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人之美
进了洗浴中心,一伙人就像牛马扎进了肥沃的大草地,四散开去休憩了。徐挺出乎意料得很不耐热,在桑拿房里待上五分钟就要出来透口气,沈期自然陪他一道。
“让你看笑话了。”徐挺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喝酒是不是也这么上脸?”沈期好奇。
“不知道,我没喝过酒。”
沈期以为自己听错了,徐挺解释道,他家教严格,家里没人沾烟酒。
“那完了,我两个都沾了。”沈期说完,意识到这话如果多想就有点暧昧。
他喝不喝抽不抽,跟徐挺家有什么关系。
“我有个……朋友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沈期另起话题,“他小时候去朋友家的医院玩,不小心看到肺癌患者被切下来的肺,好大好黑,回家后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然后他到现在三十多岁了,都没有碰过烟。”
“小朋友确实更容易被这类画面所影响,”徐挺认真地解释,“因为大脑前额叶皮层尚未完全发育,情绪调节和恐惧控制能力都比较弱,这种创伤性记忆更容易形成长期的心理阴影。”
沈期噗嗤笑了。
徐挺问笑什么?沈期只道:“看你一本正经科普觉得好笑。”
如今康泊尧如今雷厉风行的样子,被徐挺一口一个“小朋友”地分析,有种荒诞的滑稽。
徐挺有些窘迫:“我妹妹让我没事不要跟别人讲这些,很无聊,没人想听。”
“我觉得挺有趣的。”
两人泡完澡去吃自助,这个洗浴中心规模很大,除了汤池,还有餐厅、包厢等各种设施,沈期提议不如让徐挺今天试试喝酒。
“好。”
“我以为你会拒绝,这可是你全家死守的戒律。”徐挺的爽快让沈期惊讶。
“既然是你让我喝。”说着,徐挺皱眉喝了一口,显然不太习惯,沈期看他皱眉的样子直笑,说自己带坏了好学生。
几杯下肚,徐挺忽然伸手,替他拨开颈后湿漉的发丝。
“在滴水。”他解释。
沈期怔了一下,也拨了拨头发:“确实该剪了。”
“这样也挺好看的。”徐挺说,又喝了一口酒,“我才发现你还有酒窝。”
沈期点点头:“不太明显吧,还是单个的。。”
“刚刚好。”徐挺认真地看了看后说,“我认为一个比两个更好看一些。”
沈期脸有点犯热气,他看见徐挺脸颊也是通红,只是对方脸本就红,此刻也看不出是不是更红了。
两人端着酒杯找了个KTV小包间,徐挺坚持自己五音不全,沈期便唱了两首歌,结束时发现徐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酒量太差,也可能是工作太累,徐挺睡得很沉。沈期不忍打扰,轻轻给他盖了条毛毯,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他决定再去泡会儿汤,刚才人多,全是半生不熟的同事,他不自在,现在大多数人都去玩牌或打桌球了,汤池果然空了下来。
温热的水漫过胸膛,沈期搭了一条热毛巾在脸上,仰头靠在池沿舒适地叹了口气。这地方确实不错,康泊尧在享受方面很有眼光。
如此便昏昏欲睡,直到脸上的毛巾被突然拿掉。
沈期猛地惊醒,一抬眼便撞上康泊尧俯视的视线。那人顺手捞起他的毛巾,踩着台阶步入池中。水声哗哗作响,沈期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
“躲什么?”康泊尧瞥他一眼,“我还能在这儿吃了你不成?”
沈期环顾四周,唯一的台阶在康泊尧那边,想要离开,恐怕只能狼狈地从池边爬上去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放松下来,这家洗浴中心在设计上兼顾了隐秘与开放,四通八达,就是为了避免客人“情不自禁”。康泊尧再肆意妄为,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毁自己的名声。
更何况,他实在舍不得提前结束这难得的惬意。
看着沈期舒舒服服放松下来了,康泊尧颇觉新奇,他显然无法理解泡汤对一个疲惫的社畜有多大的吸引力。
“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他只比我小一个月。”沈期纠正。
康泊尧挑眉:“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的了?你不是恋父么?”
“……”沈期真想踹他一脚。和徐挺相处时,两人聊的都是正经话题,氛围健康得很。怎么一到康泊尧这里,话题就光往下三路跑。
“年轻小的时候喜欢年纪大的,这年纪大了,”沈期意有所指,“自然就喜欢年纪小的了,我没找20的已经算有节操。”
“他在尤盛家上班?”康泊尧随口道。
沈期猛地从水中坐起,睡意全散:“你调查他?你想做什么?”
康泊尧目光划过沈期湿润的发梢,头发长确实也挺好看的,沈期最近瘦,湿软的黑发覆在下颌上,如此就带着几分易碎的纤弱。
“他自己在联系单上写的。”每个人都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康泊尧觉得自己身为最终的付款人,扫了一眼名单不算什么越界的行为。
沈期气恼:“康泊尧,你不觉得自己很讨人嫌吗。我们不过狼狈为奸过两回,现在你有了卢允恩,我也有想认真发展的人,各走各路不行?”
沈期说的一点儿错没有,但康泊尧就是见不得他跟徐挺在自己面前“认真发展”的样子。
“我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在工作时间打情骂俏的。”
“你根本是鸡蛋里挑骨头,”沈期咬牙,“我警告你,别插手我和徐挺的事。”
“这么怕我搅和黄了?”康泊尧轻蔑,“对那位徐医生就这么没信心?”
沈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一气之下把自己沉进水里,只剩咕噜咕噜的气泡往上冒。
康泊尧轻嗤一声,对他的鸵鸟行为表示嘲笑。
过了一会儿,沈期想走了,泡了太久手指都皱巴巴了,可是康泊尧还在那儿闭着眼睛,八风不动地坐着。
没办法,沈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试图从他身边不打扰地经过。
康泊尧睁开了眼睛,打量他的目光很清亮,而且是目不转睛的。
沈期吓得心脏一咯噔,瞬间定在原地。
“随时会有人来。”他低声警告。
“我连场都包了,”康泊尧戏谑地说,“叫人放个清理维修的牌子不过顺手的事。”
沈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跑走了,差点没在地板上滑一跤,身后传来康泊尧那种惯常的一锤定音的声音:“徐挺不适合你,你不会喜欢无聊的人。”
沈期给他的回应是一个中指。
披上浴袍到外面一看,过道根本就没有放牌子,康泊尧刚刚完全就是在逗弄他,沈期气得发笑,折回去理论的冲动在胸口翻涌,最终被他按捺下去。
回到KTV时,徐挺已经醒了,他略带歉意地说自己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可能是太放松了。”
“没关系。”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徐挺问。
徐挺只是随意地问,沈期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与负担:“又去泡了会儿汤。”
“难怪,”徐挺不疑有他,“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是吗?”
“很红润。”
沈期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也不知是泡澡还是被康泊尧气的。
徐挺明早还要去医院值班,先行离开了。沈期也换了衣服,不打算在洗浴中心过夜。这里人多嘈杂,隔音又差,对他这种睡眠浅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托黎照的福,沈期住在剧组配置最好的酒店单间。刚踏进大堂,视线便与等电梯的康泊尧和卢允恩撞个正着。大厅空旷无处可避,此时再绕路反而显得刻意。
他只好挂上笑容走上前:“康总、允恩老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卢允恩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今天心情显然很好,微扬着下巴说:“康叔叔送我回酒店休息。”
沈期微笑点头。这时电梯正好抵达,他侧身让开,顺势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您们先请。”
他和卢允恩都住在22楼,电梯上行得会儿功夫,他实在不想进去大眼瞪小眼。更何况他们的房间就在斜对门,若亲眼看着康泊尧和卢允恩一起进房间,难免膈应。
谁知康泊尧却突然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沈老师,大家都为剧组服务,你话里话外揣测我和允恩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期简直为他的厚颜无耻瞠目结舌,连卢允恩也讶异地眨了眨眼,康泊尧却已率先步入电梯。
投资方发了话,沈期此刻只能跟上。
电梯镜面里映出康泊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沈期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狭小空间里只有卢允恩语调轻快地分享着剧组趣事,康泊尧只是偶尔颔首或应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期不禁想,当年恋爱时康泊尧若敢这样敷衍,自己绝不会让他好过。可看卢允恩那迷恋的样子,似乎还挺受用。
什么锅配什么盖。
“叮”一声轻响,22楼到了。沈期率先走到自己房门前,无意观看后续:“二位晚安。”
卢允恩轻快地回了声“拜拜”,也是希望他赶紧闪人的意思。
沈期迅速刷卡进门,几乎是同时,他清晰地听到对面房门开合的声响。
康泊尧确实跟着卢允恩进去了,并且再没出来。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翻看剧组群消息,敬业的场务大姐已排好新的通告单,剧组耽误半天就是大几十上百万的支出,沈期不禁腹诽:康泊尧打次炮成本可真高。
猛地掐断思绪,告诫自己不准再想。给徐挺回了条「已到酒店,睡了」的消息后,便将整个人埋进枕头,拆了两只耳塞戴上。
第16章 复合??
房门在卢允恩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卢允恩先进了房间。
“康叔叔,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他气呼呼地坐到床边,委屈道,“为什么要跟沈老师撇清我们?”
“我们本来也不是那种关系。”康泊尧语气平淡。
卢允恩暗暗咬唇。是,这男人确实从未明说,甚至不曾越界,可他们之间的暧昧,难道不应该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吗?
“我知道沈老师跟你曾经谈过。”卢允恩突然梗着脖子说。
康泊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并不惊讶,他早知道卢允恩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可你们已经分开很久了。”卢允恩忽然起身,走近,径直跨坐上康泊尧的腿,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康叔叔,我帮你忘了他,好不好?”
“你觉得我忘不掉他?”康泊尧挑起一侧的眉毛。
“不管到底有没有忘,过了今晚,肯定不会再想他。”卢允恩眨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侧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康泊尧的耳畔。
卢允恩攀着康泊尧的肩啄吻,羞涩而大胆地求/爱,夜深人静,共处一室,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作为卢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卢允恩从未如此卑微过,可面对康泊尧这样声名煊赫又薄情冷性的男人,他好像怕的不是对方索取,而是对方不要。他迫切地想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当然,还有另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沈期此刻就在走廊对面。
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本来就够刺激了。
康泊尧垂眸看着怀中人,卢允恩年轻、漂亮,像一只被饲养的名贵鸟儿,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精心修饰过的光泽。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充满青春气息的脸,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忽而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沈期的时候,在东戏的年度汇演上,他原本意兴阑珊,直到沈期登场,那人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戏服宽大,只露出漂亮纤细的腕骨和脚踝。
如同一只矫健懵懂的鹿闯入猎人的视线,追逐只是本能,康泊尧忽而就有了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个漂亮的男生搞到手,那一瞬间裹挟着性//谷欠和保护欲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和前所未有,以至于过去了这么久,康泊尧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滋味,他第一次占有沈期时那种夙愿得偿整个人都要战栗的快/感。
亲吻沈期懵懂又隐忍的眼睛,其实很高傲,但是喊他宝宝,于是什么都被答应。
难道我就非他不可?康泊尧这样想,沈期让他放过,想要和徐挺在一起,一个平庸乏味的乖仔,那么就如他所愿吧,他身边从不缺人,睡了两次而已,何必显得念念不忘?
康泊尧掌住卢允恩的脑袋,回吻了他,男孩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
“宝宝。”康泊尧低声说,卢允恩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
良久,卢允恩等待着康泊尧的下一步动作,康泊尧却迟迟没动。
“康叔叔?”卢允恩困惑地睁开眼。
“你还太小。”他轻抚卢允恩的头发,说出长者可耻的话,“会后悔的。”
卢允恩完全放下了自己的矜持:“我愿意!而且我爸爸……也没有那么反对我们。”
卢家有三个孩子,若小儿子能攀上康家,即便不太光彩,利益却是实实在在的。卢玉明的态度是默许。
这话却让康泊尧彻底冷静下来。
“允恩,你既然叫我一声叔叔,”他声音沉着,“我就不该动这个念头。早点休息。”
可怜的卢允恩不知道他的康叔叔骨子里就是一个权衡利弊的商人,当他搬出卢玉明时,就已经连同卢家一起被放在了衡量的天平上。
卢家的小儿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杞晓山跟卢太太十几年的交情,搞不好真要负责。康泊尧可没有一丝一毫要找卢允恩定下来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谁定下来。
或许很久之前有过。
卢允恩气得抓起枕头砸了一下床铺。
康泊尧推门走出,目光不经意掠过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好像确实不一样,尤其是知道那个人就在他对面睡着,康泊尧还真下不了口。
他难得咒骂了一句,手插进大衣兜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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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卢允恩告吹,康泊尧不再关注那部自己投了钱的破电影,很是忙了一阵子工作,又开始同陈起霄尤盛一块儿厮混。
康泊尧被侍者引着进去桃源,目光懒洋洋一扫,觉得有点好笑,这回攒的局作陪不止女生,还叫来了几个艺校的男学生。
这个经理也是够消息灵通、投其所好的。
康泊尧随便指了一个看起来话最少的,径直走到陈起霄和尤盛那边的沙发空位坐下。
陈起霄搂着一个身段火辣的女伴,妆容浓得几乎看不清原本样貌。康泊尧给自己倒了杯酒:“上回那个沫沫呢?这才几天?”
“倔驴脾气,晾她两天,”陈起霄在那女伴脸上啵了一口,混不吝地笑。
康泊尧抬了一下眉,目光掠过那几个面容青涩的男孩,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哎,别说我,”陈起霄挤眉弄眼地凑近,压低了声音,“我怎么听说,你把卢家那小儿子和沈期塞一个项目组里去了?玩的哪一出?” 他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味,新欢旧爱倒腾到一起,在他看来纯属没事找事。
“吹了。”康泊尧言简意赅。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尤盛抬起头,疑惑地问:“哪个吹了?”
康泊尧瞥了他一眼,陈起霄已经抢白:“还能是哪个!卢允恩呗!难不成他还能跟沈期再搞一回啊?”他说完便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康泊尧垂着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躁。
当初他和沈期闹得翻天覆地,狼狈收场,这帮人没少看热闹。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不仅又跟沈期搅和了,还不止一次,不过是平白给人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康泊尧丢不起那人。
陈起霄:“那个卢什么恩的,你有一个月吗?这就烦了?”
“太麻烦了,想想还是算了。”康泊尧语气敷衍,不想多谈。
“我佩服你,够清醒的。”陈起霄竖起大拇指,在他眼里,能管住下半身的都是人中豪杰。
尤盛了然地笑了笑。
再麻烦,能有当年为了沈期跟家里决裂麻烦?他心里明镜似的,康泊尧这人,但凡真上了心,就没有搞不定的,所谓的“麻烦”,不过是兴趣缺缺罢了。
牌局散得很快,康泊尧意兴阑珊,输赢都没什么感觉。临走时,他问尤盛:“你家那个私立医院,是不是有个叫徐挺的医生?”
尤盛近年也开始接手家族医院事务,想了想,竟真有印象:“有,骨外的,怎么了?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诧异,觉得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
康泊尧没回答,只问:“他为人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
“这么具体的我哪知道,”尤盛抽着烟看他,觉得莫名其妙,“听下面人提过,好像挺踏实,业务能力不错。你打听他干嘛?”
康泊尧侧头看他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沈期现在正跟他约会。”
尤盛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委婉道:“泊尧,你们都分开这么久了……这样,不太合适吧?”
潜台词,手伸得有点长了。
“这年头,看着人模人样的医生,背地里出轨嫖娼的也不少。”
尤盛一时语塞,心想玩得花谁能花过咱们这个圈子?
康泊尧自己也觉得这举动有些小心眼,不过很快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沈期那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在某些方面傻得很,识人不清。他得替他把把关,万一这个徐挺是个外表老实、内里藏奸的呢?
这边刚委托完尤盛去探探徐挺的底,第二天,康泊尧就被母亲杞晓山一个紧急电话勒令召回家。他心知肚明,甩了卢允恩,这一遭是难免的。
刚进家门,杞晓山就迎了上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愠怒:“你说说你!招惹谁不好,去招惹卢允恩?那是你李阿姨的命根子!你玩弄人家感情,是想逼我跟你李阿姨绝交吗?”
康泊尧绕开杞晓山,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妈,您讲点道理。我可没动他一根手指头。玩弄感情这帽子太大,别瞎扣啊。”
杞晓山将信将疑,仔细打量儿子的神色:“真的?”
“千真万确。”康泊尧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无语。
听他这么说,杞晓山紧绷的神情才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要是自己儿子真把闺蜜那刚满二十岁的小儿子给祸害了,她怕是得提着荆条上门请罪了。
刚放下这桩心事,另一桩又浮上心头。杞晓山端起茶杯,又放下,蹙着眉问:“我还听说,沈期回来了?你把他安排进允恩那个组了?”
康泊尧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谁跟你说的?卢允恩?”消息抖落得真够快。
“他怎么还阴魂不散!”杞晓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却有点“谈沈期色变”。毕竟好端端的儿子,当年就是为了这个人,不管不顾地要离家出走,闹得天翻地覆。
分手后回来的那两年,康泊尧虽然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看似正常了,可她这当妈的还是能感觉到儿子变了。在她心里,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那个沈期。
“您不是连卢允恩都能接受了吗?”康泊尧语气漫不经心地调侃。
杞晓山立刻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她这几年频繁给康泊尧张罗相亲,康泊尧频繁搞砸相亲,杞晓山说实话也有点累了。这次儿子转头就差点闹出“玩弄闺蜜儿子”的风波,着实把她吓得不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想开窗子先得把屋顶掀了”,经过这一遭,她现在对康泊尧的性取向,确实不如以往那么执着紧绷了。
她紧紧盯着儿子,一个荒谬又让她心惊的念头冒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告诉我,你跟沈期复合了?!”
康泊尧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您也太异想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