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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稻草人

《穿进诡异世界建地府》

白青的话如当头一棒, 把迷茫中的老教授打醒。

电光石火之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作为一个在诡异医学方面有着不菲成就的老研究员,他对诡异的了解, 不会比任何一个领域的专家少。特别是对小东西的研究,他已深入到旁人难以理解的领域。

小东西的危险性不大,但存在的形式多种多样, 十分有趣,且它们能力往往非常奇异。

不过,老教授自己不是诡能者,他是无法支配小东西的。

老妻不是小东西!

他也不是镇诡者,“复活”的老妻自然不可能是亲人牌。

老教授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本该对白青的判断嗤之以鼻。

他是幕后之人?

小沛受他驱使?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但并非不可能。诡异世界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教授觉得, 这个小沛很可能是他亲手创造的!当然,他是无意的……

若是如此,一切困扰他多时的谜题都解开了。

老教授觉得最奇怪的便是小沛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给他的感觉就是小沛本人, 但凡小沛有一点不符合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都不会挣扎着沉沦, 日日在清醒的痛苦和迷茫的快乐中切换。若是意志稍微薄弱一点, 恐怕已经疯了。

这个小沛熟知两人的过往, 老教授记得的事情,她都清楚的知晓。有些秘密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很自然的就说出口了。

比如,小沛弥留之际曾想要烤一炉苏打饼干, 却根本没办法再站起来。

又比如,莲子百合猪心汤, 他爱喝甜口版的。加大枣加枸杞不加盐就没有内脏的怪味,他能喝得下,还能喝好几碗。这是属于他的独家口味,由小沛试验多次才发现的秘密。

这道汤小沛最初尝试做给他喝,正是因为它有安神养心的功效。

小沛为治疗他的失眠之症,尝试过很多的方法。

药膳汤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小沛还知道他现在的事情,事无巨细,好像能亲眼看到他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老教授决定带白青回家,并没有告知小沛带回来的是男学生还是女学生。小沛却不仅提前晓得男女,准备好拖鞋,还知道白青的姓名。

老教授确定自己没和她提起过白青。

多个实验的进度,小沛似乎也清清楚楚。老教授在电话里以忙碌为理由,拒绝回家的时候,她会吐口而出:某某某实验不是已经结束吗?你需要休息一下,再继续下一个项目。

幸好,真的要做的话,他的项目永远是做不完的。

他也不算欺骗小沛。

家里的一切,这个小沛都无比熟悉。小沛过世之后,家里几乎维持着她生前的模样,老教授舍不得改变家里任何一角。

这个忽然出现的小沛,就连开关坏掉的灶该怎么打火都了然于胸,还抱怨说:怎么坏掉也不修的?

怪不得,这个小沛的日常不断重复又简简单单,起床、买菜、做饭、练舞、发呆。因为,夫妻未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真的清楚小沛每天都在干什么,而这个小沛做的,是他曾陪伴过小沛做的最多的事情,故而记忆深刻。

柴米油盐,枯燥乏味。

原来,他从前陪伴妻子的时间太少太少。

早在小沛过世的时候,他便冷酷的审视过自己:你也许有一些成就,但对家庭的付出远远不够……

如此多的谜团,难以解释的谜团,知道真相之后,轻松就解开了。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沛是他创造的。

他当然不是凭空幻想。

他了解妻子就像是了解自己,也不存在幻想。

妻子一直活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现在,记忆里的人出现在现实之中,自然不可能和记忆中有差别。他才会认为,这就是真正的妻子。

他现在的事情,这个小沛全部知道也不奇怪了。

因为,这个小沛能看到他的记忆啊。

有一些事情,这个小沛又是糊涂的。她觉得自己生过一场大病,病得几乎起不了身。可是,她不记得自己已经死掉,只觉得自己是病好了。

这是老教授的美好愿景,他无比的希望小沛在十年前没有死亡,而是活下来。那该有多好啊!他的期望同时也反映在他制造出的小沛身上。

老教授闭上眼睛,失望的道:“她不是小沛。”

再睁开眼时,落下泪来。

“她是我对小沛的思念……”

如同一张二人年轻时拍摄的老照片,好比妆匣里小沛的珍惜喜爱的首饰,又比如爱妻过世之后,原封不动保存下来的房子。它们都是思念的载体,这个小沛与它们一般无二。

老教授想到的,白青基本也想到了。她只是不明白,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若非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黑白无常绝不会弄错。她一定会对结果产生怀疑,老教授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老教授看出她的疑惑,取出手机。他拨通一个号码,神色严肃的下达指令:“立刻调出SD—7351的全部录像,并同镇诡者总部确认它的状态。”

说完,挂断电话。

老教授用温柔的目光看一眼躺在床上装睡的小沛,但他没有去替这个小沛掖被子。而且,他的眼中也不再有留恋。

他对白青招手道:“我们出去说吧。”

白青点头。

两人走出卧室,关上门。来到客厅里,各自坐下。

老教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已经冷掉的花茶。他一口气喝下一整杯,情绪终于平复下来,说道:“编号SD—7351,一只由a等级诡域溢散出的诡力和许愿牌结合形成的小东西。它能够实现人类的愿望,只是方式比较扭曲。在有学生逮捕它之前,已经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轰动。”

“我们研究中发现,SD—7351活动的条件十分苛刻。首先,人类必须虔诚的向它许愿。其次,这个愿望能让它感兴趣。我们至今不确定,它感兴趣的标准是什么,但有一个模糊的猜想——他喜欢愿力强大的愿望。最后,实现愿望的代价是许愿人的一部分肢体。”

“诡异嘛!最终目的还是进食。”

白青疑惑道:“您向它许愿了?”

老教授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哪怕他再糊涂,也该知道的,小东西的能力有限,不可能把死人复活。而且自己许的愿望,自己没道理忘记啊。

白青自认不会看错,刚刚老教授得知自己是幕后之人时,惊讶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真相揭露之前,他甚至根本没有联想起SD—7351。

他是科学家,又不是演员。

老教授摇头,“没有。”

“这说明SD—7351的研究数据有误,还需要完善。我近日接触到的诡异中,只有它有能力让一个普通人创造出诡异。肯定是它!”

白青蹙眉,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思索片刻,发现是逻辑不对,说道:“镇诡者并非凭空创造出诡牌,需得有空白的卡牌,抽取出其中的诡力,再用诡能引导,使其重塑为诡……用‘重塑’这个词,应该没错吧?您就算借由SD—7351的能力,暂时成为诡能者了。可诡力客观存在,不可能凭空出现。没有诡力,小沛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呢?”

老教授的确能接触到诡力,可他意识清醒,不可能“偷取”诡力,自己却不知道。

老教授欣赏她的敏锐,这样的孩子,怪不得能接二连三的破除诡异。他说:“这就是我让人查看SD—7351状态的原因。”

大概二十分钟后,外面响起敲门声。

“老师,我来了。”

外面传来的声音有点熟悉,白青想起一个人——老教授的学生,霍少少的好友桑伦荣。

白青站起来打开门,果然是他。

桑伦荣一改之前的衬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模样。冲进来的时候,有记得脱鞋但袜子没穿。可见是半夜被叫起来,知道事态紧急,什么都顾不得了。

桑伦荣在茶几旁蹲下来,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插入硬盘,退开一点。

屏幕上出现老教授和SD—7351共处一室的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纯白的实验室,全副武装的研究员打开押送箱,将一物取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木头牌子,正面刻着“愿”字,背后是简易的花纹。

白青的世界里,许愿牌可以挂在寺庙里,古树上,还有些人会像挂同心锁一样,将许愿牌挂在一些标志性的旅游景区中。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许愿牌。

SD—7351被一团绚丽的光芒包裹着,颇有几分神圣的感觉。

老教授观察它的时间并不长,旁边是有人陪伴的,两个镇诡者保镖都在呢。还有不少的研究员站在角落里,现场少说有二十多人。可见SD—7351蛮稀有的,或者说研究价值颇高。

整个漫长的过程中,SD—7351都没有显露出任何异状。不过,老教授离开不久,许愿牌的光芒快速的闪烁了几下。

白青看不懂实验过程,但觉得许愿牌最后的异状很可疑。

这时,桑伦荣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问道:“有结果吗?”

对面不知说的什么,桑伦荣挂断电话,对老教授说:“SD—7351的重量没有变。总部对它进行诡力检测,才发现它的诡力总量消失了三分之二。”

老教授说:“你怎么看?”

桑伦荣知道老师是在考他,心里肯定已经有参考答案了。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SD—7351已经意识到自己会被关起来。故而,特意分割出一部分,逃出牢笼。现场的几个人里面,它选择了老师。”

他没有说的是老师的愿力最浓……故而,最受SD—7351青睐。可能正是因为老教授的特质,才让SD—7351能够藏匿在他的身体里。

老教授点点头,继续分析道:“它虽然得以藏在我身上离开,但我没许愿——是否许愿对许愿牌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它不能在我身上待太久,而且待在我的身上也实现不了我的愿望。它得寻找新的载体……”

白青立刻想到后院的菜园子。

整个屋子最诡异的地方就是菜园。

新的载体一定和菜园有很大的关联。

“我知道它的载体是什么了。”

老教授站起来,指着后院的方向说:“它和菜园子里的稻草人融合了。”

那个稻草人是他和小沛一起扎的,小沛过世后,他怕风吹雨打损坏稻草人,就把稻草人存放在杂物间里了。

怪不得家门外总是有鸟儿的尸体,因为稻草人本就是为恐吓鸟雀不啄食作物才存在的,所以获得生命的稻草人弄死鸟雀一点都不奇怪。

本性而已。

白青站起来说:“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走了。”

她相信前因后果都已明了,校研究所一定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此事。

反而是她留下来已经没用了。

这个小沛反复出现的根源还在于老教授,白青的诡牌无应对的办法。而且,老教授知道这个小沛不是真正的小沛,解决掉她之后,她也不会再出现了。

老教授连忙道谢,他离开校研究所就是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没有架子。整个晚上,他也够累的,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便让桑伦荣送她。

白青摇摇头,“不用了。”

她独自走出屋子,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隐匿在黑暗中的无常二爷显现出身形,跟在她身后。

一左一右,如同她的保护神。

白青心中还有一点疑惑,那便是老教授受这个小沛的影响,出现的稻草化特征。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哪怕是脱胎于老教授的记忆而出现的诡异,成为独立的个体之后,都会产生自我意识,变得危险起来。

老教授明明没有许愿,他本可以不必付出代价。

可是,同这个小沛相处的时间太久,却会逐渐变成稻草人。

这必定是小沛做的——她大概早已明白,自己不是真正的小沛。一个稻草人是不可能真正变成人的,可她又舍不得老教授,想要和老教授一直在一起。

她无疑是爱老教授的。

那么,只有把老教授变成稻草人了。

第64章 僵尸?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白青拿着诡异银行的凭票从校实验室走出来, 霍少少在门口等她,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大少爷是没什么边界感的,探身凑过来。

白青像是赶苍蝇一样把他赶开, 将凭票贴身放好。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少爷没能看到凭票的金额,高高仰着下巴,扭过头, 但几秒之后又转回来,有点不屑又有点好奇的问:“打工到底能赚多少钱?有没有一千万?”

这个世界的物价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白青难得对有钱人的生活产生一丢丢好奇心,但想到在“田小芬事件”里见识的纷纷扰扰,她的好奇心立刻消失得一点都不剩。

事实上,一千万肯定是没有的。

有谁白塞给她一千万, 白青也不敢要。

这张凭票只有大少爷猜测金额的十分之一。

校研院打工十天, 共计十万元。

提供C等级诡异的信息, 价值五万元——大少爷愿意无偿提供信息,若非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让信息购买方不能完全放心。这笔钱白青还拿不到呢!桑伦荣后期又多次向白青咨询,私人额外支付信息费五万。

这一项共计十万。

可见比起大少爷, 桑伦荣的金钱观念就正常多了。

真是让人失望啊……

最后, 老教授的委托单按市场价格——由校研究所支付酬金一百万。白青猜测, 这笔钱应当走的是工伤赔款的流程。桑伦荣特地跟她解释, 这笔钱会晚一些给。因为学校是公家单位, 所以每一笔钱的进出账都要合理合法,不能缺少依据。

不过,他私下里还特地说:老教授是没什么钱的。他老人家赚的钱不是花在研究项目之上,就是花在学生身上了。以前师母在的时候, 他花钱不像现在一样,半点不在乎地往外撒。那时候, 家里有人管账。

我是老教授的学生,待师如父。

如果你急需用钱,我可以先垫上。

这件事就不用跟老教授说了。

白青不急着用钱,她急的不是一两百万,缺的很多个亿。诡异大学难道能赖账不成!

不过,白青也挺奇怪的……桑伦荣应该是没见过甄沛女士的。

甄沛女士过世的时候,桑伦荣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还不是老教授的学生。

桑伦荣表示,他的师姐、师兄还是很多的,一共二十三人。全都见过甄沛女士,受过这位师母的照顾。

以老教授的岁数,他肯定是关门弟子没跑了。

正好排行二十四。

时间回到现在,学校果然没有赖账。

请C等级镇诡者上门,和诡异动手……虽然战斗并不惊险,但最重要的是问题被解决了。白青有找到幕后之人……虽然没有惊天阴谋,而是纯爱。

不过,这一百万学校花得还是很值的。

老教授身份不一般,学校给钱给得一点都不心痛,只会庆幸问题得到解决。

依白青看来,这件事对老教授的影响颇大,完成手上的项目,他还是该休息一下。

许校长肯定比她想得更周全,不会意识不到老教授该休息了。

许校长全程没有出现,并非不关心此事,只是因为当事人老教授不愿意他出现而已……否则,以他对老教授的重视程度,恐怕不顾自身安危,都要和老教授一同回家,解决问题。

对白青来说,辛苦打工的收获不是在于一日一万的工资,而是校研究所提供的临期品,营养液、修复液和几款功效型的药剂。她只是有购买权而已,但经过桑伦荣和霍少少的科普,她知道仅仅是购买权已经很难得了。

这些药剂是真的贵,没买多少,她银行卡里之前剩下余额就全部花光了。换来的是一只银色的手提箱,用来保存药剂。

白青把药剂放在大少爷的车上,催促道:“不是说要带我去买特产吗?快一点,我要搭下午三点的车回外城。”

“不用担心,要是赶不上车,我送你出城。”

大少爷今天没有带司机,带的是生活助理。

白青同老教授说要回外城,桑伦荣提议带点特产送给亲朋好友。不过,这件事他交给霍少少了。

白青觉得他误会了什么,没想到霍少少竟然满口答应下来。

生活助理带着两人到一家出名的糕点店购置礼盒数个,还买了内城有名的烤鸭子。真空包装,开袋加热可食。

白青带着礼物带来诡能激发中心的时候,正好碰到方媛下班。

方媛先前接到过白青的电话,一点都不惊讶,但还是很高兴的。

两人一起在附近的餐厅吃过晚饭,来到方媛的宿舍里。

白青过来主要是和方媛见一面,特产都是其次的,药剂得给她。这一箱子药剂里,仅有营养液和一瓶修复药剂是白青给自己准备的,谨防有些诡域里没有食物可以吃,或是有受伤的情况出现。

不过,修复药剂也不用太多。

诡域里的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真有多次中招的情况出现,修复药剂也没什么用。这东西又不是喝下去伤就会好,只能一定程度上加快伤势的修复,有镇痛作用。用于诡牌复苏状况下的镇诡者最为有效,是镇诡者们离不开的东西。

众所周知,白青的诡牌是不会复苏的。

这东西对她用处有限。

方媛没说客气的话,收下药剂。

“今晚住我这里?”

白青摇头拒绝:“我要去之前工作的殡仪馆一趟,就在那边休息。”

方媛讶异道:“殡仪馆???”

……她没同方媛讲过,自己在殡仪馆工作吗?应该、可能、确实是没讲过。

方媛一直以为她还住在外城一环的公寓里……啊!这?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这时,方媛的电话响了。她避开白青,走到阳台上讲电话。弄得白青很怀疑打电话的是谁,方媛姐交男朋友啦?

方媛挂断电话回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有提起殡仪馆事。

白青提出离开,她心不在焉的应下,把白青送出家门。

难道是恋爱不顺利?

这个世界上,方媛是白青最重要的人,但她还是有分寸的没有乱问。如果方媛想要讲,就不用她问。

离开方媛家里,白青正要乘车离开,忽然想起,带给张先生的特产忘在方媛家里了。她只得往回走,走出电梯,却见方媛家的门口站着两男一女。

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六十岁,头发漆黑,但很可能是特地染过的。他拿着一根老式手杖,穿着燕尾服,留着漂亮的小胡须,特别有英伦范,但不像是贵族老爷,更像是管家之类的角色。

这人是个镇诡者,等级不会太高。

D等级镇诡者?

另外两人很年轻,估摸二十出头。男青年英俊帅气,穿着白色的衬衣和深色的西裤,女青年容貌姣好,穿着职业套裙,踩着细高跟。衣着打扮如此的鲜亮,手中却提着各色的礼品,一言不发的跟着为首的男人,显然只是拎包的角色。

白青退后一步,躲在墙后。

这个位置是视线的死角,三人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为首的男人上前敲门,高声道:“方女士,请开门。”

方媛打开门,站在门口。她阴沉着一张脸,显然并不欢迎三人的到来。

为首的男人确实笃定般微微一笑,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不急不缓道:“方女士,您希望和我在走廊里说话吗?我是无所谓的,也不是认识外城的人。然而,您还要在外城生活,左右邻居都是单位同事,有些话让他们听到不太合适吧!万一传到小朋友的耳朵里,那就不好了。 ”

方媛冷声道:“进来吧。”

门关上了。

白青可以唤出土地公公,偷听里面的对话。

可她没这么做,里面有两个镇诡者,不是没有露馅的可能。

大约五分钟后,房门打开。方媛气冲冲的下达逐客令,“滚吧!”

为首的男人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带着矜持的微笑说:“您不能代表孩子的意愿,她没准愿意回到母亲的身边呢……”

方媛一个大大的白眼送给他,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你们来我这里的事情,师母……你们太太知道吗?”

为首的男人气焰瞬间矮三分,踌躇片刻,竟没有再纠缠,带着人走出宿舍。

方媛回到宿舍里,将三人带来的东西通通丢出来,“嘭”一声关上门。

为首的男人踢开砸在脚上的礼盒,走向电梯口。

这时,方媛隔壁的房门打开。一个大婶走出来,看到满地的高档礼盒,里面不乏昂贵的滋补品,讶异的惊叫一声。

“这么些好东西,怎么都掉地上了?来,我帮你们捡。”

已经年满十八岁的人类,居住在诡能激发中心倒不是什么问题。

这里居住的镇诡者还是占少数,多数都是普通人。

这个大婶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的热情没有感染三人,反而让两个年轻的男女犹豫起来。

为首的男人路过白青的身边,并没有看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留下满脸的轻蔑之色,冷声道:“什么玩意儿……哼,不识抬举的贱人。”

白青眉头一蹙,恼意顿生。

一男一女追上来,年轻男性问道:“孙管家,外城贱民碰过的东西,还要吗?”

为首的男人……孙管家没往走廊里看一眼,跨进打开门的电梯,吩咐道:“走了。”

一男一女松一口气般跟上去。

只留下茫然的大婶,提着礼盒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白青走过去,把剩下的礼盒捡起来,一口气塞进大婶的怀中,说道:“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

大婶迟疑:“这些东西……”

“东西都是好的,只是送东西的人不太讨喜而已。”

大婶仿佛明白什么,露出惊喜的笑容。

“这些你都不要?”

白青摇头,“不要了。”

说着,拿出钥匙打开方媛的房门——原主有方媛家的钥匙,她自然能打开门。

等她走进屋中,站在走廊里的大婶才“嘶”一声道:“原来是方小姐的妹妹……女大十八变,真是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容貌没变,但气质和从前完全一样,导致她根本没认出来。

……

白青打开门,与站在玄关的方媛四目相对。

方媛一脸紧张,白青满脸淡然。她换上拖鞋走进去,拎起特产,抬眼问道:“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方媛磕磕巴巴道:“他们是我的旧识派来的,和我有仇的那种……”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巨响。

方媛走到阳台上,往下一看。一辆黑色的豪车撞塌诡能激发中心半堵墙,车门打开,管家狼狈的从里面跳下来,被灰尘呛得不停地咳嗽。

开着车往墙上直直撞……不是新手,便是眼睛被蒙住了。

方媛看向白青,白青淡淡道:“他们嘴巴不太干净,我帮他们清洗一下。”

方媛:“……”

白青只是让鸟嘴大帅用翅膀挡住司机的视线,车祸就发生了。

恨不得能飞离外城的高等人,恐怕得等着诡能激发中心核算出损失,尽数缴纳赔偿款,才能离开了。

方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你这个脾气倒是和师母一模一样。”

白青听在耳中,故意说:“我都快忘记妈妈的长相了。”

“孩子是不会忘记母亲的,等你再见到师母……”

“所以妈妈果然没死?”

方媛闭上嘴,如同遇到敌人的河蚌一样。除非用暴力将她砸烂,否则绝不会再张开蚌壳露出里面的软肉。

白青挥挥手,“我走了。”

方媛松一口气。

白青都出门,忽然回头,问道:“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方媛脸上表情变幻,一时紧张得肚子都抽痛起来。

白青盯着她看了一会,说道:“知道了!原来是她的主意。”

方媛:“……”

小姑娘越来越精明了。

方媛谨防她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连忙上前挥挥手,关上门。自己靠在门上,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

……

白青走出诡能激发中心,招停一辆的士。上车之后,她拿出手机,思索片刻,决定打电话给莎思思。

她认识的人里面,莎思思人脉最广,而且最喜欢管闲事。

而且她想到要麻烦莎思思,竟然没什么心理障碍。若是要麻烦其他人,比如说桑伦荣,她还没说出口,心里就会冒出类似“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着吧”、“好麻烦”之类的想法,可能会把三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抛在脑后,等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说。

电话接通,对面先说话。

“青青,人家这会儿有空。”

白青:“……能帮我查一个车牌号码?”

“可以啊!”

莎思思超小声说:“秘密的查吗?”

白青“嗯”一声,报出车牌号码。对面“啵”一声,可能是一个飞吻,也可能是在亲吻手机屏幕,然后道:“人家先挂了!很快搞定。”

莎思思的很快,真的非常快。十分钟后,白青收到一条短信。

[这个车牌号在孙家一名管家的名下。此人原姓钱,后改姓为孙,常年在孙家老宅服务,为孙家工作的时间超过二十五年。本人为D等级镇诡者,诡牌不祥。孙家的很多明面上的事务皆由他打理,在我们的圈子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因为小芬的事情,害你惹上麻烦啦?]

白青回复:[不是的,另外的事情。谢了。]

莎思思:[有什么需要一定告诉人家哟。]

孙大……孙家……太太……

孙大的继母……

白青思绪混乱间,的士停下来。司机转过头,说道:“小姐,到到到……到了。”

白青给钱下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很快消失不见。

大半夜的来殡仪馆,在人人都知道有诡的世界里还是过于刺激了。

原主的行李都寄放在殡仪馆,东西不多,但是原主留在世界上的仅存之物,不能随意丢弃。她打算取走,妥善保存。

殡仪馆的老板张先生没有回家,而是在殡仪馆等着她到来。

殡仪馆近日有怪事发生,张先生已经上报镇诡者总部。无奈殡仪馆地处外城偏远地区,恐怕等不得镇诡者总部的重视。慢慢排队等轮到他,殡仪馆大约已关门大吉了。

张老板也想过请镇诡者上门,可无奈他一个小小殡仪馆的老板,实在是没什么人脉,一时竟没有靠谱的选择。

随着情况一日日变得糟糕,白青不联系他,他也打算联系白青了。

自从上次撞诡之后,他就对白青有深深的信任。虽然不记得撞诡的过程,但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能活下来,多亏有白青。

故而,比起外面不知道能力如何的陌生镇诡者。花大价钱请白青解决麻烦,肯定更靠谱。

这会,张老板一见白青就笑得特别灿烂,如同落水的人看到救命的小舟。笑着笑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快、快进来,小白啊!吃饭没有?”

白青点头,跟着他往里面走,说道:“你在电话里说得模模糊糊,到底出什么事了?”

“哎!流年不利。先是入殓师撞诡,后是你、我和灵车司机老王相继撞诡,短短几周,员工的葬礼都在咱们这里办两回了。如今又遇到事,你说说!这殡仪馆,我是不是该转手出去?”

白青问:“殡仪馆转手出去,你以后做什么生意?”

张老板:“……”

扎心了老铁。

张老板除了开殡仪馆,还真的什么都不会。殡仪馆不开,他迟早饿死。行到这里,也不颓废,也不抱怨了。带着点害怕,又带着点期待的问:“白青啊,你是镇诡者吧?”

白青点头。

张老板松一口气般又道:“那你收费贵不贵?咱们都这么熟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请你做事。话说得直白,你别介意。殡仪馆的经营状况,你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心里也有数。我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有钱人。”

这话倒不假,如意殡仪馆的经营状况,和白青家祖传的殡仪馆差不多。张老板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主打一个有卖有送性价比高。

白青靠的就是口碑和手艺了。

“上门费一千,情况比较复杂一万,动手的话视情况而定。哪怕打得天昏地暗,一般也不超过十万。”

这个价格完全在张老板的承受范围之内,他并不知道白青收的是D等级镇诡者的价格,但他请到的是一名C等级的镇诡者。饶是如此,也大呼白青厚道、实在,再也按捺不住,说起近日发生的怪事。

“怪事第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这天晚上,轮到焚化工小伦值班。午夜巡逻时,他路过太平间的门口,听到里面有不寻常的声音。”

“咚——”

“咚——”

“嘎吱——”

“一开始,听起来很像是有东西在撞击太平柜,接着,装着贵宾的太平柜被打开了。小伦胆子比较大,还以为是进贼了。拿起隔壁工作间的铁棍——就是原来你的工作间——一脚踹开太平间的门冲进去。然后,他就看到数位冻硬的贵宾直挺挺站着,浑身冒着冷气。一跳、一跳朝他奔来,他丢下铁棍就跑,跑出老远,回头一看。贵宾们没来追他,而是排成一排,跳着走远了。”

这个描述……僵尸吗?

白青问:“贵宾的牙齿有变化吗?”

张老板茫然:“这个倒没人留意……”

哪怕是天天接触贵宾的殡仪馆工作人员,遇到贵宾诈尸那也不敢再盯着对方看了。

白青问:“然后呢?”

“小伦没敢追上去。天亮之前,贵宾自己回来了。只是浑身脏乱,嘴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秽物。”

“什么样的秽物?”

张老板又是害怕,又觉得难以启齿。两次吞咽口水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新来的入殓师清理出鸡毛、鸟羽、肉渣和凝固的血块……”

这个发现让他很害怕,失踪的几个小时,贵宾们都去干什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