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37章 哥哥,我害怕

《捡的小可爱是超危级》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

“……”

“哥哥,哥哥,哥哥——”

明闻低头。

他的怀里,银发红瞳的男孩揪着他的衣角,仰起漂亮的脸,一声声软软地喊他。

明闻眉眼柔和,又“嗯”了一声。

虽然叭叭叭的,但真的很可爱。

是个会一直喊“哥哥”的叭叭球。

他抱着这只小小小污染物走出雨衣店,转身回望。

店内,一件件普通的雨衣飘荡在半空,宛若不甘上吊的死尸。

执法者。

这三个字沉入明闻心底,他向前走去,并未再回头。

安静的古街,有人低声说:“他们没有死在那里,活着出来了。”

“不可能,那件雨衣是规则系污染物,没人能破解上面的规则,触碰必死。”

“这是事实。告诉村长,槐来村真的要乱了。”

“……”

过了古街,周围又变成了平常的建筑,两边的房屋高矮不一,时常有村民在门口闲聊散步。

路边飘来浓郁的肉香,一家包子店的老板端上一个热腾腾的蒸笼。

包子店对面,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路边,穿着紧巴巴的衣服,其中一个头发毛躁、身形瘦弱的小女孩盯着那笼白乎乎的包子,黯淡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咽了口口水。

她的身边,稍大一点的男孩在衣兜里掏啊掏,手指穿过衣兜的破洞,什么都没能掏出来。

两个小孩子低着脑袋,走开了。

“老板,”明闻停步,说,“两笼包子和馒头,两袋豆浆。”

“好嘞!”

包子店老板掀开蒸笼,热气飘到前面,那对小孩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两大袋馒头包子很快装好,明闻接过,白熠伸手,帮他提着。

“诶等等!”

店老板发现他们似乎要走向路边的那对小孩,立马开口。

“小哥,你不会看他们可怜,想把我的包子分给他们吧?”

明闻回头,店老板又加了一句:“劝你离他们远一点,那两个是丧门星,靠近准没好事!”

明闻:“为什么这么说?”

店老板笑了起来:“他们全家都死在了污染里,就他们两个活了下来,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说完,他发现对面这个年轻人怀里的男孩,眼神忽然变得很可怕,非常可怕。

“……”

路边,男孩牵着妹妹的手,垂着脑袋,一下一下踢一颗小小的石头。

肚子好饿,婆婆送的粥还有一点点,要留到晚上喝。

男孩又踢了一下石头,脚趾忽然凉凉的——鞋子裂开了。

“……”

他悄悄把脚趾缩了回去,有点难过,很快又安慰自己,回去拿胶水粘一下就好了。

“哥哥。”女孩小声地说,“我想喝粥。”

男孩摇摇头:“再等一等,晚上就可以喝了。”

女孩的声音更小了:“婆婆不来了吗?”

男孩没有说话,昨天,婆婆给他们偷偷端来了粥,今天早上他就听见,婆婆被王叔骂了。

“婆婆不会来了。”男孩说,“我们乖乖的,不要给婆婆添麻烦,好不好?”

小女孩没有吭声,默默耷拉着脑袋,扎发辫的绳圈裂开,露出一截皮筋。

男孩鼻子酸酸的,那是妈妈留下的发绳,可是今天早上,被扯坏了。

没人给妹妹买发绳了。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听见妹妹的肚子也在叫,脚趾凉凉的,又从鞋子里蹭了出去,他努力地想要蜷缩起脚趾,又怕太用力弄坏鞋子,回去就不能用胶水粘起来了。

男孩停在路边,弯腰,脱下了鞋子。

他抬起头时,面前多了一袋热乎乎的包子和馒头。

两个小孩子呆住了。

几分钟后,明闻牵着白熠的手,从一家鞋店里出来。

路边,那对小孩子好像饿了很久,热腾腾的包子,都顾不上烫手,抱着就啃。

明闻:“慢点吃,还有豆浆。”

他蹲下来,打开袋子,男孩和女孩的鞋子,冬天夏天各两双。

男孩嗫嚅:“好多钱……我们不要。”

“没关系。”明闻说,“钱是抢的。”

两个小孩又是一呆。

明闻:“你们叫什么名字?”

男孩:“许天天。”

女孩:“许黎黎。”

明闻看看身边的白熠。

明球球,三只小孩。

白熠眼底阴沉沉的,对上他的目光,飞快抱住他的手臂。

不准哥哥捡别的东西!

明闻摇摇头。

不捡。

银发红瞳的男孩不吭声了,晃了晃他的手。

破旧的土胚房,泥瓦屋檐,黄土砖块,旁边是一栋刚打了地基、还没搭起来的楼房,沙土红砖都已干燥,看样子不会再建起来了。

哪怕是白天,土胚房里也一片昏暗。明闻坐在低矮的凳子上,目光落向前方。

六张崭新的遗照,一对夫妻,四位老人。

许天天和许黎黎踩着凳子,努力想要够到柜子上的搪瓷杯,明闻说:“不用水,过来吧。”

这对兄妹乖乖地坐到他和白熠面前,明闻开口:“想读书吗?我可以送你们去外面的学校。”

“……学校?”许天天呆呆地说,“学校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村长说过,我们都不能离开村子的。”

明闻:“他还说了什么?”

许天天:“村长还说,村子里人的都不准出去,不然,不然会有很可怕的怪物来吃掉我们。”

明闻:“那,他住在哪里?”

许天天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也很少见到村长,大家都很怕他……”

明闻抬手,摸摸这两小只的脑袋:“我会想办法,你们只要告诉我,想不想就行。”

许黎黎:“想!”

许天天:“可是,我们没有钱……”

“没关系。”明闻温和地说,“不用担心其他问题,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

他收回手,白熠嗖地拉住他的那只手,摁到自己头顶。

“谢谢大哥哥!”许天天扬起的脸上满是惊喜,偷看了眼明闻身边被他摸摸脑袋的白熠,又磕磕巴巴地说,“谢谢小哥哥。”

然后,他跑到床底下,拖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纸壳箱子,翻过来,里面滚出几颗小小的土豆。

这对兄妹把几颗沾着泥的土豆捧到明闻面前,好像那是什么很珍惜的宝贝。

明闻低头,土豆放了不知多久,已经发芽了。

他把它们全都拿走,说:“谢谢,我喜欢吃土豆。”

许天天和许黎黎顿时很开心地咧嘴。

“大哥哥再见,小哥哥再见!”

土胚屋前,和许家兄妹告别,明闻戳戳白熠的脸:“小哥哥。”

银发红瞳的男孩看着他,好像有点幽怨,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哥哥是不是就喜欢小的。”

明闻:“什么?”

白熠凶巴巴地说:“不准哥哥养别的东西!”

然后抱紧明闻。

明闻看着这只八爪鱼一样黏住自己的小小小污染物,失笑:“不养,就养你一只。”

“这对兄妹,如果能带出去,就交给基地。他们会妥善安置的。”

听到这句话,白熠眼底的阴沉散去几分,安心了不少。

不过,它还是咕哝了一句:“如果以后,有其他东西跑到哥哥身边,让哥哥喜欢,我就吃掉。”

明闻:“不行,你要做个好球。”

“而且,除了你,我也不喜欢别的小污染物。”

白熠:“……”

哥哥又说喜欢它了。

那,它要乖乖地听哥哥的话。

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下子被哄好了,满脸写着开心,脸庞埋进明闻的肩膀,紧紧地贴着他。

——

之后,明闻用那三个进化者仅剩的钱买了一些米面,送到许家兄妹那里,再出来时,天色渐暗。

他抬起头,这里的白天,明显比外界短一些。

他有过怀疑,槐来村是一个污染制造出来的幻境,这里的人并不存在,所以才会出现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可是,如果真的是幻境,未免太过真实。如果是真实,未免太不合理。

这个村子,仿佛被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量塞入了时空间隙,夹杂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哥哥,”白熠说,“有人在盯着我们。”

明闻:“嗯,我知道。”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觉那样,沿着来时的路,和白熠一起返回了民宿。

民宿前台,低头嗦粉的李哥看见明闻抱着一个银发红瞳的男孩走了进来,吓了一跳:“这你生的?!”

明闻:“……?”

明闻:“不是,我弟弟变小了。”

“吓死我了,原来是变小了啊。”李哥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口茶,“还以为你出去一趟生了一个呢,毕竟你们进化者好像什么都会。”

“……”

明闻沉默,微微低头,发现白熠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明闻:“?”

他对白熠说:“不行,不可以。”

白熠:“哦。”

有点失落的样子。

不过,它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心了起来。

“那,哥哥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明闻:……所以这只小污染物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

不知为什么,他完全不想细想。

“对了,这有两袋面,几个鸡蛋,你们自己煮着吃吧。”李哥说。

明闻:“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李哥嘿嘿一笑,搓搓手,“记得多找几个人!”

民宿房间,明闻烧了壶水,一回头,床上趴着一坨黑漆漆的触手怪物。

“要睡觉了吗?”

【不睡】

触手怪物懒洋洋地把脑袋搁在明闻手上,一根根触手顶端,一只只红色眼睛半眯,慢吞吞地蹭着他。

明闻知道,白熠正在加快消化那份力量的速度。

今天晚上,或许会有人来“拜访”。

没过多久,一锅面条煮好,明闻拍拍床上半眯着眼的触手怪物:“要不要吃点面条?”

白熠动了动,漆黑的触手迷迷糊糊地爬过床面。

有点困。

哥哥给它煮的东西,吃掉。

这只触手怪物慢吞吞爬到桌子边,眯着眼睛,触手扒拉起什么东西,嚼嚼。

明闻收拾了一下厨具,回头,发现白熠趴在桌上,啃掉了半颗生土豆。

明闻:“???”

他立刻冲过去,夺走触手里的土豆:“不能吃,发芽了!”

然后把触手怪物抱起来,一通乱抖,试图让它吐出嘴里的土豆。

晃来晃去的白熠:【……】

触手圈过明闻的腰,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哥哥,那个对我没用】

明闻慢慢停了下来:“真的吗?”

真的不会变成第一只因为吃了发芽土豆而中毒的小污染物吗?

白熠没有回答,明闻还想检查一下它的情况,结果一不留神,这坨触手怪物又呼啦啦地缠住了他,无数黏答答的触手爬了他满身,将他困进怪物冰凉的身躯之内,严丝合缝,无法分开。

明闻:好吧,看起来真的很困。

等这只小污染物真正复苏的时候,说不定会睡个好几天。

明闻一步步挪到床边,拉起被子,轻轻盖住白熠,一下一下抚摸它冰凉的背部:“睡吧,我在这里。”

【哥哥……我的……】

少年的声音依然很轻,仿若梦呓。

【吃掉】

明闻:“?”

明闻敲一下这坨怪物的脑袋。

顿时,白熠安静了。

……

深夜,乌云笼罩夜空,失去了月光,无人的街道更加冷寂。

房间内,窗户半掩,窗帘低垂,床上的人似乎陷入了沉睡。

嘎吱。

一声轻微的响动,没有风的房间里,窗户缓缓向外推开。

地板照出一条诡异的影子,黑夜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爬上窗户,钻进了房间内。

那是个碎布做成的洋娃娃,扭曲的针线,歪斜的纽扣眼睛,嘴巴缝上粗糙的红线,沾着一点可疑的血迹。

“嘻嘻嘻……”

一阵尖细的冷笑回荡在屋内,洋娃娃裂开鲜红的嘴。

啪。

灯亮了。

刹那间,房间四面的墙壁游荡重重鬼影,那是数不清的漆黑触手投下的影子,诡谲的光影里,一坨模样极其惊悚骇人的触手怪物坐在房间大床上,每一根触手顶端都长着一只血红的眼睛,深渊般冰冷地凝视着那个闯入者。

“嘎——!”

猝不及防撞见了这样一只怪物,洋娃娃嘴里的嘻嘻笑声骤然扭曲为惊恐的尖叫,毛线织成的头发根根炸起。

啪,从窗户摔下来。

晕了过去。

“……”

明闻走过去,捡起那只晕厥的洋娃娃,看看它,再看看白熠。

白熠无辜地歪了下脑袋,触手勾着哥哥的腰,把他勾回自己身边。

明闻晃晃洋娃娃,碎布缝成的脑袋甩来甩去,洋娃娃忽然抽了抽,一下惊醒。

那双纽扣眼睛转动一下,绝望地发现自己依然在刚才的房间,直面那坨十分可怕的怪物。

血红的眼睛对上洋娃娃的纽扣眼,下一秒,触手怪物爬到明闻身上,从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皮囊底下,传出了委委屈屈的少年声音:“哥哥,它长得好吓人。”

这句话没有刻意隐藏,直接外放。

不慎听到了的洋娃娃:“……”

它又开始抽抽。

“别怕,”明闻摸摸这坨触手怪物,温柔地说,“它是有点丑,没你好看。”

时髦金发、弯翘睫毛、樱桃小嘴的洋娃娃:“???”

它一下子瞪大的纽扣眼里,那坨狰狞骇人的触手怪物蜷缩在那个漂亮的年轻男子怀里,扭曲的触手直往他身上钻,好像很害怕似的,声音更委屈了:“哥哥,它还瞪我,它好凶。”

明闻提起洋娃娃:“不准瞪它。”

洋娃娃:“……”

一秒后,洋娃娃“嘎——”的一声。

再次气抽了。

第38章 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黑漆漆的触手卷起一个洋娃娃,啪,拍地板上。

啪,拍墙上。

啪,拍来拍去。

洋娃娃生无可恋,一副想用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勒死的模样。

然而它动不了,被触手卷起的那一刻,它就像被拖入了恐怖的深渊,瑟瑟发抖,求死不能。

明闻:“说吧,你从哪来的。”

洋娃娃紧紧地闭着嘴巴。

啪。

又被触手拍到了地板上。

明闻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触手怪物,摇摇头:“算了。”

洋娃娃抽抽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诡异的光。

终于,它撑了下来,这两个可恶的人要放过它了……

然后,它听见,那个年轻男子平静地说:“给它一个痛快吧。”

“…………”

一分钟后,触手收敛,房间内的光线恢复正常。银发红瞳的少年拉起明闻的手,嫌弃地说:“哥哥,好难吃。”

明闻看看它。

白熠与他对视。

过了两秒,还在对视。

白熠:“!”

哥哥干嘛一直盯着它。

是不是想让它亲亲!

白熠开心地贴过去,明闻抬手,按住它的脑袋。

“好像没有长高,”他比了下两人的身高,“也没有变大。”

上次复苏,这只小黑球直接变成了人形,这次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白熠:“……噢。”

它有点失落,盯着明闻的唇,乖乖地说:“等真正复苏,我的本体会再次蜕变。”

明闻:“好吧。”

说不定会变成超大一只的小黑球。

有点期待。

白熠又看看他,忽然有点警惕:“到时候,哥哥会不会因为我变得不好看,不喜欢我了?”

“不会,”明闻拍拍这只少年的脑袋,“你什么样子都很好看。而且,就算不好看,我也喜欢。”

白熠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抱住哥哥的腰。

村子另一边,某个地下空间,红烛燃烧,烛火映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庞。

五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边缘,桌子中间,躺着一只盖了红布的洋娃娃。

忽然,洋娃娃猛地弹起,撕碎红布,癫狂地在桌上乱爬。

其他人神色微变,一个黑衣女人眼疾手快地摁住洋娃娃,利针穿透它的脑袋——顿时,洋娃娃安静了。

“失败了。”黑衣女人说,“看来,只能……”

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周围的烛火猝然熄灭,只留下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映照出众人昏暗中错愕的眼睛。

空间裂缝骤然张开,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仿若深渊的截面。清隽淡漠的年轻男子和银发红瞳的少年从幽暗的阴影里踏出,寒冰呼啸,转瞬覆盖了视野所及的空间。

白熠伸手,接住一片专门落在它掌心里的冰晶雪花。众人豁然站起,其中一个夹克青年喊道:“谢姐!就是他们!”

他正是昨天被明闻和白熠打败,丢下了木牌和钱包的三个进化者之一。

黑衣女人后退一步,沉声说:“你们为何而来。”

“找一个人。”明闻说,“黑色雨衣人,你们的执法者。”

女人一言不发,那个夹克青年咬牙切齿:“真是天堂有路你们不走!谢姐,我们人多,联手做了他们!”

谢姐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做做做!是说我们被当成菜做了吗!”

“早和你们说了,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一开始你们就不该暴露,不该主动招惹他们。麻烦都是你们惹回来的!”

夹克青年:“我,我……”

“他们不是执法者那边的。”桌子边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嗓音平缓,“既然不是敌人,可以成为朋友。也许,这就是六天后的变数,天要保我槐来村。”

夹克青年:“不行!他们拥有涅槃和死界,是灾厄之源,背叛者!”

谢姐:“这些话听听得了,就是骗你们小年轻的。”

夹克青年:“什么?!”

谢姐拿起桌上洋娃娃,对明闻和白熠说:“走吧,带你们去见村长。”

明闻和白熠对视一眼,幽深的黑暗从白熠脚下蔓延,扩散向四面八方。

“哥哥,还有一些人,藏在其他地方。”

谢姐嘴角抽了抽:“给点隐私吧,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觉呢。”

明闻对白熠说:“算了,别吃。”

白熠乖乖的:“听哥哥的。”

谢姐:“???”

烛火映出地下岩石,脚下的石路通向更深的山洞,明闻说:“在地下修出这样的空间,是为了躲避什么吗。”

谢姐:“不,是为了有仪式感。”

明闻:“?”

谢姐:“不觉得很酷吗,像某个邪恶组织在地下接头。”

明闻沉默。

“当然,某些时候,也可以让无辜的村民进来避难。”谢姐说,“进化者是不会对普通人动手的,执法者除外,那是一群疯子,失去了人性的刀。”

明闻:“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执法者。”

谢姐:“判断是不是执法者,最有用的一点,你能不能找到他们。”

“找不到的,才是真的执法者。”

“好了,村长就在前面的房间里,你们进去吧。”

一扇镶嵌在岩石上的小门,推开之后,是一个十分宽敞、改造成房间的山洞。

他们口中的村长就坐在一块铺着软布的石头上,一身白袍,须发皆白,容貌却很年轻,不过三十多岁。

听见脚步声,村长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睛在烛火里锋锐无比,仿佛要洞穿地下的岩石。

“还是来了?”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明闻和白熠牵在一起的手上。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玩得花。”

明闻:“……”

明闻并未松开白熠的手,说:“我来自方舟基地。”

白熠看看他,再看看两人指尖相抵的手,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

村长好像没有听见明闻的话,道:“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每一个外来者初到这里都会有很多疑惑,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你们之前能够接触的。”

明闻开门见山:“执法者是什么。”

村长:“铲除异己,杀死一切不顺从他们的人。每一位执法者,都是渡尘者。”

明闻:“他们受谁调遣?”

村长:“不知道,从进化者诞生时,他们就已存在。”

他的神色并不像在说谎,明闻沉吟片刻,道:“渡尘者又是什么。”

村长看着他的眼睛:“你这种级别的进化者,就是渡尘者。”

“……”明闻说,“这是由谁定义的?”

“当然是渡尘者们。”村长道,“他们自诩超脱尘世与凡人,来到世间只是为了渡劫,为了跨越那条最终的界限,所以,以此自称。”

……不太对劲。

明闻注视村长的脸庞,这位外貌年轻的老者眼睛平静,表情淡然,像是陈诉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然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说:“之前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存在。”

村长:“很简单,渡尘者本身并不想让外界知道他们的存在,无知会诞生恐惧,恐惧会让人更加依赖力量,从而维持他们的威严。”

“也因此,关于渡尘者究竟有几位,一直是个谜团。他们很少出现,从不以真容示人。直到今天,我也只遇到过三位渡尘者。你是最年轻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位我见过真容的渡尘者。”

明闻沉默片刻,说:“第一起灾难爆发时,执法者曾经现身,灾难,是他们带来的吗。”

村长没有回答,好像并未听见这句话。

明闻目光微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他隐约有了某个答案。

他换了个问法:“执法者能否操纵灾难?”

“不能。”这一次,村长有了回应,“除非,他们中有人真的跨越了最终的界线,彻底掌控污染,凌驾于污染之上。”

“那样的话,那个存在将不再是进化者,更不是渡尘者,而是他们口中的——新神。”

“不要问我这样的存在是否诞生,因为我也不清楚,那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平静地说完,村长又道:“现在,你还可以问我最后一个问题,我也只会回答你这一个问题。”

明闻没有犹豫:“涅槃和死界,有什么关系。”

村长沉默了数秒。

“那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预言。”

“掌握涅槃之人,将带来灾厄。拥有死界的怪物,是背叛者。”

明闻看向身边的白熠,说:“仅仅是一句话,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村长说,“伴随着这个预言,还有关于涅槃和死界的能力描述。所以,当你们展现了能力,我就知道,你们正是预言之人。”

明闻沉吟不语。

村长所说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就像海面的冰山,仅仅浮出一角。

他安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手腕被轻轻挠过,偏过脸,发现身边的少年满脸写着开心。

它和哥哥在预言里也是一起的!

从一开始,哥哥就是它的!

明闻:“……”

虽然思绪重重,但看着这只少年,明闻眼底还是浮出了些许笑意。

或许,他和这只小污染物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更久远的,无法分割的关联。

明闻转向村长:“谢谢解答。”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我正等着你这句话。”村长淡然而笑,“留在这里,直到六天后。”

“如你所见,槐来村有不少进化者。村子的人不会离开,也无法离开。因为这个地方,是避难之地。”

“昨天,我们中的先知做出预言,七天之内,槐来村将迎来难以想象的灾难——也就是那天,你们出现了。”

“我并不认为你们会带来灾难,或许,你们将是灾难里的变数,是槐来村的生机。”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伸出援手,和我们一起对抗那场灾难。”

明闻颔首:“可以。”

他又道:“确定是七天吗?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一个叫魏年的进化者,他拍下了你们村子附近,执法者的行踪。”

村长没有回答,微微闭上双目。

“……”

明闻再次换了个问题:“能不能先将普通人送出去?”

村长:“不行。”

“我说了,槐来村是避难之地,一旦正式成为这里的一员,将再也无法离开。”

“你关心的那对孩子,他们出不去。”

明闻微微蹙眉。

……

木门被推开,等在外面的谢姐起身,毫不意外地说:“欢迎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暂时的。”

那个夹克青年蹲在门口,听到这话,磨了下牙。

明闻牵着白熠的手,走过他的面前,白熠停步。

夹克青年如临大敌:“你们想做什么!”

白熠从虚空中抓出三个钱包,丢到他面前。

“真少。”

“……你!”夹克青年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愤怒地跳了起来,掀开衣兜,“我这还有呢!有本事再来抢啊!”

他掏出一叠钞票,挑衅地在白熠面前晃啊晃,甩啊甩——下一秒,那些钞票消失了。

夹克青年:“???”

夹克青年:“我钱呢?!”

谢姐脸上充满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不是你让他们抢的吗,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夹克青年:“??!”

明闻看看白熠,白熠看着他,从虚空中抓住一叠钞票,又丢给了夹克青年。

青年飞快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钱,害怕地躲远了一点。

白熠晃晃明闻的手,依然心情很好:“哥哥,我们回去吧。”

明闻:“嗯。”

蹲在阴暗角落里的夹克青年看着那个危险而阴沉的少年亲亲蜜蜜地黏着那个年轻男子,和他一起往外走,酸溜溜地说:“多大人了,还叫哥哥,好像谁没有似的。”

白熠瞥了他一眼,抱住明闻手臂,下颌轻轻压在他的肩上。

“哥哥,他欺负我。”

话音刚落,明闻冷冷地看了过来。

夹克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