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夏优先战略
就在三个小孩子看电视看得兴高采烈的时候。
客厅的大门忽然响了一声。
“咔~”
这是锁扣的声响。
赵晓龙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大门。
下一秒。
大门打开了。
赵晓颖的窈窕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虽然气温非常低，可作为身体素质强悍的异能者，她仅仅只穿着一套修身款的制服，将绝佳身材展露无遗。
这个时候。
姐弟俩四目交对，皆是愣住了。
赵晓龙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说道：“姐，你怎么回来了？”
旁边的两个小女孩，乍然见到同学的家长，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赵晓颖没有答理自家弟弟，而是先看了一眼两个小女孩，再望了一眼满桌子的零食。
她哪里看不出来，弟弟这是妄图用一堆零食，交两个小女朋友。
长腿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脑门有点疼。
我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弟弟？
赵晓颖看向两个小女孩，和颜悦色的问道：“你们是谁？家住在哪里？”
两个小女孩乖乖的作答。
赵晓颖掏出手机，联系上了给自家管家，让其将客人送走。
所谓的“管家”，算是九州军团为异能者安排的福利。
在日常生活事务方面，管家负责协助解决大部分问题，让异能者不至于被小事牵扯太多精力。
很快。
管家登门带走了两个小女孩。
客厅内只剩下赵氏姐弟俩。
赵晓龙一脸战战兢兢：“姐，我只是请同学……”
赵晓颖喝道：“闭嘴！”
赵晓龙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赵晓颖板着脸告诫道：“我不会什么都给你擦屁股，如果你惹出了乱子，你自己承担责任就好，明白了吗？”
赵晓龙赶紧答道：“明白！”
在电视屏幕上。
连通异世界的光晕大门，再一次波动起来。
赵晓龙机灵的转移了话题：“又开始了。”
赵晓颖的视线也飘了过去。
主持人继续讲解道：“各位观众，第三批银寒鱼即将抵达北极冰原，大夏探险队正在做准备。
“这一次捕捞寒渊鱼类，我们将采取稳步扩大规模的策略，所以第三批银寒鱼会更多，预计超过一千条。
“按照计划，本次试验捕捞的银寒鱼数量，将在两万条到三万条之间……”
赵晓龙忍不住说道：“姐，这次捕捞寒渊鱼类看起来很厉害，不过我感觉好像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虽然大夏探险队抓了几万条鱼，可大夏有十八亿人，这一批鱼解决不了粮食问题。”
赵晓颖瞪了弟弟一眼：“别再秀你的无知浅薄了。”
赵晓龙不满：“我哪里无知浅薄？”
赵晓颖反问：“谁告诉你，银寒鱼只能吃？”
赵晓龙被问住了。
赵晓颖伸手指了一下电视屏幕：“这一次捕捞计划，由灵鸦先生亲自提出来。
“你以为灵鸦先生费了这么大力气，仅仅是为了为大夏抓一批鱼来吃吗？”
赵晓龙张口结舌。
赵晓颖又说道：“我明确告诉你，像灵鸦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行事往往深谋远虑。
“所以这几万条银寒鱼发挥出来的作用，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赵晓龙干脆的认输：“好吧，我无知浅薄。”
他追问道：“那银寒鱼到底有什么用。”
赵晓颖懒得回答，直接坐了下来：“你耐心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
赵晓龙“噢”了一声：“原初博览频道会介绍银寒鱼的作用吗？”
赵晓颖说道：“我刚才说过，这是一整套完整的计划，捕捞只是第一步而已。”
赵晓龙听懂了姐姐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夏将逐步展示银寒鱼的更多作用，围绕银寒鱼下一盘大棋。
没多久。
第三批银寒鱼被送了过来，异能者们又忙活起来了。
老实说。
尽管跨界捕捞原初鱼类，是一件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事件。
可相同的戏码多看几遍，其实也有一丢丢无聊。
比如赵晓龙。
虽然这小子依旧看得津津有味，明显不如刚才专注了。
就在这时。
主持人忽然说起另一个话题：“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我刚刚收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赵晓龙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小子转头看向了姐姐，满脸期待的问道：“姐，这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后续计划？”
赵晓颖点了点头：“应该就是。”
果不其然。
主持人一脸兴奋的说道：“前几天大夏异能研究院从银寒鱼的脑部提取出一种特殊活性成分。
“该成分被命名为‘银寒精华’，研究员们使用它进行了一项医疗实验，现在实验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主持人顿了一下，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们的镜头即将离开北极冰原，切换到异能研究院的医疗实验室，各位请不要走开！”
镜头马上发生了变幻。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周围围着许多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另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各位观众，这里是大夏异能研究院的儿童康复中心。
“大家现在看到的小朋友，名字叫做‘熊国豪’，上个月刚刚满六岁。
“这位小朋友曾经是一名脑瘫患儿，有着非常严重的运动障碍表现，并患有重度癫痫。
“从出生到现在，这位不幸的小朋友，从来没有站起来过，吃饭穿衣通通都需要父母的照顾。
“三天前，熊国豪接受了特殊治疗，脑部被注射了一剂银寒精华……”
伴随着这个声音。
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画面，展示的都是熊国豪接受护理的镜头。
其中有一个镜头，熊国豪靠在母亲怀里，努力尝试着仰起头。
但就连这一个小动作，他都没办法完成。
女声再次插了进来，语调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从那之后，奇迹发生了。”
镜头被拉近了。
对准了坐在一张可爱卡通椅上的熊国豪。
这位小朋友的脸蛋，立即呈现在全世界观众面前。
一名女研究员蹲在卡通椅前面，隔着两米的距离，微笑着鼓励道：“豪豪，试一试站起来！”
熊国豪用力点了点头。
小朋友伸出两只颤抖的小手，支撑住卡通椅的扶手，竟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女研究员向熊国豪伸出了双手，又鼓励道：“豪豪，快过来！”
熊国豪涨红着小脸，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才走了几步。
这位小朋友便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向旁边。
女研究员迅速上前两步，双手抱住了熊国豪。
“啪！啪！”
热烈的掌声随之响了起来。
讲解声适时响起：“熊国豪出生的时候，由于大脑缺氧，导致非常严重的脑部损伤。
“他接受了银寒精华注射后，脑部扫描结果显示，他的大脑损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修复。
“根据医疗小组的观察，预计半个月内，熊国豪可以像正常小朋友那样能走能跳。
“这一次实验证明，银寒精华绝对是治疗脑瘫的超级神药……”
赵晓龙看得张大了嘴巴：“牛逼！”
这小孩转头看向姐姐，又道：“姐……”
才说了一个字。
便被打断了。
赵晓颖微微皱眉，斥道：“别吵！”
赵晓龙乖乖闭上了嘴巴。
屏幕又一次发生了切换。
冰洞的画面回来了，大群异能者仍旧在忙忙碌碌的处理银寒鱼。
赵晓龙看着这一幕，眼神发生了变化。
这小子对姐姐刚才的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否则为何治疗结果迟不出来，早不出来，偏偏在捕捞过程中出来？
这显然是刻意安排好的剧本。
主持人口若悬河的说道：“各位观众，就在刚才，我又得知了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等到这一批银寒鱼被运回国内，大夏异能研究院将提取更多银寒精华，用于治疗更多的脑瘫患儿。
“研究院计划在两个月内，帮助一万名脑瘫患儿恢复健康，让他们彻底摆脱脑损伤带来的后遗症。
“所有脑瘫患儿的治疗费用，完全由国家承担，患儿的家庭只需要负担少量的康复费用。
“而这一万名患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大夏人还将继续努力，治愈更多的脑瘫患者。
“目前大夏一共有800万脑瘫患者，随着大夏人不断开发利用寒渊资源，终有一天大夏不会再有一例脑瘫患者。
“在并不算遥远的将来，随着大夏对寒渊的开发越来越深入，沧蓝人再也不会受到脑瘫的困扰。”
主持人的语调越来越高：“各位现在看到的一切，不止是在捕捞原初鱼种，更是一项造福全人类的伟大壮举。”
赵晓龙听得有点热血沸腾，忍不住叫了起来：“大夏牛逼！”
这小孩的词汇量有点匮乏，翻来覆去就是一句“牛逼”。
虽然他的年纪比较小，不懂得什么叫“抢先占据道德高地”。
但他也深深明白，电视节目搞这么一出，对大夏的国家形象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赵晓龙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蠢话，又道：“原来银寒鱼的用处这么大，难怪灵鸦先生会提议从寒渊捕捞这么多银寒鱼。”
赵晓颖瞄了一眼弟弟，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主持人话里的小细节？”
赵晓龙不明所以：“什么小细节？”
赵晓颖回答道：“主持人前面一直在说‘大夏’，最后才提了一句‘沧蓝人不会受到脑瘫的困扰’。”
赵晓龙有点懵：“这有什么问题吗？”
赵晓颖说道：“这是非常重要的直播，主持人都经过了精挑细选，每一句话都不会乱说。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大夏用于治疗脑瘫的银寒精华，只会用于大夏国内，也只会对大夏人进行治疗。
“直到满足了大夏人的需求后，大夏才会大量对国外供应银寒精华。”
赵晓龙问道：“我们国内都不够，当然无法对外供应，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赵晓颖摇了摇头：“正常情况下，大夏不是不可以对外售卖一部分，但大夏不打算这么做。”
赵晓龙眨巴一下眼睛：“为什么？”
赵晓颖这才说出了答案：“因为从今往后，大夏将开始实施‘大夏优先’的策略。
“凡是不符合大夏优先的做法，通通都会被摒弃，所以银寒精华不会对外供应。”
赵晓龙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我觉得这么做挺好的。”
从这句话来看，这小孩显然没有听懂其中的深意。
赵晓颖耐心解释道：“大夏优先的最大意义，就是营造出‘大夏人高人一等’的观念。
“通过这种方式，吸引全世界的优秀人才加入大夏，认同大夏，并最终皈依大夏。
“如果你需要大夏的银寒精华，如果你想要享受到大夏的先进科技，如果你想要成为高贵的大夏人，那就来东方大夏吧。
“长此以往，大夏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反过来其它国家面临着优秀人才不断流失的情况，实力只会越来越弱。”
赵晓龙终于听懂了：“我明白了！”
他有点惊叹：“原来这一次捕捞寒渊鱼类的实验，居然关系到了这么大的事。”
赵晓颖微笑道：“我说过，大人物做事往往深谋远虑，普通人只看到了银寒鱼，大人物却可以看到未来。”
赵晓龙深以为然：“是啊！”
他又询问道：“姐，除了治疗脑瘫以外，银寒鱼应该还有别的作用吧？”
赵晓颖卖了一个关子：“当然有，以后你就知道了。”
*
数千公里外。
内奥加国。
这是一个南十字星同盟的成员国。
这个国家并不算大，一共只有一千多万人口，属于老牌的发达国家。
由于经济实力较强，所以在天灾频频的时代，依旧维持着不错的秩序。
当然。
时不时出一点乱子，也是免不了的事。
死人更是家常便饭的事。
这个时候。
鲁本教授正待在办公室里，观看着大夏原初博览频道的直播。
当小孩子熊国豪从卡通椅上站起来的一瞬间，这位在业内名气不小的教授，“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激动得嘴唇都哆嗦起来了：“我的奥尔多有救了！”
奥尔多，正是鲁本教授的小儿子，也是一名脑瘫患儿。
没多久。
直播结束了。
鲁本教授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难道大夏人不打算对外供应银寒精华吗？”
他思来想去，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对了，或许我可以问一问大夏的同行。”
半个小时后。
鲁本教授经过多方打听，得到了一个答案——想要获得治疗，必须先取得大夏国籍，如果为大夏做出了贡献，可以优先治疗。
这位教授叹了一口，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全家搬到大夏吧！”
原本他并打算为祖国工作一辈子，但为了小儿子的未来，他最终决定举家搬迁到陌生的大夏。
第276章 灵鸦先生千里迢迢过去，就只为吃一碗面？
大夏。
安西行省。
按照安西人的说法，安西行省就是大夏的西大门，通往东洲大陆的东部地区。
寒潮天灾降临以来，由于地理位置的原故，安西行省以及邻近几个行省，受灾情况比其它行省更为严重。
就连诞生的雪怪，也比其它地方更多。
上午时分。
杨凡顶着一张全新的面孔，穿着厚厚的抗寒服，出现在安西行省首府西靖市的街头。
当然。
这并不是本人。
而是一具分身。
不过对杨凡来说，分身仅仅只是载体，主体与分身共用一个灵魂。
所以分身也好，主体也罢，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顺便说一句。
自从获得最高国士勋章，为了方便在国内活动，他特意让国家帮忙弄了几个全新的身份。
每一个身份都有着非常详细的履历，各种档案一应俱全，并且全都是官方认证的资料。
总之。
这就是完全合法的身份。
唯有极少数保密级别极高的部门，才知道这几个身份的真正底细。
分身目前的身份，名字叫做——张玄。
在官方档案上，张玄是隶属于是大夏安全情报总署的高级情报员。
正常的高级情报员，通常只负责某一个方面的事务。
这个身份却不太正常。
但凡是大夏国内的事务，不管是经济方面还是民生方面，抑或是是官方事务，张玄通通有参与调查的权限。
而从张玄手头发出去的情报，将会以最快的速度，直接送到某些大人物面前。
“嘎吱！嘎吱！”
杨凡踩着积雪，不紧不慢的前行。
由于气温太冷，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杨凡转头四顾，打量着道路上较厚的积雪，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在临江市。
只要下了大雪，第二天全市必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扫雪活动，大街小巷都会被扫得干干净净。
西靖市却不一样。
许多地方甚至堆积着两米多厚的积雪，这明显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状况。
看得出来，在城市维护方面，西靖市的市政厅似乎远不如临江市用心。
过了十几秒。
“嗡~”
嗡鸣声从天空传了过来。
一排小黑点快速从上方一掠而过。
杨凡下意识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
这赫然是在城市中定期巡逻的无人机编队。
为了应对时不时出现的雪怪，如今军方在各个城市部署了大量无人机，密切监控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西靖市自然也不例外。
杨凡小声嘀咕道：“这么一会就过去了三个无人机编队，负责西靖市的军方倒是挺用心。”
他正准备迈步，忽然有所感应，目光又望向了天空。
只见一架无人机脱离了编队，快速朝着这边飞了过来，飞行高度也在不断降低。
很快。
无人机飞到了几米外，并保持悬停状态。
一个男声从中传了出来：“张玄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这张脸并未遮掩，人脸识别系统可以轻松识别出来，所以军方知道他的名字。
而对方见他一个人在街道行走，担心他的安全问题，才会特意上前询问一下。
杨凡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男声并没有再劝说：“最近雪怪出现得比较频繁，请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杨凡客气颔首：“谢谢！”
“嗡！”
震动声立即增大了。
无人机快速升空飞走了。
杨凡目送无人机远去：“既然知道雪怪有点多，为什么市政厅不及时组织人手清理城市呢？”
他小声叹了一口气：“这是准备留着养雪怪吗？”
杨凡心念一动，“看”到了脑海中的一个神奇存在。
这是一枚形如雪花的印记。
当初在古骸空间之时，他获得了空间中的规则物。
后来他借助小丫的世界之力，以及星象之痕的催化作用，将规则物转化为这一枚雪花印记。
杨凡将之称为——凝冰律印。
这是与世界之力同一个层次的力量。
他延伸出一缕精神，悄然触碰到了凝冰律印。
下一刻。
律印绽放出了淡淡的白芒。
杨凡瞬间感觉到，整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瞳孔闪过一道雪花印记，眉头微皱：“再过半个小时，附近好像会诞生一只雪怪。”
这是律印赋予的神奇感应力。
寻找雪怪的诞生规律，预测雪怪的出现，是大夏乃至全世界都在进行的研究。
到目前为止。
包括大夏在内，没有一个国家解决这个难题。
杨凡有了凝冰律印，毫不费力的做到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堆积雪，轻声呢喃道：“好像就是这里。”
在他的视界中。
只见一丝丝极细微的能量流，正在朝着雪堆内部聚集。
很显然。
一只雪怪正在孕育中。
杨凡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抽”的姿势。
律印又闪动一下。
一缕超自然寒力被抽了出来，凝聚成一颗小冰珠，出现在他手心。
尚未诞生的雪怪，就此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既然他遇到了这件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杨凡收起冰珠，咕哝道：“看来西靖市内部似乎出了一点小问题。”
如果积雪被及时清理，即便出现了雪怪，由于没有积雪补充，雪怪造成的破坏也不会太大。
反之。
雪怪可以快速成长为庞然大物，有可能造成惊人的破坏。
沧蓝星的很多国家，都诞生过体型庞大的巨型雪怪，网络上流传着不少相关视频。
其中最大的一只雪怪，是出现在枫丹公国的一只超级雪蟒，其体长达到了惊人的五十多米。
该国军方出动了轰炸机，足足投下了十几吨炸弹，才干掉了这只雪蟒雪怪。
*
五分钟后。
在一个居民区附近。
杨凡伸手推开了一家拉面馆的大门，立即感受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面馆里的顾客并不多，十几张桌子只稀稀拉拉的坐了八、九号人。
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并没有询问“您想要吃点什么”。
杨凡仰头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单，心中有点感叹。
面馆的菜单，仅仅只有五种选择。
相比以往琳琅满目的菜单，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菜单上最便宜的拉面，价格达到了十五块。
以大夏人两千五百块的人均收入来看，这个价格真心不算低。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面馆里的顾客才这么少。
所以店员没有询问“吃什么”，因为他见过很多客人看了看菜单就掉头出门了。
毕竟十五块能够在大夏商通购买好几包面条，自己煮面可以吃上很多顿。
如今这个年头，绝大多数人都得精打细算。
事实上。
由于全面物资管控的缘故，餐饮界已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洗牌。
无数餐饮店关门大吉，从事餐饮行业的人员纷纷失业。
但这个行业并未完全消失。
为了满足普通人的需求，如今各个城市存在不少餐饮店，毕竟不是所有人愿意每天在家里做饭。
既然存在需求，国家就会尽可能满足。
而这些餐饮店通常属于几个不同的品牌，采用连锁经营的方式。
它们或是由官方完全控股，或是合资经营，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竞争，避免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杨凡在临江市看到的餐饮店，主打的都是包子馒头之类的早点，或者盒饭、汉堡之类的快餐。
以面食为主的餐饮店，一家都看不到。
而西靖市的六大连锁餐饮店，多达三家都是面馆。
这算是大夏的地域特色。
以上就是天灾时代的餐饮业生态——活得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还活着就好。
此时此刻。
杨凡看着店员，报出了自己的需求：“一碗红烧肉拉面。”
这是面馆里最贵的面，售价达到了四十块之多，由于其中有肉，所以供应量有限制。
店员马上抬起头，先是惊异的看了一眼杨凡，才询问道：“确认是红烧肉拉面吗？”
杨凡点了点头：“是的。”
店员又问道：“您有消费券吗？”
在现在的大夏，任何人想要买东西，消费券和钱缺一不可。
消费券就是购买资格，很多时候比钱更加值钱。
杨凡再次点头：“有。”
店员拿起了一个扫码器：“先生，请出示您的消费码！”
“滴！”
只听一声轻响。
支付完成了。
杨凡瞄了一眼手机界面，消费券一栏有一个“99+”的图标。
刚才扣除了一张消费券，显示的还是“99+”。
当初他得到了这个身份，军方送来了这个保密手机，他进入账户看过，里面有 9999张消费券。
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数量。
店员敲了一下键盘，问道：“先生，您应该是外地过来出差的吧？”
杨凡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店员的语气带着一丝羡慕：“出差可以报销，所以你们出差的人都阔绰得很。”
杨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中不免又有了一点感慨。
原来在普通人的心目中，区区一碗红烧肉拉面，居然就可以称得上阔绰。
才过了三分钟。
店员将拉面端了上来，殷勤的说道：“先生，请慢用！”
速度这么快，显然是预制菜，只要煮好面条，再将调料包加热倒进去就好了。
天灾时代之前，关于预制菜的争论不在少数。
天灾时代来临后，所有争论都偃旗息鼓了。
毕竟这年头有得吃就不错了，谁还会在乎预制菜健康不健康的问题？
另一方面。
预制菜的模式，可以最大化利用粮食资源，最大程度的减小浪费。
杨凡夹了一筷子面条尝了一口，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免不了有各种添加剂，不过味道还算不错！
他又咬了一口软烂的红烧肉，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大夏有六、七亿以面食为主的人口，也许应该将小麦的培育提上日程。”
他的本尊一直致力于水稻的培育，陆陆续续也有了不少成果。
现在他觉得，为了照顾几亿大夏人的口味，可以再搞一搞小麦培育。
杨凡暗暗嘀咕道：“先立一个小目标，将拉面的价格打下来。”
*
数千公里外。
京城。
灵鸦办公室。
自从大夏授予了两枚最高国士勋章后，这个办公室便正式成立了。
虽然名为“办公室”，实际上却是一栋规模不小的六层大楼。
大楼内足足有一百多号人，专门为灵鸦先生服务。
这是大夏为国内顶级强者安排的特殊待遇。
此时。
在一间办公室内。
一名职员忽然喊了一声：“报告！刚刚灵鸦先生以张玄的身份，在安西行省西靖市的一家面馆点了一碗拉面。”
这家伙顿了一下，将信息描述得更准确了：“一碗红烧肉拉面。”
旁边的一名官员，闻言吃了一惊：“昨晚灵鸦先生不是还在河东行省吗？怎么今天突然出现在安西行省？”
没人回答。
官员命令道：“马上查询一下，看看灵鸦先生通过什么渠道去了安西行省。”
他又强调道：“各位，这是灵鸦先生第一次在国内其它城市亮相，其中必定有某种原因，我需要你们将一切信息搞清楚。”
很快。
有人汇报了结果：“张副主任，我们查询了一圈，可以确认灵鸦先生没有使用飞机之类的任何交通工具。”
言下之意就是——灵鸦先生通过自己的方式，自己去的安西行省。
这里面的信息量有点大。
另一名职员忍不住说道：“从河东行省到安西行省超过两千公里，灵鸦先生到底怎么过去的？”
张副主任想起一件事，说道：“灵鸦先生有能力将一颗树精从大夏送到北极冰原，他本人跨越两千公里应该没什么难度。”
还有一名职员问道：“这岂不是说，只要灵鸦先生愿意，他随时随地可以去沧蓝星的任何地方。”
张副主任点头道：“就算不是，应该也差不多。”
他挥了一下手：“如果灵鸦先生不去安西行省，我们还不知道大佬这么厉害，将这件事报上去吧。”
“明白！”
张副主任又问道：“对了，那家面馆叫什么名字？”
下属查看一下，回答道：“西都面馆会昌路分店。”
张副主任小声嘀咕道：“难道这家店的红烧肉拉面非常好吃吗？灵鸦先生千里迢迢过去就只为吃一碗面？”
第277章 你觉得灵鸦先生心很黑吗？
安西行省，西靖市。
面馆内。
杨凡吃了几口拉面，忽然感应到一道来自旁边的目光。
他下意识转过头，当即看到邻桌一位的男顾客，正悄悄打量着自己。
杨凡马上露出微笑，朝着对方颔首致意。
男顾客的目光锁定了杨凡摆在桌面的手机，开口询问道：“哥们，这是超晶体电池手机吗？”
所谓的“超晶体电池”，即是大夏开采天外之山获取了一种名为“能铜”的原初物质，研发出来的黑科技电池。
配备超晶体电池的手机，不久前正式上市销售。
这种新一代的手机，最大的卖点就是续航时间，入门版本的续航就达到了惊人的一个月之久。
杨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男顾客竖了一个大拇指：“牛逼！”
众所周知，超晶体电池手机的最低配版本，售价便高达8000夏元。
由于手机产能有限，购买还需要特别购物券，所以现在可以拿到新手机的都是牛人。
杨凡随口扯了一个借口：“公司的福利不错。”
男顾客好奇的问道：“哥们，超晶体电池使用起来的体验怎么样？”
杨凡笑着说出一句话：“吊打全世界！”
具体怎么个“吊打”法，他并没有细说。
因为网络上的各种评测视频一抓一大把，普通人想看不到都难，所以他懒得多哔哔。
比如：
一个闲得蛋疼的家伙，将刚刚入手的超晶体电池手机，放入了零下四十度的冷柜里。
并且用水冻住了，足足冷冻了一天一夜时间。
再将手机拿出来解冻，电池的电量竟然还是100%，一分一毫都没有少。
这说明除了电池外，其余的手机零部件，同样专门针对低温环境做了特殊设计。
男顾客也是一脸自豪：“大夏科技领先世界！”
自从天灾时代来临，这一句话越来越多的被人提及，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同这一点。
杨凡恰到好处的换了一个话题：“我经常在各个城市出差，我感觉西靖市城市里的积雪比较多，好像不像其它城市那样扫雪扫得勤快。”
这是一个稍稍有点敏感的话题。
男顾客呵呵一笑：“哥们，你的眼神倒是挺好，这么快就看出了问题。”
这家伙停了一下，这才回答了问题：“因为我们这里的水比较深。”
杨凡猜测道：“有人搞钱吗？”
男顾客用力点头：“我们市政厅将扫雪的工作，对外承包出去了。”
杨凡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以临江市为例。
临江市采取的是官方统一安排的方式。
即：
官方通过小程序之类的途径，面向整个城市发布清扫积雪的临时岗位，将市民们组织起来清扫街道。
而参与者可以获得一定的报酬，虽然谈不上太多，但至少可以解决温饱不是问题。
这样一方面官方有了足够多的劳动力，另一个方面大量无业者可以获得一份工作。
西靖市却不一样。
这座城市采取对外承包的方式，里面就有了上下其手的空间。
其中的某些环节，某些人可以从中捞取大量利益。
而在具体的执行环节，等于是用于清雪的经费，被人为克扣了一部分。
钱少了，雇佣的人员就少了，扫雪效率自然就变低了。
这就是城市里随处可见大量积雪的根本原因。
杨凡忍不住咂巴一下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的胆子真大。”
男顾客摇了摇头：“我们这里的人，胆子就从来没有小过。”
杨凡又问道：“这么说的话，很多人都有份？”
男顾客比划了一个手势：“一抓一大步，几乎每个社区都有几家劳务公司。”
杨凡轻轻点了点头。
可想而知，每一家劳务公司的控制者，通通都是所谓的关系户。
这座城市的某些阶层，已经彻底烂掉了。
男顾客似乎打开灵魂话匣子，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哥们，你们城市里的小区，应该没有收清雪费吧？”
杨凡的目光闪动一下，摇头说道：“没有。”
男顾客指了指脚下：“我们这里的每一户居民，每个月强制缴纳三十块的清雪费，真踏马恶心死了。”
杨凡表示赞同：“这种吃相确实太难看。”
他问道：“就没有人来管一管吗？”
男顾客反问道：“谁来管？很多人投诉过，但市政厅说经费严重不足，收钱积极得很。”
杨凡默然。
三十块是一个相当巧妙的数字，钱不算多，大部份居民都不会太计较。
但一个城市这么多人，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大钱。
提出这个搞钱方案的人，确实很有点小聪明。
他想起梦境里的事情，暗暗嘀咕道：“难怪西靖市会搞出这种乱子，还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他之所以出现这座城市，并不是心血来潮过来吃一碗拉面，而是为了梦境里发生的一件悲剧。
而悲剧的源头，恰恰与清雪费有关。
杨凡又问道：“如果不缴纳清雪费，会有什么后果？”
男顾客马上回答道：“物业会先给警告，半个月后供暖公司直接断掉暖气，现在天气这么冷，不想被冻死就得乖乖交钱。”
这货顿了一下，叹气道：“我感觉用不了多久，全国可能都会学习西靖市的‘先进’经验，向居民收取清雪费。”
其中的“先进”一词，刻意加重了语气，讽刺之意昭然若揭。
杨凡轻声说道：“不会的。”
男顾客振振有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总有人抢着去干。”
这货马上说了一句俗语：“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杨凡笑着问道：“灵鸦先生养了一大群乌鸦，你觉得灵鸦先生心很黑吗？”
男顾客一下子被问住了。
这货嘟哝道：“灵鸦先生是一个例外。”
杨凡又摇了摇头：“我去过很多地方，虽然大夏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体还是好的。”
男顾客根本不相信：“得了吧。”
杨凡笑了笑，没有再继续与对方辩驳。
梦境中没有他的存在，大夏官方依旧妥善解决了西靖市的问题。
现在他出现在西靖市，这件事只会解决得更加迅速，结果也会更加完美。
杨凡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本地有哪些旅游景点？”
男顾客一脸诧异：“哥们，外面这么冷，你还想着游山玩水？待在屋里烤暖气不好吗？”
这货惊奇归惊奇，但还是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距离这里两公里有一个叫归元古刹的地方，我觉得值得看一看。
“不过那边应该没什么人去，不知道有没有开门，再往东一段距离就是……”
杨凡将这些景点一一记在了心里。
男顾客又打了一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面馆。
很快。
杨凡吃完了拉面。
他放下了筷子，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低声嘀咕道：“好像快要开始了。”
杨凡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大步走出了面馆。
*
西靖市第五医院。
许德海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心中充斥着巨大的愤怒。
就在不久前。
由于多次投诉清雪费的事情，母亲与小区物业吵了一架，紧接着发生了肢体冲突。
母亲被两名物业人员打得昏迷过去，被送到了医院。
许德海接到了消息，匆忙从公司请假，然后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其中有公司领导的电话，还有亲属的电话，甚至还有某个官方部门的电话。
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劝他息事宁人，不要再继续闹下去。
许德海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地方没有天理了！
他呆呆坐在椅子上，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不管怎么说。
他绝对不打算这么算了。
许德海非常明白，母亲是得罪了某些人，物业人员只不过是小喽啰而已。
幕后的人非常坏，也非同一般的狡猾。
万一事情闹大了，物业人员可以被丢出来当替罪羊，幕后的人什么事都不会有。
而物业人员事后将会得到足够的补偿，所以他们才敢悍然出手，直接将母亲打得昏迷过去。
可问题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该怎么对付幕后的人呢？
许德海想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咔~”
大门忽然响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许德海的视线飘了过去，马上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这是医生。
但对方并未进来，而是一直站在门口。
许德海起身走了过去，问道：“张医生，有事吗？”
张医生小声说道：“许先生，有人找你。”
许德海皱起了眉头。
他一听便知，这又是对方的人。
其实他真心不想见。
偏偏对方通过张医生过来请人，他还不好不去见面，否则岂不是得罪了医生？
许德海满心憋屈的问道：“在哪里？”
张医生松了一口气，说道：“就在我的办公室。”
一分钟后。
许德海见到了对方。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
虽然对方穿着一身便装，但有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官方部门的人。
这种味道太浓了。
许德海握紧拳头，语气硬邦邦的问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许德海的拳头，反问道：“不是我们想要怎么样，而是你想要怎么样？”
许德海抑制住想要吼叫的冲动：“你们肆意搜刮民脂民膏还踏马有理了？”
中年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抗天灾是每个大夏国民的义务。”
言下之意就是——交钱，也是每个大夏国民的义务。
许德海愤愤的“哼”了一声：“老百姓交的很多钱，都落到了你们的口袋里。”
中年男人一脸不悦：“你不要乱说话。”
许德海被气笑了：“什么叫乱说话？整个西靖市谁不知道你们干的破事？”
中年男人定定看了几秒许德海，心中决定狠狠将这个刺头摁下去。
否则其他人跟着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中年男人一脸平静的说道：“年轻人，你将来的日子还很长。”
许德海愣了一下，怒气开始上涌：“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敢杀人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厮刻意停了一下，又道：“不过现在天灾频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雪怪，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来。”
这番话非常无耻。
口口声声“没有这个意思”，实则话里话外都在威胁——如果你不听话，那么意外将会比明天先来。
许德海气得手都在发抖，心中有一种杀人的强烈冲动。
中年男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了一眼许德海，转身走向了办公室大门。
走到门口后。
这货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补充了一句：“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妈吧，她的年纪……”
许德海还没听完，就愤怒快得爆炸了。
威胁我还不够，还要威胁我妈？
畜牲！
下一刻。
“咔嚓！”
许德海听到一声虚幻之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但他没时间细想。
因为愤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杀人！
我要杀人！
许德海根本不知道，自身已经出现了相当惊人的异象。
他的头发瞬间变白了，还带着透明的质感，仿佛一根根冰丝。
他的眼睛也彻底变白了，连瞳孔都不见了，唯有一片惨白，看着颇为瘆人。
还有一些虚幻的触手，从他后背冒了出来，不停的凌空摆动着。
很显然。
这家伙在极度愤怒的刺激之下，意外觉醒了一种非常强力的异能。
这正中了中年男人的话。
意外，比明天先来一步。
“站住！”
许德海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玻璃在摩擦一样，听着让人觉得很不适。
中年男人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一下子惊呆了。
许德海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满头冰丝随之摆动起来：“给劳资去死吧！”
中年男人快要吓尿了，慌不择路的向前逃去，口中还疯狂喊道：“杀人了！有人要杀我！”
许德海上前两步，朝着中年男人的脑袋打出了一拳。
同一时间。
“唧！”
一声鸟啼忽然响了起来。
许德海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闻声望了过去。
他清楚的看到，一只似乎由寒气凝成的小鸟，竟然穿透了窗户玻璃飞了进来。
第278章 大佬的杀性这么重吗？
此时此刻。
许德海听到这一声清亮的鸟啼，满腔怒火一下子消退得干干净净，脑子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的眼角余光马上看到，一条长约一米的寒气之蛇，急速射向了中年男人的后背。
许德海本能的明白，以寒气之蛇的威能，对方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这一瞬间。
他脑子里顷刻掠过了无数念头。
许德海已经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之下，一切好像无可挽回了。
早在几个月前。
国家颁布了一道法令——异能者无故杀害普通人，当以命偿之。
听说这是大夏的顶级强者幽灵先生，一力倡导的法案。
许德海明白，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自己杀人的事瞒不了太久。
利刃分局很快将出动大批人手，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全力围杀自己。
所以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那么。
束手就擒吗？
许德海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不！
凭什么？！
某些蛆虫一样的家伙，将劳资逼上了绝路，劳资被杀死之前，一定要拉着他们下地狱！
劳资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一念至此。
许德海反而变得坦然起来。
片刻之后。
寒气之蛇吻上了中年男人的后背。
就在这时。
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寒气之蛇突然定住了。
许德海顿时看呆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呱！”
一声响亮的鸦啼忽然传来。
说话声紧接着在他耳畔响起：“你太不聪明了。”
话音刚落。
寒鸟一掠而至，鸟喙准确的啄中了寒气之蛇，竟然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寒鸟又轻轻扇动翅膀，轻盈的落在了中年男人肩头。
中年男人像是中邪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想说话也说不了，只能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货用眼角斜斜观察着寒鸟，一张老脸写满惊惧之色。
许德海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您是……”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多半是某位强大的异能者，插手干涉了这件事。
寒鸟没有回答问题，自顾自说道：“冲动之下随意杀人，只会彻底葬送掉你这一辈子。”
许德海点了点头：“刚才我确实太冲动了。”
他想了想，认真道了一声谢：“谢谢！”
寒鸟又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弄死这家伙了。”
许德海听懵了。
什么鬼？
刚才不让我杀，现在又让我杀，这是逗我玩呢？
寒鸟的语气带着笑意：“我会为你作证，康立华威胁要找人弄死你，再制造出雪怪袭击的假象。
“你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意外的觉醒了异能，而在这个过程中，异能失控杀死了康立华。”
这句话提到的“康立华”，无疑就是中年男人的名字。
许德海惊呆了。
这就是您的解决方案？
这也太无耻了吧？
康立华“呜呜”叫了起来，一双眼珠子拼命的乱动，但就是说不出来。
寒鸟扇了一下翅膀。
康立华终于可以说话了，这货忿怒的说道：“我刚才没有这么说，这完全就是污蔑！”
寒鸟笑道：“我说有，那就肯定有。”
它顿了一下，又道：“因为我是灵鸦先生，全世界人都会相信我，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你也不用怀疑我是不是灵鸦先生，至少在大夏的土地上，没有人敢冒充灵鸦先生。”
许德海震惊了。
他震惊的不只是大名鼎鼎的灵鸦先生，以这样一种方式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更震惊的是，灵鸦先生竟然会采用“污蔑”的方式陷害一位普通人，然后借机弄死对方。
这位大佬的下限，未免太低了吧？！
康立华又“呜呜”叫了起来。
这货又被“禁言”了。
寒鸟用奇怪的看了一眼许德海，说道：“康立华暗地里找人殴打你的母亲，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报复你。
“而你却不太愿意使用不光明的手段进行回击，我真不知道你是迂腐还是愚蠢。”
寒鸟总结道：“面对敌人，还拿道德标准要要求自己，这完全就是脑子坏掉了的行为。”
许德海被说得有点脸红。
他想起被打得昏迷过去的母亲，咬了咬牙：“那行！我现在就杀了许德海！”
许德海向康立华走了一步，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里有监控。”
寒鸟好心提醒了一句：“异能失控的时候，通常会破坏周围的一切，监控自然也不例外。”
许德海听懂了这句话。
康立华则露出了满满的恐惧之色。
一分钟后。
寒鸟不见了踪影。
康立华变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仰头倒在地板上，一双眼睛兀自睁得老大。
办公室里的各个角落，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霜，许多地方还出现了冰层。
许德海愣愣的站在原地，满脸怪异之色。
他低头打量着双手，注视着两条寒蛇从掌心钻出来，忽然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过了一会。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医生过来了。
他瞄了一眼门口，奇怪的“咦”了一声：“地上怎么有一层霜？”
医生走到门口，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景象，顿时被吓了一个半死。
许德海回过神来，开口打了一个招呼：“张医生！”
张医生的身体抖了几下，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许德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大人物真可怕！”
不仅实力强得超乎想象，做起事来还不择手段，想一想都让人畏惧。
许德海还明白，自己动手杀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上了大佬的贼船。
五分钟后。
大批荷枪实弹的军人，一窝蜂的冲入了办公室。
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许德海。
许德海早已想好了如何应对。
他连忙举起双手摆出不抵抗的姿态，口中喊道：“刚才我遇到了灵鸦先生。”
带队的上尉军官，一脸怀疑：“真的吗？”
许德海重复了一遍大佬的话：“在大夏的土地上，没有人敢冒充灵鸦先生。”
上尉想了想，放下了枪口：“也对。”
*
京城。
灵鸦办公室。
发生在医院办公室里的事，很快便被利刃分局汇报过来了。
办公室的一帮高级官员，各个面面相觑。
最高负责人刘主任，开口道：“先前灵鸦先生使用张玄的身份，在西靖市露过一次脸。
“所以许德海遇到的寒鸟，应该就是灵鸦先生施展的手段。
“他察觉到附近有人觉醒了异能，才会派寒鸟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这是非常合乎逻辑的推理。
几名副主任纷纷表示同意。
“有道理！”
“应该就是这样。”
其实并非没人察觉到其中的可疑之处，毕竟那名官方职员死得有点不明不白。
但既然灵鸦先生都亲自作证了，谁也不愿意深究这件事。
反正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死者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刘主任沉吟片刻，沉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灵鸦先生的目的是什么？”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认为，这是灵鸦先生突发奇想的举动，所有人都会不自觉思考得更深一些。
这算是官方人员的通病。
一名副主任率先开口：“许德海的事情往深处挖下去，应该有不少问题，所以灵鸦先生很可能是想要借此表达某种态度。”
另一名副主任点头：“我刚才看了一点资料，西靖市那边做得确实不太好。”
第三名副主任有不同看法：“也有可能灵鸦先生有了一点想法，想要在西靖市做一点事。”
众人各执一词。
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
刘主任微微皱眉：“灵鸦办的职责是服务灵鸦先生，所以必须搞清楚灵鸦先生的真正想法。”
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灵鸦先生去了西靖市的‘归元古刹’，对吧？”
一名副主任回答道：“是的，本来西靖市的大部分景点都关门休整，我们听说灵鸦先生想要在西靖市游玩，便紧急通知各个景点开门。”
刘主任轻轻点头，说出了一个主意：“这样吧，以灵鸦办的名义紧急联络西靖市。
“请西靖市的最高长官，马上去归元古刹拜访灵鸦先生，双方直接面对面沟通，尽可能避免误会。”
副主任应了一声：“我就去安排。”
*
西靖市。
归元古刹。
杨凡站在高大的大雄宝殿内，仰头望着高度接近十五米的巨大佛像。
以往之时，这里总有大和尚在此接待游客。
作为安西行省最著名的古刹，这里也算得上香火鼎盛。
现在除了他以外，大殿内空无一人，和尚们通通回家躲避寒潮去了。
古刹内的任何地方，不管是对外开放区域，还是游客止步的区域，全都对他敞开了大门。
许久。
杨凡收回了目光，低声呢喃道：“可惜佛救不了沧蓝人，沧蓝人只能自救。”
他迈步走出了大殿，转头看向了古刹大门的方向。
凭借着极度敏锐的耳力，他已经听到一支车队停在了古刹门口。
很显然。
对方冲着他而来。
五分钟后。
两名穿着抗寒服的男子，一前一后沿着台阶登上了大雄宝殿的殿前广场。
隔着十几米远。
走在前面的男子，朗声笑道：“灵鸦先生莅临西靖市，是整个西靖市的荣幸！”
杨凡颔首致意：“周长官！”
对方正是西靖市市政厅的最高长官。
跟在后面的秘书，微笑着说道：“灵鸦先生，外面太冷了，要不……”
秘书本来想要按照惯例寒暄几句，帮助自家上司拉近一下与大佬的关系。
但杨凡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淡淡的说道：“周长官，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秘书一脸尴尬，但没胆子插话，只好缩在旁边当起了小透明。
在普通人面前，秘书还算是一号人物。
但在杨凡面前，秘书什么都不是。
周长官愣了一下，又沉默片刻，才问道：“灵鸦先生，您说的是许德海的事吗？”
这位长官停了一下，马上说道：“恕我直言，虽然康立华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但罪不至死。”
这句话隐隐有质问的意思。
从中可以听出来，周长官对于康立华的突然死亡，也有着不小的疑心。
杨凡反问道：“康立华利用权势欺压普通人，我利用权势欺压一下康立华不行吗？”
周长官忍不住反驳道：“大夏自有律法。”
言下之意就是——怎么处置康立华，应该由律法决定。
杨凡微笑道：“律法是由人定的，而在超自然时代，拳头最强的人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周长官被噎得不轻。
这位长官动了动嘴唇，又道：“您确实有无视规则的实力，但这种做法非常过分。”
杨凡轻笑一声：“过分吗？”
他直言不讳：“跟你说实话吧，如果不是我插手，今天会死很多人，整个市政厅都会被牵连。
“我拥有一定的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从许德海身上看到了很多杀戮。
“我不想看到大夏人自相残杀，才会出手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在梦境中。
许德海被逼上了绝路，前前后后杀死了超过两百人，其中有十几名异能者，上百名军人，余下的则是普通人。
由于这件事闹得太大，影响太过恶劣，西靖市的众多高官几乎被一扫而空。
周长官彻底沉默了。
杨凡紧接着话锋一转：“对于这件事，其实我已经非常克制了。”
周长官有点懵。
杨凡继续说道：“我刚才在面馆吃面，与当地人聊过几句，普通人普遍心怀怨言。
“西靖市现在的局面搞得有点乱，不少人借着寒潮天灾动起了歪心思。
“你应该知道，我的灵鸦啄一口就能轻松啄穿普通人的天灵盖。
“如果我召来灵鸦群，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杀得西靖市血流成河。”
周长官听得脊背发寒。
这位大佬的杀性这么重吗？
他忽然开始觉得，只是死了一个康立华，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死一个，总比死一窝强多了。
秘书更是双脚发软，都不敢直视杨凡了。
杨凡又道：“看在大夏的份上，我仅仅只是冷眼旁观着康立华被异能失控弄死了。”
周长官苦涩一笑，心知肚明自己的仕途，百分百到此为止了。
以灵鸦先生的地位，明确表达了对西靖市的不满。
即便自己没有乱伸手，最高层也会认为自己负有最直接的领导责任。
周长官破罐子破摔了：“灵鸦先生，西靖市怎么做才能让您满意？”
杨凡摇头说道：“不是让我满意，而是让西靖市市民满意。”
周长官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杨凡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如果你们做不到，或许我可以代劳。”
周长官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请您放心，西靖市一定可以解决问题。”
杨凡看了一眼周长官，颔首道：“希望如此。”
他又换了一个话题：“我最近研究极寒之气，颇有一点心得，既然周长官今天在这里，那就请你品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