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路追查
是夜，王弃铺设好了自己的营帐之后就准备休息……只是看了眼外面准备和衣而睡的冉姣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除了他以外还真没人像他一样就连营帐都背身上出任务的……
他想了想也没准备发扬绅士风度要让出营帐什么的……这冉姣虽然接触没多久，但他还是知道这是个自尊心定强的人。
估计让营帐什么的提出来还会被反喷一脸，真被人当‘绅士’，所以他干脆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这一夜自然是无话，殊不知某人躲在帐篷里睡觉的表现依然让那竖瞳的姑娘心中暗恨不止……虽然她是绝对不会睡这帐篷的，但是这人怎么就没点眼力价，陪她一起睡露天呢？
总之，王弃在冉姣心中当真是个充满了矛盾的印象……一方面她很‘感激’王弃的矫情，让她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另一方面她很多时候又对王弃恨得牙痒痒……这也太矫情了吧！
一夜无话。
因为身边有冉姣这么个似乎能够感受到出窍意识体的人，王弃也没有再在晚上出窍修行。
他只是简单地打坐练气恢复精力和体力之后就睡了。
但是他身体睡着了意识没有出窍，却留在身体内开始思考那‘含光遮影咒’的问题。
他发现这种情况下思考问题真的是思路很清晰，白天还一知半解，现在却很快就有了解决问题的思路。
这种状态令他想起了以前听说的一些‘科学家在梦中找到灵感’的故事，他觉得这可能不是梦，而是那些科学家偶然间进入了这种类似潜意识思考的状态，才会发掘出自身的潜力得到答案。
他渐渐地感觉，自己夜间出游的或许就是自己的潜意识！
而也正是在潜意识的思考下，他隐约知道自己那‘含光遮影咒’该怎么进行改进了……正常的‘含光遮影咒’作用于自身，所以念咒完成之后灵力覆盖身体，能够维持一段不短的时间。
可是王弃若是要将这造成遮光效果的灵力覆盖范围扩大，那么这些灵力就很容易会因为各种外界影响而溃散。
所以要想维持法咒效果持续，那么就要保证覆盖灵力的稳定……而要维持灵力的稳定，或许可以从内气和精神力的运用方面来想办法……
他想要将这门法咒改变成一个能够随着精神力和内气持续输出而长久存在的一个隐蔽空间……或者说是隐形结界！
思路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该如何改进实现这个目标……
次日天还未亮，他们就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他们的脚程很快，哪怕是在难行的山中，也只是花了半天的时间就跨过了琅琊郡地界进入了泰山郡范围内。
说起这泰山郡……这还真是一个被群山所包围的地方，如果有卫星地图的话就可以看见，这泰山郡几乎所有的县城都位于群山包围中的一个狭长地带内，可谓易守难攻。
而这次肆虐泰山郡的这豁匪徒也是因此才能够借着这多山的地形躲避郡兵的围剿并且还能不断肆虐地方……
其实当初听到那徐平说的情况时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说那郡守不愿大动干戈恐怕误伤无辜那根本就是在给泰山郡守脸上贴金，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那郡兵根本就拿这群盗匪毫无办法！
在进入了泰山郡范围内的山林后，王弃和冉姣的活动就谨慎了许多。他们小心地观察着山林中的一切，仔细判断着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们约好了集合时间再分散开来对附近进行简单侦查。
“的确是有大批人在这附近短暂驻扎过，我看到了不少动物骨骼的残留以及被扑灭的火堆。”
两人再碰头的时候，王弃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观察所得。
冉姣点点头说道：“我也发现了类似痕迹，但是他们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了。否则大规模的人口聚集必然会破坏积雪层，重新冻结起来后的地面会结冰迹象……这里依然积雪覆盖而没有脚印，说明在至少五天前那场大雪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王弃听了点点头，他又补充道：“附近动物活动的迹象也很少，这附近原本生存的野生动物应该都已经被他们猎捕得差不多了。”
“我们或许应该往费县那边更靠近一些看看，他们的人不少，要想活下去肯定还得要下山劫掠。”
冉姣点了点头的又补充道：“但是冬天山中很难养活没有余粮的乱民，我觉得他们或许有一个固定的驻地……但不会是在这里。”
王弃没有多说什么，随后两人依然小心地前进。
他们的脚程很快，没过多久就从山中走了出来。
而在走出山林的第一时间，冉姣就给自己戴上了一个大帽兜，将她鼻梁以上的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出了山就会遇到人，而她的形貌也实在是不适合遇到人。
王弃这次自然走到了前面，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沿着山下的田埂走，自然能够走到村庄去问讯。
这泰山郡的狭长地势注定了这里耕地十分紧张，而这也是林触校尉不愿在泰山郡练兵的道理……练兵需要方便就近供粮才好，以神射营的用度如果放在这泰山郡中，恐怕整个郡都会被吃穷。
但是在另一头徐州的琅琊郡就不一样了，非但可以就近取粮，若是不够也能从徐州其它郡治处通过徐州平原便捷运达。
冬天的麦田也被积雪覆盖，只有田埂的隆起能够标识方向。
他们走了一阵，果然就看到了一片房屋不甚密集的村庄。
而后走进这村庄……
却发现这里意外地空荡。
没有玩耍的孩童，屋子里也大多空荡荡的，甚至连一些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地的狼藉与凌乱。
“这里被抢了？”王弃轻声嘀咕了一句。
但这时冉姣却是目光一扫，然后说道：“还有活口，那幢屋子里还有人。”
王弃意外地向她指出的屋子那看去，起先没什么，可当他们往那木屋走去的时候，还真好像透过木屋一条较粗的缝隙看到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眼睛可真行！”王弃惊叹了一声。
冉姣冷冷回应：“只是他们太显眼了而已。”
她似乎不太愿意过多谈论自己的眼睛。
王弃也不废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那木屋的门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问问消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然而那门却没开，明明已经能够听到门后粗重的喘息声，但却就是不给他们开门……
第四十三章 善良还是阴险？
王弃礼貌的叫门根本没有人理会，哪怕他表现得再真诚也一样。
于是冉姣看不过去了，她十分干脆地一脚踹在了那大门上，直接将木板给踹飞，露出了里面瑟瑟发抖的老两口……
“我们问，你们答，明白吗？”冉姣语气冰冷而犀利地说道。
看起来头发灰白身子枯瘦佝偻的老两口连连点头，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冉姣带着那大帽兜看不出神色，但却对着王弃歪歪头……这是示意他可以问话了？
王弃：“……”
这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他目光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这小木屋，却见真是可以用‘家徒四壁’这个词来形容了……唯一好些的，是这屋子门前的火塘里似乎还炖着什么，只是现在被顺带着一起踹翻了。
他又看了看那洒了一地的东西，忽然间心中有些发沉……那是一锅野草菜羹。
也是，本来就是草根屁民，又是比邻山野，冬天没吃的挖些野菜草根吃不是正好吗？运气好熬到来年秋收，运气不好……
王弃心中沉甸甸的，忽然间问：“你们自己种的粮食呢？”
这也是他疑惑所在，明明今年的年景不差，为何这两村中老人只能在此吃野菜？
他又追问：“可是被盗匪劫掠？”
两个老人却是连连摇头。
他又问：“村里人去哪里了？”
两个老人还是摇头。
冉姣见状神色一冷，她想要抽出兵器来威慑一番……
然而王弃见状却是压住了她的手说：“算了，大致什么情况应该也清楚了吧。”
冉姣微微错愕，但却很给面子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此时王弃背过身来对着她，却是没发现他的背后那两个老人的动静……
他愕然感觉脑后生风，然后前阵子拿蚊虫来锻炼的内气反应速度这时候效果来了……他的内气直接在后脑出聚集然后气生劲力！
“碰！”
他感觉自己后脑挨了一家伙，但都没怎么感觉受力。
扭头看去，就见那老头已经倒跌了开来，受力还有一根断裂的藤杖。
老头和老太脸色惨白可见心中惊恐，但却偏偏十分倔强地看着王弃和冉姣，毫无辩驳之意。
王弃见状二话不说，却是猛然抓起身边已经准备抽刀子的冉姣的手往外走去。
“你放开我！”
出了屋子，冉姣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王弃没有放开她，但却语气平淡中带着些恳求地说：“反正他们看起来也活不过这个冬天，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吗？”
“你让我放过这些从贼之人？！”冉姣觉得很不能理解。
王弃则是说道：“别忘了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本就是为了减少杀戮！”
她冷声问：“你知道这个村子的青壮都去哪里了吗？他们的粮食又都去哪里了？”
王弃一边往村外走一边说道：“我知道，都从贼了嘛……可是这种事情既然上面决定了只诛杀首恶，那么之后这些人还是会回到地里继续熬着的……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别让他们错过了春耕就好。”
冉姣虽然嘴上在责怪着王弃，但实际却也没有继续动手而是跟着他走出了村子。
但她则是从另一个角度开始鄙视王弃：“你的心太软了，看起来并不适合做我们这一行。”
王弃则是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这些普通人的日子已经够苦的了，没必要继续赶尽杀绝。”
冉姣听着他的话依然冷笑：“天真，他们可不会记得你好。”
王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我知道，但这时候我的心却很稳，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冉姣似乎是对于王弃的天真受够了，于是双手环抱胸前道：“终究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没有见过这世界的残酷……你觉得你没做错？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完她也不再争辩，而是沉默地就要越过王弃往村外走去……
但这时王弃却又叫住了她说：“你去哪？”
冉姣没好气地答道：“当然是离开这里，我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你该不会觉得那两个老东西会因为你的一时心善而不去告发我们吧？”
王弃却笃定地点点道：“这一村的青壮都被拉去从贼了，那这老人肯定也是心里向着他们的……可我们本来就是在寻找那些贼人的踪迹，现在有人给我们带路不是更好？”
“我们在村子周围躲起来监视一阵子，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冉姣这次是真听呆了，她先前才说王弃天真，但现在他只是换个角度一操作，先前的‘天真善良’就变成了‘阴险狡诈’。
但是先前还在讥笑王弃的冉姣则不知为何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膈应，她问：“利用他们报信来找到贼人踪迹，你是早就计划好的？”
王弃问：“我想留他们的命和我想找到盗匪踪迹，这两者之间并无矛盾处，能够同时实现何乐而不为？”
这时他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对身边这姑娘说道：“我说过的，这里稳得很，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好吗？”
冉姣没有再说话了，有些赌气成分，也有些是真的被王弃的思维模式给惊到了……
就在刚才，她隐约能够理解一些王弃的想法：他放了那两个老人，这是他内心的善，他心安理得。
而这又并不妨碍他去相信人心的阴暗或者说是复杂，然后利用这个机会实现他们的目标。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分别潜伏在了村子的两头等待着其中‘留守老人’可能的行动……
果然，只是等了一个时辰，他们就看到先前那老头已经迈着那不甚利索的腿脚从村后走出，然后步履蹒跚的往更西侧的山中而去。
当老人的背影走远了之后，王弃与冉姣才在后方出现……老人的速度不快，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走丢了。
这时王弃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是先自己跟踪还是先和其他人联系？”
冉姣反问：“你不想独吞这份功劳吗？”
王弃则是很直白地说道：“我就想更省力一些……而且对于我们斥候营来说，能够率先发现目标踪迹本就是首功了，适当分润些功劳给其他同僚，这没什么不好的。”
冉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心思还真不符合你的年纪。”
但是随后她却补充了一句：“那就等完全确认了他们的位置以后再传递消息，现在不急。”
“行。”王弃爽快地应道。
和冉姣搭档总体来说还是挺愉快的，他也是暗自庆幸，觉得若是换个搭档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他的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