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对峙神明 最完美的容器
戚翎解释道：“如果黑暗神艾尔法不以自己的性命设立星域的封锁线, 那些神明怎么可能会任由她独占一个星域？”
在图鲁斯星域时，燕长风就在怀疑黑暗神的立场了，从所有人的叙述来看, 黑暗神无疑是一个性格极为残暴的神明, 欺压奴隶人类, 在星域横行自己的神权。
可她又“放水”一样任由叛神者组织和鬼市培养势力。
现在, 燕长风此前的疑惑便被解开了。
黑暗神确实是人类阵营的。
图鲁斯星域一直没有被光明神阵营察觉到，是因为他们太肯定黑暗神不会为人类的反抗付出自己的性命。
一直没有收到燕长风回复的聂远归找到了天台, 在他推开天台门的前一刻，戚翎的虚影便消失了。
聂远归是来提前告别的，他不清楚燕长风的全部计划, 也不确定之后两人还能不能见面。
“这次的行动结束后，我需要回到边缘星域，抵御虫族的防线已经逼近图鲁斯星域了, 如果防线被冲破, 计划必须要提前开始。”
每一环计划的时间都经由中枢的精密计算决定, 但虫族的攻势显然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聂远归做不到看着虫族攻破其他星域而置之不理，只能将时间一再压缩。
燕长风：“江渺呢？你不打算见她一面？”
“我……如果时间来得及, 我会和她见一面。关于你的事, 我做不到欺骗江渺，只能尽量不提及。”
“这就够了。”
约莫过了半个星时, 星网上出现了寂海号登陆繁城星的消息，从江渺接收消息到抵达繁城星如今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快的速度了，期间定然来不及做其他准备和调查。
奈尔等人的行动也才过了一个星时，时间掐得刚刚好。
燕长风分别调动起霍思雨和奈尔身上的精神力丝线, 在不触动两人的前提下，观察警署和圣地军校的情况，同时驾驶飞行器悄悄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巡查的磐石军少了一半以上，燕长风将飞行器停靠在附近后，用视觉芯片做了伪装。
虽然以她的精神力等级，被发现的概率极小，可视觉芯片毕竟是从帝国军队那里拿到的，燕长风不敢完全依赖它的作用，将精神力以她为中心铺开探测，小心翼翼地躲避监控区域。
叛神者组织的支援已经到了警署附近，军队毫无征兆地对军校生们动起手来，散落的攻击险些伤到周围的群众，棠梨第一时间用【天使的呢喃】挡住了攻击。
军队的攻击依旧没有停下，似乎是想要通过类似的“意外”逼迫军校生们停手。
半数的军校生被迫挡在群众前面，挡下攻击之后，护送着群众撤离。这种“畏手畏脚”的打法一度导致军校生们被军队的机甲战士压着打。
看到这种情况后，蓝若第一时间带着叛神者组织的人出手，局势瞬间逆转。
“是叛神者组织！军校生们真的和这个组织有关联吗？”
叛神者组织先前的部分行动已经由三分会议在星网上传播，不少人还将其视为星寰宇宙中的恐怖组织，乍一下听到名号，第一反应便是害怕。
可看到蓝若一行人也挡在他们的面前，许多人犹豫起来。
见状，刚刚躲开一道激光的贝莉稳住身形，打开了身上的防护系统，在更靠近的地方直播现场情况。
“刚才发生的事太突然了，主播差一点就被卷到两边的机甲战斗里了！还好有临时感到的支援救下了主播，现在，主播就带大家探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这次的直播，贝莉特意换了最新的设备，摄像头的捕捉速度能放缓到激光炮的发射速度，于是将磐石军机甲战士“意外”伤到平民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一时间星网舆论大幅度逆转。
而圣地军校这边的行动就没那么顺利了，相比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众来说，保证这些学生的安危更为困难。
自认为有自保能力的圣地军校学生们在遇到突发事件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为守护军校而战斗，这种混乱场面造成的伤亡只会更多。
连塞勒斯都犹豫要不要在学生们还没撤离时就开始计划，奈尔反而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她把姜临拉上，“姜临在学校里还有些威望，我和他想办法将学生们带走，你们继续行动。”
作为一入学就是整个学校“偶像”的天才机甲师，姜临在圣地军校的地位和燕长风在蓝星学院差不多，“以权势逼迫姜临让出队长位置”的谣言也是奈尔在圣地军校不怎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尽管后续圣地军校队伍和谐不少后，姜临一行人没少帮忙解释，但奈何圣地军校的“粉丝效应”不小，差点连他们队伍一起喷。
现在，这种让姜临几人都头疼的现象反而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们。
在场面得到初步控制后，远处突然传来战舰的声响。很快，有着星际航行公司标志的小型战舰已经盘旋在了圣地军校的上方。
“立刻行动！”
塞勒斯五人和厄尔尼斯两人分开，他们要负责最上方建筑的炸毁，但要尽可能地保留好一层以上的建筑结构不被破坏，同时还得在地下一层留下通道，足够让他们进入下方空间。
连环的爆炸声响起，战舰也停在圣地军校图书馆的上方。
一身纯黑作战服的江渺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离开战舰，驾驶机甲冲破了军队的防护。
“星际航行公司，你们也要来掺和一手吗？”
江渺没空和人对峙，她收到的消息是聂远归特意修改过的，只以为叛神者组织为了炸毁实验室，即便找到了盖莱娅的身体也要连同一起毁掉。
“滚开！”
同样3S级精神力顶峰的实力让拦路的机甲战士后背一阵冷汗，作为指挥，江渺甚至不用和他们动手，就能只凭借精神力攻击让几乎一半的人失去反抗能力。
“江渺，你们星际航行公司是要和帝国宣战吗？”
“废话真多。”
江渺主打一个谁拦她，她就杀谁的原则，直接将一众磐石军给打懵了。
“快去求援！”
同一时间，皇宫某一处。
由于江渺丝毫不掩饰精神力的原因，处于闭关状态的人睁开了眼睛，他脚下的法阵逐渐失去光亮，灰黑的粉末变得浅淡，在一阵无由来的风后便了无痕迹。
他抬手“割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瞬，形成一个勉强可以一人通过的通道。
一道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埃舍尔，有人要毁掉实验室，快阻止他们！”
“尤兰达呢？他不能不管我们！”
“大胆，这些人类简直不知死活。”
“待我身上的诅咒消失……”
埃舍尔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似乎是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冷笑，“一群贪生怕死、只敢精神体躲在碎裂空间的蠢货们，全都给我闭嘴。”
一条火舌在他身上点燃，形成了巨大的火影，将他吞噬其中。
火光在幽暗的密室里闪烁一瞬，然后迅速穿过黑色的缝隙。
下一秒，缝隙骤然闭合，空间又一次产生震荡。
空间的转换只在数秒间，处于圣地军校图书馆上方的江渺很快就感应到了空间的波动。
她抬头看向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被火光包裹着的埃舍尔，冷声道：“火神……埃舍尔，坐镇繁城星皇宫的人，原来是你。”
神明的出现一般彰显着重要事件的发生，帝国大部分人还是信仰神明的，于是几乎所有的磐石军以及大半的圣地军校学生都停下了动作，等待神谕。
“火神大人，您……江渺！你疯了！”
不等磐石军的统领为神明献上祷词，江渺已经抄起武器，朝着埃舍尔的方向砍了过去。
“什么狗屁神明，如果不是你们在星寰宇宙为非作歹，我和他们也不至于生死两隔。”
……
神明出场的动静自然声势浩大，燕长风倚靠在皇宫城墙的上方，借由旁边的树影遮挡身形，静静看着圣地军校上方的“神迹”。
巨大的火龙盘旋在天际，一架白色的机甲朝着火龙的位置冲了过去。
这样的动静只有3S级以上的精神力才能做到，而这么不管不顾能上去和“神明”拼命的人，就只有江渺了。
燕长风收回视线，从墙头一跃而下，将精神力逐渐在皇宫里铺展开。
而后，一道能引起她精神力共鸣的波动在某一个方向出现。
“找到了。”
燕长风倒也没嚣张到能在皇宫横着走，虽然她没有在皇宫感觉到威胁的气息，但难保不会冒出来第二个“神明”，她在不断往精神力共鸣方向摸索时，也随时留意着警署和圣地军校两边的动静。
同一时间。
皇宫某处的地下实验室内，为代娜换掉了身上最后一个零件后，教授将手术台向下移入休眠冰柜中，隔着冰柜的玻璃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就会是最完美的容器。”
“可惜，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存在第二个盖莱娅·奥德里奇了。”
他正望着自己的作品惋惜，光脑却突然弹出了一条异常信息。
【零号机甲产生异动，能量峰值波动0.0102，初步排察结论：非实验数据异常状况，非能量自然波动……】
“教授！零号机甲出现异常，请您抽时间来排察一下。”
教授冷眼看着面板上弹出的警告，“真是麻烦。”
对于机甲实验这种东西，他一向不怎么在意，不然也不会随意将零号机甲交给其他人研究。但眼下实验室那群废物明显应对不了这种异动，才求到他这里。
在教授离开后，躺在休眠冰柜中的人突然眼皮轻颤，像是挣扎着要醒过来。
第310章 活捉 看来你们确实不太行。
跟着坐标的指引, 燕长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大楼门口。
周围时不时有几个拿着文件的人路过，他们只瞥了燕长风一眼，似乎是将燕长风当成了普通的帝国士兵。
皇宫里有这样一栋建筑本来就很奇怪, 建筑的周围还有士兵巡逻, 燕长风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燕长风径直往门里走, 被赶来的军队统领拦下。
“你是哪一队的？在这里做什么！”
燕长风看了一眼他的脸, 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喉咙里发出伪装后的粗犷声音。
“我，我来歇歇脚。”
研究员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呵斥道：“教授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围在门口不想活了吗！”
教授？
燕长风往后退一步，给研究员让开位置，感她受着身体被异样情绪刺激出的滚烫, 手中的光箭蓄起, 同时压下血液中翻涌的兴奋, 迅速将精神力铺满整栋大楼。
下一秒，精神力似乎触碰到了一道壁垒，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燕长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皇宫毕竟是有一位“神明”坐镇的, 有足以探测到她精神力的东西很正常。
而被这道壁垒围着的，大概率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有敌袭！快去通知军队！”
在场的磐石军统领立刻让人将大楼团团围住, 他则互送研究员进入大楼。
在路过燕长风时，统领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的燕长风, 抬手就要推她。
“你还不赶快……唔额！”
“啊！”
尖叫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研究员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捂着嘴巴, 立刻转身朝着大楼里逃跑。
在她旁边，磐石军统领的胸口已经被光箭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正不断吸食着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神谕：吞噬】的力量太过熟悉，统领挣扎着想要传达讯息。
他抬起手，在光脑的界面刚刚打开时，一道剑光在他眼前划过。
咚——
染血的半截手臂直接砸在了想要逃跑的研究员身上，她吃痛地叫出声，在看清眼前血淋淋的东西后，尖叫着撑着手臂往后挪，直到撞上身后的人。
“啊！”
燕长风没搭理吓“晕”过去的研究员，举着剑一步一步朝着统领走了过去，她身上的伪装渐渐消失，露出原来的样貌。
“还记得我吗？呵，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记得你的脸。”
燕长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隐隐生起大仇得报的快意。
“还剩七个，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
虽然皇宫的军队调离了大半，可为了防止意外，燕长风还是决定放弃【神谕：吞噬】这种拖时间的死法，直接挥剑将统领的头颅砍了下来。
“快！快跑！”
燕长风收起光剑，跳进机甲里，朝着逃走的磐石军追了过去。
在机甲从视野里消失后，研究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她忍住呕吐的感觉，往实验室跑去，同时向实验室里发送撤离的消息。
研究员并没有见过燕长风，但这栋大楼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实验室里的资料以及那架封存的机甲。
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不上实验室，如果资料和机甲毁了，他们只会死得凄惨。
研究员不敢耽搁时间，飞速朝着实验室的位置冲去。
而在她冲进电梯后，燕长风才慢悠悠地从大厅的死角走了出来。
燕长风瞥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熟数字，眼前闪过研究员所看到的画面。
确定研究员真的乘坐电梯往下走后，燕长风转身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她单手撑在楼梯扶手上，随后翻身一跃，跳到了下一层，这种方式能达到下楼的最快速度，不过几秒的时间，她便追上了电梯的楼层。
电梯最终在地下十层停下，但楼梯只通向了地下九层。
燕长风看向旁边的电梯间，这里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采用了特制的材料，结构也是特定的，如果强行破除，很有可能激活自毁程序。
唯一没有使用这种材质的，只有需要运作的电梯。
于是，燕长风在地下八层的位置按下了电梯，而后迅速返回地下九层，直接打穿了电梯门。
声响惊动了正在备份材料的研究员们。
“她来了！动作快点！”
这一层的实验室多达几十个，想要找到他们，还需要费上不少功夫。
研究员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只需要再有五分钟的时间，她就能将最机密的研究资料带走……
轰——
实验室的门被打穿，研究员怔愣地看着闯进来的燕长风。
“不可能……”
这个速度，除非是直奔实验室的位置而来。
燕长风并没有搭理乱作一团的研究员，她朝着实验室的另外一端望去，在玻璃隔绝的那一边，有着湛蓝色雪花纹路的银色机甲如同艺术品一般静静地陈列在展台上。
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即使还没有链接成功，燕长风的精神体似乎已经在感知寒霜的召唤了。
在燕长风向着机甲走去时，研究员缓过神来，立刻朝着控制台跑去。
既然她活不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在实验室里！
在按下自毁程序按钮的前一刻，研究员的思绪突然出现恍惚，她的手停在按钮上方，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不，不不不！”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了回来，然后脑袋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转去。
研究员的视线最终与燕长风相撞。
“二十几年都没有破解我的机甲吗？看来你们确实不太行。”
燕长风的话让实验室所有的研究员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实验室里的这架机甲是二十三年前盖莱娅·奥德里奇被抓之后，教授派他们来研究的。
“你，你是……”
研究员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已经被燕长风拧断了。
这里的研究员虽然大多精神力都在3S级和2S级，但实战能力甚至远不如褚时序，解决他们燕长风连机甲都用不到。
掉落的通讯器里传来磐石军其他统领的声音。
燕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正好想试一试驾驶真正的超3S级机甲是什么感觉。
她将通讯器踢到一边，打开了隔离的玻璃。
没了隔绝精神力的玻璃，燕长风的精神力格外兴奋，止不住地朝寒霜冲了过去。
即便还没真的达到超3S级精神力，燕长风的精神力却能和寒霜达到完美的链接。
瞬间，原本暗沉的底纹焕发出如琉璃般的彩色光辉。
燕长风忍不住伸手触碰机甲外壳。
突然，十几架机甲的轰鸣声响起，实验室上方的地面震动起来，像是随时要坍塌一般。
燕长风立马明白了这些磐石军的意图。
他们想将燕长风活埋在地下。
地面上方。
大楼在十几架机甲的攻击下倾倒，厚重的金属材料和石砖俨然埋成了一座小山，一层的所有出口都被封死。
还在大楼里的人哪怕不被活埋压死，也很快会窒息死亡。
教授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楼的废墟。
用一架超3S级机甲和一堆珍贵的资料去换一个军校生的性命，在他看来也有些不值当。
更何况，尤兰达可是十分看中这个军校生呢，在疗伤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许将人抓了，不允许伤人分毫。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个军校生给他的实验带来了大麻烦，他最听话、最完美的作品差一点就毁了。
“教授，太子殿下说过，要我们活捉燕长风，我们就这样直接杀了她，到时候殿下怪罪下来的话……”
统领垂下脑袋，心里暗自怒骂着。
教授的地位不一般，太子自然不会将怒气撒在他身上，最后倒霉不就只能是他们这些执行命令的人了吗？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怪罪我了？”
如同毒蛇一般的视线盯上了统领，将他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不，属下不敢。”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统领抓了起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挣扎。
这一变故让其他人都傻眼了。
他们压根没有在教授身上感觉到任何精神力，一直以为眼前的人不过是个精神力不足B级的研究狂人。
教授冷笑着收回力量，看着倒在地上的统领，他警告道：“不要想着算计我，以为我会傲慢到和尤安撕破脸皮好让你们全身而退，是吗？”
“属，属下不敢。”
“人死就死了吧，上一个实验品耗费了我无数心血，最后也没见得如他所愿。现在我已经有了完美的作品，没空继续给他做研究。”
“更何况，人还不一定能死。”教授看向大楼的废墟。
燕长风身上拥有的几种力量他是知道的，还不至于死在下面，但想要离开也得花些功夫。
他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所剩不多了，在没有新的补给之前，最好还是省着点使用，这种打打杀杀、消耗力量的活还是留给那个没脑子的埃舍尔吧。
教授：“你们在这里看着，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收拾残局。”
在教授离开没多久，地面突然又震了一下。
统领死死盯着废墟。
在所有人紧张的情绪下，原本堆叠的废墟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淹没。
很快，水流越来越大，直至汇聚成汹涌的海浪。
一架银白色的机甲从巨浪中飞出，光箭自机甲方向飞射，瞄准了磐石军众人所在的位置。
“想要我的命啊，正好，我也想要你们的命。”
第311章 他逃跑了 你居然没有死？
神明就一定是不可战胜吗？
江渺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当与数个神明对峙时，盖莱娅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当初他们能追得上盖莱娅的步伐，她是不是就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了？
白色的机甲握紧手中的光剑, 朝着机甲后紧追的火龙砍去。剑光将火焰劈成两半, 机甲从中穿过。
灼热的火焰很快卷土重来, 试图将逃离的机甲吞噬。陨星石打造的外壳能抵抗一定程度的高温, 只要没有被火焰紧贴，这点温度不足以降低机甲外壳的坚硬程度。
但随之升起的高温会给驾驶人带来极大的麻烦, 江渺的精神力和体质尚且能支撑她继续操控机甲，可跟在她身后的亲卫们在火焰的阻拦下很难继续前进。
江渺瞥了一眼身后，“你们退下。”
“老板……”
“火神由我拦着, 你们下去帮忙，记住，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盖莱娅的身体。”
说罢, 江渺操控机甲冲火神而去。
图书馆前, 军校生们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 有许多学生在看到火神和姜临一行人对峙时，心中的天平已经悄然向姜临几人倾斜。
他们不由得在心里思考起星网上其他军校发表的言论，三分会议似乎真的在囚禁军校生们。
一边是从小接受的神明信仰教育, 一边是平日里能遇见的崇拜的校友, 而眼前火神攻击军校生们的画面又刺激着他们的认知。
不少人自发地走到姜临几人旁边，“姜哥, 奈尔队长，我们来帮你们！”
“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尽管说！”
“之前我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了，比起没见过的神明，我更相信你们！”
在埃舍尔眼里, 赛勒斯一行人不足为虑，下面学生们的奋起反抗对于他来说更是蚁虫临死前的嗡鸣，只有江渺才能引起他的几分兴趣。
如果不是江渺的突然出现，他是不会离开皇宫的。
在培养出完美的样品后，教授对于圣地军校图书馆下方的实验室已经没那么关注了，现在更重要的是皇宫里的研究。
所以他需要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
埃舍尔俯视着下方人群，塞勒斯几人和圣地军校的学生混在一起，他便随意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攻击，全然不在乎学生们的死活。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学生疏散的队伍，塞勒斯立刻架起防护盾，但也只能抵挡一部分火焰，眼看火蛇将要撞上人群，空间突然发生扭曲。
下一秒，火蛇被【空间操控】转移到了图书馆的上方，直接撞上了巨大的光明神雕像。
“奈尔！”
姜临迅速操控机甲飞到奈尔的旁边，将力竭的她扶起来。
将上百米长的火蛇转移要消耗的精神力远大于她平日里对单个个体减缓时间所需要的精神力，只是一次【空间操控】，精神力负荷就差点让她脱离机甲。
“我没事。”奈尔擦了擦嘴角浸出的血渍，“来不及了，这里的学生太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先引爆炸弹，把头顶那个喷火家伙的视线转移到图书馆上。”
塞勒斯几人同时操控低层的炸弹，连环的爆炸果然将埃舍尔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靠近图书馆入口的位置凭空升起一道火墙，在奈尔几人冲进入口后，将图书馆与外界彻底隔开。
进去又如何？等他解决掉江渺，再去收拾这些蚂蚁。
正当埃舍尔嘲笑军校生们的不自量力时，数道激光炮已经对准了火墙的位置。
叛神者组织的支援赶到了。
当巨大的火龙出现在圣地军校上方时，燕长风顺带给聂远归发去消息，警署的行动有蓝若等人过去支援，她并不需要担心。
而圣地军校这边的行动虽然缜密，可毕竟拦路的人中有“神明”存在，行动后的撤退还是需要叛神者组织支援的。
“看来都聚齐了，那就让我一网打尽吧。”
火焰形成的风暴在圣地军校上方盘旋，逐渐形成赤红的火海。
天空被染成一片绯红，迅速升起的高温让人体的温度急速升腾，不少靠近圣地军校的平民压根无法承受这种温度，只能痛苦地呻吟。
埃舍尔的脑海里再次出现各种嘈杂的声音。
“你杀了这么多平民，可是会动摇到尤兰达的统治。”
“尤兰达可快要闭关出来喽~”
“埃舍尔，蠢货！”
“你们想怎么搞都随便，我只要能拿到新的身体……”
埃舍尔在脑海里怒骂了一句“闭嘴”，正要将火海从天空倾倒时，一股熟悉的力量从皇宫的位置传来。他瞳孔一缩，胸前曾经被长剑贯穿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尽管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种直面死亡时彻骨的寒意和恐惧总是不断缠绕着他。
一道漆黑的缝隙出现在空中，埃舍尔冷眼看向底下挣扎着要逃离火海的人们，将还未完全形成的火海朝地面压下，而后穿过空间裂隙。
下一刻，埃舍尔已经站在了大楼废墟的上方。
在他出现的瞬间，巨大的光剑从头顶劈下。
熟悉的能量波动和长剑让埃舍尔的身体止不住战栗，除了心底不断升腾的恐惧以外，恨意也如野草般疯长。
他轻轻挥手，升起的火焰护盾很轻易便将光剑攻击挡下。
护盾散去，埃舍尔用疯狂的目光注视着空中与他对峙的银白机甲。
“盖莱娅，你居然没有死？那实验室里的那具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哈哈哈哈——阿拉里克这个疯子也有被人戏耍的一天，真想知道他看到你还活着时的表情啊。”
“火神？”燕长风静静地看着埃舍尔发疯。
如果不是因为埃舍尔浑身包裹在火焰里，燕长风就连对方是哪个“神明”都不知道。
但从他刚刚说的话以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语气来看，对方显然和盖莱娅矛盾不小。
由于燕长风现在的精神力还不到超3S级，哪怕机甲契合度再高，能完美操控寒霜，也最多能发挥出寒霜百分之八十的实力。
燕长风估摸着她现在的实力和普通的“神明”差不多，对付眼前明显战斗力爆棚的火神可能还有些吃力。但好在她保命能力不少，哪怕面对数个“神明”，她也有足够的把握能逃走。
发疯之后，埃舍尔冷静了下来，他虽然恨不得立刻解决掉仇人，可他不是傻子，二十多年前的他打不过盖莱娅，在经历上次的神降仪式失败后损失能量的他就更不是对手了。
更何况，刚刚的火海还耗费了他不少力量。
如果盖莱娅依旧是全盛时期的实力，他现在动手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燕长风现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埃舍尔心里更慌了，反正寒霜机甲已经被盖莱娅抢了回去，他除非能杀了盖莱娅，否则也拿不回机甲。
不如先离开，放她一命？
燕长风还在仔细观察埃舍尔的破绽，他身上燃起的火焰盔甲能阻隔大部分伤害，激光炮弹压根无法穿越火焰，在触及的一瞬便会被火焰吞并。
如果使用【海之子】的话……
她悄悄将精神力覆盖到整片区域，在埃舍尔抬头的瞬间，汹涌的海浪顷刻便将大半土地淹没，巨浪从天而降霎时包裹住火焰中的埃舍尔。
火焰和巨浪冲击之后升腾的蒸汽模糊了燕长风的视线，好在埃舍尔是个移动的大火炉，燕长风能凭借【超感】对周围的感知来判断埃舍尔的移动方向。
他正朝着……远离燕长风的方向离开？
燕长风一愣。
很快，海水已经将这片区域全部淹没，根据深海领域的感知，燕长风可以确信，埃舍尔真的逃跑了。
甚至为了不被燕长风第一时间发现，他连空间的力量都没有使用。
燕长风并没有选择追上去。
哪怕她能打得过埃舍尔，繁城星也不是合适的战斗场地。
确认埃舍尔破开空间逃跑之后，燕长风才收起【海之子】的力量，脱离寒霜机甲，驾驶断罪朝着圣地军校的方向飞去。
……
即使是未完全形成的火海，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容忽视的。
江渺顾不得思考埃舍尔离开的原因，用全部的机甲力量在天空筑起一道能量屏障，同时调动了寂海号的防御系统，护盾的范围覆盖至所有被火海波及的区域。
火焰灼烧的力量不断削减着能量屏障，但凡还能行动的机甲战士，全部将防御系统开启到最大。
源源不断的机甲能量注入屏障中，火海的温度不断减弱，但机甲战士和平民倒下的速度更快。
江渺看向身后的亲卫和那些刚成年不久的学生们，她没办法看着这些人精神力崩溃倒下，于是将机甲的能量调转到最大，硬抗着精神力超负荷使用的痛苦，想要加快消弭火海的速度。
白色机甲外壳上流转的暗纹愈发清晰，这是机甲承受精神力达到极致时的表现。
“老板！”
身后的亲卫没办法阻止江渺的举动，只能也拼全力给屏障输送能量，好帮她承担一部分压力。
突然，头顶火海的温度骤降，天空像是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海水倾巢而下，将火海浇灭。
水浪和火海同时消失，暗红色的机甲从远处飞来，落在地面。
“是，是蓝星学院的燕长风！”
“这好像是她的神眷技能。”
“燕队长！奈尔队长他们已经进入图书馆的废墟里了，里面还有追过去的磐石军！”
刚恢复一点力气的圣地军校学生立刻向燕长风讲述这里发生的情况，七嘴八舌地请求燕长风帮忙救下奈尔几人。
燕长风朝刚刚脱离机甲的江渺看了一眼，对方显然没想到她能及时赶到，于是点了点头，“还好长风来得及时。”
江渺似乎着急进入图书馆下方的实验室，匆匆和燕长风打了招呼后，便带着亲卫破开被石块和金属掩埋的入口，朝着地下层的通道而去。
第312章 消失、抹去、重逢 你怎么在这里？
燕长风看着江渺离开的背影, 抿了抿唇。
安抚好围在旁边的圣地军校学生后，她看了一眼光脑的信息。
警署那边的磐石军也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余被叛神者组织控制的磐石军和早就倒戈的肃清军已经将皇宫围住, 蓝若和霍思雨等人正朝着圣地军校赶来。
图书馆的爆炸声已经停下, 燕长风共享了奈尔几人的视角, 地下实验室通道里的机甲战士被他们解决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封闭起来的最后一片区域。
“燕长风！”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江起兴奋地跳下机甲, 冲着朝燕长风跑了过来，在他身后，几十架机甲先后落地。
来的人不止是蓝星学院, 其他还留在繁城星的军校生在完成警署那边的任务后，也跟在霍思雨几人身后赶来。这是他们在神明降临之地后再一次见到燕长风，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冲着燕长风打招呼。
燕长风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 她的记性很好, 这些军校生和她脑海里的面孔以及精神力波动一一对上。
好在, 这次一个也没有少。
霍思雨看向图书馆的废墟，“我们需要下去帮忙吗？”
他们只是从通讯里得知了圣地军校这边的大致情况，具体的安排还需要燕长风的指示。
燕长风有些犹豫。
她不可能将寒霜机甲隐瞒一辈子, 可那些消失的、被抹掉的过去, 在燕长风看来都只是一段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的经历。
燕长风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全盘接受盖莱娅的一切。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燕长风的肩膀，她抬头, 对上霍思雨微微弯起的眼睛。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我们长风露出这种表情？”
裴少扬双手抱怀, 若有所思，“有什么纠结的事，就不要为难自己, 交给我们也一样。”
褚时序：“最近我的机甲水平上升了很多，不会把你的事搞砸的。”
江起拍了拍胸脯，“实在不行，还有我！”
“燕长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青柚用胳膊肘推了推燕长风，“你搞不定的事，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你看，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一声令下，我们都跟着你干！”
“是啊，燕队长，接下来还有任务吗？”
“燕队长，你尽管吩咐！”
有人甚至趁机表白，“燕长风，我是你粉丝！”
刚开口的瞬间，那人便被自家队长捂着嘴按了下去，“喂，你不要命了？”
在霍思雨一众人威胁的目光下，那人捂着后脑勺傻笑了几声，小声嘟囔了一句。
“拼一拼嘛，指不定燕队长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燕长风笑了笑，不由想起另外一个身影。
系统空间里的精神体波动依旧存在，但气息和当初在图鲁斯星域的没什么不同，她愈发不能确定明烛的状况了。
南乔已经和叛神者组织的援军联系上了，她朝燕长风几人挥了挥手，“其他地方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星网上的舆论也在伊莱家族和鲛人族的推波助澜下朝着我们倾斜。”
燕长风深吸一口气，看向蓝若，“三分会议呢？”
依照她这几天的观察，在聂远归不适合出面时，叛神者组织的大部分命令都是蓝若下达的。
“这就要问一下和三分会议交涉的合作伙伴了。”蓝若用光脑发送出去一条讯息。
“合作伙伴……联盟军区和联邦军团的那些人？”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他们搞出的动静不算小，而此前就在繁城星的程芳絮一行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他们的下落明晰了，燕长风便松了一口气。
她转而看向废墟下的入口，从奈尔那里共享过来的画面显示，他们似乎是被拦在了实验室的外面。
【奈尔：实验室有自毁程序。】
犹豫之后，燕长风只喊上了蓝星学院几人以及蓝若，剩下其他军校生都留在地面，配合叛神者组织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通道先前已经被奈尔几人清理干净了，哪怕是堵路的机甲残骸和仪器设备都被清理在了两边。
燕长风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路过所有能卖给系统的，全部都丢了进去，技能已经对她派不上什么大用处，但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营养液供应也是不错的。
霍思雨几人完全不在乎燕长风收集这些废弃设备做什么。
江起跃跃欲试想要帮忙，“你空间纽还够吗？要不要用我的？”
燕长风毫不客气地接过，“现在够了。”她并没有全部都拿来喂系统，一些修理之后还可以使用的机器被她保留了下来。
在图鲁斯星域时，燕长风就已经见识过供养这么大个组织后，即便是庞大如鬼市，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她能从帝国这里薅一点算一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燕长风就带着几人扫荡到了最后一层。
江起正咧着嘴乐呢，转头就和江渺对视在了一起。
“妈？你怎么在这里？”
军校生们并不清楚行动的全部计划，而停靠在圣地军校上方的寂海号在刚才抵挡火海时，许多部件被烧得变形，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江起压根就没认出来。
眼下看到江渺之后，他傻眼了，只以为对方是来抓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往燕长风身后躲。
于是，和江渺对视的人变成了燕长风。
燕长风：“……”
“江阿姨。”
蓝星学院其他几人纷纷和江渺打招呼。
燕长风沉默了片刻，憋出来一个称呼。
“江前辈。”
霍思雨、蓝若几人的目光不停在燕长风的脸上打转，凭着他们对燕长风的了解，这个表情明显是有情况的。
不同于其他人心里翻起的千重浪，奈尔耿直地插了进来，拽着燕长风就往实验室封闭的大门走，她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早就没有耐心。
姜临还在塞勒斯的指导下使用【命运之骰】推算实验室大门的密码。
看到燕长风，他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其他位置的资料我们已经备份了，但这片区域是完全封死的。我研究过了，如果强行破开只会引起自毁系统。”
塞勒斯朝燕长风挑眉道：“如果按照我们以往的行动准则，没有办法备份的资料，哪怕是毁了也绝对不能给敌人留下。但这次嘛……”
他朝着一旁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江渺看去。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
“有我在，我看谁敢炸毁这里。”
强大的精神力威压让塞勒斯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他连忙双手举起，“江前辈，我就是口嗨一下。你放心，聂前辈已经提前交代过我们了，谁敢炸毁实验室，他就扒了谁的皮。”
在这件事上，塞勒斯没有说谎。
他身为叛神者组织中知道信息最多的几人之一，早就猜到了这片封闭区域里存在什么。
只不过……
塞勒斯的目光落在燕长风身上。
提供具体位置的燕长风，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气氛有些沉默，姜临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了燕长风的计划。作为最初信息的来源，在得知燕长风将自己排除在警署和圣地军校两边的行动之后，他就隐隐猜到了燕长风要去做什么。
“你从皇宫拿到了……”
「嘘。」
燕长风下意识阻止姜临继续说下去。
寒霜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姜临作为被帝国重点培养的下一个超3S级机甲师，自然是接触过寒霜的。在军校生们脱离控制之后，燕长风便从他那里打探到了寒霜位于皇宫的消息。
不管燕长风有没有做好准备，寒霜现世的消息都不宜透露太早。
姜临了然，不再提及皇宫的事，他扫了一眼并没有察觉奇怪的众人，随后继续按照塞勒斯先前指导的方法，又一次使用了【命运之骰】。
果不其然还是黑色。
这种范围大到离谱的排除法，和盲猜已经快没什么差别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命运骰子还有别的使用方式，说不定我可以找到除了密码之外，其他打开封闭区域的办法。”姜临正打算使用命运骰子的重置，强行更改结果。
燕长风拦了下来。
“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这句话也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江渺：“什么办法？只要不伤害到里面的人，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江起在一旁暗戳戳地拽着裴少扬，“沃日哥，这实验室里居然还有人吗？”
“不知道。”裴少扬摇了摇头，顺带白了江起一眼，“叫裴哥，沃日哥也是你能叫的？一个个的，都和燕长风那家伙学坏了。”
听到江渺的话后，褚时序的脸色微变。
在这段被限制活动的时间里，褚时序的性子越发谨慎起来，所以在进入实验室这片区域后，他已经用仪器探测过这片区域的生命波动了。
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存在。
他和霍思雨几人对视一眼。
蓝星学院队伍的默契不言而喻，除了江起还在纠结沃日哥的称呼以外，另外两人都读懂了他的表情。
仪器的结果发到了他们队伍的群里，霍思雨和裴少扬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们想给燕长风传达一下事情的不对劲，可江渺已经走到了燕长风的面前。
她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长风，就当是我拜托你了，里面的人对我很重要，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但千万不能伤到她。”
“我……”燕长风突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好像能理解戚翎当初拜托她隐瞒时的心情了。
“嗯。”
除了应下，燕长风找不到其他的答案。
霍思雨很自然地走到了江渺和燕长风的中间，她隔开江渺的视线，握住燕长风得到手，在她的手心轻轻比划着，“长风，你说的办法是？”
【无】
燕长风自然知道封闭空间里大概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她朝霍思雨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一个人知道密码。”
第313章 调和剂 “不，你会的。”
在实验过程中被燕长风一则通讯打过来, 突然要面对十几个人讲出关于实验室的秘密，换做是谁都要头脑风暴一下。
了解现在的局面后，路晓婷很快冷静下来, 她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工作转交给副手, 自己则换了一身白大褂, “封闭区域的打开方式比较特殊, 在打开它之前，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江渺冷眼看着全息场景的变化。
下一秒, 一道凝结的精神力攻击便悬在了蓝若的脖颈上，刺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我不想知道更多信息, 你只要把封闭区域的门打开。”
变故突如其来，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求助似的看向燕长风和江起。
江起：“……”
「冷静。」
在听到燕长风的声音后, 奈尔等人放下武器, 总归是江渺和叛神者组织的恩怨, 他们和两边都没什么关系，自然没有插手的理由。
江渺都能在叛神者组织安插自己的人，了解蓝若和路晓婷的关系也很正常。
燕长风没有从江渺身上感觉到杀意, 她现在去阻止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 于是叼着一袋营养液靠在旁边的霍思雨身上，放空自己的思绪。
哪怕知道江渺不会真的动手, 路晓婷还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你先放开她。我只是想要让你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帝国和三分会议除了一些所谓的神明支持以外，还在进行另外一项实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 任何人都不能冲动行事。”
江渺：“我忍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冲动。”
“不，你会的。”说罢，她看向蓝若脖子上的伤口，意义明确。
这种笃定的语气让江渺心里的不安扩大到了极致。
燕长风无奈地揉了揉脖子，她打开光脑，将聂远归刚刚发过来的消息展示给江渺看。
繁城星的局势已经被稳住了，他们向三分会议发去了谈判的讯息，所以留给燕长风几人的时间充裕起来。
“江……前辈，封闭区域就在这里，我们现在不差这点时间。”
蓝若的身边也泛起精神力的波动，能在叛神者组织坐到罚行者的位置，她自然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这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合能打起来的，燕长风现在只觉得头大。
或许是看到了聂远归的名字，江渺的情绪渐渐平稳，她收回了攻击，“继续吧。”
很快，路晓婷走到了另外一处实验区域，这片区域参与研究的人员更少，但消毒室、过道的空间却比另外一个实验区域要大得多。
在看到一些器材后，江渺拦住了路晓婷，“等一下，花月上将不是和我承诺过，军区的实验已经叫停了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乱了现场的沉默，此前不了解军区实验的奈尔几人更是一头雾水，唯有姜临若有所思，看向了燕长风的方向。
燕长风：“你看我做什么？帝国也有类似的实验吗？”
令人意外的是，姜临点了点头，“没想到叛逃帝国的研究员S29，居然一直都藏在联盟军区。那联盟所做的实验，无外乎就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些。”
说罢，他又补充道：“我、蓝若、塞勒斯……以及小鱼，都是帝国实验的实验品。这个实验室我曾经来过，但一直都不知道这是哪里，直到刚才进入通道，我才意识到叛神者组织要找什么。”
江渺对其他都不感兴趣，但关于这个实验室的事，她都要弄得一清二楚，“圣地军校的小朋友，你也清楚实验的内幕？”
“妈，你怎么这么关注这破实验？”江起还在状况外。
面对江起，江渺有点耐心，但不多，“小孩子别插嘴，一边去。”
懵逼的江起被燕长风拉到了一边。
此时，路晓婷已经穿过江渺的身影，走到了实验区门口，“你没必要为难他，实验品并不清楚其中内幕，就连我也只知道关于实验的那部分罢了。”
“花月上将并没有说谎，你在意的神明实验那部分已经叫停。就像你警告的那样，意外确实发生了，我对此感到很抱歉，是我的疏忽害了那个孩子。”她打开大门，数个巨型透明罐子的投影生成。
粘稠的淡绿色液体里浸泡着体型缩小后的各种畸形异兽，在另一侧的架子上，摆满了张贴各种器官标识的金属罐子。
裴少扬咂舌，“这是什么鬼。”
“这些异兽和我们当初在独立战场遇到的异兽群很像。”褚时序很快就观察到畸形异兽身上一些拼接的特制，和当初所遇到的异兽相同。
在场除了路晓婷以外，对生物医学全都一窍不通，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联盟的实验只处于临床阶段，实验体不可控，不具备思考能力且战斗力极低，离开实验环境后活不过24个星时。当初你们在独立战场遇到的异兽，只能是帝国实验的产物。”
江渺冷声道：“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害过的人还少吗？”
“江前辈，路医生可是来帮忙的，您的态度可半点没有求人办事的意思。”蓝若并没有处理脖子上的伤口，任由浸出血液在身前干涸，脸上温和的微笑也因此显得讽刺许多。
两个人又杠上了。
燕长风打算当个鸵鸟时，总之她们不会在这里动手。
还没等鸵鸟燕长风钻回霍思雨的身后，路晓婷就把她拉进了混乱的中心。
“长风可以作证。”
齐刷刷的视线看过来，燕长风嘴角抽了抽，“我？”
路晓婷笃定道：“当初有一只实验刚结束的异兽跑了出来，不正是你解决掉的吗？”
记忆渐渐回笼，燕长风想起了当初在药材市场遇到的那只不在图鉴里的异兽，同时想起了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
旁边的江起“嘶”了一声，“你说的，不会是药材市场那只异兽吧！”
江渺看向他，“你也知道？”
“……嗯，我当时也在场，异兽确实是长风解决掉的。”
路晓婷继续解释道：“那只异兽的原型是一只2S级异兽，但融合并不顺利，它的战力甚至不如B级的机甲战士。”
江渺看向旁边连连点头的江起和燕长风，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我有一个问题。”在一旁沉默的微生蓝突然开口，她是在场唯一的药剂师，所学的内容和生物医学稍微沾点边，所以很快从路晓婷的叙述里找到疑问。
“路医生，一切融合、杂交和嫁接都遵循一个前提，融合生物的基因强度绝不会超过上限。人类可以和异族结合是因为混血基因强度的上限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机制来抑制，即混血缺陷。但异兽本体基因已经足够强大，天然的缺陷无法矫正基因强度，所以它们的体内都存在绝对排异的基因。”
“按照常理，帝国的实验不可能成功。”
路晓婷露出赞赏的目光，“那如果有更为强大的基因从中调和呢？当然，这种情况也不会百分百成功，不然他们掌控的异兽军队早就踏平整个星际了。”
“不可能，星际怎么可能存在比异兽基因更强大的……”微生蓝突然顿住了。
更为强大的基因……虫族。
如果论□□强悍的程度，星际中不会有另一个种族可以和虫族比较。
至于精神体的强大，虫母又是出生便可以和“神明”较量的存在。
江渺否定了这个猜测，“虫族的基因并不完全属于星寰宇宙，它们与异兽的排异只会更加严重，在调和之前，属于虫族的那部分能量就已经将异兽完全吞并了。”
“如果有一个人吞并了虫族的精神力，将虫族的基因和人类基因达到完美融合，成为一个天然的调和剂，帝国的实验是不是就存在成功的可能了？”
“……”
路晓婷的表情突然带上了几分同情，“江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吞并了虫族精神力的人，不正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你现在，还需要我打开这扇门吗？”
封闭区域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如今燕长风能出现在这里，她对于里面现在的情景也有了猜测，即便江渺表现得再怎么冷静，她都要让对方逐步接受寻找的队友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说这句话时，路晓婷不止在注视着江渺，更是看向江渺身后的燕长风。
她同时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之前燕长风的种种表现，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可实验结果不会骗人，蓝若属于混血的缺陷确实被补足了。
这一猜测在燕长风不表明态度之前，路晓婷绝不会透露出去。
毕竟，她欠了盖莱娅一个天大的人情。
许久的沉默后，江渺慢慢走到了金属门前，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从进入实验室开始，江渺就下意识将精神力收敛起来，这道金属门压根拦不住她的精神力，她只是不敢去面对结果。
“打开吧。”
再这么拖下去也只会有这一种结果，燕长风便帮江渺做了决定。
“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路晓婷估摸着有燕长风在，江渺怎么也做不出直接冲到三分会议所在的星球和那些人爆了的冲动行为，于是便告诉了几人打开封闭区域的办法。
在其他人还消化大量信息的时候，蓝若已经利落地打开了大门。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朝两侧打开，封闭区域内刺鼻的药剂气味不断往外涌出，闻惯了各种味道的微生蓝轻轻皱起眉，其他人更是被刺激得胃里一阵翻滚。
巨大的仓体嵌在各种精密仪器中央，头顶的屏幕上代表生命指标的数字在不断跳动，链接屏幕的数据线插在一条粗长的运输管上，管道的尽头连接进入仓体。
蓝若朝燕长风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仓体的金属保护层向两侧移动，露出玻璃屏障。
透过玻璃，一个女人犹如沉睡一般漂浮在维持生命的营养液中，她的后背插着一条巨大的管道，身体的手臂、脖子……也连接各种细小的管子。
血液顺着管子流入仪器和储蓄瓶中，从维持生命到血液供给，这套仪器自成一体，被牢牢固定在这片封闭区域内，或许也是这么多年实验室位置没有转移的原因。
江渺踉跄地走到仓体面前，伸手触摸着冰凉的玻璃。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