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忽然懵逼
因为王弃的发现,五神山中再次掀起了一场学习浪潮。
以岩柱立阵,然后再以阵聚灵,以聚灵施展高级印法……这使得五神山中所有修习《岩柱法经》的弟子都成了香饽饽。
尤其是王弃能够立寒冰柱阵,他们也可以立个‘神水柱阵’、‘灵火柱阵’之类的啊。
五神山中再次掀起了一番研究热潮,王弃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可以无限扩展的课题……既然岩柱是最好的临时载体,那么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人成阵’之类的事情?
于是进而的,云惑子与明玉仙姬忽然间又有了个想法,他们能否以冰柱作为载体来专门布置冰水二行的临时阵法?
一时间,各种想法不要太多哦。
若不是目前还没什么人修行那被枯木道人送来的《木元道经》,否则估计还有人要开始研究以植物为载体来布阵了。
也不是没人修炼,王弃听说公输依智以及神机竹海中的不少弟子就已经开始改修这门顶尖木行传承,他们认为这对于他们的机关术会有很大的帮助。
神机竹海也成为了十分吃香的一处地方……因为这里的纹刻知识成为了‘五神山研究院’的核心知识。
就现在来说,任何一种柱阵都离不开这个……一时间神机竹海中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
说真的,现在的五神山上,那些只知道战斗的弟子都快要混不下去了……没有一技之长,不会自己开发点小手段,感觉都没办法抬起头来见人了。
倒是王弃现在自己比较麻烦,因为他被那个‘飞鸟公主’给缠上了。
这小丫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是缠着他问这问那的……
怎么说呢,应该是这羽姬先前听了王弃的话再看那蜀王,就发现那蜀王果然都是骗人的……
蜀地百姓日子过得依然清苦,唯有那些世家人弹冠相庆,日子过得逍遥而奢靡。
他们认为蜀道已经堵塞,那就是万事无忧。
总算羽姬在支支吾吾了好几天之后,才和王弃一本正经地说了一番话:“王大人,羽姬明天就要回蜀地了,在这之前唯有一事相求。”
王弃心说这五十岁的丫头总算要走了,于是连忙点头道:“我尽量。”
羽姬也没要求他一定要做到的意思,闻言怅然道:“先前羽姬误信了那蜀王的鬼话,现在幡然醒悟已经晚了……蜀地已经变成了他的独立王国,百姓都在他的通知下生活艰难。”
“羽姬只求王大人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一定要克复蜀地,让蜀中百姓重归王化。”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好听……
王弃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羽姬也就没有再停留,又坐上了她的冥雀往蜀中方向飞了回去。
雪鹤这个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问:“你就这么让她走了?毕竟是蜀中的‘飞鸟公主’,若是能够交好,对我五神山有大用。”
王弃摇摇头道:“懒得用那么功利的心思去与人交往……倒是师姐,没有去长安寻大师兄吗?”
雪鹤冷哼一声道:“长安可没什么好去的,大师兄已经准备动身来这边与我们汇合了。”
王弃愣愣地看着她问:“可是我这边也没什么可干的啊?”
雪鹤看了他一眼道:“我和你大师兄准备去凉州一行,听闻那边魔道猖獗,正想要去会会那些杀伐不止的魔道中人。”
凉州多是些少数名族聚居的地方,事实上在三十年前这里都还不属于大彭版图,乃是王弃的爷爷陆徹几次北伐打下来的地方。
连年征战以及连番从内地迁移百姓过去居住,使得那凉州地界十分混乱,到处可见争端与仇杀。
还有一件很丢朝廷脸的事情从未昭告过天下……其实朝廷早就失去了对凉州那一块的控制,只是凉州没有旗帜鲜明地造反,各地太守只是以盗匪横行阻绝道路为由停了上贡……凉州刺史对此简直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王弃听了就说:“这样也好,帮我打探一下凉州那边的消息,那边迟早也是收回来的。”
雪鹤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就与匆匆而来的大师兄莫椋又上路出发了……这仿佛是一场他们计划了很久的旅行?
王弃摇了摇头继续练兵,这段时间他的‘扶风营’可谓是进步巨大,就连他麾下的五大军司马都也各有进步。
其实进步最明显的还是林地、林川,他们两个从最早就开始接受林触的教导,如今在王弃的‘扶风营’中有了突破的机会,则是很快就完成了筑基的修炼,彻底进入心动期。
可惜他们还没能像林触那样将风行灵力修成真气,否则就是炼气期了。
其他三个军司马也是进步飞快,放在江湖上那也都是一方高手。
在军中,尤其是随着‘扶风营’一同冲锋的时候,他们便是第一等的勇将……军气加成巨大。
说实话,留在陈仓县除了练兵以外还真没什么事情可干……但他不无聊,因为每天晚上他的阿姣姐姐都会从县衙的井里爬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感慨这个世界对于修行者来说还是太小了啊。
不过就在这初秋的时节,王弃得到了一个林触郑重传来的消息……少帝陆弗祀,在这天病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感冒,但很快就发展成了严重的发烧……一群太医正忙着给皇帝会诊,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王弃听了很奇怪,这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然后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需要我回来帮忙吗?”
林触回道:“不必,大将军也不愿意看到你回来……放心吧,长安也有能人,陛下的病情很快就会得到控制的。”
王弃听了暂时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和往常一样白天练兵晚上‘练功’,继续自身的修为积累。
这段时间连续修炼《帝鸿内经》,使得他的真气、罡气都被提升到了某个极限。
而在不必花费更多经历来凝练真气与罡气后,他的积累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如今,他的灵窍之内已经填充了四成真气……这也是他先前能够以自己的方式来施展冰螭印法的原因。
又是两日之后,他果然得到消息:皇帝在太医们连番用药之下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随后王弃就没怎么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毕竟人总要生病的。
然而就在他继续练兵的咸鱼的时候,林触忽然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速归长安,陛下驾崩!
好家伙!
王弃当时就愣住了呀,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掉了?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让家里的阿姣姐姐和王大山立刻将家里给保护起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带兵往霸陵邑赶去,甚至不惜动用了军气。
军气汇聚,这‘扶风营’便如同脚下生风一般,以超快的速度往回赶……简直如同骑兵奔袭一般!
三百里路,不足四个时辰!
这一路上林触那边很沉默,一直都没有给出最近的情报……四个时辰的急行军,跨越三百里空间,哪怕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苦心培养的‘扶风营’都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这支军队拉了回来,然后在冉姣的内应之下毫无难度地开入了长安城外的霸陵邑中。
严格来说,他这么做是属于犯忌讳的,真要是被陈昀抓住了问罪绝难开脱。
可王弃哪会在意这些,他只是知道在这种时候他必须首先保住他的去疾侄儿。
而在他匆匆回到家中,甲胄都未来得及脱下时,林触的又一道消息才传了过来:
“我们隐瞒了两个时辰,大将军与众大臣紧急商议完毕,准备迎立先帝曾孙陆寻回宫……你做好准备了吗?”
王弃立刻回道:“已经做好准备了,‘扶风营’也已经在霸陵邑就位,我该怎么做?”
他心中所设想的最坏情况,那便是他带人直接杀进去,帮助去疾彻底掌控长安。
当然,这样的话会有很多后遗症……但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去疾也像那陆弗祀一样成为陈昀手中的傀儡……
谁知林触忽然又沉默了。
不过这次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情况有变,宫中出来了三位大宦官,他们说有先帝遗诏,特别说明:若是继任者无嗣猝死,便打开这遗诏宣读。”
“先帝果然已经料到这一步了……”
王弃就有种微妙的感觉,如今去疾已经长大,都会和女孩子睡觉了……这就好像是陆徹提前调好的一个‘闹钟’。
先让那陆弗祀坐一段时间的皇位,等去疾差不多长大了,正好再将位置让出来一样。
“那现在?”王弃问。
林触似乎对此也很疑惑,他说:“你先在霸陵邑保护去疾,我只是先帝明面上的后手,我们静观其变。”
王弃听了微微迟疑,他说:“我也入城吧,万一大将军狗急跳墙呢?家里这边我已经安排了足够的防卫,林叔叔你就放心吧。”
林触点头道:“也对,那你就来吧,不过记得不要显露身形。”
“现在三位大太监正派人去请宗正来此……看起来宗正大人也是知情人。”
王弃一边听着,一边已经脱下了身上甲胄,只是带着自己的三把刀穿着便服往长安城的方向而去。
形势紧急,冉姣和他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但只是眼神交汇的刹那她就仿佛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让人全部到内院集合,不但叫来了灵机子一同做好准备,也让灞水之中的紫儿时刻准备发难。
她明白王弃的最坏打算,但她还有另一重托底……大不了让紫儿带着他们离开长安,直接另寻他处重新发展起来。
既然去疾有至尊命格,那么她就不信了,在五神山诸多资源的帮助下会没办法脱颖而出。
在目光交汇间,王弃就仿佛知道了冉姣的决心,然后重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便一个幻身消失在了原地,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长安城下……
长安城已经戒严,可那又如何。
王弃一个幻身就已经来到了城头,然后又是一个幻身就跨越高墙来到了明光宫的墙内。
走这里,是因为可以通过宫殿之间的廊桥快速到达未央宫。
他此时的真气之凝聚,哪怕是大大咧咧地在长安城中施法,也已经是难以被察觉了。
所以就算是大大咧咧地在宫中穿行,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很快就来到了未央宫之外。
他没有进去,而是找了个角度来到了宫殿之外隐藏了起来,然后问:“林叔叔,我已经到未央宫外面了……需要我进来吗?”
林触似乎对王弃出现在外面很是有些放心的感觉,这才说道:“不必了,你就在外面静观其变,若是需要你,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王弃了然,随后也不再多言。
转而才抽出空来与家中报平安。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陆弗祀活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躺了?
难道是先前的病没治好?
他开始瞎捉摸了起来。
但现在皇帝怎么死掉的已经只能算是小事,真正大事则是该选谁来继任皇位……
说实话,现在这皇位可一点都不好坐啊,这天下糜烂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天字号第一大烂摊子。
当然,这种时候无论是大将军还是林触其实是统一战线的,他们心中唯一的人选就只有是去疾。
林触就不说了,陈昀此时的一切权利也都是由陆徹给予的,他唯有选择陆徹的血脉继位才能够延续他的‘政治正确’。
这也是王弃和林触始终愿意配合陈昀各种事务的原因……他是武皇帝留下用来掌控全局的,唯有朝中有这么个强力人物支撑,武皇帝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才能够顺利地登上皇位并完成过渡。
只是看此时的情况,似有变数?
就在此时,林触给他实时播报了一个消息:“宗正陆望来了。”
……
宗正是陆氏之长,皇帝管理天下,而宗正则管理皇室。
而在宗正陆望到来之后,那三个大太监才一同请出了陆徹留下的密旨……这是在宗正与三位大太监共同见证下特意封存的,他们四个是唯一的知情者。
不过在打开之前,那宗正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林触,我记得王子归是在你的手下做事吧?”
陈昀见状往前一步道:“子归如今正被我派去驻守陈仓县蜀道。”
宗正陆望是个垂垂老朽,他睁着昏黄的眼睛道:“那我们就再等等,这密旨要等先帝血脉都到齐了再宣布。”
“嗯?!”
林触当时有那么一下下,头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按耐着自己内心的震撼,硬着头皮说道:“宗正大人,实不相瞒,王弃已被我召回,如今正在未央宫外等着。”
陆望大喜,他说:“那就快点请进来吧!”
林触又问:“不知是否要请陆寻入宫?”
陆望摇摇头道:“不必了,有他在便足够。”
……未央宫外,王弃整张脸仿佛大写的‘懵逼’。
第三百五十九章 师尊,你要当国师吗?
未央宫门,在王弃满脸懵逼的情况下缓缓打开……
这时他的照影语竹中传来林触的信息:王弃是你的假名,你真名是……陆颀?!
王弃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
不过他还是纠正道:“以前是叫陆颀,现在就叫王弃。”
林触从王弃的这个反应中似乎看明白了什么……王弃只是想静静地守着他的侄儿长大,然后助其担当大任。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由不得他了……
“进来吧,宗正陆望大人让你进来……这里,应该是先帝留给你的遗诏。”
王弃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就快速冷静了下来。
他首先确定了一件事……原来陆徹早就认出了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弃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就想起了自己阴神出窍时那可以看见因果丝线的能力……
陆徹在灵寂心盏的帮助下,也能够阴神出窍!
而且陆徹还特意阴神出窍来到了郡邸狱中……那时本来是在确认去疾的身份与因果吧,然后意外地发现了他?
王弃随后将这些抛之脑后,现在再去思考这种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他看着面前的宫中侍卫正等待他交付兵器……
稍稍迟疑,便将‘凡人刀’和寒夜刀取下放在了侍卫的手中。
至于那魔刀……
这群侍卫只觉得眼前一晃,王弃背后的魔刀就不见踪迹。
而相应的,他的左手掌心出现了一柄黑雾缭绕的刀型。
那些侍卫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置信……他们很确信先前王弃的背上插着三把刀的。
然而更令他们不信的还有……就是那已经被交付的寒夜刀却是忽然间自己弹了起来,然后一下贴在了王弃的右手手背上……随后消失无踪。
王弃低头看了眼,就见这‘调皮’的家伙已经仿佛纹身一般存在于他的手背上。
“王大人……这?”
那侍卫为难了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的宦官匆匆赶来说道:“不必过于讲究了,王大人身份非凡,如今众为大人以及宗正大人都在等着王大人过去呢……毕竟,这偌大的皇宫,已经没有了主人。”
这年轻宦官的话很有意思,仿佛是一语双关。
一方面是说如今少帝驾崩皇宫无主,王弃带着兵器上殿又能刺杀得了谁?
另一方面则是暗指,这无主之皇宫正在等待着某人去入主。
边上的侍卫长听了心领神会,猛地一拉那小年轻让他站到一边,然后递上那‘凡人刀’微微躬身道:“王大人只要别露出手上兵刃便好。”
王弃摇摇头表示:“实在抱歉,我也未想到会这样……可这两件兵器都有很深的来历,恐怕无法放手……让这位大人难做了。”
王弃表现得谦逊有礼十分惹人好感,再加上那小太监的某些暗示,他这才算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其实以王弃原本执金吾的身份,就算带刀入宫问题也不大,只是不能带上议事的前殿而已。
规矩都是人执行的,在侍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王弃进入了这巍峨雄壮的未央宫中,拾级而上,来到了众臣议事的前殿……
在这前殿门口,他忽然间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
可里面的人却已经等他很久了,一齐转头看向了他……他能够敏感地从中感受到了质疑与敌意。
这很正常,一个从未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人忽然间要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这种事情换谁都会觉得很别扭的吧。
透过人群,王弃看到了林触的目光……只是很可惜,现在他能够从林触的眼中看到一种令他感到难受的‘陌生’。
他摇了摇头,迈过门槛走入前殿。
周围的官员纷纷让开一条路让他过去。
林触也在其中。
他在林触面前停顿了一下道:“我以为我可以当一辈子的王弃。”
林触古井无波地躬身道:“宗正大人正在等着你呢,别露怯了。”
王弃心中暗叹,随后继续往前。
而经过大将军陈昀的时候,这位大将军也是捋清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想明白了武帝在世时对王弃的一些异常态度……
他反倒是苦笑着摇头道:“子归,你这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王弃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他来到了面前那个皓首老者面前,抱拳躬身,并不多说。
陆望以那昏黄的眼睛看了看王弃,随后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道:“当年陆徹找到老夫说出他的决定时,老夫一度以为他疯了。”
“不过你这孩子不错,只是不知是否能压的住此时之危局?”
王弃依然没有说话,他和这陆望又不熟,而且也不知道在这个场合他能说什么。
陆望没有得到回答也并不在意,或者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的表现。
他转身看向前殿众人道:“可能大家都会奇怪,眼前的这个壮实的小伙子是谁……我可以告诉大家,他便是武皇帝陆徹的嫡孙,魏太子之次子陆颀。”
“并且在三年之前,武帝驾崩前便秘密找到了老夫,让老夫将他录入了宗籍……他的身份绝无问题。”
好家伙,这就是陆徹的后手,竟然说动了陆氏宗正前来亲自背书。
如此一来王弃的身份可就稳了……毕竟先帝陆弗祀在群雄质疑其血统时,这陆望都没有站出来背书作证呢!
没人敢质疑陆望的话,而且也犯不着为此质疑了,毕竟他所证明的也只是王弃的血统身份,而并非其他。
可是下一刻,陆望对那三位大太监微微颔首。
其中一个两鬓霜白的大太监躬身端起手中锦盒。
陆望有些蹒跚地走了上去,从这锦盒中拿起了一张明黄的圣旨看了看,随后嘀咕了一声:“不对不对,不是这个……”
说着又将这圣旨放了回去,又换了一个拿了出来。
众人见状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或许这就是武帝的另一种保险措施。
他们猜测那另一个圣旨中提到的可能就是魏太子的另一支血脉了……陆寻,他们大多知道这个名字,可是他们更清楚那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这么年轻的孩子在这种时候登上皇位又能有什么作用?
念及此处,他们忽然发现眼前的王弃顺眼了起来……在陆望证实了他的血统后,他反而成为了一个最恰当的选项。
圣旨被展开,陆望开始宣读……
众人伸长了脖子倾听着陆徹的遗诏,听他诚恳又笃定地说到这陆弗祀恐难以长久在位,然后又说到了他心目中最中意的人选……
众臣心中只觉得怪异非常,一下子就好像过去的三年多里面那位让大彭版图扩大了近一倍的帝王依然还活着。
他们不知道这武帝陆徹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可这并不妨碍陆徹最后的余威在众臣心中蔓延……
陆望的圣旨念到最后:“……是以,事急从权,可着令朕之嫡孙陆颀为新君!”
虽然早有预料,可是真当听到了这一句时王弃依然感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望念完之后就合起圣旨双手拿着举在他的面前……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在这一刻,王弃仿佛忽然间灵魂出窍,他好像在自己的头顶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看到林触面无表情的冷淡之下似有欣喜暗涌。
他能看到陈昀看似平静的面孔之下尽是波涛汹涌以及浓浓的不甘……他或许是对自己在此时这种场面上什么都不能做而感到不满吧。
他也能看到诸臣工在陆徹的圣旨之下有不少人都选择了接受现实……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他还看到了陆望,也看到了这老者眼中殷切的期待。
忽然间王弃明白了什么……此时的这个皇位,真不是那么好坐的。
坐上这个位置,要肩负的可不止是一些人的期望了,而是整个王朝中兴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接过了这张圣旨……在这一刻,他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份责任太过重大了,他不想看到去疾被这份责任压弯了腰……就让他这个做叔父的,先为侄儿将前路困难先都扫平了再说吧!
接过了这份遗诏,他心中做好了一切决定。
可他反倒又茫然了,这是他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经历,所以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陆望问:“宗正大人,我该怎么做?”
陆望见状宽慰一笑道:“本该有个三辞三让的过程,但现在事急从权就免了这一步吧,如今相信众臣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是陆望说的……在有他这个宗正站场,又有武帝遗诏的情况下,王弃此时的正统性的确是大大增强。
而众朝臣依然有些茫然……主要还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们心里还没一个准数。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大将军陈昀却是忽然间单膝跪下抱拳道:“躬请陛下登上御座,臣陈昀,为陛下贺,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这带头的人出来了,首先是他麾下的人纷纷跟上表态。
而紧接着,那些文官集团的朝臣也是受了带动,然后纷纷在王弃身前拜服。
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王弃恍惚了一下,仿佛能够感到众人的一些心绪波动……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只是随大流。
很明显很多人都不是真心在拜他,可就算如此,当这满朝文武向他拜伏的时候,他就仿佛感觉到了一种独特的气势汇聚起来,直向他冲来……他有种被这种气势给冲得‘飘飘欲飞’的感觉。
这让他想到了军气,但这又和军气完全不同。
他仿佛是被这股气势顶着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那皇帝的御座之前……
这回他没有再犹豫了,猛地转身,将那股冲他汇聚而来的气势给带了起来,然后随着他坐下也猛然下压……
“轰!”
殿前拜伏的众臣忽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庞然大势向他们压来,这感觉,就好像是武帝归来了一般!
这年头的人心还是很纯粹的,大彭立国已经百年,这满朝大臣之中也存在着不少真正忠义之人。
此时他们在感受到了王弃身上的变化后就感到由衷的喜悦……前面的少帝陆弗祀都登基三年多了,依然没能适应这个皇帝的身份,在每次早朝的时候都是毫无存在感地坐在御座上,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此时的王弃……至少存在感很强烈,让人能够期待一下这大彭天下的未来。
王弃目光扫过众臣,对于这些朝臣的心态变化成竹在胸。
他尤其是很有意思地发现,那第一个拜伏的大进军陈昀其实内心含着一种投机感……他想想就明白,应该是陈昀知道大势不可逆,在没什么更好人选的情况下倒不如让自己来取这个‘拥立之功’。
先前他与王弃的确是有些‘小矛盾’,但那都不是明面上的,政治人的矛盾那能算是矛盾吗?
反正此时陈昀就决定调整心态,去抢这‘拥立之功’。
当然,功劳最大的还是陆望。
可陆望本就是宗正,地位尊崇,这种功劳他是不需要的。
那么除了陆望之外的最大功劳者,就是抢先一步拜伏的大将军陈昀了……
好家伙,这人的脑子转得还真是快,可谓是天生混这一行的。
王弃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然后坐在御座上看着衮衮诸公神色安定地说:“本人初登大宝,许多规矩许多事情都并不熟悉,以后还望诸公提携。”
群臣连道不敢,他们心中倒是颇为喜悦,至少有这么位客气的皇帝他们都会觉得舒服一些。
然后王弃又看了看陆望,发现这位皓首老翁已经好像精疲力竭了,一副不想再多管他的事情一样。
所以王弃只能自己说道:“如今非常时期,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繁杂礼节上……请大将军与大鸿胪商议先帝出殡以及在下登基之事……一切从简即可,无须靡费太多。”
“遵命!”
陈昀立刻迫不及待地领命,他觉得自己赌对了,王弃看懂了他的示好。
不过那大鸿胪作为礼官却有些顾虑,他站出来说:“陛下有此节俭之心是好事,可若是先帝殡葬也从简,这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陛下?”
王弃淡定地说道:“无妨,虽然殡葬从简,但我将亲自为他诵经超渡,让他孤魂可安便是了。”
“这……”大鸿胪瞬时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因为他注意到了王弃形容陆弗祀时用到了‘孤魂’这个词。
这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而王弃则是摆摆手继续道:“这事就这样吧,先帝灵柩七日下葬,我的登基大典在十日内完成,并且给我起草诏书……登基大典那天,顺便册封我侄儿陆寻为太子吧。”
“这样大家都能够心里安稳一些。”
的确是这样,这次少帝驾崩竟然无人继承,众臣对这种胆战心惊茫然无措的感觉是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如今王弃一上来就将太子人选定好,这等于是给这国家上了一道保险,令这众臣能够心安。
同时王弃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虽然让人不是那么适应,可也让不少人生出了好感……至少他们还没遇到过这么直白坦诚的帝王,就是对先帝下葬与登基的事情都有些太草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弃的照影语竹忽然亮了一下,是那个五神山的群聊……
灵机子:不得了,陆寻身上的帝王命格彻底显现了……听师弟说最近这大彭朝堂当有大变动,看起来这就是变动的结果。
玉磐子:弃儿,现在应该就是你说的时机了吧?
王弃看着这个问题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敷衍了一声:嗯,是差不多了。
随后他想到自己都当皇帝了,那就该把话说清楚啊。
所以他说:师尊,你想当国师吗?
玉磐子:这个……好像太快了一些吧?我还没做好准备,而且这是想当就马上能当上的?
王弃:师尊愿意就可以,这事我应该可以自己做决定吧。
众人心中觉得,王弃这也太把皇权不当回事儿了吧?
玉矶神女道:此事不急,如今泰山中的状况也波澜诡谲,你师尊和我都离开不了……这样,我们先让小辈弟子过来吧。
王弃说道:那就不着急,我这里暂时还罩得住,师门安稳最重要。
通讯结束了,不过众人就觉得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