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狮子来袭
夜幕,再次降临。
芙蓉巷里,冷冷清清。
聂苏已经睡着了,她躺在被褥上,一张小脸洗的很干净,睡得也很香甜。
苏大为则坐在火堆旁,看着水壶里的水烧开、沸腾。水汽弥漫,让干燥的地窖里多了几分湿润。他倒了一碗水,捧着水碗,看着熟睡的聂苏,思绪已经飘飞。
小丫头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踹开。
这也是个睡觉不老实的丫头!
苏大为忍不住笑了,但并没有过去为她盖上被子。
这天气不冷,地窖里还生着火,说实话有点热。盖着被子睡觉,的确是不舒服。
这小丫头睡觉的时候也保持着胎息吐纳术。
看得出来,她这胎息术的造诣不浅。
普通人在清醒的时候,可以使用胎息吐纳术。
可睡着了,想要保持胎息并不容易。这也说明,聂苏的胎息吐纳术已经融入进了骨子里。她吃饭睡觉都能以胎息术进行吐纳,几乎可以算作是二十四小时修炼。
哪怕道士,也难以达到她这样的水准。
李大勇到是会胎息术,不过据他说,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这可真是一个厉害的小丫头。
而可笑的是,她自己并不清楚这胎息术有多厉害,她的那种天赋,又有多吓人。
喝了一口水,苏大为收回了目光。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出了地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狄仁杰没有回来,小玉也不见踪影,更不要说身中诡术的明空,同样是音讯全无。
按道理说,狄仁杰至少该让小玉回来一趟。
如果说昨晚他离开是一个仓促的决定,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冷静下来。
除非……
他们出事了!
但就算是他们出事,以小玉的本领,脱身不成问题,一定会跑回来寻找苏大为才是。当初,明空在灵宝寺出事,小玉就跑到了苏大为的家。这也说明黑猫是认可苏大为的。但现在它也不见踪影,除非是黑猫也出事了?若如此,到能解释的通顺。
可黑猫,不是一般的猫,那是诡异啊!
诡异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是靠本能行动,有的则开了灵,有着非凡的神通。
按照李客师说的九品三十六等诡异,黑猫至少也是正四品诡异的存在。
能让黑猫出事,那对手一定不简单,有可能是异人?如果是异人,倒也说的通顺。
苏大为觉得,如果是明真出手,黑猫真的会有危险。
不过,昨夜明真在灵宝寺,不可能是她。
是那个吴王吗?
对了,吴王到底是哪个?
苏大为对李唐皇室成员并不是很清楚。
但如果聂苏说的吴王,就是那个在左右宗正寺处死明空的吴王,其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他曾保证,会杀死明空。
会不会是他派人追杀狄仁杰他们?
如果是吴王的话,他身边有异人跟随,似乎也能说得通。
李客师说过,不要以为异人有神通,就一定能过得好。事实上,很多异人除了神通之外,并没有什么生存技能。能够进入太史局的异人毕竟是少数。毕竟,太史局作为朝廷的最后一道屏障,对异人的要求非常严格。想要进入太史局,首先要看你的身世。唯有身世清白者,才有资格进入太史局,否则能力再强也不可以。
于是,很多有能力,却没有出身的异人,要么为非作歹,要么就寄身高门贵胄做门客。
苏大为想到这里,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他走到窗前,向窗外看去。
只见窗外,夜色正浓。
漆黑的夜幕下,整个通善坊都显得格外冷清。
如果狄仁杰他们遇到了异人,那可真就是麻烦了!
吴王对明空绝不会手下留情,如果明空死了的话……未来的女皇,岂不是要没了?
难道说,我穿越的这个大唐,和历史上的大唐并不一样?
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里有异人,有道士,有诡异,谁又能保证,武则天还会成为女皇?
如果武则天没了,也就代表着苏大为的投机失败。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此时此刻,他最想念的是远在昆明池的柳娘子,不知娘现在还好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苏大为的心情有些复杂。
“谁?”
“哥哥,是我?”
苏大为扭头看去,就见聂苏光着小脚丫,怯生生走上楼。
“怎么醒了?”
“睡不着。”
聂苏走到了苏大为的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苏大为的手,“哥哥,聂苏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害怕。”
聂苏的眼圈红了,似乎有泪光闪烁。
苏大为心里一动,忙蹲下身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聂苏不怕,告诉哥哥,你害怕什么?”
“聂苏也不知道,就是害怕。
之前,那个乌鸦怪每次要找到我的时候,我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哥哥,是不是乌鸦怪来了?”
苏大为笑了笑,把聂苏抱在怀里。
“有哥哥在,乌鸦怪敢出现,哥哥就打死他。”
聂苏口中的乌鸦怪,应该就是明真的侍鬼。
说实话,苏大为还真不怕那劳什子乌鸦怪。
只是聂苏的这种预感,如果是真的话,那简直是太神奇了。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天赋?她的娘亲又是什么人?竟舍得把亲生女儿丢在灵宝寺?
苏大为有点想不通。
“哥哥,它来了!”
苏大为抱着聂苏往楼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聂苏突然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什么来了?”
苏大为一愣。
也就是在他这一愣的刹那,就听蓬的一声巨响,楼上的窗户被撞开,一个黑影就到了楼梯口。那黑影落地后,发出一声低吼,前爪有雷电光芒闪动,唰的就扑下来。
“该死!”
苏大为左臂一振,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圆盾。
他也不回头,挥动手臂就砸了过去。就听蓬的一声,苏大为腾身而起,从楼梯上飘落在地。而那黑影则在空中打了个滚,落地之后一声咆哮,再次扑了过来。
它的咆哮声里,充斥着兴奋之情。
苏大为双脚落地后,闪身刚想要把聂苏放下来,就听房门蓬的一声被撞开。
黑影已经扑到了近前,那是一头身长一米多,白头灰背的猛兽。
它双爪带着电光,狠狠就拍击在了盾牌上。这一次,它的力量更加凶猛。盾牌上闪过一抹玉色,瞬间吞噬了电光。苏大为反手就砸在了它身上,猛兽立刻被砸飞了出去。
“白头,回来。”
门口,出现了一个少年。
他身穿锦袍,个头比苏大为要矮一些,但看上去更加壮实。
少年的年纪和苏大为相仿,肤色略黑,长的也十分英武。他手持一口七尺大刀,二话不说,上前一个玉带缠腰,刀光闪闪,一抹刀芒飞出,狠狠劈向苏大为。
他这一出手,苏大为就无法再去追击猛兽,忙用盾牌封挡。
蓬!
大刀砍在盾牌上,苏大为借势腾身跃起,又跳到了楼梯之上。
“白头,你没事吧。”
少年大声问道,就见那头猛兽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站起来,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有点晕。
苏大为不由得变了脸色。
刚才他那一盾,少说也有千斤之力。
哪怕是钢板,他也有信心砸断。可是这野兽,居然只是有点晕?
这时候,十几个甲士也冲进了屋里。
他们手持火把,把漆黑的房间照的通亮。
苏大为这才看清楚那头野兽的模样,脱口而出道:“平头哥?”
没错,白头的模样,几乎和后世的非洲平头哥蜜獾一模一样。
听到苏大为的叫声,白头立刻变得兴奋了。
也不晕了,只发出一声声低吼,前爪的电光更盛。
“白头别急,他跑不了。”
少年喝止了白头,看着苏大为厉声道:“你就是苏大为吗?”
“我是。”
“那就好,免得找错了人。”
少年踏步向前,道:“也让你死个明白,我叫苏庆节,左卫中郎将之子。我今天来,是要找你替我二姐报仇的。”
“你二姐?什么人?”
少年勃然大怒,厉声道:“你劫狱纵火,重伤我二姐,还问我?”
他姓苏,劫狱纵火……
“你二姐是苏典事?”
“你想起来就好!”
苏庆节怒喝一声,踏步轮刀就劈向苏大为。
“慢着,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伤你二姐啊。”
苏大为知道了苏庆节的来历,有些为难了。
苏庆芳当初帮了他大忙,还为此使了苦肉计。如今她兄弟前来报仇,苏大为又怎可能动手。他举盾相迎,一边抵挡,一边大声道:“苏兄弟,我真的没有伤苏姑娘。”
“我二姐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居然说不是你?”
苏大为越是解释,苏庆节就越是恼怒。
手中大刀刷刷刷,如同一片片雪花般上下翻飞。
他刀法很精妙,且十分凶狠。
看得出来,他这刀法走的也是大开大阖的路数,和天策八法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
苏大为怀里还抱着聂苏,只能一只手抵挡。
好在,他手里的这面盾牌,可以消除苏庆节刀上的大部分力道。
虽然左支右挡有些狼狈,但苏庆节想要伤到他,也不太可能。两人眨眼间,就打了十几个回合。一旁观战的平头哥,越来越兴奋,终于按耐不住,嗷的一声就扑上来。
此时,苏大为和苏庆节已经打上了楼。
平头哥冲上来之后,立刻就扭转了局势。
只见它双爪释放出一道道蓝色的电流,身形如鬼魅一般,一次次向苏大为发起攻击。
电流,充斥在楼上。
可苏庆节竟然毫无感觉,反而在电流的刺激下,刀势越来越凶猛,将苏大为笼罩在一片充斥着电流的刀光之中……
第六十九章 走开!
芙蓉巷丁字房,二楼。
电光闪闪,隐隐有雷声轰鸣。
平头哥,不,是白头犼周身银蛇流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二楼已经被雷电所充斥,并开始向楼下扩张。站在楼下观战的家将,也纷纷退出去,一个个紧张无比。
雷鸣电闪中,苏庆节恍若雷神。
他手中的那口大刀,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竟能挑动银蛇乱舞。
原本就凶猛的电流在大刀的引领下,变得越来越狂躁,越来越凶猛。
苏大为狼狈不堪,脚踩九宫,在一条条,一道道银蛇中腾挪闪躲。他一只手抱着聂苏,让她蜷在怀里。这样一来,他可以用身体为她阻挡飞来的一条条银蛇。
电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电击的焦痕。
不过,苏大为并不吃力,那些雷电打在他的身上,其实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所谓雷电,其实就是调动元炁所产生的变化。
其他人会怎样?苏大为并不清楚。但这些雷电打在他的身上,虽留下了伤痕,但实际上,却被他吸收殆尽。盾牌护着聂苏,他不停闪躲。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打得最难受的一战,因为对手是苏庆节,苏庆芳的弟弟,让他无法进行还击。
“苏郎君,我承认我劫狱,就走了明空法师。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伤害苏典事。你听清楚了,杀害明慧法师的凶手是灵宝寺的明真法师。同时,她也是一个异人,对明空法师使了诡术。昨夜我去灵宝寺,就是想查明情况,没想到中了她的埋伏……她似乎与吴王有勾结,如今明空法师已去向不明,很可能遇到了麻烦。明真向吴王讨要一方玉枕,就是之前长安县玉枕案的那方玉枕,你可以找裴县君证明此事,我绝对没有说谎。”
苏大为左支右挡,同时努力做出解释。
一个不小心,白头犼从身侧袭来,利爪在他身上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苏郎君,我不想伤害你,莫要逼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苏庆节怒吼一声,手中大刀高举。
刹那间,充斥在楼上的电流迅速向刀头汇聚,眨眼间就化作一团雷光,凶狠劈向苏大为。
“雷行三千!”
轰隆隆,小楼里的雷电顿时躁动起来。
雷光闪闪,化作三千银蛇飞舞,从四面八方扑向苏大为。
苏大为见状,暗道一声不好。
他倒是不惧雷电,可怀里的聂苏……
苏大为一咬牙,转身背对苏庆节,同时用盾牌护住了聂苏的身体。
一道道银蛇,轰击在苏大为的背上,把他的衣服撕成了碎片,整个后背都血肉模糊。
白头犼见状,立刻扑过来。
它张开利口,两只爪子电光流转。
这时候,苏大为已经被电的全身都麻了,根本无法闪躲。
聂苏在他的怀里,正好看见白头犼张牙舞爪的扑来,突然尖叫一声道:“走开!”
那尖叫声,令苏庆节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而平头哥则一声哀鸣,扑通就摔在了地上,身上的电流迅速消失。
怎么回事?
苏大为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
他大吼一声道:“聂苏,抱紧我。”
脚下紧跑几步,蓬的一声撞在窗户上。
本就被白头犼撞破的窗户,四分五裂。苏大为冲出小楼,施展鲸吞术,调动元炁。
唰,苏大为在半空中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芙蓉巷的巷口处。
守在外面的家将和甲士见状,忙大声道:“休走了贼人,给我抓住他们。”
只是没等他们行动,就见苏大为腾身而起,在半空中消失不见,旋即就出现在远处的房顶上。
月光,清冷。
苏大为的身影在屋顶上不断跃动,忽而消失,忽而出现,越来越远。
“追!”
家将大喝一声,就冲出了芙蓉巷。
只是,当他们才跑出芙蓉巷,迎面就见一队金吾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夜禁时分,竟敢聚众械斗,还不束手就擒。”
苏庆节这时候也跑了过来,见状连忙上前道:“在下左卫中郎将之子苏庆节,奉长安县县令裴行俭之命,前来捉拿犯人。”
“长安县?”
为首的金吾卫队长道:“这里是万年县,可有万年县夜禁令牌?”
“啥?”
苏庆节顿时懵了!
不都是长安城,还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金吾卫队长见状,厉声道:“那就是没有夜禁令牌喽,给我抓起来。”
金吾卫隶属卫尉,维护长安治安,权力极大。
而苏府家将,也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骄兵悍将,也不是善茬子。
苏庆节外表看去俊美,可骨子里却极其暴躁,又岂能容忍一个金吾卫过来抓他?
“我看哪个敢动手。”
刚才和苏大为交手,打得虎头蛇尾,让他很不爽快。
苏庆节单手持刀,嗡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怒视那金吾卫队长,毫无惧色。
那金吾卫队长,更生气了。
“怎么,尔等还敢反抗吗?”
说着话,他抬手就摘下一杆丈八蛇矛,作势就要冲过去。
“尉迟少君,尉迟少君,且慢动手。”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时,从通善坊的十字街方向,跑来一群人。
“尉迟少君息怒,苏少君是来帮我们的,是我疏忽了,忘记给他令牌,还请少君息怒。”
为首之人,正是万年县不良帅,马大惟。
他带着人冲到了两队人马之间,先是拦住了苏庆节,然后走到那队长面前。
“少国公,今天怎么你来巡街?”
那队长的脸色有所缓和,勒住马道:“马大惟,你做什么?”
“少国公息怒,都是自己人。
苏少君年少气盛,你也别放在心上。好歹你们两家大人也都是旧识,打起来的话,岂不是两家大人面子难看?而且传扬出去,不管是你抓了苏少君,还是苏少君和你动手,都要被人笑话不是?都是为朝廷办事,少国公包涵则个,包涵则个。”
队长眉头一蹙,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
马大惟又转身到了苏庆节面前,道:“少君,是我来的晚了,耽搁了少君的大事。”
“你是……”
苏庆节疑惑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老头,有些糊涂。
马大惟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少君,我知道你有苏中郎为你撑腰,可也不要给苏中郎惹祸。那边那位,是卫尉金吾卫校尉,鄂国公之子,来头不小。”
鄂国公之子?
尉迟恭!
苏庆节立刻冷静下来。
他爹虽然是中郎将,可对面这位的老子,更加厉害,右武侯大将军,鄂国公尉迟恭。
那是一名元从老臣,曾救过先帝,后来还跟随先帝发动了玄武门之变,位列凌烟阁。太宗皇帝驾崩之后,尉迟恭就变得低调很多,深居简出,也不怎么出声。
可谁都知道,那是一头老虎。
太宗皇帝一朝,有两头老虎。
一个尉迟恭,一个程咬金,都属于那种混不吝的主儿。
哪怕太宗皇帝在世的时候,也要让他们三分。如今太宗皇帝驾崩,太子虽然登基做了皇帝,可是见到这两位,也十分敬重。这要是闹起来,事情可就变大了。
“他要抓我,我岂能束手就擒?”
“不会的,不会的,待会儿少君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马大惟见苏庆节已经安抚住了,于是又回到了那位尉迟校尉的跟前。
也不知道他和尉迟校尉说了些什么,那尉迟校尉犹豫一下,旋即就点了点头。
“你叫苏庆节?”
“正是。”
“有种!”尉迟校尉上前道:“记住,我叫尉迟宝琳。
今天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但公事上不计较,咱们私下里,还是要算清楚这笔账。三天后,我在昆明池等你。咱俩一对一,你要是能打赢我,这事情才算完。
敢不敢来!”
苏庆节那受得了这种激将,立刻道:“三天后,昆明池,不见不散。”
“好,谁要是不来,谁就是瓜怂。”
“一言为定。”
尉迟宝琳瞪了苏庆节一眼,转身上马,带着金吾卫离去。
苏庆节则目视他的背影,突然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神气什么?三天后老子揍得你连你爹都不认得。”
他朝马大惟拱手一揖道:“多谢马帅相助。”
马大惟却一摆手,爽朗笑道:“少君客气了,什么相助不相助,是你帮我们才是。”
花花轿子得有人抬。
马大惟的话,让苏庆节顿时心生好感。
“少君,人抓到了?”
苏庆节显得有些尴尬,气呼呼道:“刚才如果不是那尉迟小黑,我就抓到了。”
“少君也别怪罪尉迟校尉,规矩就是规矩。
长安夜禁,那是从高祖皇帝就定下的规矩,连太宗皇帝在世的时候,也不能犯禁。少君还是年轻啊,少了几分历练。如果能早些通知我们,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通知你们,就可以夜行长安?”
“开玩笑,不良人办事,哪管什么夜禁不夜禁呢?”
马大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不是我吹牛,我们不良人办案,才不会管你万年县还是长安县。前些日子,我们就在长安县抓捕了两个江洋大盗,并当场斩杀。
嘿嘿,谁敢说个不字?
少君,你们大人物要讲规矩,可我们是小人物,哪有什么规矩可讲!”
苏庆节听了,眸光一闪,看着马大惟和他身后的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