暮深: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周帅:在一起了?
老狗:恭喜啊嫂子,以后对我哥好点。
黄毛:朝朝妹子你太不够意思了,把人哄好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但凡你跟老大秀恩爱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我也不会在外面吹了大半夜冷风!
顾朝朝眨了眨眼,看向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嚯,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她赶紧开灯换衣服,一边匆匆跑去浴室洗漱,一边拿着手机回消息。
先给沈暮深回的,跟他说自己这就出去,然后就轮到这三个人了。顾朝朝指尖在三者之间犹豫一瞬,最后选择了黄毛: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什么秀恩爱?
黄毛这会儿估计也睡醒了,没等她洗完脸就回了一张朋友圈截图。顾朝朝擦了把脸,点开放大看了眼,顿时笑着给黄毛回语音:“奇怪,我朋友圈怎么没看到这条?”
黄毛先是发了六个句号,然后飞速回语音:“那肯定是屏蔽你了,朝朝女侠饶命啊,千万记得保守秘密,不然老大会弄死我的!”
顾朝朝十分大方:“放心吧,会保密的。”
说着话,她已经从屋里出去了。
房门打开的瞬间,阳光就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跟阳光一起涌进来的,还有打游戏的声音。
沈暮深一身家居服,闲散地窝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勾唇:“我的床那么软吗?竟然睡到了现在。”
“对不起啊,我醒了之后看屋里很黑,就以为天还没亮,没忍住多睡了会儿。”顾朝朝一脸歉意。
沈暮深闻言扭头看向她:“你是哪个品种的乡巴佬,连遮光帘都没见过?”
“……当然见过。”顾朝朝瞪大眼睛。她就是在古代世界流连太久,加上现在租的公寓没有这东西,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
沈暮深看到她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就觉得可乐,趴在沙发上笑了会儿后指了指厨房:“饭在里面,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
顾朝朝顿时来了兴趣:“你做的?”
“你觉得呢?”沈暮深反问。
顾朝朝扯了一下唇角:“看来不是。”
“那还废话什么,赶紧吃饭。”沈暮深不客气。
顾朝朝笑了笑,独自一人往厨房去了。
沈暮深虽然没有跟着,但视线总跟着她,当看到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时,心脏某处突然被填得很满。
就这样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她端着吃的从厨房走出来,他才故作淡定地把视线转回手机屏幕,只见游戏页面早已变成了灰色,队友之一的老狗难得痛苦面具:老大,你为什么挂机!
“单身狗懂什么。”沈暮深嗤了一声,抬眸扫了眼茶几上的花束。
顾朝朝坐在餐桌前,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将沈暮深和花束尽收眼底,她轻轻‘咦’了一声。
沈暮深回头:“咦什么?”
“这花你收拾了啊。”只见原本扎成一束的花,此刻被一朵一朵拆解了,放进了一个精致的花瓶里,同之前相比要多了几分贵气。
沈暮深轻哼一声:“包花的纸太丑了,大红大紫的难看死了,我看不过去换个花瓶不行吗?”
“不好看啊,那可是我亲自选的。”顾朝朝啧了一声,心说真要是觉得丑,又怎么会发朋友圈呢,大别扭怪。
沈暮深顿了顿:“亲自选的?”
“嗯……”顾朝朝埋头吃粥,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暮深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起身往外走。
“怎么了?”顾朝朝抬头。
“没什么,我出去一下。”沈暮深十分冷静,说完就出门了。
顾朝朝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吃她的饭,等她吃完时,沈暮深也回来了,两只手揣在家居服的口袋里,鼓鼓囊囊一大片,仿佛塞了什么东西。
顾朝朝疑惑地看向他。
沈暮深无视她的视线,表情淡定地往屋里走,等五分钟后从里面出来时,顾朝朝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缝隙里,认真观察装满花的花瓶。
沈暮深看着小小一只的她,眉眼逐渐柔和:“地上凉。”
“还好,不凉。”顾朝朝继续看花瓶。
沈暮深索性走上前去,拔萝卜一样直接把人薅到了沙发上。顾朝朝无奈地看他一眼:“都说不凉了。”
“研究花瓶干嘛?”沈暮深转移话题。
顾朝朝立刻重新看向花瓶:“就是觉得还挺好看的,这玻璃瓶不便宜吧?”
“玻璃便不便宜不知道,水晶的确实不便宜,”沈暮深扫了一眼,“大几十万吧,去年生日的时候周帅送的。”
顾朝朝:“……”跟这么多钱比起来,顿时觉得这花瓶也没那么好看了。
她就差把想法写在脸上了,沈暮深嘴角动了动,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笑。
顾朝朝在心里默默感慨了半天有钱人们真快乐,接着想到一件事:“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
“你不是已经送了。”沈暮深下颌扬了一下,示意花瓶的方向。
顾朝朝看看大几十万的花瓶,再看看不到四百的花束,饶是她厚脸皮都觉得尴尬了:“……这个哪算,太敷衍了。”
“那你想送我什么?”沈暮深突然来了兴趣。
“你想要什么?”顾朝朝歪头看向他,说完又赶紧补充,“我现在只有几万块钱,还要生活和交房租水电,你悠着点,我买不起太贵的。”
那把你自己给我怎么样?沈暮深脑海里刚冒出这句话,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纯粹是恶寒。
“想到了吗?”顾朝朝见他心不在焉,于是催促了句。
沈暮深回神:“我还真想不到,要不先欠着,等过段时间我想好了,你再送我。”
“行,那你慢慢想,不着急。”顾朝朝笑道。
沈暮深看着她的小模样,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觉得两个人相处感觉也挺好,不想那群混蛋来打扰了。
视兄弟如衣服的沈暮深顿时开始思考,用什么办法才能阻止他们毁掉自己的二人世界,可惜还没等想清楚,门铃就响了。
顾朝朝顿了顿,抬头看向沈暮深。
“乖,当没听到。”沈暮深懒洋洋道。
顾朝朝:“?”
门铃还在响,且越响越急促,连续五分钟都没有停歇。
顾朝朝听得头疼,无奈地看向沈暮深:“要不还是去开吧。”
沈暮深蹙眉,不想妥协,然而下一秒,黄毛的语音就发来了,点开就是悲愤质问:“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呀开门呀有本事你就开门呀!”
顾朝朝:“……”小说世界也有雪姨呢?
沈暮深捏了捏鼻梁:“去给他开吧。”
顾朝朝如蒙特赦,赶紧一路小跑到玄关,不等站稳就直接开了门。
“老大你真是太过……”黄毛话没说完,就猛地睁大了眼睛,“朝朝,你来这么早啊?”
顾朝朝扯了一下唇角,还没来得及说话,黄毛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呼,“不是,你衣服跟昨天一样,所以你不是来得早,是根本没回!”
“昨天在这儿待了太长时间,要回去时已经太晚了,所以就留下住了一晚。”顾朝朝落落大方地说。
黄毛顿了顿,没从她脸上发现半点羞涩,脖子和胳膊等露出部分,也没有任何可疑痕迹。他脑子突然有一瞬卡壳,跟着顾朝朝进门后,才一脸失望地看向沈暮深。
沈暮深:“……”想把他打出去。
顾朝朝没有发现男人之间的暗流,看到黄毛还拎着东西,连忙从他手上接过。
“真乖。”黄毛刚夸一句,沈暮深的眼刀就过来了,他扯了扯唇角果断闭嘴。
一分钟后,三人在客厅聚集,顾朝朝将黄毛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后,这才发现是一个奢侈品的外包装。
“这就是昨晚……”黄毛看到花还没来得及夸,就被沈暮深横了一眼,于是一秒转移话题,“老大,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说完,心里还忍不住吐槽沈暮深,既想显摆又不准人打趣,简直是太过分了。当然,他也就敢在心里吐槽而已,和沈暮深对上视线时,仍然笑眯眯的。
沈暮深抬眸扫了一眼,都懒得打开:“每年都送些钱□□带什么的,你不觉得无聊?”
“所以今年不是了,快打开。”黄毛一脸神秘。
沈暮深啧了一声,略带不耐烦地直起身,随意将盒子拆开后,就看到一个女款腋下包,他当即挑眉:“今年的我在你眼里,连性别都变了?”
“反正我给你买什么你都不用,不如借花献佛。”黄毛得意。
沈暮深不置可否,看了顾朝朝一眼问:“喜欢吗?”
顾朝朝眨了眨眼,半天犹豫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沈暮深肯定她的答案。
顾朝朝失笑:“不用,我平时不背包。”
“谁让你背了,你可以拿去卖钱,这样就有钱给我买礼物了。”沈暮深抱臂。
顾朝朝:“……这样也行?”
沈暮深闻言,慈眉善目地看向目瞪口呆的黄毛:“行吗?”
黄毛:“……”我敢说不行吗?
三个人聊了会儿天,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两点了,沈暮深夜起昼伏的小伙伴们应该是都醒了,他的手机陆陆续续开始震动。
顾朝朝看了眼他满屏的消息提醒,扭头小声问黄毛:“不是说要在他家办派对吗?你怎么什么动作还没有?”
“你想要什么动作?”黄毛也小声。
顾朝朝瞄了沈暮深一眼,见他正拿着平板玩游戏,就低声道:“至少买点气球甜品什么的把家里装饰一下吧,现在光秃秃的,哪有过生日的氛围。”
“……可算了吧,老大的家我可不敢乱动,等会儿把所有人都叫来,大家吃个饭喝个酒就行了,”黄毛说完叹了声气,“这么一想,还不如出去办,老大太难搞了。”
顾朝朝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搞得大家都不自在。”
两个人小小声地说着某人坏话,一直埋头玩游戏的沈暮深突然开口:“既然这么想搞氛围,那就搞吧。”
顾朝朝和黄毛:“!!!”
沈暮深面无表情地抬头,盯着两人同款震惊脸看了半晌后,突然恶意地扬起唇角:“说坏话还敢在正主面前说,活得不耐烦了?”
“我现在就联系承接公司,叫他们两个小时内全部搞定。”黄毛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顾朝朝也要跟上:“我去帮忙。”
然而下一秒,就被沈暮深攥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只能被迫坐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顾朝朝讪讪一笑,正要说什么时,余光扫到桌上的奢侈品包包,继而想到还没来得及回复的周帅和老狗的消息,赶紧提醒道:“对了,你朋友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什么关系?”沈暮深扬眉。
顾朝朝叹了声气:“他们觉得我们是男女朋友。”
沈暮深盯着她看了半晌,淡定地说了句:“就是闲着没事起哄的,别搭理他们。”
顾朝朝皱眉:“但是他们好像是认真的,我要不要跟他们解释一下?”
这是在问他的意见,还是在试探他?沈暮心情愈发愉悦,然后把皮球踢给她:“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顾朝朝看向他。
行,还挺矜持,是不是就在等他说‘不用’呢?沈暮深被她欲擒故纵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占了主导地位,心里美得都快冒泡了,于是也不着急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顾朝朝本来也只是随口提一下这事,结果就看到他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虽然那张脸确实很英俊,但一直维持这个表情……也确实挺吓人的。
顾朝朝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要不还是改天解释吧,今天你生日,不提这些。”
他还没说话,她就提前决定了,看来她也没他想象中那么笃定啊。沈暮深意味深长,半晌开恩道:“放心,我会解决他们的。”
尽情失望吧,也该他扳回一城了。
“……哦。”顾朝朝点了点头,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沈暮深在她旁边静坐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去了阳台,站在了黄毛的旁边。
黄毛打完电话刚要进屋,就听到他叹了声气。
黄毛停下:“咋了老大?”
“女人太麻烦了,”沈暮深悠悠眺望远方,“她得多喜欢我,才整天想跟我确定关系。”
黄毛:“……”谢谢,他对这碗狗粮不感兴趣。
沈暮深过来本来也只是为了炫耀,炫耀完了就走了,完全不管他的死活。黄毛一个人无言许久,再看趴在茶几上研究包包的顾朝朝,莫名觉得这俩绝配。
都是神经兮兮的。
黄毛叹了声气,又接了个电话后,就下楼去接派对承接公司了。
因为他们这单太急,尽管黄毛多加了一倍的钱,承接公司也只能按照最简单的方式布置。但即便是最简单的布置,也足够所有狐朋狗友震惊了。
“大黄,你是给老大下蛊了吗?他竟然愿意让你这么折腾他家。”
“现在的老大可能是假的,真正的老大昨天被外星人抓走了。”
“我觉得也是,不然他怎么可能允许这么干。”
黄毛听着众人的吐槽,忍不住笑骂一声:“别叨叨了,我没给老大下蛊,老大也没被外星人抓走,之所以愿意让布置,主要是为了咱们亲爱的嫂子。”
亲爱的嫂子本人正坐在餐桌那里吃小蛋糕,被旁边的女孩戳了戳才迷茫抬头:“干嘛?”
然后就是一片鼓掌叫好声。
顾朝朝:“……”疯了?
沈暮深交友圈广泛,今天来了很多人,幸好他的客厅足够大,这才没有拥挤的感觉。顾朝朝跟他的一些朋友见过几次,今天却基本都是生面孔,于是吃完蛋糕后,就默默躲到了角落里。
无奈她走到哪里,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追着她,她都有点窘迫了。
沈暮深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跟人碰了一杯后走到她旁边:“还要蛋糕吗?”
“不要了,已经吃饱了,”顾朝朝说完顿了顿,“你快去跟他们玩吧,不用管我。”
沈暮深揉揉她的头发:“他们来都来了,现在把人撵走也不合适,再坚持两个小时,我肯定把人都轰走。”
顾朝朝点头:“十一点也差不多了,不过我待不了那么久,再过半小时我就得走了。”
沈暮深微微一怔:“你要走?”
“有什么问题吗?”顾朝朝不解。
沈暮深无言片刻:“没、没什么问题。”人家要回自己家,能有什么问题。
顾朝朝见他不说话了,于是又解释一句:“我刚才约车的时候,本来想约个十点多的,但人家司机最多等我到九点半,反正你们十一点就结束了,我提前一个多小时走应该也没事。”
“哦,没事。”只是心情突然不怎么美丽了。
沈暮深抿了抿唇,被人催促后就先离开了。顾朝朝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反复无常。
真跟个小孩一样。
她吸了一下鼻子,看到旁边摆着的香槟后,好奇地拿了一杯。
竟然是甜的。顾朝朝挑了一下眉,心情愉悦地又尝了一口。
黄毛看到后,用胳膊拐了一下一直不怎么高兴的沈暮深:“老大,再不阻止,朝朝妹子可能就喝多了。”
沈暮深顿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顾朝朝正在喝第三杯,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拿着红酒朝她走去:“好喝吗?”
“还可以。”顾朝朝看向他。
沈暮深在她旁边坐下:“以前是不是没喝过酒。”
“喝过一点。”顾朝朝回答。她现实中没喝过,但前几个小说世界里,多少沾过一点,只是古代的酒和现代的完全不一样。
沈暮深听到她的回答,唇角微微扬起,心想端酒杯的样子就不像喝过酒的,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不过现在的他,很喜欢她装模作样。
“尝尝这个,酒味会更重点,但后味也更足。”沈暮深递过去。
顾朝朝以为他拿的是全新的,道了声谢就接过去了,尝了一口后脸顿时皱成了包子:“嘶……”
沈暮深乐了,赶紧把杯子要回来:“不能喝就别喝了,还是喝香槟吧。”
顾朝朝苦着脸应了一声,又拿起一杯香槟慢慢喝,总算是把红酒的涩味冲淡了。
两个人缩在角落静静喝酒,完全忘了还有一屋子的客人要招待。
而一屋子的客人可没忘记他们,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后,有人在黄毛耳边小声八卦:“我这辈子都没见老大笑这么多过。”
“你又不是朝朝妹子,老大凭什么对你笑?”黄毛怼了一句。
那人叹了声气:“老大这次是栽了啊!”
周围一片认同。
沈暮深还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成了什么形象,在顾朝朝要去拿第六杯的时候,总算良心发现制止了她:“先缓缓,吃点东西。”
顾朝朝这会儿酒意已经开始上头,晕乎乎的仿佛泡在温泉里,闻言迟钝地应了一声。沈暮深当即给她拿了些甜品,等她吃完后才不经意道:“你好像有点喝多了。”
“……我感觉到了。”顾朝朝脸红红的,眼睛很亮。
沈暮深勾唇诱哄:“喝多了独自打车很危险,要不今晚再住一晚?”
“不行。”顾朝朝拒绝。
沈暮深好奇:“为什么不行?”
“我衣服已经穿两天了。”顾朝朝给出答案。
沈暮深继续哄:“我屋里有衣服,你先穿我的。”
“内衣呢?”顾朝朝歪头看向他。
沈暮深一愣,对上她的视线时,突然喉间一片热意。
第84章 (被绿?)
“内……衣?”沈暮深咽了下口水。
顾朝朝点头:“我最后一套干净的,昨天已经换上了,今天没有能换的。”
“……我有一次性内裤,应该可以凑合。”沈暮深僵硬开口
顾朝朝到底是醉了,闻言默默凑近他,沈暮深喉结动了动,一只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裤子,然后就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离他还有两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
沈暮深松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顾朝朝浑然不觉,一脸认真地说:“还有上面的。”
“上……面的,你尺码多少,我去给你买。”沈暮深的心又提了上来。
顾朝朝想了想,笑:“不用那么麻烦,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穿,可以洗了晾起来,明天早上就干了。”
沈暮深微微一怔,想到她昨晚没有穿内衣睡在自己的床上……他的身体突然有些热。他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咽了下口水后默默地调了一下双腿的姿势,觉得不能再聊下去了。
“……既然已经有办法了,今晚就别回去了。”沈暮深默默深呼吸,试图让身体平静下来。
顾朝朝摸摸鼻子:“不太行吧,我已经约好车了。”
“手机给我。”沈暮深伸手。
顾朝朝给他。
依然是没有密码,沈暮深直接就划开了,点进打车软件找到预约单,跟司机沟通后取消了订单,然后加微信给人发了一个红包。
“这样总行了吧?”沈暮深问。
顾朝朝看一眼他的手机,嘟囔:“我打车都用不了二百……”
“行了,又不是你的钱,就别抠了。”沈暮深失笑。
顾朝朝一想也是,于是就不再纠结了。
沈暮深作为生日派对的主人,已经在角落里待了太久了,即便他全部心思都在眼前的小酒鬼身上,却还是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汇集。
生怕小酒鬼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让他产生一言难尽的反应,沈暮深决定提前让她回屋:“你喝多了,去屋里睡会儿吧。”
醉酒的顾朝朝意外听话,闻言便摇晃着要起来。沈暮深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样子,叹了声气认命地扶住她:“我送你吧。”
“谢谢。”顾朝朝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扶住他的胳膊。
沈暮深带着她往屋里走,旁边顿时有人起哄:“哟吼,小嫂子这就不行了?老大威武啊!”
“废话,老大什么时候不威武?”
“滚远点。”沈暮深笑骂,怕他们把顾朝朝带坏,快步往卧室走,一进门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他轻呼一口气,把顾朝朝扶到床边坐下后,俯身捧着她的脸叮嘱:“你自己休息,我等把人都轰走后再来看你。”
脸被捧变形的顾朝朝点头。
沈暮深笑了笑,正要往外走时,玄关突然传来一阵钥匙捅门的声响。他顿时心生不妙,赶紧跑过去开门,然而房门已经锁上了。
“……别胡闹,开门!”他皱起眉头。
门外很快响起黄毛吊儿郎当的声音:“不开!老大你太怂了,朝朝妹子都留宿了,昨晚竟然什么都没发生,我鄙视你。”
“就是,我刚才看到客房的床了,竟然铺得好好的,老大你是不是不行?”老狗也开口调侃。
沈暮深额角青筋直跳:“胡说八道什么,谁不行了?赶紧开门。”
“老大,好好照顾朝朝妹子哟。”黄毛贱嗖嗖地叮嘱,其他人也在门外起哄。
沈暮深咬牙切齿,却拿他们没办法,最后只能求助唯一一个还算懂事的:“周帅,你把门给我打开。”
“你过完今天的生日,就光棍23年了,我要是把门打开,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周帅调侃。
沈暮深:“……连你也这样?”
“老大,你就别想歪主意了,钥匙插锁眼里,你从里面是打不开的,我们现在就走,绝不打扰你和朝朝妹子,等明天我就来给你开门。”黄毛说完,门外动静竟然真的越来越小。
沈暮深捶了两下门,也没能吓唬住他们。
砰。
随着大门关闭,外面彻底静了。沈暮深头疼地打开手机监控,果然看到客厅里空无一人。
……这群孙子竟然真的都走了。
沈暮深无语许久,正思索要不要砸开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一回头,就看到顾朝朝正一本正经地在脱衣服。
沈暮深头都大了,赶紧冲过去阻拦:“先别脱……”
“为什么?”顾朝朝看向他,“我该睡觉了。”
沈暮深:“……”
无言许久后,他干巴巴开口:“我还在呢,他们把我关屋里了,我没办法出去。”
顾朝朝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次性内裤呢?”
“……你不会要现在换吧?”沈暮深睁大眼睛。
顾朝朝沉默地看着他。
沈暮深深吸一口气:“非换不可?”
顾朝朝继续盯着他。
沈暮深紧了紧拳,认命地扭头往衣帽间走。
顾朝朝立刻提醒:“还有睡衣。”
沈暮深脚下一停,木着脸到衣帽间把她要的都找来了,刚放到床边,就看到她要继续脱,他只能背过身去。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因为喝完酒四肢笨重许多,每一个动作都会发出清晰的声音,沈暮深即便只靠耳朵,都能听出她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的喉咙越来越干,身体也不自觉开始有了反应。一边攥紧拳头抵抗这种反应,一边心不在焉地思考,自己有必要这么绅士吗?
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戳破不戳破都没什么区别,要是今晚做了什么,反而加快了进程,她说不定心里也会偷偷高兴。沈暮深心里这么想着,却始终坚定地没有回头。
虽然他不在乎什么仪式感,可还是觉得,有些事应该在彼此都清醒的时候进行。
沈暮深僵站了十分钟,身后的人总算消停了,他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问:“换好了吗?”
“好了。”顾朝朝回答。
他这才回头,视线经过床上放着的小内裤时飞速躲开,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已经换完了,现在该睡了吧?”
“得洗一下内衣,内裤不洗了,明天带回去洗,内衣明天早上要穿,现在得洗了烘干。”顾朝朝条理清晰,要不是两眼发直,还真看不出来喝多了。
沈暮深耐心劝说:“屋里没有洗衣机,先不洗了,明天早上凑合一下,回家再换。”
酒鬼的一大特征,就是执拗——
“不行,要洗。”顾朝朝说完,攥着内衣就要往浴室走。
沈暮深赶紧拉住她,认真帮她把过长的裤腿袖子都叠好后,这才松开她。顾朝朝继续往浴室走,沈暮深本来不想管了,可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地跟过去。
跟着走到门口后倚着房门,就看她站在盥洗台前沉思。
“用那块绿色的香皂。”沈暮深提醒。
顾朝朝总算动了,拿起香皂就往内衣上揉。
“水龙头没开。”沈暮深无语。
顾朝朝又把水龙头打开,继续往干巴巴的内衣上搓香皂。
沈暮深彻底认命,把她推到一边开始帮她洗。柔软的内衣拿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沈暮深手指下意识摩挲两下,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一扭头就对上了顾朝朝认真的双眼。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咳了一声道:“你去睡觉,这里交给我就好。”
“谢谢。”顾朝朝说完,就慢吞吞地离开了。
沈暮深目送她回到床上,这才低着头继续洗。
内衣不大,他虽然动作不熟练,但十分钟也洗完了,仔细漂干净后用力拧干,找了个通风的地方晾了起来,等做完这一切回到屋里时,某个没心没肺的已经睡熟了。
他这辈子很少会后悔,但此刻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这么折腾人,刚才绝对不灌她酒!
沈暮深又叹了声气,去柜子里翻找出一床被子,直接在床边的地毯上铺好,关了灯就直接躺下了。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他以为今晚会睡不着,然而事实是一沾到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时间在睡梦中悄悄流逝,凌晨三点的时候,玩疯了的黄毛终于想起要开门的事。
让他明天早上去开,他肯定是不敢的,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偷偷过去,鬼鬼祟祟地在大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后,趁着夜深人静把卧室房门上的钥匙给拔了,再鬼鬼祟祟地逃离案发现场。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呼吸交错的轻微响声,谁也不知道黄毛曾来过。不知过了多久,呼吸的频率也逐渐统一,屋子里顿时更安静了,没来得及拉上的窗帘静静立着,落地窗上映着远处路灯形成的光点。
顾朝朝翌日是被光线刺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一眼时间后翻了个身,就看到了地上还在沉睡的沈暮深。
她沉默三秒,昨晚的记忆逐渐涌上来。
当回忆起自己如何在沈暮深面前脱衣服、如何让他帮自己洗内衣时,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能自杀刷新重来吗?
答案是不能,因为就算刷新这个世界,沈暮深也可能会像第一个世界的男主一样,拥有刷新之前的记忆。
那岂不是更社死?
顾朝朝搓了搓脸,正觉得人生无望时,床下突然穿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好在无事发生,沈暮深还睡着。
顾朝朝默默松了口气,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轻手轻脚地拿起衣服,飞速朝浴室跑去。
浴室里,她的内衣被规规矩矩地晾在通风口,此刻还有些潮湿。
顾朝朝愈发无力自容,用最短的时间换好衣服,背着东西就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她隐约想起房门被锁的事,绝望之下不死心地按了一下门把——
竟然开了!
顾朝朝眼睛一亮,开门就跑了。
房门在她离开后自动关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咔哒’声。地上用胳膊遮着眼睛睡觉的沈暮深,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顾朝朝从沈暮深家落荒而逃,直到坐上出租车才略微松一口气。
潮湿的内衣还穿在身上,时刻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她默默抱紧了背包,愈发无地自容。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她无精打采地付了车费,垂着头进了电梯。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她轻呼一口气往外走,一进走廊就闻到浓郁的烟味,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绕过拐角后没等走到尽头的公寓门口,就看到了几个壮汉守在自己门口抽烟。
几人听到脚步声齐刷刷抬头,看到顾朝朝后先是一愣,接着身形略微动了动,齐刷刷又低下头去。顾朝朝脚步慢了下来,又往前走了两步后,猛地扭头就跑。
众人见状也不等她自投罗网了,直接冲过去追人。
“顾朝朝别跑!”
“你他妈给我站住!”
顾朝朝还没搞清楚情况,但不妨碍她快吓疯了,跑到电梯口就拼命按电梯,然而她从电梯里出来后电梯就下去了,需要等它从六楼升上来。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电梯却迟迟没到十二楼,她只能咬着牙冲进了安全通道,拼命往楼下跑去。
那些人还在追,且距离越来越近,这样跑下去,不等她跑到一楼,恐怕就被他们抓了。
顾朝朝听着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想起七楼有家培训机构,于是心一横决定赌一把,跑到七楼时直接冲了进去。
这些人不知道她躲了起来,继续往楼下追,只是追了两三层后突然意识到不对,于是又折回来,一层一层地搜索。
在搜到第七层时,一进去就看到十几个小孩在上课。
这些人长得凶狠,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就哭了。
“你们是什么人?”前台小姑娘当即皱眉,“来这里有事吗?”
“我们找人。”带头的人不客气道。
前台小姑娘也不怕他:“找谁,是小孩还是家长?证件呢,麻烦登记一下。”
这些人就差把‘违法乱纪’写在脸上了,怎么可能会登记证件,闻言直接不耐烦地要往里冲,前台小姑娘吓坏了,有点不敢拦,幸好关键时候校长来了,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报了警。
众人见状对视一眼,直接骂骂咧咧地跑了。
校长和其他几个老师把小朋友们安抚好继续上课,培训机构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十分钟后,顾朝朝从前台桌子下面钻了出来,一脸感激地道谢:“谢谢你啊,幸亏你帮了我。”
“不客气,校长刚才报警了,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不敢来,你赶紧走吧。”前台小姑娘关心道。
顾朝朝连连道谢,这才扭头往外走。
她这次多了个心眼,躲在楼梯口看了半天,确定没有人后才从电梯下去,然后绕到公寓后门,打个车去了离这里十几公里远的大商场。
端着一杯奶茶在甜品店坐下时,她才开始后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前这个身份仅有的信息过滤一遍——
父母双亡,身负巨债、无家可归。
……行了,她大约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找她了,估计是要逼她还父母留下的债。
她也是够倒霉的,竟然拿到了这么复杂的身份牌,难怪这个世界的任务给她一种很简单的感觉,合着是因为她本身的坎坷已经足够丰富了。
顾朝朝叹了声气,思索该怎么解决。
这个小说世界的法律意识有多淡薄,就看那群人直接冲进教育机构也能看出来,看带头的那个人身上的纹身,应该是本地的地头蛇,专门搞地下高利贷的,虽然不知道父母究竟欠了多少,但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恐怕利息她都还不起了。
……简直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啊!顾朝朝叹了声气,公寓那边是彻底不敢回了,得先找个住的地方才行,而且为了防止被他们查到,住的地方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签约。
顾朝朝沉思许久,最终去了相对偏远的城中村,找了许久后,终于在鸽子笼一样的老式家属楼里,找到了一间房东直租的小房子。
在她对着房东老太太哭诉半天自己被老公家暴、所以没来得及拿身份证就跑出来的故事后,老太太心软地没再让她出示证件。
“您信任我,我也不能枉费您的信任,这样吧,我多交两个月的房租当押金,您每个月都能上门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被我损坏的地方。”顾朝朝假哭累了之后,便要给她转钱。
老太太摆摆手:“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交一个月押金、按时给我房租就行。”
“您放心,我肯定会的。”顾朝朝说完,就去附近打印了两份租房合同,跟老太太签完约后,这事就算是定了下来,于是又去逛了下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
等她彻底坐在新家里休息时,已经是下午了,城中村的房子虽然破,但也不便宜,两室一厅的破旧房屋押一付三,直接一万出头就没了,加上生活用品要全部添置,此刻的她只觉得囊中羞涩。
但好在又能安稳一阵子了。顾朝朝轻呼一口气,盘算着这段时间得猫起来了。
她这么想了之后,就开始这么做,一周出门买两次菜,买完就直接回家待着,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下楼活动活动,倒个垃圾什么的。
前面那几天,沈暮深一直没联系她,她也因为每次想起洗内衣的窘事,不太好意思主动联系。几天过去后,沈暮深最先憋不住了,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约她出去吃饭。
顾朝朝最近都是自己做饭,虽然厨艺不错,却偶尔也会想念外面的饭菜,但她每次想到那群凶神恶煞的人,还是果断拒绝了。
男主本身的磨难已经太多了,她不想把他卷进麻烦里,而且沈暮深也未必能帮她。
沈暮深不知道她的心思,最开始被拒绝的时候,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被拒绝也就算了,但被她连续拒绝了七八次后,终于忍不住直接开车去了她所在的公寓。
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多,公寓楼下还是很热闹,他把略显张扬的车停在路边,按照记忆找上了顾朝朝家。
“开门!”他在外面喊了一声。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沈暮深叹了声气:“不就是喝多了,至于躲我这么久吗?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生气了啊。”
屋里还是无人应答。
沈暮深顿了顿,像个变态一样趴地上扒着门缝往里看,确定里面没有开灯后,他深呼一口气起来,低着头给她发消息:你在哪呢?
在新家无所事事的顾朝朝秒回:在家。
沈暮深微微一愣:在家?
顾朝朝觉得他这个重复有点奇怪,于是又回复:是啊,怎么了?
沈暮深看看静悄悄的房门,再看她故作无事的回复,咬了咬牙回道:没事,就是想约你出来吃宵夜,我就在你家附近,去接你吗?
顾朝朝蹭地一下坐起来,手指啪啦啪啦地飞速打字:不用了,我有点不舒服,下次再约吧。
沈暮深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面无表情地给黄毛打电话。
手机接通的瞬间,他直接问:“如果你女朋友明明不在家,却告诉你她在家,这意味着什么?”
“被绿了呗。”黄毛不过脑子地回答。
沈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