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贼王》全集
作者:张海帆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正文第1章:第一章引子
我是一个法律记者,说实话不过是个实习记者,没什么经验。今年五月份,重庆市公安局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个犯人希望我采访一下,这个犯人很重要,是个当地的有名的小偷,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不断强调那犯人点名让我去见他,路费则由当地公安局报销。
我觉得奇怪,一个小偷这么大排场?点名让我去采访?我本来有点犹豫,口头上说我请示一下,猜想请示单位领导,单位领导估计不相信也不允许,没想到下午重庆公安局就给单位发了邀请函的传真件。这个传真件我没有看到,但单位领导却显得十分重视,说让我尽快动身。
这倒让我好奇心顿起,反正对方付费,我也就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好第二天动身。
到了重庆机场,公安局的人已经等着了我了,还专门派了一辆车接我,我有点受宠若惊,一路上问开车的警察怎么回事,那警察始终笑而不语,就是不断的说到了就知道。
车一直开进了重庆第X看守所,一群警察似乎早就在门口等着我,有个自称陈国放(谐音)的领导很热情的和我寒暄了两句,就把我请到一个地下室。我们在地下室里走了半天,才算进了一个房间。开车的警察神秘兮兮的说让我等一会,很快就听到门外哐啷哐啷铁链的声音,有个犯人被带了进来。
我算是见过不少犯人,但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古怪的一个犯人!
这个犯人全身从头到尾都是铁链锁着,手上至少有七八层的锁具,脚上穿着军靴,从脚踝到膝盖,至少还有五套脚镣,头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头盔,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那两只眼睛非常的锐利,好像从眼睛中能喷出两把刀子来,他和我对视一眼,我顿时背上一阵凉。就算是我见过的最毒辣、最阴险的犯人,也从来没有看我一眼,就能让我脊柱发凉的。
这犯人算是被一群警察架着,悬空挪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警察才十分紧张的给他解开头盔,把头盔拿下以后,他嘴里还绑着铁球,合不拢嘴,说不了话。
警察向陈国放请示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警察才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嘴里的铁球取出来。
那犯人张了张嘴,哈哈笑了两声,左右摇了摇脑袋,才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我。他那两只眼睛如同有射线一样,在我脸上划来划去,似乎能把我穿透一样,看的我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头,精瘦,鹰钩鼻。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踹了口气,说道:“你就是严郑?”
严郑是我的名字。
我回答:“是我,我就是严郑。”
他似乎有点郁闷,看着陈国放说道:“哦?没弄错吧。”
陈国放很客气的说道:“没错,就是他。”
他哦了一声,说道:“没想到是个普通人,嘿嘿,也罢也罢,也就是你吧。”
我有点生气,这个犯人怎么这么嚣张,但更奇怪的是,众多警察无不对他十分的客气,甚至有点敬畏的神情。
犯人说道:“陈队长,既然人来了,就让他单独和我聊聊吧,聊完了以后,按约定我会配合你的工作。”
陈国放眉开眼笑,说道:“好,那严先生自便。”说罢挥了挥手,其他警察居然要退出房间,连陈国放自己,都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一愣,怎么这人犯人也姓严?看到警察要离开,又是一阵慌乱,怎么回事?留我和这个犯人单独一起?
我走上一步,问陈国放:“陈队长,我和他单独聊?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陈国放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们单独聊,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放心吧,放心吧。”他嘴上说着,还是将一头雾水的我独自一人丢在了房间里。
我莫名其妙,但我并不害怕,好奇心刺激的我脸微微有点红,心想这样的一个全身被绑的如同粽子一样的犯人,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我坐在犯人对面,从包中掏出了纸笔和录音机,说道:“你好,你怎么称呼?”
犯人的神情倒是轻松起来,说道:“我姓严,名一,严一,和你同姓,放心,我和你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
我说道:“你犯了什么罪?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严一哈哈笑道:“我是个贼,偷东西的,重庆市黑白两道上,都叫我火严,客气点的,叫我声火爷。”
我应道:“哦,我还是叫你严先生吧。”
严一笑道:“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根本不是我们贼道中人。可惜啊可惜,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呢,老爷子这么看重!”
我说道:“老爷子?”
严一说道:“我找你来,其实要和你说的就一句话——老爷子想见你。”
我满肚子疑惑,继续问道:“老爷子到底是谁?”
严一嘿嘿笑了声,嘴巴驽了驽,喉头一响,只见一根黑色的弯弯曲曲的钢针从嘴里吐出来,叼在嘴中。
我大吃一惊,刷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他说道:“你要干什么?”
严一说道:“放心,你是老爷子的客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不要喊叫,否则我们谁都没有好处。”严一说着低下头来,不知使了个什么花样,只听咔咔咔咯咯咯几声,严一上半身的铁链齐刷刷的落下,严一身子扭了扭,一只手腕就伸到嘴前,看着我笑了声,说道:“让你看看贼的本事。”
严一话音刚落,手上的手铐就已经脱落了。
我站在原地,惊的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
严一捏了捏手腕,手放下去,又是咔咔咔几声,脚上的脚镣等锁具一一脱落,严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些锁具,也太差劲了!没意思。”
严一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竟向我走过来,我拿着钢笔对着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要干什么,干什么?再过来我喊了!”
严一手一伸,我眼前一花,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已经将我的钢笔和上衣口袋中的录音笔拿了去。严一随手将我的东西丢在一边,说道:“我和你说的,你还是用脑子记住比较好。盗,亦有道!无论哪个行当,都是有规矩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迷迷糊糊一个人走上大街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一个人站在街头发呆。下午发生的一切,都象做梦一样。那个叫严一的犯人和我说了一番话,告诉了我一个地点,让我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赶到。我没有和警察说,警察甚至也不问我和严一聊了什么,只是前呼后拥的将严一再次捆好,架了出去,似乎早就知道严一一定会解开所有的铁链一样。我被警察开车送到看守所外面一两公里的地方,把我请下车,说了声回头见,就一溜烟的开走了。
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呆呆的在大街上走了十来分钟,还是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严一说的“盗亦有道”几个字一直在我脑海中乱窜着,好像这句话我曾经听过无数次,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伸了一辆出租,说了严一告诉我的地点,出租车司机连句普通的寒暄都没有,开着车飞驰而去。
严一告诉我的地方,非常的好找,沿着一条胡同钻进去,顺着门牌数,看到028便是了。
这是一个十分老旧的宅子,估计是民国那时候留下的,院墙高耸,整整一面墙上也就一扇老旧的暗黑木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我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就是028。
我走上前去,敲了敲木门,咚咚咚,没有反应,我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反应,里面静悄悄的,门缝中一丝光亮也没有。我不便高声喊叫,只好退后一步,看看有没有门铃之类的按钮,很快就在左手边的门框上看到一个似乎是个按钮的东西,我摸了摸,可以按下,就轻轻按了下去。只听门内慢慢的由小到大的传出一阵旧时音乐,估计是《夜上海》那样的曲调,但从来没有听过。
这音乐响了约半分钟,才停下,可还是没有动静。
我心中生疑,担心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又退后一步打量门牌。就在一抬头时,那扇木门就突然吱吱嘎嘎的开了,着实把我吓的一跳。
门里探出一张笑脸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模样寻常,但看着十分的亲切,她冲我笑着问道:“您找哪位?”这话一点重庆口音都没有,倒是极标准的普通话。
我倒是愣了,严一并没有告诉我找谁,只说让我来这里找人。我抓了抓头,生挤出一句:“我找,老爷子。”
这妇人笑了笑,说道:“是严郑先生吧?”
我赶忙回答:“哎!是我,是我!”
妇人说道:“严先生请进,老爷子等候你多时了。”
妇人将门拉开,请我进去,我尴尬的笑了笑,迈进了这间老宅。
于是,关于五大贼王的故事,那不可思议的盗术,防盗术,以及绝不会为人所知的一切,拉开了沉重的帷幕。
正文第2章:第二章国之重器(1)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十月,京城,夜深人静。
颐和园的一扇侧门飞快的打开,随即三顶软轿跨入,尽管只是两人把持的轿子,可一看就知道绝不寻常,显然轿子里坐着的是皇家极为尊贵的人物。只是奇怪,方圆百步之内,竟见不到几个兵卒,就算是开门迎轿子入内的兵勇,也都是神色紧张之极。那三顶轿子进了颐和园,随行的不过六个轿夫,一个太监,三五个带刀侍卫,而那几个侍卫,竟也是穿着罕见的黑色常服。
三顶软轿在黑暗一片的园子里火速前行着。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连颗星星都看不见,而诺大的颐和园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灯光,一路上连个兵卒也没有,整个园子鸦雀无声,仅仅能听到这一行人的脚步声。
抬轿的人都是极好的轿夫,肩膀不见耸动,脚下却如同风火轮一样小步疾行着,就算如此,前行的速度仍然不是很快,显然轿夫对轿子的平稳,十分的在意。第一顶轿子旁边,一身着太监服饰的瘦小男人一边擦着自己满脸大汗一边不断催促着:“快点,快点!”
两轿夫听着,拼命加快了脚步,可遇着台阶,轿子仍然无法保持平稳,颇有些颠簸。
那太监又喊:“慢点,慢点,你们倒是稳着点啊!”
第一顶轿子的轿帘微微揭开,里面一个女子十分费力的咳嗽两声,那太监赶忙侧身问道:“老佛爷!您还好吗?”
那第一顶轿子里坐着的就是慈禧太后,此时慈禧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世了。
慈禧十分费力的说道:“莲英,不用管我,切勿耽搁了时辰!”
那太监便是慈禧身边的红人李莲英。
李莲英十分悲苦的说话,几乎要滴下泪来:“老佛子,奴才心疼您的身子……”
慈禧哀声道:“我这身子比起大清国来,又算什么!不用管我!”
那三顶轿子,便在颐和园里加快一倍的速度疾行而去,奇怪的是,轿子并不是向着颐和园里的万寿山慈宁宫,而是绕着昆明湖向对岸更深远处的林中行去。
三顶轿子先后停在一密林中的一间小院中,那小院十分的狭小残破,孤零零在院中只有一间佛堂似的屋子,看着也象是年久失修。三顶轿子停在院中,已然占了个满满当当。
那佛堂中有亮光一闪,似是有人划着了火柴,随即亮起蚕豆大小的灯光。佛堂里迎出两人,一人穿戴着一品顶戴花翎的官服,而另一个人则是一身土的长袍,面无表情,垂手而立。
那一品大员便是载沣。载沣乃是溥仪之父,光绪皇帝之弟,三岁年纪的溥仪就位后,载沣和光绪皇后隆裕共同摄政。
载沣抢一步赶到轿前,慈禧太后已被李莲英扶出,慈禧一脸病态,却一丝不苟的穿戴着太后服饰,这架势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出行,显然是有极重要的事情来到此处。载沣正要上前搀扶,慈禧说道:“我还能走动,你去扶着皇帝吧。”
载沣连忙应了声,赶去第二顶轿子前,那轿子中的人也被侍卫们慢慢扶下,不是别人,正是大清皇帝光绪帝!只见光绪帝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嘴唇乌青,似乎已经命悬一线。就算如此,光绪帝也和慈禧一样,穿戴的极为隆重正式。
载沣赶忙上前扶住,低声道:“皇上,您还好吧。”
光绪嘴唇微颤,挤出几个字来:“还……撑的……住……走……”
载沣扶着光绪向前,目光却向第三顶轿子看去,只见轿子上也已走下一妇人,手中牵着一个三岁年纪的孩童。这个妇人便是光绪皇后隆裕,她手中牵着的,就是载沣之子,未来的天子,清逊帝——爱新觉罗•溥仪。隆裕皇后也如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一样,衣着正式。
慈禧、光绪、隆裕三人,穿戴的都如登朝理事,出席皇家盛典一般,却密密匝匝挤在这颐和园里破陋的小院中,而且光绪、慈禧都是垂死之人,平日哪能这样颠簸折腾,这让他们此行更是奇了!难道这佛堂中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不成?
慈禧在前,光绪在中,隆裕、溥仪在后,一行人十分艰难的向佛堂走来。那一直站在佛堂门边,动也不动的土黄长袍男人不跪不拜,如同见若不见,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向佛堂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众人步入佛堂中去。
佛堂里豆大的烛光微晃,只听得咔咔咔连声机关做响,佛堂正中的佛龛下,慢慢显出一个洞口来,能容三人并行而入,向下看去,似乎有漫长楼梯蜿蜒而去,看不到尽头。
土黄长袍男子还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步入洞中,走了两步,那洞中便逐渐亮起柔和光芒。小溥仪紧紧拉住隆裕的手,奶声声的说道:“娘娘,我怕。”
隆裕说道:“不怕不怕,皇上,额娘,都在呢。”隆裕尽管这么说,也还是心中战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正文第3章:第三章国之重器(2)
慈禧和光绪倒见怪不怪的样子,李莲英却犯了愁,一脸冷汗,盯着洞中眼睛都不敢眨。
慈禧说道:“莲英,走吧。”
李莲英喉咙发紧,难说得出什么,只能强行镇定着说道:“是,是!”这李莲英常年跟在慈禧身边,也算是见闻多广,没事还能给慈禧讲讲江湖中的奇闻轶事,但一路上见到这般诡异情景,还是心中惴惴不安,惊到脚跟发凉。除了慈禧和光绪帝以外,载沣等一干众人无不神色大变,一时间竟都呆住了。
光绪帝本是一脸病容,见那洞中亮起光芒,神色一振,抖擞着站直了身子。
慈禧看在眼里,不禁哼了一声,转回头去,跟着那土黄袍的汉子,径直向那洞中走去。众人见慈禧先行,也都硬起头皮,很快一行人都走下洞中。
众人全部进到洞内,向下走不了几步,洞口就咔咔咔合拢起来,好在洞中已经亮如白昼,才没把众人惊倒。
这向下的楼梯看着蜿蜒漫长,实际是洞口刚打开时洞内不十分明亮,且楼梯曲折的原因,真正走下来,也就二十多个台阶而已。众人走下楼梯,就是一个已然灯火通明的大厅,十分的宽大,面积远超地面的佛堂。而在大厅一侧,站立了三排穿着各色衣服的蒙面汉子,每排五人,分别着黄、红、青三色锦服,皆以于衣服同色的头套遮面,仅露出两只眼睛。
这十五个怪人垂手肃立,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动也不动,走在最前的那土黄长袍汉子连击了三下手,啪啪啪做响,那十五个人才活动起来,从墙边脚下抽出了木板等物,瞬间之内便拼成了三张软椅,五人一组,分别向慈禧、光绪等人涌来。
李莲英吓的大喊:“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跪拜!胆敢惊扰圣驾!”
这些怪人也不搭理,径直走上前来,将慈禧、光绪、隆裕等人扶上软椅,抬了起来。
李莲英这时候已经缓过神来,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但犹自骂道:“哪里来的狂徒!你们……”
慈禧扶着软椅扶手,微微颤了颤手,李莲英赶忙闭嘴不语,慈禧低声道:“切勿多言!”
土黄袍汉子见慈禧、光绪、隆裕已经就坐,转过身去,一掌拍在墙上,五指齐齐用力,只见墙上一砖石被他抽出,他双手齐上,在砖上一压,只听又是咔咔咔做响,这面墙竟从中间缓缓分开,里面显出一条宽大的通道来。
土黄袍汉子转过身来,这时才向慈禧微微一个鞠躬,沉声道:“惊扰太后、皇上了,请移驾入殿。”
慈禧点头示意,这土黄袍汉子领着众人,又向前行。
不知走了多远,只听数声鼓响,前方一片通明,赫然是一间巨大的殿堂,众人走进这个大堂,只见正中摆着一张八角祭台,足足有二人之高,各个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祭文图案,明眼人一看便知,所刻文图,乃是五行八卦推算之数,分别是:九顺九和義通三界、慈悲为本、道德必存、拾面八方、中孝義通三界、案六道六、礼义必先、三世国果。
在这八角祭台之上,则有一尊宝鼎置于正中。
这大厅四周,还站立了十余人,也是皆穿黄、红、青三色服饰,蒙着头脸,只露出眼睛。在这八角祭台一侧,还有一面高台,上面站立着穿红色长袍和青色长袍的两人,垂手而立,却不蒙面。台下有五面大鼓,奇怪的是,五面鼓边只站了三人,还有两面鼓前空无一人。
有一身着黄、红、青、白、紫五色彩衣的神汉模样的老者上前呼喊道:“吉时已到!请五行至尊圣王鼎!”
那慈禧面色微动,身子颤巍巍便要起来,李莲英赶忙上前扶住,问道:“老佛爷,您这是要起身吗?”
慈禧颤声说道:“扶我跪下!”
李莲英一惊,也不敢违抗,掺着慈禧来下。慈禧走上前几步,噗通跪在这八角祭台前。光绪帝、隆裕也等人也忙不迭跟着按照皇家规矩,跪了一地。
只见那二人多高的祭台微微做响,渐渐降下,一直降到半人多高时,这才停住。
土黄袍汉子上前一步,将祭台上那鼎取下,面色严肃,转过身慢慢走至慈禧面前,将该鼎递于了慈禧接着。
慈禧接过此鼎,只见该鼎不过一抱拳的大小,古色古香,非金非铁非木非玉,五条盘龙环绕鼎身,活灵活现,龙头聚于此鼎顶部,又分五个方位探出头来,张牙舞爪,十分逼真。那五条龙中,有三条龙的嘴中似乎衔着一夜明珠,分别从龙眼中渗出黄、红、青三色光彩,更显威武。但还有两条龙,口中无物,眼中也黯然失色,如同此龙的魂魄已失,毫无生气。
慈禧也是看到那两条黯然失色的龙,长叹一声,悲戚戚的说道:“难道我大清朝真要亡了吗?”
李莲英听到此话,吓的磕头如同捣蒜,念咒一般嚷道:“大清万世长存!大清万世长存!”
慈禧也不理他,跪在地上转过身来,将鼎递于光绪帝,悲道:“皇上,将此鼎传于溥仪吧。”光绪帝颤巍巍接过此鼎,抱在怀中,双目无神,念道:“溥仪,载沣,隆裕,你们过来。”
那隆裕见此光景,不知是惊是怕,还是预感到光绪命不久矣,大清气数将尽,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他们三人跪到光绪面前,溥仪在前,看着光绪还是懵懂不知所措,光绪帝看着这三岁的孩童,叹了口气,抖擞精神,叹道:“溥仪听旨!”
溥仪年纪虽小,这句话还是听的懂的,赶忙跪在地上,奶声道:“孩儿听旨!”
光绪帝道:“寡人怀中抱着的,名为五行至尊圣王鼎,自始皇帝流传至今,乃是历朝历代皇家至高至尊不传之秘,得此鼎者,得天下,失此鼎者,失天下。此鼎又分五行,称之为金涅,木广,水灵,火煞,土盘,皆聚于此鼎之内,以龙嘴灯闪亮示人。若五灯皆灭,则五行皆散,气数已尽,必失此鼎。此鼎由五行盗王看管,闲人不得妄动。载沣,隆裕!”
光绪帝知道溥仪也听不懂、记不住他所说的话,其实这番言语,完全是说给载沣和隆裕听的。载沣心里明白,字字句句听的真切,听到此处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念道:“果然我大清朝是有镇国镇邦的重器!那些宫中传闻竟是真的!”
正文第4章:第四章国之重器(3)
载沣听到光绪帝叫他,赶忙镇定下来,应了一声。
光绪喉头发甜,刚才那番话已经耗尽他体内残存的真气,颤声对载沣说道:“此鼎上,所刻之典法,万万遵照,不可,不可妄为,保住,保住此鼎,我大清朝,还有飞鸿,腾达之日。”光绪帝说到此处,一口鲜血吐出,惨呼一声,身子后仰,竟似气绝,那鼎光绪帝也把持不住,咕噜噜从怀中滚落。
众人听到光绪帝这番话,已明白此鼎乃保住大清残脉的至尊之物,见此鼎滚落,无不惊呼,载沣腿脚快,扑过去想去接住,谁知还是差了一指,仅仅摸到鼎的边际,生生看着此鼎从光绪帝怀中滚落地上。
那鼎咕隆滚到小溥仪面前,溥仪倒是机灵,一把抱住,揽入怀中。
光绪帝已然翻到在地,隆裕管不了这许多,扑到光绪帝身边哀哭,那光绪帝此时已经魂飞魄散。光绪帝驾崩在此地宫之内,除在场的人以外,又有何人能猜的到呢?
那李莲英爬将过去,探了探光绪帝的脉搏,惨呼一声:“皇帝驾崩了!”顿时众人乱成一团。
溥仪还不知生死为何事务,对光绪帝也没有什么感情,童心未泯,只顾着看着此鼎,看了一两眼,就转头看着载沣,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只有一条龙亮着了。”
载沣早就看出光绪帝命悬一线,倒是并不惊慌,也不哀伤,正转头看那被溥仪抱起的五行至尊圣王鼎,就听到溥仪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载沣也知道大事不好,赶忙俯下身子,从溥仪怀中拿起那鼎,果然,原本亮着的红光、青光已经消失无迹,仅留一盏黄光残存,看那样子竟也如风吹残烛一般,忽明忽暗,闪烁不停。
载沣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慈禧尖声骂道:“死便死了,嚎哭个什么!能死在圣王鼎跟前,乃是光绪帝天大的福气!”
慈禧直呼光绪帝驾崩为死便死了,这可大大的违背了清宫常理,跪在光绪帝周围嚎哭的众人无不吓了一跳,都止住哭声,呆呆看着慈禧。慈禧面孔扭曲,竟似发颠了一般,尖声骂道:“还不护着圣王鼎!我大清就是毁在你们这些不知轻重的小儿手中了!”
众人这才抛下光绪帝,又围拢在慈禧身边。
载沣抱着圣王鼎,不知是该自己继续抱着,还是还给慈禧或者溥仪,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慈禧骂道:“载沣,你就好好抱着!”载沣连声称是,将鼎牢牢抱在怀中,那光芒渐渐平稳下来,不再闪烁。
慈禧尖声道:“这五行至尊圣王鼎,乃是我大清朝命脉所在,须以命相护!若在你们手中丢了此鼎,你们从此就是大清朝的千古罪人,万世万代都要在阴间受苦!记住没有!”说完剧烈咳嗽不止。
众人无不扶拜在地,连连磕头。
等众人抬起头来,却看到本来站在旁边高台之上的穿红袍和青袍的两人已经悄然走到慈禧身边,一个穿红袍的人向慈禧微微一鞠躬,说道:“太后娘娘,火煞灯既然灭了,严家人必须走了。”
慈禧说道:“走吧,你们要走,便走吧!”
那红袍男人又是微微一鞠,说道:“谢太后!若火煞灯再亮,严家人会再回来守护此鼎。”红袍人说完,向载沣走去,载沣一惊,将鼎抱紧,斥责道:“你是何人?哪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道理?”
红袍男人也不答话,两手伸出,也没碰到载沣身子,就在空中飞快一握,再摊开手,只见一只手上捏了一粒珠子。载沣大惊,低头一看,两条龙嘴里的珠子已经不见,丝毫没有看到这红袍男人是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两颗本在龙嘴里的珠子取走的。
红袍男人笑了声,说道:“日后自然有人告诉你。”他说完转身,将左手的珠子弹向青袍男人,青袍男人伸手接过,握入手中,微微侧头向慈禧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红袍男人对慈禧说道:“林家人脾气古怪,太后见谅。”说罢竟也掉头走开。
慈禧拦也不拦,垂头不语。
载沣贵为皇亲国戚,哪受过这个窝囊气,就算这些人摸不清来路,但如此鄙视他,戏耍他,载沣还是无法忍受,腾的站起来,指着这两人的背影骂道:“大胆狂徒,皇权再上,岂容你们放肆!侍卫!将这两人拿下!”
本跪在地上的四个带刀侍卫话音刚落,就已经纵起身子,拔出腰刀,几个箭步冲上前来。这些侍卫均是万里挑一的满族高手,根红苗正,他们身手敏捷,身经百战且忠贞不二,此时才显出本事,眼中杀气纵横,举刀直指红袍、青袍两人。
慈禧尖叫一声:“放肆!还不退下!”那四个侍卫听到慈禧发话,顿时身子一软,温顺的如同绵羊一般,弓着身子退开一边。
载沣说道:“太后!他们……”
慈禧说道:“你懂什么,他们是五行门下的高手,就凭这几个寻常侍卫,能阻的住他们吗?”
载沣不语,愤愤然退开一边。
红袍男人笑道:“谢太后不杀之恩!”仍然脚步不停,和青袍男人走出殿堂,呼呼啦啦,这殿堂中穿红色和青色服装的蒙面怪人也一并跟着走了个干净。
正文第5章:第五章国之重器(4)
慈禧咳嗽两声,转向一旁肃立良久的土黄袍男人,颤声说道:“田家护法,幸亏土盘灯尚存,请将圣王鼎尽速收回地宫吧。”
土黄袍男人微微点头,说道:“金、木、水、火四行已散,那五行地宫四道机关已毁,仅凭土行……其他人找不到地宫也就罢了,若找到地宫,地宫则形同虚设。太后不如嘱咐皇上,将圣王鼎留在身边,日夜看护,也比留在地宫稳妥。”
慈禧说道:“田家护法,我这紫禁城里,早就不安生了,请你还是将圣王鼎收回地宫吧。那地宫寻常人就算知道方位,恐怕也要找个十年八年的。”
土黄袍男人干笑一声:“田家护法听太后吩咐。”
慈禧转头吩咐载沣:“载沣,将鼎还给田家护法。”
载沣尽管颇多不解,也只好将鼎递给土黄袍男人。土黄袍男人接过,悠悠然看了看亮着的土盘灯,将鼎收入怀中,双手一揉,那鼎顷刻间竟然消失不见。土黄袍男人说道:“请太后移驾,此地已不便久留。”
那溥仪拉着载沣的衣袖问道:“爹爹,那人是会戏法吗?怎么将鼎变没了?”
载沣只好答道:“皇上,不是变没了,是藏在身上了。”
溥仪仍然好奇:“藏身上做什么?怕人偷吗?”
载沣答道:“是啊,怕人偷。”
慈禧等人带着已经驾崩的光绪帝尸身,出了佛堂,坐入轿中,那土黄袍男人在佛堂口向众人微微一抱拳,推入佛堂,随即那豆大烛光熄灭,佛堂内好像从未有人存在一样。
三顶轿子飞快移出密林,只听身后有墙倒屋塌的声音,响成一片。
载沣说道:“快走!到正门!”一行人飞快向颐和园正门赶去,走到半路,就见正门口逐渐人声鼎沸,火光攒动,似乎有大批人马赶到。
又往前走了小半里路,路边闪出十余名带刀侍卫,李莲英喊了声停,轿子停下,那十来个侍卫上前,将六个轿夫拽到一边,还没等那六个轿夫回过神来,噗哧噗哧一刀一个,那六个轿夫还没能喊出一声,已经命丧黄泉。
侍卫里又上来六个,抬起轿子,急奔而去。
两天后,才传出光绪驾崩的消息,又过了两天慈禧也在北京西苑的仪鸾殿一命呜呼。半个月后,溥仪在太和殿即位,由光绪皇后隆裕和载沣摄政。第二年改年号为宣统,就这样溥仪登上了大清王朝末代皇帝的宝座。
李连英办理完慈禧的丧事,于宣统元年(1909年)二月初二,离开生活了51年的皇宫。当时内宫主政的隆裕太后,为感谢他在宫中服役多年,准其“原品休致”,就是带原薪每月六十两白银退休。李莲英出宫后深居简出,但最终还是被人在后海附近暗杀,乃是慈禧死前密授隆裕和载沣,怕李莲英是汉人,知道了五行至尊圣王鼎的事情,留他不得。李莲英死于宣统三年,时年64岁。
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暴发,次年2月12日,隆裕太后被迫代溥仪颁布了《退位诏书》,溥仪退居紫禁城中的养心殿,宣告了清王朝的灭亡和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的结束。
隆裕在民国二年(1913年)就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临死之前,她要太监将逊位的宣统皇帝溥仪抱到身边,对周围的人说:“你们不要难为他。”
而载沣在清朝的最后三年中(1909—1911),他是中国实际的统治者。载沣继承了其父懦弱的性格,才疏识短,难当大任。他面对鼎沸的局势,又屡屡举措失当,加速了清朝的灭亡。1911年辛亥革命后,载沣辞去摄政王职,闭门家居,从此沉默寡言,不问政治,不参加张勋的复辟活动,此后在也未参加伪满洲国的任何职务。他在日伪统治下没有屈从日本人的一再劝诱,坚持不去东北,在政治上和“满洲国”划清了界限。全国解放后,载沣将家存图书、文物捐赠北京大学,响应淮北水灾捐款,带头购买“胜利折实公债”。1951年初,因多年老病感受风寒,于2月3日病故。
1917年6月,张勋带领辫子军入京,和康有为等保皇党一起,在7月1日宣布溥仪复辟。12日,在全国一片声讨中,溥仪再次宣告退位。1924年11月5日,冯玉祥派鹿钟麟带兵入紫禁城,逼溥仪离宫,历史上称这为“逼宫事件”。溥仪搬进北府(载沣的居处),继而又逃进日本公使馆。溥仪被逼宫后,日本各大报章都刊登出同情溥仪的文章,为以后建立伪满洲国造势,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八国联军的时候派兵最多,打得最狠的就是日本。不久,溥仪被日本人护送到天津。
1932年3月1日,日本扶持溥仪为日本傀儡政权“满洲国”的执政,建年号为“大同”。
1934年改国号为“满洲帝国”,改称皇帝,改年号为“康德”,是康熙和德宗光绪的缩称,意在纪念,并寄托了续承大清基业之愿。
致于五行至尊圣王鼎去了哪里,普天下只有溥仪、载沣和满洲国第一任国务总理郑孝胥知道。当然,还有那绝对不为人知的五行世家。除此以外,各路军阀、野心家,也对末代王朝留下的重宝觊觎不已,皇帝梦仍然萦绕在中华大地,尽管只有蛛丝马迹,却无一不在苦苦追寻。
更糟糕的是,日本天皇裕仁也终于通过种种手段,确定了五行至尊圣王鼎的存在,对裕仁天皇来说,将五行至尊圣王鼎据为己有,是大日本帝国彻底征服中国,日本天皇成为名正言顺的中华帝王的精神基础,或者说是最重要的一条,以至于,日本这种欲望的强烈程度,已经达到了不惜一切代价,倾国之力……
正文第6章:第六章奉天小贼(1)
我捧着一杯清茶,坐在一藤椅上,听的入神。我面前坐着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坐在躺椅上,半靠半坐,手上还挂着吊瓶。尽管如此,这老者说起话来,仍然中气十足,分外清晰,他说话的口音,一听就知道他应该是北方人。
我所在的房间,无论家具墙面地板,均是十分古旧,但是干净整洁,还有淡淡的香草气味。这老者面对窗户坐着,窗檐上摆着数盆鲜花,上面的花朵,也是开的正艳。那鲜花我也从未见过,只感觉花朵透着一股子极为妖艳的气势,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老者伸出手拿起椅边矮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早就忍不住,小心谨慎的问道:“老爷子,那五行至尊圣王鼎到底是什么?怎么叫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呢?难道这个鼎里有什么一统天下法宝吗?”我脑子中布满了类似阿拉丁神灯那样,一揭开盖子,就会飞出激光炸弹或者无敌武器的画面。
老者轻笑一声,说道:“哪有什么法宝!这不过是一个传承的信物罢了。”
我说道:“一个信物?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不是没啥用吗?”
老者说道:“你是新社会的人,不太了解中国还有皇帝时的观点。这当皇帝的啊,最是相信冥冥之中,必有天意,改朝换代,定有征兆!那五行至尊圣王鼎,就是天意的代表。从秦始皇当上始皇帝之后,这个鼎就有了,据说是始皇帝在泰山顶上封禅时,天上坠下一块奇石,五色斑斓,便将此鼎打造而成。而后朝代更替,无不围绕着这鼎明争暗斗,无论往后的唐宋元明清,无不是从前朝手中夺了此鼎,才坐稳了江山。此鼎本没有什么本事,但历代皇帝哪敢有所闪失?那元朝何等强悍,就是因为找不到此鼎所在,不过几十年光景,就天下尽失。又有传说,明末李闯王攻入北京城,本已拿到此鼎,不知为何竟然被人偷了,辗转到了满族人手中,那满族人本没有机会夺了天下的,可得到此鼎后,似乎天意所向,平白闹出个吴三桂、陈圆圆的风流韵事,吴三桂引了清兵入关,从此成就了清朝三百年的天下。”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但还是有无数疑问要问,便挑了一个,问道:“老爷子,那五行世家又是什么人呢?”
老者笑了笑,说道:“五行世家,都是贼。”
“贼?”我一愣。
老者说道:“五行世家之说,起于汉代,据说是汉朝皇帝生怕有人把鼎偷了,就寻遍天下的既善偷又善能防偷的高手,竟发现偷盗的技术也分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彼此能够相生相克,只要有五行的偷盗高手共同推断出防盗的法子,那鼎恐怕就再也没人盗的走了!于是,汉皇帝就和这五行盗术中的最顶尖高手签订契约,封他们为五行世家,专为皇家守鼎,万世万代不愁吃穿用度。这五行世家的称呼传到民间,又是另一种说法,称他们为五大贼王。”
“贼王?”我一惊!
老者点点头,继续说道:“贼王可不是好当的!这做贼的人,自古以来不是为生计所迫就是贪图享受,才进了这贼道!投机取巧,鸡鸣狗盗,精于算计等等手段无不是做贼的人的拿手好戏,自然也就心胸狭窄,比不上那些绿林好汉般豪爽仗义。所以这五大世家,不仅彼此勾心斗角,也要日日夜夜防着觊觎这贼王封号的其他贼术高手偷袭。俗话说,越是乱世,越是贼道繁荣,横行无忌的好时光,天下的众多恶贼,哪容得太平盛世长久不衰?甚至五大世家中人,也觉得守着这圣王鼎太过无聊。巧的是,始皇帝造这鼎的时候,引了那天降奇石中的五道光华分开,以龙嘴灯示人,龙嘴中含一珠子,和龙嘴灯同亮同灭,把珠子取出,就算相隔十万八千里,也丝毫不会妨碍。五大世家便和皇族约定,如果代表自己金木水火土的那盏灯灭了,便不用守鼎,取了龙嘴中的珠子便走,皇族不可阻拦,若龙嘴灯又亮起来,他们拿走的那个珠子也会亮起,他们便再回来,只是鼎这个时候落在谁人手上,他们就不管了。”
我追问:“那如果珠子丢了呢?”
老者哈哈笑道:“丢了?如果谁能把这珠子从贼王手中偷去,那他就是新的贼王了!五行世家,并不是父子兄弟聚在一起,相当于每个世家都是一个帮会,也有等级师承的。”
我哦了一声,不知怎么想的,突然问出一句:“老爷子,你把做贼的都说的很坏,但我觉得,做贼的也有义贼吧,什么鼓上蚤时迁啊,什么香帅楚留香啊,不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人吗?”
老者看着我,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他笑的开心,前俯后仰,嘴上也说道:“说的好!说好的!义贼!好小子!真有你的!”
我摸摸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笑的如此开心。
××××××××××
注1:1926年12月5日,原为奉系的郭松龄倒戈大军占领锦州。13日攻克营口、沈阳震动。张作霖准备下野,逃往旅顺。郭松龄两次致电日本公使和驻华外交团,声明保护在东北的外国人,尊重既成条约,要求日本和各国严守中立,不要干涉中国内部事务。7日,日本关东军迅速由铁岭、辽阳、海城等地结集于奉天府警戒,并声明,表示不干涉中国内战,同时警告郭松龄部和奉军不得扰及满铁附属地及日军守备区域。15日,日本内阁决定:从其本土和朝鲜调动大批日军到满洲,增援张作霖。同日发表第二号警告,严禁对南满铁路两侧以及离铁路20华里以内有直接战斗行为,并禁止对附属地治安有紊乱之虞的军事行动,否则一概缴械。18日,关东军司令官移驻奉天省城,坐镇指挥日军。
19日,增派满洲援张日军全部抵奉,总司令为斋藤义夫少将。日军代张守卫奉天省城,张之卫队急速开前线作战。同时,日兵又乔装张军,向郭军左翼侧击,日本的士兵和大炮加入奉军防线。22日,郭军与奉军在巨流河展开激战。日军一方面以80架飞机,用重型炸弹轰炸新民一带,配合奉军正面战场,一方面借“南满附属地不得干犯”为由阻止郭军前进;同时以乔装奉军从左侧压迫郭军,并掩护吴俊升部骑兵抄袭白旗堡郭军后方。郭军三面受敌,23日战败。郭松龄夫妇弃军潜逃营口,在新民被捕。同日,张作霖下令将郭氏夫妇就地枪决。
郭松龄反奉事件使日本获得机会。本来他们无助郭反奉之心,但郭松龄明确警告日本不要干涉中国内政,终使日本继续支持张作霖。在关键的巨流河之战中,日本炮手就起了很大的作用。而当时关东军开入奉天一带的兵力已达4万人,将日旗遍插各处,勒令郭军不得通过,遂使郭军走入死胡同。在郭军咄咄逼人时,日本即向张作霖提出签订密约,作为出兵襄助的条件,密约包括五条:
一、日本臣民在东三省和东部内蒙古,均享有商租权,即与当地居民一样有居住和经营工商业权利;
二、间岛地区行政权的移让;
三、吉敦铁路的延长,并与图们以东的朝鲜铁路接轨和联运;
四、洮昌道所属各县均准许日本开设领事馆;
五、以上四项的详细实施办法,另由日中外交机关共同协商决定。
当时的张作霖正慌不择路,马上一口应允。但是这个条约是不成文的,而且有“另外协商决定”的约定,故张作霖事后即予反悔。(总算张作霖没卖成国)这为日后日本制造皇姑屯事件炸死东北王埋下了伏笔。
正文第7章:第七章奉天小贼(2)
1926年1月,由于日军入满援奉,郭松龄被处死(注1),奉天城里遍布日军,到处插满了日本鬼子的膏药旗。奉天城大街上不时有日军军车横冲直撞,疾驰而过,人人都急忙避让,一片惶恐,日军军车一开过,所有人都收紧了衣领袖口,匆匆而逃。
一个街角的避风处,三个破衣烂衫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挤在一堆,蹲在角落。奉天这个季节十分寒冷,这三个小子衣着单薄,尽管挤成一团,还都是冻的呲牙咧嘴。
居中的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小胖子说道:“妈妈的,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旁边一个消瘦的小子边冲着手哈气,边说道:“大哥不会出事了吧,外面这么乱。”
另一个年纪看着最小的十分肯定的说道:“大哥不会出事的。”
胖子冲消瘦小子嚷道:“老关,你这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话!”说着拿手擂了消瘦小子一掌。
这消瘦小子绰号就叫老关枪,中间那胖子绰号叫浪得奔,年纪最小的则绰号瘪猴,这三个小子都是奉天城里的流浪儿。
老关枪让浪得奔一掌打的吃痛,摸着后脑骂道:“浪得奔,别打人成不?疼死了!”
浪得奔骂道:“你这乌鸦嘴,就是欠打!”
老关枪气呼呼的,也不敢顶嘴,缩了缩脖子,三个人继续挤成一团。
三人又蹲了一会,不断打量着路口,浪得奔也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嘀咕道:“大哥都去了这么久了,要不咱们也去看看吧。”
瘪猴嚷道:“不行不行!大哥让我们再这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
老关枪到是同意浪得奔的意见,说道:“瘪猴,要是大哥真出了点什么事,我们在这里躲着,不是一点江湖义气都没有了!老浪,咱们去看看吧。”
浪得奔扶了扶帽子,狠狠抽了抽鼻涕,嚷道:“走!”说罢,已经站了起来。
老关枪也跟着站了起来,瘪猴还是不起来,生生被老关枪拉起,骂道:“你这龟孙样!数你胆子最小。”
这三人抖擞了一下精神,一前一后的钻出街角,走上大街,刚沿着街走了没两步,拐角处齐刷刷奔出一队日本兵,列队向前奔跑。他们三人赶忙缩到路边,看着那队日本兵跑过,浪得奔冲着这队日本兵的背影骂道:“小日本!得意你娘的X!”
瘪猴拉着浪得奔的衣角,说道:“老浪,快走啊,快走!”
这三人又向前哆哆嗦嗦的前行而去,转了个弯,钻到一巷子里,在墙边又蹲了下来,都是神色紧张,四下张望。浪得奔抬头看去,他们靠着的是一面极高的围墙。浪得奔说道:“瘪猴,踩着我肩膀上,到围墙上看看。”
瘪猴这时胆子到大了些,听浪得奔招呼,站起来就要踩住浪得奔的肩头往上攀爬。瘪猴刚刚站稳,就听到围墙里一阵大乱,里面人大喊大叫:“抓贼啊!抓贼啊!在那边!那边!抓住他!打死他!”
瘪猴吓的一颤,脚下没踩住,径直从浪得奔肩头跌下,老关枪上前扶住,也还是被瘪猴身子一带,三个人摔成一团。
这三人摔倒在地,只见墙头一个身影一闪,一个人已经从墙头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他们脚边。这个跳下的人,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狗皮帽子,眼睛不大但极有神,脸上脏兮兮的,却还挂着一道血痕。这少年落在浪得奔他们脚边,定眼一看,不禁骂道:“你们怎么来了?”
浪得奔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喊道:“大哥!”
这少年骂道:“你们怎么不听话!快跑啊!”
话音刚落,只见街头路口也冲进人来,乃是五六个伙计的打扮,人人手中拎着一根烧火棍,指着他们四个嚷道:“小贼在这里!在这里!”说着就向他们冲来。
这少年拉起瘪猴,四个人拼了命的撒腿向前跑去,身后众人紧紧追来。
少年跑在最前,老关枪紧跟在后,浪得奔身子虽胖却也咬牙跟上,只有瘪猴落在后面。最前面那少年嚷道:“分开跑!快!老地方见!”眼看前方就是一岔路口。
可就在这时,瘪猴大叫一声,脚下一个不稳,咕隆隆滚到在地。少年、老关枪、浪得奔都是一愣,本来已经跑出七八步,回头见瘪猴摔倒,也没有什么犹豫,都转身回来,齐齐上前去拉瘪猴起来。
浪得奔气的大骂:“瘪猴!你个废物!爷爷们要死在这里了!”
三人刚把瘪猴拉起,瘪猴腿却吃不上力,丝毫跑不动了。少年见状,叹了一口气,骂道:“叫你们别来!”
少年叹完气,身后那群伙计已经追上,拽住他们几个劈头盖脸一顿棍棒。他们四个抱着一团,用手护着脑袋,高声大叫:“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这群伙计揍了片刻,才停下手来,又拿脚连踢带踹,把四个人逼到墙角。
少年嚷道:“又没偷你们什么金贵玩意,还你们便是!别把人往死里打啊!打死了我们,变鬼也要纠缠你们!”
一持棍伙计骂道:“小兔崽子!还顶嘴!敢到张四老爷家里偷东西!打死你们也白打死!”
少年嚷道:“别打别打,还你们就是。”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丢在这群伙计脚边。
从伙计身后气喘吁吁钻进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奔的急了,用手扶着帽子,瞪着眼睛,也说不上话。伙计对着管家模样的人报告:“刘管家!就是这几个小贼!抓到了!一个不少!”
刘管家总算喘上起来,身板一直,指着四个少年骂道:“小王八羔子的!折腾死爷爷我了!你们,谁是头?”
少年也是强硬,颤微微从地上爬起,应道:“我就是!”
刘管家上下一打量这少年,骂道:“胆子不小啊!谁指使你们来张四爷家偷东西的?”
少年说道:“小爷我自己的主意!这位当家的,不就是偷了你们一些点心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刘管家骂道:“大惊小怪?张四爷家容得你们进进出出?一些点心?就算是你拿根针出来,就要打断你们的腿!来啊,给我继续打!把这四个小王八羔子的腿都给我打折喽!让他们还敢偷四爷家的东西!”
正文第8章:第八章奉天小贼(3)
几个伙计应了声,提着棍子就要冲上。
少年骂道:“慢着!慢着!难道你们没见过小爷吗?小爷的名头叫拿破天!你们要是把我惹急了!保管你们谁都讨不到好!东西都还你们了,再打,就别想在奉天城混江湖了!”
这少年说的中气十足,毫无惧色,几个伙计的棒子已经抡起,听他这么嚷嚷,也是有点犹豫,都向刘管家看来。
刘管家大怒:“什么拿破天!拿他祖宗的天哦!给我打!”伙计们见有刘管家撑腰,抡起棒子就要打下。
这小年心中惨道:“完了,没骗住他们,估计咱们几个今天要去见阎王老子了!”
这少年眼一闭,双手护头,就等着挨上一顿棍棒。少年闭了半天眼睛,迟迟不见棍棒落下,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只见伙计们放下棍棒,一个小丫鬟打扮的俊俏妮子在刘管家耳边说了什么。
刘管家连连点头,指着少年他们骂道:“今天便宜了你们!张四爷大好日子,不想见血腥!你们快快滚蛋,再见了你们,见一次打一次!让你们长点记性!呸!”
刘管家啐了一口,挥了挥手,戴着一帮伙计,便跟着刚来的那小丫鬟快步赶了回去。
那少年对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骂道:“狗日的,等你爷爷我发达了,女的全卖到窑子去,男的统统去当炮灰!”少年说完也向地上啐了一口!少年眼前一亮,他从怀中丢出来的布袋子还躺在街上,不禁心中一乐,赶一步上前把袋子捡起。
浪得奔哼哼唧唧的嚷道:“大哥,好一顿打!还以为要死了呢!”
老关枪也爬起来,揉肩摸脸,说道:“有本事就单挑!一群人拿着大棍子打人,算个毛的本事!”瘪猴也有点害怕的站起来,说道:“大哥,老浪,老关,都怪我摔跤,都怪我!”
那少年上前一步,使劲拍了拍瘪猴的肩膀,笑道:“说啥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浪得奔也挤过来,嬉皮笑脸的对瘪猴说道:“哈哈,他们那顿棍棒,全当给爷爷们按摩了!”
少年一掌打在浪得奔头上,骂道:“浪得奔,是不是又是你让大家来找我的?不是说了吗!不准来找我!”
浪得奔呲牙咧嘴,摸了摸头,说道:“还是大哥的拳头厉害!好疼好疼!咳!我也是怕大哥出事。”老关枪也挤过来,对少年说道:“大哥,你就原谅我们吧。”
少年倒笑了,把袋子提起来,说道:“今个尽管是惨了点!白白挨了顿啊!但大哥我承诺给你们偷到的上好点心,也总算是可以一饱口福了!”
浪得奔、老关枪、瘪猴盯着少年手中的袋子,无不大咽口水,欢呼道:“大哥英雄!大哥英雄!”
这少年,就是这四个流浪儿的头头,无名无姓,在奉天混的久了,倒也有了一个绰号,本来是个极不雅的名字“祸小鞋”,这少年生生将自己绰号改了,叫做——火小邪。
这四个流浪儿经常受人欺负,三天两头挨顿打早就是家常便饭,都有了一身抗打的本事,知道怎么护着自己的要害,所以,尽管他们挨了一顿棍棒,全身无处不疼,无处不酸,缺也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他们几个彼此捏捏揉揉,蹬腿拽手,也就算是没大碍了,彼此搀扶着尽快离开了此处。
这四人摸清了方向,捡着沟边小路,避人之处快步而行,直到天色黑了,才走至北城荒地里几间破败的草房,打量了一下四下无人,这才钻了进去。他们这时早就饿了,肚子都饿的咕咕直响,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无不看着火小邪手中的袋子大咽口水。他们也都懂规矩,大哥火小邪不发话,谁都别想吃。
东北奉天城一带做贼的规矩便有这一条,若是从别处偷到了好吃的好用的大把金钱,路上不能分、不能露,一定要避着人快快回到老巢,才可瓜分。贼道里有俗话说的好,偷来的东西刚拿到手上,都思念着旧主,变着法子要跑,你若是不找到万全之处把它们镇着,没准闹出什么事端来。
就算东北的大盗,偷到什么玩意,也都是捆扎包裹的严严实实,卯足了劲奔逃,决不敢中途拿出来卖弄。
火小邪他们从小就为了能够活命,偷鸡摸狗,这些规矩自然懂的。他们刚出来就被打了一顿,更是一路上不敢造次,尽管馋的吞了一肚子口水,也都是回到住所,这才思量该如何享用。
火小邪看着浪得奔、老关枪、瘪猴那样,也心里明白,让他们缩到屋角草炕上,自己去把油灯点了,才返身回来,和他们挤在一团。火小邪把装着点心的袋子丢在中间,低头念叨:“不是我偷了你,而是我们有缘,既然你已经来了,还请安心,我一定好好待你。”
火小邪这一通自言自语,也是贼道里的一条规矩,就是偷来的东西无不带着怨气,偷东西的人要安抚一番,才可享用,不然这些偷来的东西怨气不解,还是会带来灾祸。偷到金钱的,一般都要“打钱”,有道是金钱气势最硬,好言好语是听不进去的,故而要“打”,用牙咬,用鞋底拍,暴晒,火烤,水浸,适时而为。若是偷到吃的穿的,则要好言相劝,这样才吃了不伤身,穿了不被抓。
所以火小邪一干人都如同哄着捡来的小狗一般,对那袋子点心废了半天的话,火小邪才呼喝了一声:“好了!咱们吃吧!”其他人都是一阵欢呼。火小邪打开袋子,分别给大家递上一块。
正文第9章:第九章奉天小贼(4)
那张四爷是奉天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据说和东北大军阀头子张作霖的关系颇深,算得上奉天城里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自然他家的点心,也都是精美之极。尽管那些点心用袋子装了,弄得烂糊糊脏兮兮的,却并不妨碍他们大吃大嚼。浪得奔吃的急了,噎的直翻白眼,嘴里仍然呼喊着:“好吃好吃!真他妈的好吃!”
老关枪吃着吃着竟哭了起来,火小邪一巴掌打过去,骂道:“吃就吃,哭个什么?”老关枪抹了抹眼泪,说道:“大哥,我是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由得想起我爹妈来,他们这辈子恐怕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瘪猴年纪小,听老关枪这么一说,也眼泪翻滚,两行泪哗的滚入嘴中,而瘪猴也不停,仍然奋力咀嚼,合着眼泪一起吞咽,也不说话。
浪得奔缓过气来,骂道:“老关!瘪猴!你们两个丧气包!吃点好的就这样!真是没种!”浪得奔转头看向火小邪,说道:“大哥,你说是不是……”浪得奔看见火小邪也是神色黯然,便没敢再说话。这浪得奔从小就是孤儿,根本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子,自然体会不到老关枪、瘪猴和火小邪的心情。
这四个少年沉默了片刻,火小邪把脸上的沮丧神情一收,换了张坚毅的脸来,笑道:“我以后一定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天天有酒有肉吃,出门就坐洋车!大家说怎么样!”
老关枪、瘪猴、浪得奔都齐声高呼:“好啊!好啊!听大哥的!听大哥的!”说到这里,他们才又都提起了精神,几个人吃着点心,做着发财、出人头地的梦。
老关枪说道:“等我发达了,我就天天吃大肥肉,用粉条炖的一放嘴里就化的那种!”
浪得奔骂道:“你就这点出息?要是我,我就天天找奉天城里最红的小德张他们来唱二人转,要他们唱过桥就过桥,一百八十出,天天不能重样的!瘪猴!你呢!”
瘪猴想了想,说道:“我要发达了,我就盖栋大宅子,让奉天城里象我们这样的都住过去,再不挨饿受冻,再不用偷别人东西挨打。”
浪得奔推了瘪猴一把:“嘿,你小子还真仗义啊!”老关枪也扑过去咯吱瘪猴,嚷道:“你小子还有这好心肠哪!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长了一副佛爷相!”这三人顿时闹成一团。
浪得奔缩着脖子笑哈哈的退出战团,看见火小邪若有所思,不禁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火小邪说道:“倒也没想什么。”
老关枪和瘪猴停止打闹,都看着火小邪,老关枪说道:“大哥,说说吧,如果你发达了,你最想干什么呢?”
火小邪说道:“真不知道想干啥。”
瘪猴挤上一步说道:“大哥,你就说吧,你肯定早就想好了。”
“就是,就是!”浪得奔嚷道。
火小邪看了大家一眼,抓了抓头,傻乎乎的笑了声,说道:“其实吧,和你们说了,你们也别笑。”
“说吧说吧,保证不笑!”大家嚷道。
火小邪慢慢的说道:“如果我发达了,我,我很想去找……”话刚说到这里,这屋子的破门让人嗵的一脚踹开了。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穿着狗皮袄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看也不是善类的男人。这汉子踹门进来,顿时把火小邪他们吓的一愣,等看清来人,四人脸上都是一脸惧色。
这汉子骂道:“狗崽子们,你们躲在这里,以为老子就找不到了?”
火小邪赶忙答道:“齐老大,我们打算这就回去的!”
这汉子便是火小邪他们四个真正的老大,名叫齐建二,火小邪他们几年前让齐建二收罗了,这几年没少教唆着让他们干些偷摸的坏事。齐建二生性好赌,手气又极烂,最近一段日子,更是输了个底掉,便日日催促着自己手下的流浪儿去偷钱来孝敬自己。而最近一段日子,奉天城因为郭松龄起兵和张作霖放对,大批日军涌入奉天城,战事也急,奉天城内几乎家家闭户,来往做生意的人也都躲着战乱,不敢进城,所以火小邪他们已经多日没有什么收获。
这火小邪四人,算是齐建二极得意的“弟子”,特别又以火小邪为首,几乎得了齐建二的“真传”,而且火小邪胆大心细,身手敏捷,如果光论掏人钱袋的本事,恐怕在奉天城里火小邪已算流浪儿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本来火小邪等人每日都要回齐建二的“耗子楼”报数,但近日没什么收获,没少挨齐建二的耳光,打的火小邪心里恨极,却也不敢公然违抗齐建二。这奉天城里做贼的,彼此之间都是知根知底,也是论资排辈,齐建二这种带着一帮孩童偷窃的,称为“上五铃”,火小邪他们称之为“下五铃”,下五铃若是没有老大罩着,别说在奉天城里偷窃,就是连改邪归正干点正经事情,也会被群起而攻之。俗话说的好:上贼船易,下贼船难,便是这个道理。
民国乱世,各地战火不惜,群雄割据,各行各业讲究抱团,自然做贼的也不例外。而且,越是做下贱营生的,诸如做贼、行乞、打家劫舍、黑恶帮会、土匪响马的这些,越是讲究抱团,江湖一口气,不离不弃,同生共死,除非你做到大当家、大掌柜、大在行这类能插上香的辈份,才可说句“老子金盆洗手”,像模像样的退出。
火小邪也思量过带着浪得奔他们逃跑,脱离齐建二的掌控,可这兵荒马乱的,奉天城还算能讨到口饭吃,怎么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地,跑又往哪跑去?其他地方没准比这奉天城更加险恶。做贼的,俗名也叫做荣行的,最是害怕陌生人入伙,怕抓到一个,供出一串,跑到其他地方,若还是做贼,要想立足下来,除非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否则只能投靠帮派,就要能忍住“穿三刀”之刑,说白了就是三把刀,腿上扎两刀,肩上扎一刀,还要扎准扎狠,刀不能倒。如此这般,才算是让大家信你是个有义气之人。
做贼的规矩颇多,暂且表过,日后再讲。
正文第10章:第十章奉天小贼(5)
齐建二见火小邪迟迟不回耗子楼报数,心中火大,就带了两人寻出来。这奉天城里能让火小邪四人躲着的地方,齐建二比火小邪还清楚,远远看到这几间破屋中有微弱亮光,就蹑手蹑脚摸过来,果然听到火小邪他们几个在里面说话,自然抬起一脚把门踹开,进来抓人。
齐建二听火小邪还敢顶嘴,上前一步“啪”的一声抽了火小邪一大耳刮子,骂道:“也不瞧瞧都什么光景了!还敢顶嘴!”火小邪被这一耳光抽的昏头脑胀,摔倒在地,浪得奔几个赶忙上前来扶着。众人都是一脸惧色,丝毫不敢反抗,挤在一堆看着齐建二。
火小邪挨了一耳光,心中愤恨,也不敢摆在脸上,只是心中暗骂:“齐耗子!打你爷爷我,日后一定加倍奉还!唉!怎么这么快让齐耗子找到我们了!”
齐建二搓了搓手,猛然鼻子抽了抽,四下看了看,说道:“怎么一股子油脂香味?”齐建二东嗅西闻,很快就将目光落在四个人的嘴上。火小邪他们几个吃的开心,嘴角边上无不粘着点心碎末。齐建二哼了一声:“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不回来报数!躲在这里偷吃?”
齐建二“上五铃”的辈份也不是虚名,做贼的最是眼尖,说到这里上前一步就将藏在四人脚边的装点心袋子拽了出来,瞪了四人一眼,打开袋子,伸手进去抓出一块点心来,放在鼻子边一闻,喃喃自语道:“这点心油可用的重啊,不是寻常人家的点心!”说着,将点心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齐建二脸色一沉,将手中的点心丢回袋子里,将袋子一握,指着火小邪等人骂道:“说!你们去谁家偷的点心!说半句假话,就打断你们四个的腿!”
浪得奔、老关枪、瘪猴都不由自主望向了火小邪,火小邪知道瞒着也一点意义没有,于是咽了咽口水,说道:“是张,张四爷家的点心。”
“张四爷?你们能偷到张四爷家的点心?你们敢去张四爷家偷东西?”齐建二十分的不信。
“是,是张四爷家的。”火小邪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他娘的!你们还能活着回来?说!怎么偷的!”齐建二似乎对能偷到张四爷家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张四爷家围墙边,有一颗歪脖树,从树杈边能荡到一个屋檐下面,那屋檐下能容一个人爬过去,爬个一二丈远,躲过走廊的人,有一个板子松动了,能钻到房梁里,再从房梁里,沿着香味寻去,就能到一个佛堂上面,里面人很多,忙忙碌碌往内屋走进走出,等了一个时辰,才算没人了,我用绳打着活套,吊下去将点心拉上来的。”火小邪说的含糊,看似轻松寻常,其实火小邪这一趟,可真是惊现绝伦,光是从树杈边荡到屋檐下这招,若不是火小邪豁出性命去,也难做到。此行曲折,绝不是火小邪这三言两语讲的完的。
火小邪这样讲着,那齐建二也听的极为仔细。
火小邪说道:“就这样了。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不小心,从屋檐下来上树的时候,让他们发现了,一直追我追到院外,把我们四个用棍棒打了一顿,幸好来了个小丫鬟,说张四爷大喜的日子,才算饶了我们一命,也没把点心收回去。”
[书客网ShuKe.Com]火小邪抬眼看了看齐建二,齐建二正在思量着什么事情,火小邪叫了声:“齐老大,我说完了。”
齐建二这才缓过神来,一张面皮倒变的怪异的很,说道:“祸小鞋,你说的都是真的?”
火小邪说道:“齐老大,我有一句谎话,我就挨千刀万剐。”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也是连连点头。浪得奔说道:“齐老大,他们下手很重,真是差点没打死我们。”老关枪也道:“是啊,是啊,齐老大你看我的脸,这半边还是肿的呢。”
齐建二沉吟一声,说道:“今天老子就先饶了你们!滚起来,跟我走!”
火小邪他们四个没想到齐建二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心中一喜,哪管齐建二到底打什么鬼心眼,赶忙都站起来,跟着齐建二走去。
齐建二走的飞快,火小邪他们四个身上疼痛,苦苦在身后跟着,火小邪沿路一看,并不是齐建二的住所“耗子楼”方向,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齐老大,不回耗子楼吗?”
齐建二骂道:“少废话!跟着走好喽!”
火小邪也不敢多问,想齐建二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估计也没啥好事要干。火小邪自从跟了齐建二,又何尝碰到什么好事情,所以也丝毫不去想齐建二要带他们去哪里。
他们一行人急匆匆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奉天成东郊城门口的一栋宅子跟前,让跟着他来的那两人散开去把风,带着火小邪四个走到宅门前。火小邪看了看,猛然想起这地方他以前来过,乃是奉天“荣行”(做贼这个行当的雅称)的“大在行”刘逢宝的一处住所。刘逢宝在奉天贼道中又称“三指刘”,他自幼左右手不知遭了什么病灾,都只剩下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指头,却练就了偷盗的奇术,能够将整个手掌并上三根指头,缩成仅有手腕粗细的锥状,手指指尖更是又细又长,如同一把如意随行的三爪锥,擅取人身上的细小金贵的物件。
要知道这些偷过往行人钱财的贼,物件一般大小的倒不是很难,最难的就是偷细小之物,按贼道的俗话说:小一毫,险五成;偷针尖,乃称圣!也就是说,要偷的东西如果小了那么一点,想不被人发现,又能够快速得手,就要比偷大一些的东西危险五成,如果你能将人身上针尖大小的东西偷走,那就是圣手了!大家想,针尖大小的东西,就算放在桌上,让你用镊子夹住,都要极为小心,聚精会神才可,何况是在人身上,埋在衣物里面?
三指刘尽管还达不到偷针尖的本事,但是据说他能够从妇女耳环中不懂声色的取下镶嵌的玉石玛瑙,也是让火小邪感叹不可思议了!
火小邪是“下五铃”中的“品二”,也就是“下五铃”中排第二的辈份,乃是这刘逢宝三指刘在此亲自给火小邪提的铃,火小邪怎敢不记得这个住所?
齐建二走到门前,左右看看无人,上前敲了二短二长的“拜山扣”,转头瞪了火小邪他们一眼,低声骂道:“谁都不准乱说话!”火小邪等人都连忙点头,大家这时都明白齐建二来见极为重要的人。
齐建二骂完,只听院中传来脚步声,走至门前,也不开门,一老妇声音念道:“黑灯瞎火,有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来找?睡了睡了!”
齐建二赶忙抱拳,毕恭毕敬的说道:“风高月亮圆,城北齐二滚子来给老爷子点蜡。”
门内那老夫人哦了一声,问道:“没带甜果子来吗?”
齐建二说道:“还没种下!没那糕点劲。”
这两人说话听着莫名其妙,实际乃是奉天荣行中的黑话,其实转成白话乃是这样说。
齐建二:“我是城北的齐二滚子,有老爷子想知道的事情,不敢耽搁,赶快来向老爷子禀告。”
老妇:“你要是身边有麻烦事情就不要进来了。”
齐建二:“绝对没有!我用脑袋发誓!”
话说成这样,老妇便开了房门,一行人低着头快步走进院中。
老妇将门关上,打量了火小邪等人一番,目光锐利,看的火小邪心中一阵发毛。火小邪他们知道自己辈份地位,都赶忙垂着头,身子微鞠,双手手指绷直,紧紧贴着裤线,仅用小腿微微迈动着行走。这种姿势也是规矩,做贼的人,行事之前都要四下打望,挺身仰头,寻个好时机,那手臂手指也要抬起、蓄势,摆好方位,待时机出现,便要用最短的距离伸出手去,以求快准稳。所以,火小邪他们这个姿势,便是摆明自己身份低微,绝对不敢造次的尊敬之意。
老妇人引了他们进来,在前带路,穿过一间黑漆漆的前厅,直至后院一厅房中。厅房不大,点着香烛,倒也古色古香。老妇人说道:“齐二滚子,在此等着!”
正文第11章:第十一章奉天小贼(6)
齐建二连声称是,也不敢坐下,将火小邪他们一拉,让他们站在自己身后,自己则笔直的站在厅中,头也不敢乱转,只有眼珠子还四下转动打量。
过不了片刻,内屋传来咳嗽声,慢慢走出一五十多岁的老者,拄着一根红木拐杖,那握着拐杖的手,只有三指,形状如锥,说是手吧,还不如说是用黑铁打成的一件爪形器械。来人正是刘逢宝!
齐建二见到,赶忙将双手先前亮出,让三指刘能看到自己的手掌,随即两个大拇指勾在一起,握住拳头,整个人也向下深深一鞠躬,说道:“刘大爷爷。”
三指刘倒也不似个阴沉之人,面色平易的笑了笑,沙哑的说道:“哦!是齐二滚子啊!坐吧!坐吧!”
齐建二说道:“不敢不敢,我站着说就好了。”
三指刘也不再客气,走到厅中主座坐下,咳嗽一声,说道:“齐二滚子,你很久没来看望过我了,今天给我带什么好消息来了啊?”三指刘说着,目光也向火小邪他们四个看去,接着说道:“想必是这几个小子知道了什么吧?”
齐建二说道:“刘大爷爷,正是这几个小子知道了些您让小辈们打听的事情。”
三指刘说道:“哦?齐二滚子,你还让下五铃的小子们去打听?不妥啊!”
齐建二赶忙说道:“刘大爷爷,我哪敢啊,是这几个小子不知怎么机缘巧合,进到张四爷他们家的佛堂去了!”
三指刘一把抓紧拐杖,眼中精光乱闪,说话声音竟也不沙哑起来,喝道:“齐二滚子!说话当真!”
齐建二吓的一愣:“当真当真,他们绝不敢骗我,我把他们都带来了,让他们亲口讲给您听!”
三指刘一跺拐杖,震的地面咚的一响,喝道:“讲!”
齐建二一把将火小邪抓到身边,急切的叮嘱道:“祸小鞋!把你怎么进到张四爷家佛堂上面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刘大爷爷讲讲!”
火小邪本来一路上颇为紧张,听他们两人大惊小怪的,反而不在意起来,心想:“不就是偷点心那点事吗?讲就讲啦。”
火小邪懂得规矩,小心翼翼的道了声:“刘大爷爷,给您请安,我叫火小邪……”
火小邪低着头,摇头晃脑的把怎么去张四爷家里佛堂上面偷到点心的事情慢慢道来,和与齐建二说的,并无二致。
那三指刘仔细听完,半晌无语,顿了顿拐杖,叹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娃娃,还有这个能耐!”
火小邪听到三指刘夸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向齐建二张望,齐建二已经面露喜色,只顾着观察三指刘的神色,齐建二心想:“估摸着这次三指刘一定重重有赏!这么多天了,也没有人知道张四爷家佛堂里到底摆设了什么,竟然让我下面的小铃铛看到了!哈哈!”
三指刘闭目沉思,却听内堂中传来哈哈哈连声大笑,一人又快步走了出来。
齐建二抬头一看,顿时吓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只见来人是个黑脸大汉,一般高矮,精瘦的很,留着山羊胡,梳着个板寸头,左脸齐眉处有道刀疤直劈到耳际,身穿一黄棕色大衣,敞开着衣服,腰间系了一粗大黑色的牛皮皮带,皮带上挂着一圈暗青色的蛇皮马鞭。
这大汉边走边笑,直勾勾的看着火小邪等人。
这人乃是当时东北著名的四大盗之一,江湖人称黑三鞭,一张黑脸,一道刀疤,一圈蛇鞭,乃是东北下八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黑三鞭本是习武出身,不知何故进了贼道,曾经一夜之间连盗奉天城九家大户人家,每家都丢了张画着黑蛇的图片,从此逃出奉天城,仅有江湖传说黑三鞭的种种轶事!
据说黑三鞭不仅偷盗,而且杀人如麻,你若是
阻了他偷东西,他发起飙来,全家无论男女老少,统统宰掉。有人说曾经震动东北的宫小川全家十六口人一夜被杀的宫家堡案,就是黑三鞭所为。
所以这个黑三鞭猛然出现在三指刘家里,还冲着他们哈哈大笑,自然让齐建二吓的腿脚发软。
齐建二心想:“怎么黑三鞭回奉天了?难道三指刘让我们去打探张四爷家的情况,和黑三鞭有关?”
火小邪见到黑三鞭,想起江湖中传说的“黑脸刀疤蛇鞭”,又看到齐建二吓到身子微晃,也多少猜到来人是谁了。
火小邪心中不安,寻思着:“难道这黑三鞭不相信我说的?若是他问起来张四爷佛堂里的事情,我到底说还是不说,说了他又能相信吗?”原来火小邪在张四爷家佛堂上方,的确看到一件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事,只是过于怪异,火小邪心想说出来也是没人相信,便就将这段略去不说。
黑三鞭走到三指刘跟前,止住笑声,冲三指刘抱了抱拳,说道:“刘大哥请勿见怪,我在里面听他们说的有趣,就忍不住出来来。”
三指刘也十分客气,点头道:“黑兄弟见外了,我也正想着叫你出来呢。”
黑三鞭道:“我可否问这个娃娃几句?”
三指刘道:“请问便是,都是些下五铃的小崽子,不用客气。”
黑三鞭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的眼睛牢牢盯着火小邪,背着手向前走了两步,问道:“你这娃娃,我问你,张四爷家佛堂中供的什么佛,烧的什么香?”
火小邪心想:“果然要问佛堂里的事情。”
火小邪也不敢怠慢,回答道:“回爷的话,供的是地藏菩萨,烧的是九支三尺高香。”
黑三鞭一笑,哼道:“佛前摆了什么?”
火小邪暗骂:“真狠!他怎么知道!”原来这佛堂的佛前摆的东西,就是火小邪倍觉古怪的事物。
火小邪略有犹豫,嗯了片刻,抬眼看了看黑三鞭。
黑三鞭哼道:“你若去了,这些东西还看不到吗?”
火小邪连忙低头,说道:“回爷的话,我怕我说了爷不相信。”
黑三鞭说道:“只管说便是!你黑爷爷走南闯北,见的事情多了。”
火小邪说道:“那佛堂的佛前地上,摆了一个半裸身子的女子……”
众人听了,连本来安坐着的三指刘也是大为震惊,一双小眼瞪的溜圆。
齐建二骂道:“祸小邪!瞎说什么!住嘴!”
黑三鞭黑脸泛红,沉声道:“让他说!”齐建二赶忙吓的闭嘴,屁也不敢放一个。
火小邪倒不惊慌,眼前似乎又回到佛堂上方的景象,火小邪理了理思路,慢慢说道:“我先开始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个活人,可仔细看了看,丝毫不象有人气的。这女子尽管穿的少,但从头饰打扮可以看出来,不是大清朝的人,应该更是前朝的。”
黑三鞭问道:“这女子什么姿势?”
火小邪说道:“平躺着,仰面朝天,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对了,对了,那女子额头上似乎画了一道朱红色的符。”
黑三鞭哼了一声,刷的从怀中变出一张纸来,抖开了亮在火小邪面前,说道:“是不是这个符!”
火小邪一看,只见纸上赫然画着一个如同三个螺旋拼在一起的图案,正和佛堂女子头上的符一模一样。
火小邪连连点头,说道:“就是啦,就是这个!”
黑三鞭手一晃,又将纸收入怀中,一张黑脸涨的黑里透红,说道:“你个娃娃,算你运气,竟能见到这等宝贝!”
三指刘站起身来,走到黑三鞭跟前,说道:“黑兄弟,你说的莫非是女身玉?”
黑三鞭笑道:“正是此物!我此行来奉天,就是来偷这个女身玉的!嘿嘿,果然落在这个张四爷家里了!来!娃娃,这次你对黑爷我有大大的功劳,这是赏你的!”黑三鞭说道,从怀中摸出几片金叶子,刷的丢在火小邪跟前。
火小邪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摆在眼前,想也不想,就要蹲下去捡。齐建二见了金叶子,早就把畏惧黑三鞭的心思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眼睛一亮,动作麻利的如同黄鼠狼子偷鸡的最后一招,一个躬身冲去,将火小邪撞开,眨眼就将几片金叶子捡起来,连声道谢:“谢谢黑爷,谢谢黑爷!”谢完还不忘侧头瞪了眼火小邪,嘴中骂骂咧咧:“回去再收拾你!”
三指刘说道:“你们几个就回去吧!嘴巴上清净点!若再让人知道,你们知道下场!”
齐建二应道:“是,是,刘大爷爷,您放心,您放心!”
齐建二拉着火小邪等人就要离开,几个人刚走了几步,只听黑三鞭在他们身后叫道:“且慢!”
正文第12章:第十二章火行乱盗(1)
齐建二带着火小邪他们几个正要快步出去,听到黑三鞭在后面喊,心中一惊,想道:“我的爷爷,您还有什么事情啊!”齐建二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齐建二站稳身子,赶忙转过头来躬身道:“黑爷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黑三鞭嘿嘿一笑,说道:“这个谁,把说话的娃娃留下!以后跟着我办事!”
齐建二心中一松,说道:“好好,好好!”说着就把火小邪拽到前面来,叮嘱道:“祸小鞋,你留在这,听你黑爷爷的吩咐!”
火小邪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见这个黑三鞭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心中也是畏惧的紧,巴不得尽早离开。可黑三鞭让他留下,齐建二屁也不敢放,火小邪又能有什么法子?
火小邪被齐建二拉出来,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他们见到,心里也都怕火小邪留在这里无异于身处龙潭虎穴。别看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他们年纪小,但和火小邪都是过命的交情,八九岁的时候就混在一起,一起玩乐戏耍,也一起挨打偷东西,尽管没有正二八经的拜过把子,心中互相早就认对方是亲兄弟了。
齐建二拉扯着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他们,骂道:“走走!走啊!”
少年人没有那么多世故,感情真切,火小邪又是他们的大哥,浪得奔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伸手拉住火小邪的衣角死死不愿松开,老关枪和瘪猴更是都要哭出声来,仍由齐建二拉扯着,三个人就是一动不动,不愿离开。齐建二着急上火,也不敢发作,只好大巴掌直往浪得奔他们几个的脸上抽。
火小邪见浪得奔他们这个样子,心中发酸,想到他们四个自从相识以来,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天,晚上都是挤在一块睡觉,眼下竟然要分开,于是眼圈也红了,但嘴上还硬:“没事,没事,我完事了再去找你们。”
黑三鞭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四个小子,倒都是够兄弟嘛!”
齐建二赶忙说道:“黑爷,马上走,马上走!”上前又是硬拽,齐建二到底还是劲大,眼看着就把浪得奔他们拽开,瘪猴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哥,大哥,我和你一起。”
浪得奔也咣的跪下,连连磕头不止,嘴上哭喊道:“黑爷爷,黑爷爷,我们不想和大哥分开,求求你也留下我们吧。”
老关枪也立即跪下来,连连磕头,顿时三个娃娃跪了一地,磕头声咚咚做响,此起彼伏。
黑三鞭倒乐了,说道:“我倒是奇了,我又不是阎王老子,还怕我将他的命带走不成。”
火小邪见状,也跪了下来,哀声道:“黑爷爷,我们几个从小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天,我们平日里都是一起做事,黑爷爷,求你也让他们留下吧!您一定用的上我们!”
黑三鞭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三指刘。
三指刘思量了一下,沉声道:“这四个娃娃,倒是下五铃里出类拔萃的好手,彼此配合的不错,也信得过,黑兄弟也许用的上他们。”
黑三鞭嘿嘿一笑,说道:“也好!你们四个娃娃,起来吧,都留下!”
浪得奔、老关枪、瘪猴都欢呼一声,
连声道:“谢谢黑爷爷,谢谢黑爷爷!”火小邪转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这点说不上是好是坏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又乐成一团。
三指刘冲齐建二说道:“齐二滚子,你这几个小铃铛,就先留给黑爷使唤着吧。”
齐建二连忙说道:“是,是。”
三指刘说道:“那你就走吧!有什么事儿,我找人吱唔你!”
齐建二连声应了,悻悻然看了火小邪他们几个一眼,转身快步退出厅堂,外面那老妇早就等着,引着齐建二离去。
其实齐建二心里也不好受,毕竟火小邪他们从小就跟着自己,怎么也算是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而且还颇得自己真传,眼看着他们四个齐齐离开身边,不知还会不会回来,也是神色黯然,心中如同灌了半壶醋一样,酸溜溜的。
黑三鞭见齐建二走了,将大衣一撩,坐在三指刘旁边的客位上,嘿嘿直笑,看得出心情不错。
黑三鞭指着火小邪他们说道:“你们四个,从小到大把自己的名号说了!各自会些什么,也都一起说了!”
火小邪他们四个互看一眼,瘪猴畏畏缩缩的先站出来说道:“黑爷爷,我叫瘪猴。现在能打哨子。”这打哨子的意思是说,在几人配合偷窃的时候,一个人故意吸引或者干扰“马儿”(被盗之人)的注意力,以便他人得手,也能够监视、望风、预警等。
老关枪在四人中排老三,瘪猴说完,老关枪说道:“黑爷爷,我叫老关枪,能跟背风和解三铃了。”这跟背风是说,在确定马儿身上的“旺子”(钱财等,分不同等级的旺子,一到九旺,代表钱财的价值)以后,一直跟着马儿,方便时下手。解三铃是偷东西的能力级别,也就是说人身上挂着铃铛,你去偷东西,不能让铃铛发出声音,最高的高手,据说能解二十四铃。
浪得奔站出来说道:“回黑爷爷的话,我叫浪得奔,最擅长的是捏旺儿,能解四铃。”捏旺儿,就是偷东西的人要先判断出马儿身上的旺子放在什么地方,多大多小,多轻多重,确定能用什么法子拿到。
最后轮到火小邪,火小邪想了想,说道:“回黑爷爷的话,我叫火小邪,已经能做到拿盘儿了。”
黑三鞭仔细的听着,前面瘪猴、老关枪、浪得奔的说话,他倒是不觉得惊讶,寻常的路子而已。而听到火小邪能“拿盘儿”,不由得吃了一惊!
黑三鞭不太相信的问道:“祸小鞋,可不要在你黑爷爷面前说大话!你小小年纪,能拿盘儿?”
正文第13章:第十三章火行乱盗(2)
这“拿盘儿”是“荣行”里的一门本事,十分讲究。乃是在黑暗之中,给你一深底盘子,或磁或木或铁,反正不管是何种盘子,在里面放上一把珠子,也是不限质地,数量在五十之内。会拿盘儿的人,要捏着盘子,让盘子里的珠子或转或动,然后判断出盘子里到底有多少颗珠子。必须十猜九中,错的一次也不能差落过一两颗,能做到这个,就叫会“拿盘儿”了。这本事,考量的是心、手、耳合一,心中要十分清净,沉得住气;手中要触觉敏锐,动作准确;耳中要听的干脆利落、毫微可辨。能做到“拿盘儿”的人,第一要天资聪慧,第二要心静时如冰,第三要心手耳合一,端的是极难的一门本事。
所以火小邪说自己会拿盘儿,也就是说自己至少有解九铃以上的身手,打哨子、跟背风、捏旺儿都不在话下了!
要知道做贼的人,普通的讲究便是胆大、心细、劲足、身稳、手快、眼尖、耳亮、鼻子灵,往上再高级些,便要“合一”。这拿盘儿的本事,就是其中一个“合一”的法子。
黑三鞭之所以不信,是因为他会“拿盘儿”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六岁开外的年纪,在“荣行”算是极快的了。可眼前这火小邪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跟着齐建二这种上不了台面上的“师傅”,会“拿盘儿”怎么可能?
火小邪也是年少,不懂得含蓄一下,听黑三鞭口气中透着不相信的劲儿,有点急了,说道:“我就是会拿盘儿了,黑爷爷要是不信,我可以玩给黑爷爷看!”照“荣行”规矩,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火小邪这种小辈,会拿盘儿也必须要说自己略懂而已,当着黑三鞭这种大盗逞能,恐有杀身之祸。火小邪平日里,顶到天才见到三指刘这种算是对他们知根知底的行家,哪想过能碰到黑三鞭这种人物,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
果然,黑三鞭听火小邪这么说,心中骂道:“好胆!这么多年没人敢如此冲撞我了!我看你不想活了!”黑三鞭心中想,眼中杀气一盛,哼道:“好啊!我倒想看你玩玩!”
火小邪这小贼,眼尖的很,最会观察人的眼神变化,见到黑三鞭眼色一变,知道自己刚才说话糟糕,定是惹到这黑三鞭,让他动了杀机。火小邪知道不妙,赶忙口气软了,说道:“黑爷爷请原谅小子不懂事。”
黑三鞭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不妨!不妨!玩玩!”
三指刘对黑三鞭十分了解,知道黑三鞭已经动了杀机,如果火小邪真的要玩一下,盘子拿出来之时,就是火小邪的死期!
三指刘笑了笑,说道:“黑兄弟,我看免了,这祸小鞋的拿盘儿,我见过,他只能玩七八个珠子,倒是有点天赋。我看他能玩七八个珠子,曾经给他提过铃。小娃娃不知道拿盘儿到底是啥,也没见过世面,嘴上有些托大吧。我们还是商量要事的紧!”
黑三鞭听三指刘这么说,倒是气顺了,心中也想:“我料这小子最多也就七八个珠子的本事,嘿嘿,罢了!”
火小邪早就不敢说话,黑三鞭见火小邪也老实了,说道:“好了!今天就不玩了!不过祸小鞋,七八个珠子也不简单,年少有为啊!”
火小邪赶忙低声答道:“谢黑爷爷夸奖!”
黑三鞭说道:“你们四个小子,本事不错!黑爷很是高兴!往后几日,你们听黑爷我的差遣!今晚上,你们就住这里吧!没我的吩咐,不能离开此地一步!”
三指刘点了点头,喊道:“王妈!”
那老妇从外门进来,说道:“老爷吩咐。”
三指刘说道:“带他们几个去柴房睡觉!和孙高子一起!”
王妈应了声,过来对火小邪他们说道:“跟我来吧。”
火小邪他们如释重负,都跪下给刘大爷爷和黑三鞭磕了个头,跟着王妈就要出去。
黑三鞭眼珠子一转,突然指着火小邪问道:“祸小鞋,你那个祸是哪个字?”
火小邪本想说自己是“火”字,此时他心里明白,不要逞能,于是老老实实的答道:“祸害的祸。”
黑三鞭哦了一声,又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火小邪答道:“从小就没见过父母。”
黑三鞭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火小邪等人诺诺连声,低着头,并着bsp;腿,快步跟着王妈出了屋。
三指刘和黑三鞭见他们离开,三指刘才说道:“黑兄弟,你对火家的人还是忌讳颇深啊!那个祸小鞋的祸字,你也担心是个火字吧。”
黑三鞭撇了撇嘴,脸上一寒,说道:“我已经躲了火家十年了……呵呵,多少听到火字,还是有点心惊。”
三指刘说道:“这火家的人当真这么厉害?”
黑三鞭摸了摸头,说话还是心有余悸一般,说道:“厉害!厉害啊!太厉害了啊!贼王啊!我们这些荣行的,在他们眼中就和鸡崽子一样。”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微微叹气。
三指刘默然不语,也是若有所思。
半晌之后,三指刘才慢慢说道:“听我师傅他老人家说过,金木水火土五大世家齐现江湖,当是天下大乱之时,但也听说,有一个什么宝物,谁能得到,让五大世家聚首,天下就是谁的了。”
黑三鞭也悠悠然说道:“自从我十年前碰到火家的人以后,咱们荣行中的传言也越来越多,说是金、木、水、火四大世家的人都已经现身,各地的军阀头子,都在寻找他们的下落,据说只要攀上一个世家,找到那一统天下的宝物就有希望!邪乎的很,也不知是真是假!”
三指刘听着,也想到什么,突然咦了一声!
黑三鞭问道:“怎么?”
三指刘说道:“黑兄弟,你觉得日本人会知道吗?你看眼下我们这奉天城里,遍布日本小鬼子。”
黑三鞭说道:“日本人?他们知道又能怎么样?难道日本小鬼子还想把中国占了,当中国的皇帝老子?”
三指刘说道:“这可不一定!你和我是汉族人,不妨和你说一句,那大清朝,还不是女真族的鞑子占了天下,当上我们汉人的皇帝。眼下,日本小鬼子在东北屯兵十来万,恐怕他们的心思绝不是咱们东三省这一点地方。”
黑三鞭笑了起来,说道:“刘大哥,你还挺操心这个呢?咱们做贼的,天下是谁的咱管个屁啊,倒是天下越乱越好呢!”
三指刘说道:“也是,也是!天下太平了,哪有我们的饭吃?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咱们也搞不懂。”
黑三鞭说道:“只要火家的人不来找我麻烦便好。呵呵!”
两人相视而笑。
三指刘说道:“黑兄弟,既然女身玉就在张四爷家佛堂,你打算如何?”
黑三鞭嘿嘿笑了声:“尽快动手!”
三指刘说道:“这四个娃娃,你都用的上吗?如果用不上,就散了吧。”
黑三鞭说道:“用得上,用的上,极好的喂狗的肉馅子。”黑三鞭说完,哈哈哈笑了起来!
三指刘微微一笑:“莫非黑兄弟已经想到好办法了?张四爷家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黑三鞭低声说道:“刘大哥,我打算这么办,您也给我掌掌……”
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正文第14章:第十四章火行乱盗(3)
张四爷家大宅,是奉天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地,八进八出的庭院,高墙广驻,里面数十间房子,供养的老老少少、管家护院,有近二百多口子。这张四爷据说和东北军阀张作霖有着过命的交情,加上张四爷家似乎从来不缺钱财,所以这大宅的戒备,绝非是寻常富贵人家可比,在院内巡视的家丁,也都是荷枪实弹,身手高强。至于张四爷到底是干什么买卖的,如何有这等威风,倒是没几个人说的清楚。
黑三鞭连盗奉天城八家宅子,打起自己名头的时候,唯独没进张四爷家。倒不是黑三鞭和张四爷有什么交情,而是奉天城里的“荣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乃是“宁盗奉天府,不摸四爷门”。这是因为有关张四爷家的事情在“荣行”里传的也邪,主要的传说有四件,第一桩传说是张四爷家后院里养着一种大狗,专吃人肉,这狗和其他狗不同,寻常的狗不能上树,而张四爷家的狗却能上树、钻洞,速度奇快;第二桩传说是张四爷家的后院,是专门为张作霖这种东北大亨存宝物的,遍布机关毒气,走错一步就有杀生之祸;第三桩是张四爷家里有恶神保佑,你若是偷了张四爷家的值钱东西,不管你躲在何处,都会晚上有一群从天而降的“钩子兵”过来,用大钩子将你骨头穿了拖走,从此渺无音讯;第四桩是最邪门的,说是张四爷家里有一面勾魂镜,你若是对张四爷家心存歹意,摸了张四爷家的门窗,就有勾魂镜从天而降,落在你面前,你只要看了镜子中的自己,过不了几日,保准肠穿肚烂而死。
这些传说传的邪了,做贼人渐渐没人追究是真是假,只是多少心中忌讳,混口饭吃也没必要招惹这神秘兮兮的张四爷,说不定还搭上性命去!所以这么多年来,张四爷家后院中到底啥样,也没人说的准确。
火小邪断然是知道这些传说的,之所以他敢偷进张四爷家,第一是他胆子大,不信邪;第二是他对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他们夸下了海口;第三是火小邪进的是张四爷家的中院,而不是后院,让火小邪进后院,火小邪还是不敢的;第四是火小邪认定自己去偷的不过是吃的点心,偷吃的东西在“荣行”里不算偷,也就算没有歹念。
就在火小邪被黑三鞭留下的两日之后……
子夜时分,奉天城大街上两辆黑色轿车飞驰而过,轿车身后还有四马三人,马上人穿着黑衣,卖力抽打着马匹,让马撒开了蹄子狂奔,紧紧跟着前面的轿车。
也是奇了,按这种事无忌惮的架势,就算东北军不拦,日本人怎么要出面阻挡盘查,可偌大一个奉天城中,他们沿路奔来,竟整条街上空无一人,任由着他们撒欢狂奔!
等这些人驶过,才从街边巷角钻出巡城的士兵,呼呼啦啦将道路如同往常一样封了,继续巡视起来。
这两辆轿车,四骑马,一直奔到张四爷家门口,才嘎然而停。骑马的黑衣人不等马儿停稳,就已经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身手极为敏捷。黑衣人穿的倒也寻常,不过普通的武师装扮,只是在他们腰间,却系着一条红带子,上面吊着一面也是红通通的方牌。
三个黑衣人涌到一辆车前,车也才算刚刚停稳,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将车门拉开,一个穿暗灰长袍的人从车中钻出,冲大家点了点头。
这穿暗灰长袍的男人,三十多岁年纪,长方大脸,留着平头,一脸的胡子碴儿,颧骨高耸,看着极为精干,他和这些黑衣人一样,腰间系着红带,吊着红牌,显然是这些黑衣人的头目。
从两辆轿车上总共钻出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显然是日本军官,穿着一身黄褐色的军大衣,别着一把军刀,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如同刀削斧砍一般,毫无表情。这日本军官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大衣的男人,四五十岁年纪,戴着眼镜、礼帽,手中提着一只小皮箱。这两人一下车,走了几步,前面那日本军官小声和这学者打扮的男人日语交流了两句,看得出都是彼此尊敬,绝非上下级的关系。
而其他人,都穿着便衣,看模样也都是很不简单的人物,只是人人都神情严肃。
这些人都下了车,从张四爷家的院子中也早就涌出了七八个精壮汉子,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小老头,迎着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行人也不客气,一言不发,都快步向门
口走去,那干瘦老头将他们迎入院中,挥了挥手,院门便立即关上。
这干瘦老头打量了一下众人,目光落在日本人和其他便装打扮的人身上,显得颇为不屑,但是在看到灰长袍男人身上时,一下注意到这男人腰间的红牌,顿时显出一股子敬畏的神情!也不知这干瘦老头到底是和谁说话,顿时微微一个弯腰,向大家抱了抱拳,说道:“张四爷在里面候着各位呢!请给我来!”说罢,赶紧在前面带路。
这一行人都微微点头,跟着这干瘦老头便向前行,过了前院,又穿过几间敞房,便都来到这张四爷家的中堂。这中堂乃是坐落在一个院子里的一栋三层楼高的大屋,修的古色古香,极为精致,门前挂着一面硕大的镶金牌匾,上书三个朱红大字:镇宝堂。
那日本军人见到这牌匾,转头和那学者打扮的男人交谈两句,似乎在问这匾上写的是什么意思,那学者也定是个中国通,解释了几句,日本军人连连点头。
干瘦老头领着众人,过了一石桥,走到门前,自己站在门边,请他们入内。
这干瘦老头的眼神一直落在走在最后的系红带的四个人身上,打头的那个方脸男人冲干瘦老头微微一笑,也不搭理这干瘦老头,带着人走入房中。那干瘦老头看着这几个黑衣人的背影,赶忙抬头擦汗。
众人走进厅堂,就听到就楼上传来爽朗大笑,一人喊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各位请坐!请坐!周先生,看茶!”
这来人就是奉天城内颇有名也颇神秘的张四爷,只见他是一个四十开外的魁梧汉子,头发梳的工整,尽管其貌不扬,但一言一行,透出一股子霸气来。张四爷呼喊的周先生,就是迎他们进来的干瘦老头。
张四爷蹬蹬蹬蹬从楼梯上走下,十分客气的向众人团团抱拳,说道:“我就是张四,这个镇宝宅的主人!”一个便衣打扮的中年人走上来,抱了抱拳,说道:“张四爷,打扰了!”
张四爷一见此人,说道:“郑副官,你我不要客气!快快!大家请坐!”
周先生已经招呼了丫头过来,摆好了桌椅,端上了茶水点心。
郑副官指着日本军官介绍道:“这位是日本关东军依田极人少将!”依田少将站起来,微微一个鞠躬,用半身不熟的中文说道:“张四爷,久仰大名,幸会!”张四爷笑道:“请坐!请坐!”
郑副官又介绍那日本学者:“这位是日本东京大学的宁神渊二教授!乃是日本天皇身边的中国历史顾问!”宁神教授同样微微一鞠躬,用纯正的中文说道:“张四爷,请多多关照,能来张四爷的家中,是我的福气!”
张四爷笑道:“哪里!哪里!”
郑副官依次介绍下来,都是张作霖的东北军中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张四爷一一会过。郑副官走到灰袍男人那群人跟前,倒似乎有点犯难,略有犹豫,说道:“这几位,是张大帅的重要客人,说是帮着给掌掌宝。他们叫……叫……”
那灰袍男人站起身来,笑道:“哦,张四爷,我姓严,叫我严景天就行了。我身后的几位,是我的小兄弟,就不一一介绍了。”
张四爷看着这灰袍男人,笑盈盈的抱拳说道:“哦!严兄弟!幸会幸会!”张四爷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心里觉得奇怪,这严景天若是张作霖的重要客人,以自己和张作霖的关系,怎么听着完全陌生呢?这东北江湖中,哪有姓严的这号人物能让张作霖带他们到自己家里来?想到这,张四爷的目光不禁向不远处的周先生看去,只见周先生目光犀利,直勾勾看着张四爷,飞快的伸手做了一个上抬的手势。
正文第15章:第十五章火行乱盗(4)
张四爷神色微微一变,知道周先生的意思是说这几个人来头极大,决不可小视。张四爷什么风浪没见过,马上定下神来,继续说道:“请坐!请坐!”
严景天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张四爷心想:“这严景天,看着是个精壮的汉子,应该是练家子,不过气质却平常的很,显不出来他什么来头!奇怪啊!”
张四爷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点头向郑副官示意。这郑副官是何人?来头也不简单,乃是张作霖身边的贴身副官,专门处理和日本关东军的关系,可谓是东北军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郑副官上前一步,说道:“在座各位都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张大帅在关东军依田少将的帮助下,得到一个名为女身玉的稀罕宝贝!此宝极为稀罕,别处也不敢存放,就只能拜托张四爷给暂存着!同时,也请张四爷将这女身玉的宝相掌清楚了,这女身玉中果然有宝胎!这宝胎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今天晚上就是极好的取出女身玉宝胎的时候。所以,邀请大家到这里来,共同见证从女身玉中取出宝胎的历史一刻!张大帅本想亲至,但临时有要务缠身!深表遗憾!”说着郑副官向依田少将和宁神教授微微颔首,依田少将和宁神教授也点头回礼。
郑副官说完,向张四爷示意。张四爷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请大家稍坐!这女身玉的宝胎取出,时间上不能偏差分毫!还有约半个时辰的光景,请大家先用茶,吃点糕点!我先去准备一下!”
张四爷给大家抱了抱拳,离座转到后室,周先生也早就会意的跟过来。张四爷问道:“周先生,那姓严的人,十分古怪啊。”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若是你猜,你猜他们是谁?”
张四爷慢慢说道:“这几个人深藏不露,显不出本事,张大帅却让他们跟着过来掌宝,我乱猜一下,他们,是火家的人……”
周先生神色严肃,说道:“张四爷,他们腰上都别着一个红通通的牌子,系着红腰带……”
张四爷一惊:“难道真是火家的人?”
周先生点头应道:“八九不离十。”
张四爷沉吟一声,摸着下巴低头沉思,在堂中不断踱步。
周先生说道:“如果真是火家的人,会来我们这里看女身玉,来者不善啊!”
张四爷说道:“火家人哪瞧得起女身玉这种二流宝物?周先生,我们的镇宅之宝玲珑镜现在还好吧。”
周先生说道:“没有问题,我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看了,所有天锁地铄已经全部关上,就算他们是火家的人,也不是想拿走就拿走的!”
张四爷说道:“我们静观其变,在不明确他们真正目的之前,千万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有所警惕!他妈的,张大帅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周先生说道:“这二十年间,金、木、水、火四大世家都重现江湖了,只剩土家还没有踪迹。火家人择良木而栖,没准是他们自己找到张大帅的。”
张四爷说道:“好了,周先生,咱们现在多想也没用,女身玉开宝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准备一下吧,别误了时辰。”
这两人说着,向后面快步走去。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周先生快步走入众
人休息的厅堂,团团身给大家做了一鞠,说道:“各位客人,时辰已到,请各位跟我来。”
众人早就等的不耐烦,听到周先生这么多,都哄然应了,起身跟着周先生就走。郑副官在前,日本人跟在他身后,再是东北军的几个人物,最后才是严景天他们。
这一行人穿过这栋镇宝堂,走过一道长廊,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显出一个庭院来。那庭院中密密匝匝围了一圈高举火把的魁梧大汉,目不斜视,木桩子一样扎在地上,眼镜都眨也不眨一下,除了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剥声外,整个院子内几乎鸦雀无声。而这些人围着的,正是一个佛堂。佛堂大门敞开,里面也是火光如织,亮如白昼!
张四爷从佛堂中迎出来,抱了抱拳,笑道:“各位久等了!”
这张四爷此时也已经换了一身非道非儒的法袍,头戴一顶白色方帽,这身打扮,若是在大街上闲逛,定会被斥责为神经有问题,但在这个地方、这个时辰、这分光景,倒也合适。
郑副官可能见得多了,也不吃惊,而依田少将、宁神教授等人,从前面走过来,四周都是一片安静,也没见到几个家丁,感觉不过是一个普通大户人家的庭院而已。直到他们走到这里,看到这种景象,感受真是天上地下一般,都惊讶的有些木纳了,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往哪里看,怎么迈脚出去。
好在他们也非泛泛之辈,强打镇静,都走上前来。
张四爷将他们迎入佛堂,只见佛堂正中有一大桌,铺着白布,上面躺着一个半裸的女子。没见过这女身玉的人,见到这种景象,无不“呀”的一声,叫出声来。连见过女身玉的日本人也都连连皱眉。
正如火小邪认为的一样,肃穆庄严的佛堂之中,地藏菩萨的法眼之下,摆着一个半裸女人,而且那女身玉栩栩如生,毛发五官俱全,颜色也和肌肤无异,又穿着一些衣服,好像一个翻身就能坐起一样。猛一看怎么都像一个活人,简直有辱菩萨,邪门的要命。
张四爷知道大家惊讶什么,笑了笑,说道:“这看着象女尸一样的玩意,就是女身玉,乃是用与肌肤同色的玉石做成。”
张四爷走到这女身玉的面前,端详着这玉石女子的脸庞,继续说道:“女身玉是个宝物,却是个至凶至阴的宝物!旧时,有大户人家的女子怀孕,胎儿刚刚成形,却死在腹中,导致腹中畸变,那女子便难受个七八十天,受尽人间苦楚,才终于恨恨而死。这女身玉的面孔,便是按照这死去的女子面貌雕刻出来的。因为死时太惨,恐化成僵尸怨鬼,就将尸身烧掉,用这女身玉下葬。有的人家,将死胎的骨骸取出,在女身玉的腹中埋下,若碰上机缘巧合,这骨骸引了女身玉上的玉气,凝聚成团,化成一粒宝胎,约有半个拳头大小。所以,这具女身玉,身上怨气太深!不得不摆在地藏菩萨面前,日日夜夜轮番摆设瓜果点心,请童子来诵经,七七四十九日后才敢取出宝胎,否则恐遭厄运!”
众人听了张四爷这番解释,才都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宁神教授赞道:“张四爷!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张四爷果然见识多广!”
张四爷笑道:“哪里哪里,我知道的这些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传说,下八行里的本事,见不得光,见不得光!知道再多,也只能偷鸡摸狗的。”
宁神教授笑道:“张四爷谦虚了,中国文化里最精深的东西,并不是寻常人知道的,都是皇帝、贵族和权臣掌握的秘密。我就听说,中国皇帝有个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宝物,是由五大世家看护着……”
张四爷笑了起来,算是打断了宁神教授的话:“哈哈,大清朝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们现在是民国时代,没有皇帝了。”
宁神教授似乎兴趣并不在女身玉身上,而是在张四爷这里,仍然不依不饶的问道:“张四爷,你不知道大清皇帝有个五行的宝物,有个五大世家吗?听说,民间也叫五大世家是五大贼王。”
张四爷摇了摇头,叹道:“这皇帝老儿身边的事情,我这个蛮荒汉子还真弄不清楚。哦!时辰差不多了,宁神教授,要不这个问题,我们找时间再谈?”
宁神教授扶了扶眼镜,说道:“也好,也好!”
张四爷笑了笑,说道:“请大家略退一步,尽量不要出声,看我取宝胎出来。”
众人应了一声,都退下一步。谁知灰袍男人严景天并未退后,鼻子抽了抽,说道:“你们没闻到一股子汗臭味吗?”
正文第16章:第十六章水火不容(1)
严景天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把在场众人都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是好笑,人人都不自觉的抽了抽鼻子,闻了一闻。那几个东北军的干员,更是把肩膀抬起来闻了闻自己的腋下。大家互看两眼,尽管没有说话,却都是暗道:“哪有什么汗臭味?”
张四爷面皮有点发烫,心中骂道:“就算你们是火家的人,也不该这么放肆吧!”
张四爷喜怒不行于色,也故意闻了闻,说道:“哦!可能是这里护院的家丁不喜欢洗澡吧!”众人本对严景天这些人就不是太待见,郑副官心中不悦已经摆在脸上,正想埋怨两句,听张四爷这么一说,也都作罢。
张四爷给自己下了个台阶,继续说道:“严兄弟请退后一步,我要取宝了!”
严景天干笑一下,说道:“那好,那好!”说罢也退到一步之外。
张四爷抖擞了一下精神,看向周先生,周先生将手中一硕大的风水盘摆了摆,向张四爷点了点头。
张四爷神情专注,搓了搓手,就要伸出手去。早就等候在旁边的两个同样穿着法袍的男子,也端着盛水的银盆等物,靠了过来。
严景天说什么汗臭味,在场众人不过当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而有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却吓得全身冷汗直冒。这两人就是正静静趴在佛堂屋顶的黑三鞭和火小邪。
原来自从火小邪和黑三鞭呆在一起了以后,黑三鞭便仔仔细细的询问了火小邪进入佛堂的方法,觉得确实有惊无险,于是黑三鞭算计好偷女身玉的法子,由火小邪带路,真的如同火小邪所说,一直爬到这佛堂上面来。黑三鞭本想着佛堂中无人的时候,偷摸着下去,将女身玉的宝胎取了,谁知今天整整半天,佛堂里一直密密麻麻的人来人往,而且始终有人看守,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也就只好一动不动的趴了大半天。
火小邪这种流浪儿,就算是夏天,也不经常洗澡,更别说这寒冬腊月的,所以身上发汗一多,就有一股子汗臭味。黑三鞭和火小邪相处时间长了,平日里也就闻不出来。他们两个在佛堂屋顶趴着,佛堂里火烛高烧,暖气都涌在屋顶,他们尽管穿的不多,但屋顶既不通风,温度也高,所以两人都已然一身臭汗,彼此都能闻到身上有股子寒酸臭味。
那严景天一说有汗臭味,他们两个做贼心虚,以为是下面那个灰袍男人闻到他们的气味,更是冷汗直冒。火小邪忍不住,身子吓的轻抖,好在黑三鞭不是寻常人物,尽管也是心惊,但只要火不烧到屁股上,就不会自我暴露。黑三鞭伸出手去将火小邪嘴巴捏住,不让他再乱动。好在张四爷并没有在意严景天的话,又拿了其他理由自我解嘲,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让黑三鞭和火小邪送了一口气,知道躲过一劫。
严景天在下面看着张四爷取宝,心中暗笑:“这个张四,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本事,只不过是个掌宝的而已,不听我的警告,随便你好了。”
张四爷此时全神贯注,慢慢戴上细羊皮的手套,紧紧盯着女身玉的小腹,探出一只手去,按入小腹中。只见女身玉小腹中光华闪动,似乎有什么能发光的物件被惊动之后,终于显性。张四爷心中喝了声好,低声喝道:“拿药水来!”旁边一个端银盘的男人赶忙上前。张四爷又喊道:“鸭嘴钳!”另一个男人连忙将一把钳头宽大形同鸭嘴的钳子递到张四爷手中。
张四爷将这钳子也小心翼翼的插入女身玉的腹中,顿了一顿,说道:“灌!”
拿银盘的男人上前,顺着张四爷持钳子的
手慢慢倒水,那水一片暗绿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只见灌了片刻,猛听嘶的一声响,从张四爷双手之间猛然冲出一股子酸腐臭味的黑气!众人都惊的叫了一声,猛然往后退去!
周先生赶忙喊道:“请各位勿慌!这气已经无毒,刚刚被药水化掉了!”
女身玉小腹中的黑气冒了一阵,也就散去。张四爷身子动也不动,双手继续向内插入,喃喃自语道:“竟然是一对玉胎!奇了!”
众人再次围拢,大气都不敢出,牢牢盯着张四爷取宝。
女身玉腹中光华渐盛,那光华在女身玉的玉体中流转不停,映的整个人体一片透亮,真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火小邪在屋顶,看的也是痴了。
张四爷嘿嘿笑了声,嘴里喝了声:“出来!”双手一抖,只听咔啦脆响,那女身玉从腹间轰然断成两节,张四爷手一提,一团光芒顺着张四爷的手,离开女身玉的腹中。
张四爷长喘一口气,将手掌摊开,说道:“各位!这就是女身玉的宝胎,也叫做玉胎珠,今天我们也是造化,竟然是一对!”
只见张四爷手掌中,赫然躺着两个并不是圆滚滚的珠子形状的东西,猛然看去,更像是两块毫无规则的石子。只是这“石子”一看就绝不寻常,随着张四爷的手掌转动,有光芒从这两块“石子”的各处透出,或红或黄或红黄交错。
众人看着这两石子,都是痴了。郑副官说道:“怎么不是珠子……”
张四爷答道:“郑副官糊涂啊,玉不磨不成器,哪有玉珠是天然而成的,都是要打磨的。”
郑副官焕然大悟,面露喜色,说道:“咳!真是糊涂了!”
依田少将、宁神教授和其他人都要挤过来细细观看,张四爷摆了摆手,说道:“不忙!不忙!待我装在器皿中!来人!”
张四爷话音刚落,又有穿法袍的男人上前,捧着一个半尺高矮细长的玻璃容器,里面盛着淡绿色的药水,张四爷将这两颗“玉胎珠”放入。两颗玉胎珠慢慢沉下,光芒衬着容器中的绿色液体,显得分外妖异!
张四爷将盖子盖好,已经有一人推了一张方桌过来,并将已经齐腰断裂的女身玉的桌子移开。张四爷将这个玻璃容器放在桌上,说道:“现在玉胎珠已经取出,但毒性仍大,还需要浸泡一些日子去毒才可打磨。请各位观赏吧!”
众人走上前来,围着这容器内的玉胎珠指指点点,宁神教授说道:“张四爷,不知道能不能拿起来看看?”
张四爷把羊皮手套脱掉,丢在一边的银盘中,笑道:“请便!”
宁神教授推了推眼镜,将容器一手拿起,左右晃了晃,那里面两颗玉胎珠随着晃动轻轻起伏,不断渗出红黄两色光芒。宁神教授默默点头,将容器传给依田少将,依田少将如样看了,也是分外喜爱。
这容器传至郑副官的手中,郑副官赞叹道:“没想到玉胎珠是这样的!”郑副官将容器拿在手上,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宁神教授和依田少将有点心不在焉,他们似乎对这玉胎珠的兴致并不是很高,而是对张四爷更感兴趣,两人也不围在玉胎珠旁边,交头接耳两句,宁神教授便向张四爷走来。
张四爷知道宁神教授心怀鬼胎,但也不好躲着他,仍然对宁神教授满脸笑意。
宁神教授说道:“中华地大物博,宝物甚多,今天大开眼界!张四爷的本事绝不是寻常人可比啊!”
张四爷笑道:“宁神教授客气了!”
正文第17章:第十七章水火不容(2)
宁神教授推了推眼镜,说道:“其实我也不妨直说,我和依田少将知道想见到张四爷不容易,所以特地借来看女身玉的机会,希望能和张四爷交个朋友,向张四爷多多学习!”
张四爷说道:“我哪有什么可以学的。”
宁神教授说道:“张四爷客气了,如果张四爷方便,能否私下交流几句?”
张四爷正想着如何把这个纠缠不休的宁神教授打发掉,却猛然听轰隆隆两声巨响,从佛堂顶上的天花板上坠下两条黑影,直落玉胎珠上方。
这两条黑影,正是黑三鞭和火小邪!
黑三鞭和火小邪趴在上方,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黑三鞭见张四爷把玉胎珠取出,装入容器仍其他人把玩,知道时机已到,和火小邪叮嘱一声,使出全身蛮力,将屋顶一脚踏烂,落了下来。
黑三鞭落在空中,就已然大吼一声:“奶奶的!拿来!”黑三鞭使的是蛇鞭,鞭子又细又长,这可是黑三鞭的拿手绝活,鞭子一扬,哗啦就把郑副官手中的盛着玉胎珠的玻璃容器卷住,使劲一抽,郑副官这时吓的面无人色,哪里把持的住,顿时就让黑三鞭将玉胎珠卷走。
火小邪也是身手灵活,一落地就向郑副官奔去,手中持着黑三鞭交给他的剔骨尖刀,趁着郑副官惊魂未定之时,那刀尖已经顶上了郑副官的脖子!
火小邪真要做事,也是虎虎生风,“恶向胆边生”,绝对不是犹犹豫豫之辈。事情已经如此,火小邪心里也明白,他和黑三鞭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容的思前想后?所以这火小邪下手也毒辣的很,他尽管比郑副官个人还矮了半头,但他上手抓住郑副官的头发,拉的郑副官一矮,刀子顶上脖子,扎入半寸深浅,再反手将郑副官胳膊拧住,这就算得了一个人质。
火小邪在郑副官耳边低声吼道:“别动!动一下就宰了你!”
郑副官也是个有身手的人,换平时火小邪想将他这样拿住,绝无可能,怪只怪这个郑副官看着宝贝心痒难耐,毫无戒备,又被黑三鞭一鞭从自己手中抢走了宝贝,更是不知所措,这样才能让火小邪得手。
黑三鞭是什么人,东北四大盗之一,审时度势的本事可不一般,早就看出郑副官不仅地位重要,而且有机可乘,才会和火小邪商量出这个对策。
这番惊天之变,也就眨眼的工夫,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这在贼道里有句俗话说的好,叫做“耳边吼一吼,天王老子也要愣愣神”,黑三鞭特喜欢玩这一手,按黑三鞭的话说:“准备三天三夜,还不如吓他个愣神时下手!”
黑三鞭和火小邪这出戏,还真就得手了。
黑三鞭从腰中抽出一把郎宁枪,一手持鞭,一手持枪!大吼道:“都别过来!”说着,火小邪和黑三鞭已经退在一边,火小邪牢牢架着郑副官,躲在黑三鞭身侧。一时间,屋子里的人成对峙之势。
张四爷、依田、宁神等人算是完全反应了过来,依田大叫一声八噶,刷的把军刀抽出来,双手持刀,指着黑三鞭和火小邪。
张四爷倒是镇静,看了黑三鞭两眼,哼道:“我说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名震东北的大盗黑三鞭黑爷!黑爷来我张四家,也不早打个招呼!”张四爷说到这里,也已经满脸杀气!
黑三鞭骂道:“张四爷,得罪了!我受人所托,就是要这玉胎珠,张四爷大方的话,把珠子赏了我,我黑三鞭认张四爷的仁义,日后为张四爷有事,自当相助!否则的话,咱一拍两散!这位老爷的命也就陪我喝趟阎王老子的好酒了!”
依田少将多少能够听懂,又是瞪着眼睛大叫:“八个呀路!死啦死啦的!”
黑三鞭骂道:“小日本鬼子,关你鸟事,你吱唔个屁啊!”
郑副官让火小邪控制着,脖子上鲜血直流,总算也静下心来,颤声道:“黑爷,身后这位小爷。”郑副官不知道火小邪是谁,只能叫这位小爷,“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珠子,也不是我的,是日本人弄来的。”
佛堂这番巨变,已经惊动了所有人,门外的大批bsp;壮汉,都已经蜂拥而入,火把高举,将佛堂围的水泄不通,亮如白昼!只是一时间,大家碍于郑副官在黑三鞭手中,不敢贸然行事。
黑三鞭骂道:“都给老子闪开!老子说了,让我们离开奉天,我保证这位老爷平平安安的!”
没人答话,佛堂门口的壮汉倒有冲过来的劲头。
黑三鞭继续骂道:“你们信不信!老子来就是不要命的!”黑三鞭说着哗的把外衣扯开,只见衣服里满满挂着两排土雷,黑三鞭一摆手,一根粗绳从怀中扯出,让黑三鞭一口叼在嘴里。
黑三鞭叼着绳子哼道:“闪开!妈的!老子一拉!附近没有活人!”
张四爷黑着脸摆了摆手,挤在门口的壮汉们慢慢退开,黑三鞭看了看,嘴里叼着绳子,一手持枪,一手持鞭,向前挪动步子,同时和火小邪说道:“小子,跟紧了!”
火小邪点头,紧紧跟着黑三鞭。
黑三鞭他们一步一步,迈出了佛堂,佛堂外,百十号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火把如林,人人脸上都是杀气纵横。火小邪见到这种光景,丝毫也不惊慌,心中反而豪气升腾,暗叫:“小爷我也有这种英雄的时候!死了也值了!哈哈!”
郑副官心里明白,这次他倒了大霉,挟持他的人就是十年前大闹奉天的黑三鞭,是个玩命的家伙,在东北江湖中名气颇大,说话绝对不是吓唬人的。郑副官让火小邪用刀牢牢顶着脖子,有劲也不敢发作,满眼都是恳求的看着张四爷,嘴里不停说着:“大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黑三鞭骂道:“这位大爷,你让他们退开十步,如果不退开,就别怪我黑三鞭不客气。”
郑副官赶忙呜呜道:“张四爷,请,请你的人,退开十步,张四爷!”
张四爷、周先生、依田、宁神、严景天等人站在佛堂门前,看着眼前这一切,都是默不作声,张四爷听郑副官讨饶,眼睛闭了闭,说道:“所有人退开十步!”
院内的那些壮汉,听张四爷这么吩咐,也都乖乖的慢慢退开几步去,相隔黑三鞭等人近十步之遥。整个院中的上百号人,仍然都是一言不发,气氛极为凝滞。
黑三鞭左右看看,嘿嘿笑道:“好!”
张四爷也哼道:“黑三鞭,我敬你是条好汉,如果你现在把郑副官放下,我保证不动你分毫,让你出了奉天城!”
黑三鞭笑道:“张四爷,我信你!但是我不信其他人!走!”
黑三鞭和火小邪紧紧靠着,慢慢向院子一侧走去,人群哗啦啦闪出一条道来,但始终保持着合围之势。
张四爷也慢慢跟着,看着黑三鞭和火小邪,若有所思,侧头小声问周先生:“周先生,那用刀顶着郑副官的小子是谁?有点眼熟?”
周先生看了几眼,说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奉天城里下五铃的小贼。”
张四爷说道:“下五铃的能有这胆子?你传话下去,谁认识这小贼,速速报来。”
周先生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钻入人群中。
黑三鞭走的颇慢,张四爷家的院子也颇大,穿门过院,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算是看到围墙。黑三鞭向围墙慢慢挪去,围墙下无法站人,倒空出一面墙,眼看着退无可退。
正文第18章:第十八章水火不容(3)
刘管家挤到张四爷身边,这刘管家就是前些日子暴打火小邪他们四个的管事人。刘管家凑到张四爷耳边,说道:“回张四爷的话,这小子我见过,前两天不知怎么翻墙进来,偷了些点心走,让我们逮住了,打了个半死。”
张四爷问道:“叫什么名字?”
刘管家说道:“他应该叫……拿……破天,对,拿破天。”
张四爷皱了皱眉,问道:“他一个人?”
刘管家说道:“不是,四个半大小子,都让我们逮住了,看样子彼此都称兄道弟的,啊,倒想起来了,这几个小子经常在东市上合伙偷鸡摸狗的……”
张四爷没等刘管家说完,眉头一皱,叫道:“糟了!”
张四爷话音未落,只见黑三鞭从怀中摸出一个玩意,手一挥,那玩意被甩上半空,咚的一声炸了,烟花四射,极为显眼。
就当大家一愣神,抬头看去之时,又听轰隆一声巨响,院墙竟被炸塌了半边,而且白烟滚滚,铺天盖地的涌起,绝对不是寻常的炸药,乃是混了白粉的烟幕炸药。
黑三鞭和火小邪顿时没入烟幕之中,人群一片大乱,这些人也是训练有素,前方什么都看不清楚,仍然争先恐后要向前冲来。却见白雾中丢出几颗土雷,落地即炸,顿时把人炸翻了十来个,在白雾中泛起一片血红。
黑三鞭名震东北,号称四大盗之一,这名头可不是沽名钓誉,乃是真正有过硬的本事。大盗不是土匪头子,一般独来独往,不占山为王,以偷为主,能得手就轻易不杀人,耍的手段也比土匪高明。如果说土匪是强攻,那大盗就是智取;土匪是呈蛮力,大盗就是凭智商。所以,不知在东北,换在全国各地,能被人称为大盗的,名气地位都比土匪头子要高,也更受江湖中人敬畏。黑三鞭是大盗,但匪气也盛,别人来偷还要挖洞打眼,黑三鞭直接拿炮轰开了事!当然逃跑也是如此!
黑三鞭带着火小邪进张四爷宅子之前,就已经想到进来容易,出去难,想拿到宝贝再顺利出去,恐怕实难如愿。黑三鞭便安排了火小邪的几个生死兄弟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等候在进来的围墙外面,一见烟花腾起,就抱着炸药上前炸墙。
黑三鞭是使火药的行家,一面墙让他摸上几把,就能估计出用多少火药才能够炸开,炸开又有讲究,讲究的是炸出个洞,还是炸塌一面墙。张四爷家的墙,黑三鞭用的是炸开一个洞的法子,这可是黑三鞭算计好的,如果炸开一面墙,人就能蜂拥而出,不是好事;如果只是一个洞,那么追兵都要一个一个钻出来,能延缓不少时间。
黑三鞭丢了几颗土雷,听见惨叫一片,知道得手,反手一个枪托砸在郑副官的后脑上,将郑副官砸昏过去。黑三鞭冲火小邪嚷道:“走啊!”
两人架着郑副官,朝洞口奔去,两人连滚带爬,眨眼就钻了出来。火小邪刚一钻出,就听浪得奔在洞口外嘶吼:“大哥!大哥!”
火小邪骂道:“你们这些笨蛋!”本想再骂几句,哪里来的及骂,黑三鞭已经拖着郑副官先前赶去!火小邪赶忙跟上,浪得奔三人听到火小邪的声音,知道是火小邪,也闻声赶上来。
黑三鞭嚷道:“上来帮手!”浪得奔他们跑过来
,众人已经跑到白烟外围,能看得清楚了面孔了。
火小邪一见他们,吓了一跳。只见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都是一脸灰黑,满头满脸是血,他们三个也不管不顾,帮着火小邪将郑副官拖着就跑。
火小邪心中一酸,说道:“你们怎么回事?”
浪得奔叫道:“炸药引子太短了!没炸死算走运!”
火小邪心中怒火升腾,看着黑三鞭的身影,心中骂道:“好你个黑三鞭,叫我兄弟们来送死的啊!”火小邪骂归骂,但这个时候还是需要黑三鞭带着逃命,也就只好忍住,紧紧跟着黑三鞭向前奔逃。
身后张四爷家里,已经有人从洞中钻出,指着火小邪他们的背影大喊“在前面!”大批人马直直追来!
黑三鞭在前吆喝道:“快走!快走!”
火小邪几个玩命跟着,又跑了十来米,右手边现出一条巷子,黑三鞭拽着他们钻进巷子,继续狂奔,而身后追赶的声音也已经越来越近。
这条巷子是条无人巷,两侧都是高墙,并无人家,荒草密布,倒是十分僻静。
黑三鞭回头一看,张四爷家的人已经冲进巷子,黑三鞭哈哈一笑,骂道:“奶奶的,叫你们追!找死!”黑三鞭笑过,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土雷,向身后地上不远处猛砸。黑三鞭不向着人丢,反而往地上丢,也是奇怪。却见那土雷一落地,不是爆炸,而是腾腾涌起一片大火,那火烧的极旺,显然是地上洒了汽油。
张四爷家的追兵也是彪悍,见大火升腾,也不退后,有人大喊:“冲过去!冲!”可话音刚落,只听轰隆轰隆轰隆连环爆炸,火焰从他们脚下地面腾起,顿时把这些人炸的稀烂,再也没有人声。
黑三鞭哈哈大笑,继续向前跑去。火小邪心中黯然:“这个黑三鞭,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几人又跑了一段,前方拐角处赫然拴着一匹高头大马,黑三鞭跑过去,旁边颤巍巍站起一个人来,见他们这个样子,知道碰上大事了,但这人也是脑子进水,仍然问道:“大爷,大爷,我等你一晚上了,马钱你答应给五倍的!”
黑三鞭抬手一枪,正中这人的脑门,顿时一命呜呼。
黑三鞭骂道:“你妈的瓜子!谁答应给你五倍马钱了?”
黑三鞭这一手,也把火小邪他们吓的半死。黑三鞭骂道:“把那人给我推到马背上来!”火小邪他们不敢违抗,赶忙把郑副官推上马背。黑三鞭一踩马镫上了马,哈哈笑道:“你们几个娃娃!做的很好!如果你们还能活着见到我,定当重重赏你们!驾!”
黑三鞭一夹马肚子,那马便飞驰而去。
浪得奔伸着手,不知所措,喃喃道:“黑大爷……不是一起走吗?”
火小邪一巴掌拍在浪得奔脑门上,骂道:“他把我们甩了!快跑吧!这次我们是杀头的罪了!”
这四个小子才算都清醒过来,撒足向前飞奔!
黑三鞭把马狂奔,眼看前方就到了巷子的尽头,现出一个三岔路口。黑三鞭知道跑到这三岔路口,就算是成功一半了,黑三鞭回想今晚自己所作作为,不免洋洋得意,不禁喝道:“爽死老子了!”
黑三鞭话刚说完,只见眼前黑乎乎的砸过来一件东西,黑三鞭一个机灵,猛一偏头,那东西还是砸中黑三鞭的肩头,竟一下子夹住了!
正文第19章:第十九章难分水火(1)
这猛然一击来的突然,势大力沉,将黑三鞭差点打下马来。黑三鞭猛拉缰绳,稳住身子,拉的马长声嘶吼,停了下来。黑三鞭肩头疼痛,一侧手将抓住肩头的东西按住,抬眼一看,不免大吃一惊。
原来这夹住黑三鞭肩头的竟是一个黑乎乎亮闪闪的三爪钩,这钩子已经抓紧,尖齿已经穿破衣裳,刺入黑三鞭的肉中。黑三鞭一使劲,想将这个钩子拔起,却拉扯的皮肉生疼,显然这钩子的尖齿布有倒刺。
黑三鞭仔细一看,见到这三爪钩尾巴上连个一根又细又韧的绳子,已经崩的笔直,显然另一头是有人拉扯着。黑三鞭抓住绳子,牢牢拽住,缓解了一下肩部的剧痛,高声大骂道:“龟孙子玩阴的!滚出来!”
黑三鞭骂完,就看到绳索方向的屋顶站出一个人来,一身靛蓝的短装打扮,亦用蓝布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此人肩膀上绕着一圈绳索,一只手牢牢抓着绳子,正在使劲和黑三鞭的蛮力相抗。
黑三鞭大骂:“滚下来!”同时全身劲力涌起,猛然狠狠的拽那根绳子。屋顶的蒙面人蹬的砖瓦哗哗直响,尽管想极力控制住,却仍然不是黑三鞭的对手,闷哼一声,从屋顶上直直摔下。这蒙面人身手也是敏捷,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四肢着地,竟似没有伤到分毫。就算此人异常狼狈的被黑三鞭从屋顶拽落,但一落地,还是恶狠狠的盯着黑三鞭,拉着绳索,不愿放手。
黑三鞭见此人如此顽强,也不想和他纠缠,刷的从腰间拔出枪来,也不说话,嗵嗵嗵就是三枪。此人反应够快,身子一晃,在地上连打了几个翻滚,躲过头两枪,但第三枪还是打在腿上,身法一乱,跌倒在地,但手仍然不肯松开。
黑三鞭恶吼:“找死!”手中枪又向这人指去,定要将他毙于枪下。
黑三鞭还没扣动扳机,却听到耳边风压骤紧,余光看到左右两侧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向自己身上临空飞来。这时刻黑三鞭哪还顾的上开枪,一个翻身就要从马上跳下,可刚才那蒙面人拼死拉着绳索,黑三鞭动作不灵,身子还在半空之时,那几团黑乎乎的东西统统砸到黑三鞭的身子,也都咔咔咔的夹住了。
黑三鞭闷哼一声,从马上跌下,黑三鞭极为彪悍,一个翻滚就站起来,低头一看,原来都是一模一样的三爪钩。黑三鞭暗叫:“不好!难道是传说中张四的钩子兵!”
黑三鞭冷汗直冒,身上剧痛,抬头看去,只见两侧的屋顶齐刷刷的站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蓝衣人,也都是蓝布蒙面。有四人拉扯着绳索,还有三人手中各持一把三爪钩,拿在手中,瞄准着黑三鞭,随时都可能掷出。
黑三鞭怒吼一声,一揽手,把几根绳索全部揽住怀中,缠在手臂上,马步一沉,顿时和蓝衣人呈对峙之态。
黑三鞭骂道:“龟孙子的!玩阴的!”黑三鞭一边骂一边从腰间抽出刀子,玩命去割绳索,一把钩子唰的飞来,砸中黑三鞭的手臂,咔的夹住,将黑三鞭持刀的一只手拉了起来。
屋顶有一人哈哈大笑,同样骂道:“黑三鞭!你这次玩大了!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黑三鞭抬头一看,只见张四爷一脸肃杀的站在墙头,正狠狠的盯着黑三鞭!
黑三鞭劲道再大,也不是五个人的对手,涨的面色通红,只能勉强维持,但马步已经渐渐失稳。
黑三鞭也知道这一招厉害,今天恐怕想跑难如登天了,突然哈哈大笑:“张四爷,好本事!江湖传说中的钩子兵,果然厉害!张四爷,不就是一个玉胎珠嘛!还你就是!咱们好话好说,张四爷今天能放我一马的话,我一定惦记着张四爷的大恩,往后任张四爷差遣!”
张四爷指着黑三鞭摇了摇手指头,说道:“晚了!黑三鞭,你好大的胆子!敢到我张四家偷东西,还伤了我许多人!今天留你不得!”
黑三鞭大叫一声,嚷道:“张四爷,www.qiyebooks.com
慢着!正如张四爷所说,别说我黑三鞭,就算是东北四大盗合伙,也不敢来偷张四爷的东西,张四爷就不想知道背地里,是谁在指使我做这件事吗?”
张四爷微微一怔,心想:“这黑三鞭说话有理啊,我张四家,东北三省是个贼就知道不要招惹,这黑三鞭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偷啥不好,偏偏偷个不入流的邪门外宝玉胎珠?定有古怪!八成黑三鞭就是受人指使!也罢,今天留他一命,严加审问,看他知道些什么!”
张四爷正在犹豫着,黑三鞭飞快的四下观望,做贼的眼尖,黑三鞭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火小邪、浪得奔四个小子正缩在墙角,向这边打量。
原来,黑三鞭甩下火小邪等人独自逃走之后,火小邪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也沿着黑三鞭所去的方面逃窜。火小邪他们也听到黑三鞭放枪打蓝衣人的枪声,尽管害怕,但还是向前跑去,等他们也快跑到三岔路口时,却看到黑三鞭被四五根绳索牵着,站在路口中间,拉扯着绳子奋力抗衡,显然是中了埋伏。火小邪抬头一看,也见到七八个蓝衣蒙面人,站在屋顶上,有拉着绳索的,有举着钩子瞄准的。火小邪几个哪敢再动,赶忙钻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眼前的这场好戏。
火小邪心里小算盘也打的噼里啪啦的响,想道:“黑三鞭果然没跑掉!该!趁他们都不注意我们,躲在这里避过风头!这场戏好看啊!不看不值啊!”
其实火小邪他们几个,见到这场面早就看呆了,既不能回头,也不能前进,那就呆在这里看呗!
黑三鞭向他们看来,火小邪和黑三鞭对了一眼,顿时心中惊的小鹿乱跳!暗骂道:“完了完了!怎么黑三鞭这混蛋看到我们了!”
黑三鞭见到火小邪,心中一喜,但并不声张,眼神立即绕开去,拿手肘探了探别在怀中的玉胎珠容器,暗哼道:“也罢!”
黑三鞭看见了火小邪,又见张四爷神态略有迟疑,知道今天可能保住一命,嚷道:“张四爷,我黑三鞭服输了!”
张四爷见黑三鞭把下盘放松,知道他这是服软的架势,于是指着黑三鞭说道:“今天暂且饶了你!我倒想听听你这胆子是怎么来的!”黑三鞭听张四爷说话,也把本来紧挽在手臂上的绳索松开,将手举起。
张四爷手一挥,蓝衣的钩子兵便没有将绳索继续拉紧,剩下的几个从墙上跳下,快步靠近黑三鞭,打算将黑三鞭绑了。黑三鞭供了供手,从怀中抽出玉胎珠的容器,递了出去,一个蓝衣钩子兵伸手就要去接。
黑三鞭哈哈一笑,脸色猛然一变,骂道:“给你妈的X!”黑三鞭一声大吼,手臂使劲,竟将玉胎珠的容器向火小邪这边丢过来!
张四爷哪还顾的上什么修养,大骂一声:“操!”那些钩子兵和张四爷心意相通,见黑三鞭要丢玉胎珠,也没等张四爷吩咐,就迅速收紧绳索,可还是晚了一分,眼见着那翠绿悠悠的玻璃容器在空中打着转,向巷子口的阴影处飞去。
火小邪本来估摸着黑三鞭算是完蛋了,正在打算如何趁乱溜走,却见黑三鞭把玉胎珠的容器猛然向自己丢过来,全身顿时一片发麻,脑子里如同爆了千万颗炸弹,乱成一团。
那容器瓶子还在空中,钩子兵的绳索已经收紧,黑三鞭下盘劲头已泄,噗通一下被拽倒在地。黑三鞭哇哇大叫:“祸小鞋!拿着瓶子跑!还能活命!”
容器瓶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一端着地,在地上颠了颠,也没摔破,咕噜咕噜径直滚到火小邪面前一步之遥。火小邪他们谁能有个主意,都是脑子里炸了锅。黑三鞭让他们拿瓶子跑,倒切中他们做贼的心思。
正文第20章:第二十章难分水火(2)
可怜火小邪这些半大小子,从小到大就是偷了东西以后,被人提着棍子追赶,自己玩命的逃跑,这已经变成他们自然而然的生理动作,根本不用过脑子。说火小邪蠢,那肯定是冤枉他了,但他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干蠢事。
于是,火小邪红着眼睛如同大蛤蟆一样,嗵的一下跳出来,抓起容器瓶子,沿着原路向巷子里跑去。火小邪此时哪管前方是不是死路,和耗子乱窜没什么区别。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他们三个也是想也不想,小耗子跟着大耗子,跳出来跟着火小邪狂奔而去。
火小邪跑了七八步,才回过神来,心中怒骂自己:“火小邪,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但事已如此,脚步也停不下来,能跑多远就先跑多远,等走投无路时再说!
原来旧社会做贼的人,骨头不象现代人这么软,都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毛病,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哪怕你是偷了圣山上仙龙的金蛋,身后电闪雷鸣、十万天兵天将来抓,只要不是刀斧架上自己脖子,也先别腿软,玩命先逃。火小邪先前偷了张四爷家的点心,管家带着人拿棍子追上来,火小邪直到被暴打一顿之后,怕管家打死了他们,才将点心还出来,就是这个道理。
火小邪抓着玉胎珠的容器,撒足狂奔,浪得奔他们紧紧跟着,谁还能顾着互相说话!
黑三鞭这一招使的厉害!张四爷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黑三鞭身上,而且从黑三鞭落马到把容器丢出去,看着发生了许多事情,其实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张四爷他们哪来得及观察角落中是不是躲着几个黑漆漆的小孩?所以火小邪他们捡起容器狂奔而逃,张四爷脑子里一下子竟反应不过来,瞪着眼睛呆在原地。黑三鞭趴倒在地,动弹不得,哈哈大笑!
张四爷听着笑声刺耳,耳朵发烫,回过神来,喝道:“追!都抓活的!”
有八个钩子兵,估计平日里训练的异常默契,连商量都没有商量,四个留下继续控制着黑三鞭,剩下四个,二上二下的从屋顶、地面直追火小邪而去。
火小邪他们奔出不远,又看到黑三鞭用火攻封住的巷子入口,此时正火光冲天,似有大批人正聚在巷子口大声喧哗着灭火,但没有冲进来。
火小邪明白再向前跑仍是死路,心也静了下来,打量着左右两侧,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破损的矮墙,并不是太高。火小邪一转头高声大叫:“上墙!”火小邪这话浪得奔他们都听的明白,就是翻墙跑的意思。
火小邪身手最为敏捷,一个加速急奔,脚蹬上一个砖坑,身子一跃,双手十分准确的一前一后把头顶的两道砖缝牢牢抠住,双臂使力,腿又猛蹬,再换了两把手就攀上了墙头。
火小邪骑上墙头,伸出手来,把紧跟在后面的老关枪一把拉上墙头。这四个人中,火小邪身手最好,其次是老关枪,再次是瘪猴,最后是浪得奔。按着四人平日的默契,翻墙的事情,都是浪得奔殿后,给瘪猴垫个脚。可事关紧急,火小邪在墙头伸出手,大叫:“浪得奔,一起上!”
浪得奔听到,正要和瘪猴一起爬上。瘪猴吃不住力,刚刚攀上墙,因为个子矮小,没能抠住高处的砖缝,从墙上掉下。
浪得奔平日里就处处护着瘪猴,见到瘪猴为难,不禁哎呀一声,从墙上跳下,过去用肩膀顶住瘪猴的脚。瘪猴有了踩脚的地方,攀住墙面,手向上伸,眼看着就能抓住火小邪和老关枪伸出的手。
就在这时,一把三爪钩激射而至www.qiyebooks.com
,咔的一下夹住瘪猴的手肘,震的瘪猴手一偏,火小邪一捞,没有捞住瘪猴的手,眼看着三爪钩后的绳子绷紧,生生把瘪猴拽下墙头。
火小邪惨叫一声:“瘪猴!”顺着绳索方向看去,就见一个蓝衣钩子兵正拉扯着绳索。瘪猴被夹子夹住,大声喊叫,浪得奔也扑过去,两人合力想去把夹子掰开,却丝毫没有办法,眼看瘪猴被那钩子兵拉开墙边。
火小邪和浪得奔、瘪猴情深意重,哪管那么多,本想跳下来相救,却看到对面屋顶上一团黑光迎面砸来,火小邪一个激灵,猛一缩头,一把三爪钩从头边略过,砸中墙头,那劲道居然把墙头砸出一个缺口,碎末横飞。这钩子要是打在脑袋上,估计也能要了半条命去!
只见那砸中墙头的钩子震向空中,唰的一下向回退去,显然是钩子兵在收绳索。火小邪又一抬头,看见对面屋顶两个蓝衣钩子兵已经就位,而地面上又有两个,一个已经抓住了瘪猴,另一人边跑边把三爪钩掷出来,咔的一下夹住浪得奔的大腿,把浪得奔也拽倒在地。
浪得奔抓着那钩子,冲着墙头的火小邪和老关枪吼道:“你们快走!别管我们!”
火小邪急的目跐尽裂,还是打算跳下去和浪得奔、瘪猴他们同生共死,但屋顶的两个钩子兵的两把三爪钩齐齐飞来,火小邪和老关枪躲着三爪钩,把持不住,都大叫一声,从墙头跌落内院。
浪得奔隔着墙不断大叫大吼:“大哥!你们走!你们快走!别管我们!”瘪猴也是哭喊着:“大哥、老关枪,跑啊!”
老关枪和火小邪对视一眼,火小邪眼睛通红,狠狠砸了一下墙面,叫道:“走!”说罢,火小邪和老关枪又急奔向前。
火小邪和老关枪从墙头翻进来的地方,乃是一户人家的后院,此时屋中人估计已经听到外面乱成一团,男主人点了灯,披着衣服,颤巍巍的从房中出来,正要去前院打开院门,偷偷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男主人刚刚打开院门,火小邪和老关枪疯狗一样奔过来,把这院子的男主人撞了个四脚朝天,拉开院门就往外跑。这男主人正想骂,就见自己家屋顶有两个蓝衣蒙面人踩着瓦片,哗愣愣做响,飞也似的奔到屋顶边缘,双双一个纵身从他头顶跳过。这两个蓝衣钩子兵身手不凡,蹬着院墙又是一跃,跳到另一家人家的屋顶上,向火小邪逃走的方向追去。男主人吓的动也不敢动,也不敢爬起来,半晌才缓过劲来,颤巍巍的说道:“见鬼了哦!”
火小邪跑出这个院子没有多远,就听到身后稀里哗啦屋顶砖瓦乱响,侧头一看,惊的汗毛倒竖。那两个钩子兵如同恶狐附体,在屋顶上跳跃着追来,如履平地一样,眼看着越来越近。
一个钩子兵估摸着火候已到,从屋顶一跃而下,人在空中时,手臂一晃,那三爪钩冲着老关枪的后背飞来。这三爪钩造的怪异,收起来的时候如同一个细长的椭圆形棒槌,又如同一把巨大的流线型匕首,刚一丢出后速度极快,而快靠近目标时,又能够“嗵”的一下三爪齐张,一碰到目标就咔的一下合拢,除非熟悉开启之法的人,万难将三爪钩再次分开。
只见那三爪钩飞至老关枪背后,嗵的一声三爪齐张,如同恶蟒张口攻击猎物,咔的一声把老关枪的腰侧夹了个结实。这个一击一夹的劲道,就算是一个魁梧大汉也受不了,何况是十五六岁的老关枪?老关枪被三爪钩震的向前一个翻滚,跌倒在地,身上一口劲还没泄,滚了几滚竟站了起来,还想向前跑,却一口鲜血喷出,直翻白眼,头一低,如同一段木头一样直愣愣的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火小邪听到咔的一声,回头一看,就见到老关枪口吐鲜血栽倒在地,仍剩一个钩子兵紧紧向他追来。火小邪心中如同撕裂一般疼痛,惨叫一声,也顾不上老关枪了,自己继续向前跑去。
火小邪跑不了多远,听到身后显然有人从屋顶跃下的声音,知道这次就是来抓自己了。火小邪这个时候全身神经紧绷,敏锐到了极点,“拿盘儿”的本事显了出来,就感到脖子后面有势大力沉的东西飞快的靠近,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这火小邪,哗的一下从怀中把玉胎珠的容器抽出,握着一端,竟把这细长的容器瓶子当成棍棒使用,一个返身全力挥去,只听哐啷一声,火小邪震的手臂直麻,一把三爪钩在火小邪面前咔的合拢,钩子尖端从火小邪咽喉处划过,割出一条血槽,同时也把容器瓶子夹的粉碎。
正文第21章:第二十一章难分水火(3)
火小邪歪打正着,用硬物击打三爪钩,乃是破钩子兵单兵的法门之一。火小邪这一招,那个钩子兵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火小邪,竟动作一滞,忘了把三爪钩收回,愣在原地。玉胎珠容器已破,里面两颗玉胎珠也被震出,顺着力道从火小邪肩头飞过,落在火小邪身后。
火小邪躲过一劫,反应起来比钩子兵更快,转身就连滚带爬,把两颗玉胎珠从地上捡起,塞进裤兜中,继续向前逃去。那吃惊不小的钩子兵回过神来,气的呀呀呀大吼,又跟着追上来。
火小邪知道直着跑下去,再让钩子兵丢三爪钩出来,估计自己就躲不过了,所以,火小邪跑了几丈远,看到路边横着一条臭水沟,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也顾不上臭不臭,踩着烂泥,手脚齐上,前进的速度竟还不慢。
钩子兵在屋顶、地面都是行动快捷的好手,碰到这臭水沟,泥泞不堪之处,倒一下子施展不出来,尽管也是一皱眉跳下水沟奋力追赶,还是被火小邪逐渐甩开。
钩子兵急了,见火小邪就要跑出视线之内,又把三爪钩掷出,可这水沟弯弯折折,钩子兵脚下也吃不住力,一掷过去,还是偏了几分,咬在一段烂木头上。火小邪知道这一掷没有抓到自己,算是能逃出升天了,两手两腿车轮一样翻滚,别人是“草上飞”,火小邪是“泥上飞”,眼看着把那钩子兵甩的不见踪影。
火小邪从水沟中跳出,踏上路面,狠狠的冲身后呸了一声,骂道:“让你抓爷爷我!”说罢,想到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已经落在张四爷他们手中,生死未卜,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落下。火小邪使劲忍住,抬起手肘擦了擦眼侧,继续狂奔而去。
火小邪捡着黑暗之处,转眼间就上了大路,这时候奉天城已经乱成一团,大街上军警、日军横冲直撞,已经把张四爷家附近各条出城路口封了。
火小邪躲在黑暗角落静静呆了片刻,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恐怕一时半会别想逃脱,正打算返身找个地沟狗洞躲上一夜,刚一起身,就觉得脖子后面似乎有个大臭虫狠狠叮了一口,反手啪的一拍,却什么都没有。正觉得纳闷,眼前腾出彩光无数,身子一软,顿时摊倒在地,动弹不得。
火小邪耳边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娇滴滴的在他耳边说道:“你能从张四爷的钩子兵手中逃出来,也真算你的本事。”火小邪心中大惊,想道:“我这一路逃过来,处处小心,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盯着自己啊?还是个女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现我了?见了鬼了!看来我是中了麻药了!”
火小邪眼前五颜六色,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女子形同鬼魅一样钻到他面前,火小邪舌头发硬,费力的骂道:“你……个……龟……下……药……”
那女子也不搭理他,低头在他身上摸了摸,很快就从火小邪裤兜里把两颗玉胎珠取出来。这女子笑了笑,把玉胎珠在手中掂了掂,说道:“不值钱的玩意!哈哈,干脆你吃了吧!”
火小邪听这女子说话疯言疯语的,竟然让他吃玉胎珠,极力骂道:“你……奶奶……的!老子……”
还没等火小邪说完,这女子伸手过来把火小邪腮帮子一捏,生生把两颗玉胎珠塞进火小邪嘴里,又不知怎么一拉火小邪的喉头,那两颗玉胎珠就让火小邪生生吞了下去。火小邪只觉得满嘴恶臭,也不知道玉胎珠是软是硬。
女子把收了手,火小邪不停骂道:“操……操……你……”
女子笑道:“姑娘我还没到出嫁的年纪呢!告诉你(Qisuu小说网,电脑站www.qiyebooks.com)
啊,你见过我的。就是前两天你偷点心,差点被打死的那次,要不是我出面把管家叫回去,还有你骂我的时候吗?你不谢谢我,还要操什么操?嘻嘻,你多大年纪,能懂什么?”
火小邪还要骂,那女子嘻嘻一笑,火小邪感到后脑门上一记重击,顿时昏了过去。
火小邪迷迷糊糊,鼻子中涌进一股子极为刺鼻的恶臭,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火小邪抖了抖身子,发现自己牢牢的被捆在一根木桩上,而四周火把如织,上百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一个药师把凑在火小邪鼻子边的小瓶子收起,转头向一侧请示着说道:“张四爷,他醒了!”这药师所持的小瓶子中乃是氨水等刺激性挥发药物的混合液,江湖又名“催神水”,专解***之类的麻药,以及重击后的昏迷。
火小邪定了定神,只见张四爷黑着脸,正坐在自己对面不远处,周先生则站在张四爷身边。张四爷身边一侧,郑副官、依田少将、宁神教授、严景天等人默默坐在一边,看着火小邪他们,也不出声。那个郑副官脑袋上包着绑带,一脸铁青,显得极为愤怒,那神态简直要随时站起来要了黑三鞭、火小邪他们的性命一般。郑副官这个样子也是难免,他被火小邪用刀顶着脖子当人质,又被黑三鞭打昏绑在马屁股上面死猪一样趴着,真是能丢的脸都丢了。
周先生挥了挥手,火小邪身边的药师快步离去。
火小邪暗叫一声:“完了!还是让他们逮住了!那个天杀的小女子!小妖精!”
火小邪想到着,一个激灵,扭头左右看去,果然黑三鞭,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一人一根柱子,绑在自己两侧。除了黑三鞭瞪着眼睛,昂首挺胸以外,浪得奔、老关枪、瘪猴都垂着脑袋,不知生死。
火小邪清醒过来,黑三鞭也扭头一看,满不在乎的瞪了火小邪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也不说话。火小邪十分厌恶黑三鞭,不由得挣了挣身子,绳子绑的颇紧,纹丝不动。场中鸦雀无声,只听到火把燃烧的哔剥之声。
火小邪心里一横,喊出话来:“我的三个小兄弟和此事无关!放了他们!”火小邪喊完,场子里上百号人还是无人说话,火小邪心中发毛,想道:“这又是搞什么鬼!”
黑三鞭哈哈笑了起来:“祸小鞋,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兄弟义气挺足的啊!”
火小邪不愿搭理黑三鞭,犹自吼道:“放了他们!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黑三鞭继续哈哈大笑:“张四爷,你是要问要审,要挖心还是要掏肺,倒是给个亮堂话啊,我们就算是唱戏的婊子,也该叫声好吧!”
郑副官见黑三鞭绑在柱子上面,说话还如此乖张,实在忍不住,差点就要跳出来张口大骂。但郑副官见张四爷丝毫不动,还是强行忍住,凑到张四爷耳边低声问道:“张四爷,人都抓到了!您看您这是等什么呢?”
张四爷毫无表情,说道:“不急,等他们凉透了!”张四爷说话的神色间,早就没有了最初的和气,郑副官见了,心中一寒,知道张四爷动了真怒。郑副官对张四爷还是颇多忌讳,不敢得罪,心中又忍了忍,把满腔怒气压下来,缩回到椅子上不再吭声。
黑三鞭又叫又骂,满嘴胡言乱语嚷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他。黑三鞭得了个没趣,胸中气一短,不再言语。
火小邪等黑三鞭嚷嚷完了,才深吸了一口气,喊道:“张四爷!东西在我这里!只要你放了我几个小兄弟出城,我就还你!”其实火小邪说出这话,心里已经没底了。张四爷他们以静制动,摆足了气氛,不审不问,就是侯着火小邪他们自己说出来。
旧社会东北一带做贼的人,不论年纪大小,性子都十分彪悍,大部分都是鸭子死了嘴硬的种,不像南方的贼那么油滑,越是对他们玩硬的,嘴巴反而越严,逼急了吼一声“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寻死了事。张四爷心里明白,黑三鞭敢闯自己这座贼道里闻风丧胆的宅子,背地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惊天阴谋,所以摆着这阵势,其实就是震慑黑三鞭的威风的,那些火小邪等人都是些陪衬罢了。
正文第22章:第二十二章难分水火(4)
火小邪胡乱喊叫,张四爷倒有点为难,但火小邪都已经说了自己知道玉胎珠的下落,张四爷再不问一两句,就有些给依田少将、郑副官脸色看了。
火小邪嚷嚷完,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他们也纷纷抬起头来,浪得奔鼻青脸肿,被抓的时候显然被一顿好揍,说话舌头都使不上劲。浪得奔奋力叫道:“大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好了!”
老关枪也是一脸青肿的嘿嘿笑了声,歪了歪头,艰难说道:“大哥,这时候了,你别逞能了!咱兄弟四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怕死。”
瘪猴呜呜有点哭腔,说话也不清楚:“大哥,呜呜,大哥,呜……”
火小邪骂道:“你们闭嘴!废他妈的什么话!刚刚我不是也自己跑了!”
老关枪低声道:“大哥,哪根哪啊,不是一码事。”
浪得奔咳嗽两声,说话声音也嘶哑了:“大哥,别还给他们!大不了一死!”
张四爷眼看这四个小子就要打嘴仗吵成一团,终于侧了侧头,对郑副官说道:“郑副官,你看依不依着这小子?”
郑副官好不容易等到张四爷说话,想到火小邪拿刀子顶着自己的脖子的一幕,哪里肯这么便宜了火小邪,张口就接话说道:“这几个小兔崽子,罪大恶极!决不能便宜了他们!”
张四爷冷冷说道:“那郑副官的意思?”
郑副官心里早就想好了千百种报复的手段,也是张口就来:“我不信这小子不说!他不是够兄弟吗?我看他是如何够兄弟的!”
张四爷说道:“郑副官代表咱奉天城的衙门,那麻烦郑副官公断吧!”
郑副官终于有了撒气的时候,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火小邪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还有你讨价还价的时候?”
火小邪听郑副官骂他,泼皮无赖劲顿起,也骂道:“你妈的X,刚才真后悔没一刀宰了你!”
郑副官冷哼一声,走上前两步,说道:“你们几个,统统死罪!”
火小邪不认得郑副官,管他是谁,骂道:“你算个鸡X!操你女马!你妈咋就生了你这种长的象屁眼一样的家伙!”
郑副官在奉天城乃至东北张作霖所辖的地界,都是一句话要人性命的厉害角色,那听过火小邪这点屁大小子直呼问候他亲妈的话,气得耳根都红了。
张四爷早就知道郑副官从来没有审贼的经验
,这是自找没趣,但也没想到火小邪年纪不大,胆气却足,不动声色的心中暗笑一声。
严景天几个人,有站在严景天身后的一个人忍不住,吃吃暗笑了两声。
张四爷耳朵灵敏,听到身后严景天方向有人吃吃暗笑,心中不悦,暗骂:“你们几个又是什么东西!怕你们是火家的人,处处监视着你们,留你们在场,要不早对你们不客气了!”
郑副官不知该怎么回骂,脸憋的通红,憋出一句:“小王八蛋,珠子在哪里!说!”
火小邪说道:“我说过了,放我三个小兄弟离开奉天!我就告诉你们珠子在哪里!”
郑副官冷哼道:“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吗?落在我们手上了,还想玩花样!你是不说对不对?”
郑副官说着就把自己怀中的佩枪取出来,努着嘴向火小邪一指。火小邪丝毫不怕,骂道:“有种就开枪啊!”
郑副官冷笑一声,枪口一转,对着老关枪的胸口。火小邪脸色一滞,没想到郑副官这个人竟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大喝一声:“鸡X毛的!有种对着我!”
郑副官说道:“说还是不说?你不想要你兄弟的命了?”
火小邪直喘粗气,不知该说什么,眼睛瞪的滚圆。
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看着郑副官的枪口也愣了。老关枪愣了愣,骂道:“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我变成野鬼天天到你家闹去!”
郑副官也不说话,就要扣动扳机。火小邪大叫一声:“慢着!我说!别开枪!”
郑副官松开手指,轻蔑的看着火小邪,说道:“怕了?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火小邪说道:“别开枪,别开枪!我告诉你!我把珠子藏在水沟出口的一棵老槐树树坑里了!”
郑副官说道:“哦!是吗?”
火小邪说道:“是!是!不信你派人去找!”
正文第23章:第二十三章水火交融(1)
郑副官哦了一声,脑袋转过来,看了看手中的枪——只听“呯”的一声枪响!
郑副官突然开枪,罪恶的子弹噗的一声,打进老关枪的胸口,子弹的热量点着了外衣,枪眼处轻烟直冒。全场的人都呆住了!
老关枪低头看了看,眼睛使劲眨了眨,歪着嘴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抬起头,看了看火小邪,说道:“我,我中枪了……”
这一枪正中老关枪的心窝。
一股子鲜血冲老关枪胸口的枪洞中涌出,老关枪把头仰起,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看着天上的星辰,说道:“一点,一点都不疼……”老关枪脖子一软,重重的垂下了头,死了。
火小邪看着老关枪,喘气声急促起来,急促到几乎连成一片,说话都不成句子:“老……老……我……我……老……”
郑副官吹了吹枪口,慢悠悠的说道:“军爷我亲手枪毙的人,少说也有百十个了,还怕你变鬼上门闹?”郑副官看着火小邪,说道:“小王八蛋,告诉你,你刚才撒谎了。你醒过来以前,那棵大槐树已经搜查过了。你要再骗我,下一枪,就是他!”
郑副官唰的举起枪,对准了浪得奔。
浪得奔见到老关枪已死,整个人都已经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老关枪的尸体,根本就没有注意郑副官拿枪指着自己。
瘪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老关枪!老关枪!老关枪!”无论瘪猴再怎么哭喊,老关枪也永远不会抬起头来了。
火小邪慢慢转头看着郑副官,两个眼睛已经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奔流直下。火小邪和老关枪他们平日里嘻哈惯了,经常说混话什么你死我活,不留眼泪之类的话,可今天看到老关枪真的永远和自己分别,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火小邪如同痴傻了一般看着郑副官,郑副官也得意洋洋的看着火小邪。火小邪眼中没有恨意,也没有惧怕,满脑子只是一句话:“我害死了老关枪?我害死了老关枪?”
郑副官说道:“怎么样?东西在哪里?说吧?”
火小邪张着嘴,慢慢的说道:“我,我,我……”
浪得奔此时却发作起来,啊的一声大叫,身子剧烈的扭动,由于绳索勒着脖子,浪得奔的脑袋乱晃乱摇,顿时将脖子上的肌肤磨到爆裂,一片血红。浪得奔歇斯底里的大叫:“啊!啊!啊!我操你女马!我操你!我操你!……”
浪得奔真的如同发疯了一样,张着大嘴,五官扭曲,极为吓人,那吼声已经根本不象是人声,已经如同野兽一样。
郑副官见浪得奔这个样子,也有点胆颤,用枪指
着浪得奔骂道:“你再叫就打死你!”
浪得奔根本听不进去,还是野兽一样玩命的折腾,郑副官正犹豫是不是现在开枪,黑三鞭猛然大吼一声,那声音盖过了浪得奔:“吼你妈的吼!闭嘴!人都死了!”
黑三鞭这惊天一吼,压住了浪得奔,浪得奔一句叫没喊出来,喉咙咕咚一声,竟憋过气去,脸上肌肉一松,身子一软,头重重垂下,不知生死。
黑三鞭骂道:“吼的烦死了!祸小鞋!你发什么愣呢!该说就说啊!”
火小邪也被黑三鞭一骂,回过神来,猛吸了两口凉气,说道:“我说,我说,那珠子,我吞到肚子里了!吞到肚子里了!”
黑三鞭、郑副官都一愣,郑副官一回头看了看张四爷。张四爷也有点吃惊,咦了一声,站起身来,向火小邪走过来,摸着下巴问道:“你把两个珠子都吞到肚子里了?”
火小邪说道:“别杀我兄弟,别杀我兄弟,我说的是实话!珠子,我吞到肚子里了?”
张四爷说道:“谁让你吞到肚子里的?”
火小邪说道:“一个女的,她麻昏了我以后,把珠子塞进我嘴里吞掉了。”
张四爷神色一变:“一个女的?什么样子?”
火小邪说道:“不知道,没看清楚,当时中了麻药,看不清东西。”
黑三鞭也都听了,琢磨了一下,顿时哈哈大笑:“张四爷,张四爷,感情还有这么蹊跷的事情哪?拿到珠子让这小子吞了?哈哈哈!”
火小邪十分恳切的看着张四爷和郑副官,说道:“我都说了,说一句谎天打五雷轰,求你们放了我兄弟!别杀他们!这事和他们无关!求求你们!求你们!”
张四爷皱了皱眉,思绪翻滚:“果然奇怪!抓到这个小子时,他昏在路边,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让我们方便的抓住的!如果这小子说话属实,那玉胎珠真的让他吞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在帮我们!可是这玉胎珠,乃是剧毒之物,换了任何人,含在嘴里片刻,也要丢了性命!怎么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的?”
郑副官打算张四爷的思绪,问道:“张四爷,这小子真的吞了吗?那还能取出来吗?”
张四爷长长喘了一口气,说道:“能!来人啊!把这个小子衣服脱了!开肠破肚!”
张四爷说完,扬长而去,人群中有人应了几声,嗖嗖跳出几个刀手,都从腰间抽出亮闪闪的尖刀,扑上来将火小邪按住,就要脱火小邪的衣服。
火小邪也不挣扎,犹自大叫:“我说了!我说了!放了我兄弟!放了我兄弟!”
黑三鞭也说道:“张四爷,我看这几个小子很是值得佩服,我也是拉他们来当肉包子的,没他们的什么事情,你就放了他们吧!”
张四爷哼道:“黑三鞭!你好好看着!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
眼看火小邪被拔了个精光,露出上半身,一个大汉拿个布条把刀子擦的铮亮,一个反手,刀尖就要往火小邪腹上按下去。这一手反手刀使的好的话,一刀下去,能听到噗一声响,肠子便会稀里哗啦涌出。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人连滚带爬的挤进来,疯了一样冲到张四爷身边,噗通一下双膝跪地,大叫起来。
此人大叫道:“张四爷!不好了!”
张四爷一见来人,神色也一变,捏住此人肩头喝道:“怎么了!”
此人叫道:“镜子!镜子!丢……”
张四爷没等此人再喊出话,啪的一掌将此人打翻在地,腾的一下子跳起来,头也不回的跳入人群中,人群哗的分开,张四爷发疯一样奔去,不见踪影!
张四爷这个样子,实在有失身份,而且事发突然,依田少将、宁神教授等一干人都是大为吃惊,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张四爷所去的方向,不知所措!
正文第24章:第二十四章水火交融(2)
周先生显然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脸色阴沉,连忙团团身一个抱拳,说道:“各位!各位!本府有重大事情发生!请各位稍等片刻!刘管家!”
刘管家忙从人群中挤出来,叫道:“在!在!”
周先生说道:“请各位客人去镇宝堂喝茶休息!照顾好了!不要让客人受到惊扰!”周先生这话的意思刘管家听的明白,就是说让刘管家带着依田、宁神、郑副官等人呆在镇宝堂,严加监视,不要让他们乱走乱动。
刘管家连忙应了,上前去请郑副官几位。
周先生又一抱拳,看了身边一个蓝衣武师一眼,也不说话,随即便如同张四爷那样飞奔而去。
本来正要下刀给火小邪开膛破肚的刀手,见管事的人突然都走了,下不了手,愣在原地。周先生身边穿蓝衣武师走上前,说道:“人就绑在这里,严加看管!下去吧!”那几个刀手齐齐应了声是,两三个刀手上前给火小邪穿了衣服,又结结实实绑在木桩上。
火小邪这才从鬼门关前捞回了一命!
张四爷一路狂奔,一直奔到后院,后院中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人见张四爷进来,上前汇报:“张四爷!天锁地铄全部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但镜子却不见了!”
张四爷沉着脸,也不答话,径直向前奔去。一直奔到一栋仅仅有门但无窗的石头房子前,这个房子门边躺着七八个人,个个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不少人正在试图用催神水将他们唤醒,但毫无反应,他们见张四爷来了,赶忙站起,给张四爷打开了房门。
张四爷进了房间,下到地下,又弯弯折折走了半天,也不知过了多少道关卡,才走到一间内室中。
只见这件内室中摆着一个圆形石台,上面却空空如也。张四爷看着这石台,身子一下子都硬了,呆若木鸡,几乎要摔倒在地,有武师上来赶忙扶住张四爷。张四爷按住额头,惨声道:“不见了!不见了!”
张四爷惨声念了半天,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一把将扶着他的武师推开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怎么丢的!怎么回事!是谁!”
身边众武师谁都不敢说话,张四爷红着眼睛,如同恶狼一般掐住一个武师的脖子,大吼道:“是不是你!”那武师被张四爷掐着说不出话,拼命摇头!
张四爷松开此人,又一把抓住另一个武师,吼道:“是不是你!”那武师也不敢避让,任凭张四爷掐着,气都喘不上来,只是摇头。张四爷一脚将此人踹开,仰头大叫:“谁偷了!还我镜子!!!!”至此,张四爷的神态已经和疯了无异,口沫横流,眼前也一片迷离,身子一躬,如箭一般扑到一个武师跟前,反手一把抠住脖子,手腕一拧,只听咔噶一声,竟将这人毙于掌下。众武师谁人见过张四爷这般模样,吓的乱成一团,纷纷避让。张四爷不管这么多,双手乱挥,只要抓到一个,不是将断其筋骨就是要人性命。
张四爷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张四爷!事已至此!请冷静一下!”
张四爷恶狼一般转过头来,五指齐张,身子一闪就扑过来掐住说话的人的脖子,当真是快如闪电。而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先生。
周先生赶到这里,已经见张四爷形如疯癫,见人杀人,一众武师都面无人色,缩在一边闪避,也不敢逃。周先生见此光景,不由得大喊了一声。谁知张四爷疯到认不出自己,竟也掐住自己脖子,周先生知道张四爷手段厉害,但还是奋力叫道:“我都认不出了吗!”
张四爷听这个声音,微微一怔,
眨了眨眼,气息渐平,总算是略略恢复了些神智,不再用劲。周先生奋力将张四爷的手扳开,咳嗽一声,说道:“张四爷,冷静一下!冷静!”
张四爷脸上凶相渐平,却又换上一副肝肠寸断的表情,说话也哽咽了,扶着周先生说道:“周先生,那玲珑镜,可是我的命啊,镜子丢了,和丢了命又有什么分别。”说着竟如孩童一样,抱着周先生的肩膀哇哇大哭起来。
周先生颇为怜悯,拍着张四爷的后肩,凑在张四爷耳边轻轻说道:“徒弟啊,镜子丢了还能找回来!我们只要知道是谁偷的,就一定能找回来的!”
张四爷一愣,又是泪如泉涌,也是低声说道:“师父,你有快二十年没叫过我徒弟了。唉……师父啊!您是非要见到我丢了镜子,才肯认我这徒弟吗?”
周先生神色黯然,轻轻说道:“徒弟啊,不要再提了!这里人多,我们还是以主仆相称吧。”张四爷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周先生对周围的人嚷道:“快给张四爷拿张凳子来!”
众武师见张四爷总算平伏,七手八脚拿来两张凳子,扶着张四爷坐下。周先生倒没有坐,而是眯着眼睛,在堂中四下观看了一番,转身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能有如此手段的人,普天下恐怕只有五大世家的人能做到了。”
张四爷的精神已经慢慢平静,听到周先生说话,也沉声道:“可我们和五大世家无怨无仇,见都没有见过,他们为什么要偷我这面镜子。”
周先生说道:“那五大世家的人行为怪异,有时候,并不见得是我们得罪了他们,而是因为我们这里防盗之术做的厉害,传的太广,传到他们耳中,他们便不请自到,故意要破一破我们的防盗之法,显一显自己的本事。”
张四爷一惊,说道:“那他们并非冲着我的玲珑镜?只是想来挑战我的机关而已,那是否镜子还能还我?”
周先生说道:“恐怕很难,除非你能找到偷镜子的人,好好商量,才有可能。”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你觉得是哪个世家的人干的?那个叫严景天的,你不是怀疑他们是火家的人吗?他们既然出现在这里,会不是是他们干的?”
周先生说道:“如果他们是火家的人,倒是十分的可能,但听说火家人讲究的是身势手法,我们的天锁地铄尽管在他们眼中可能并不高明,但想一点痕迹都不留下,还是不太可能。我倒觉得,很可能是水家的人干的!”
张四爷说道:“水家?”
周先生说道:“是!我一路看过来,恐怕偷镜子的人对我们这天锁地铄十分的了解,长期潜伏在我们这个宅子里,待黑三鞭在外面大闹之时,便乘机毒倒我们看守这地库的管事,拿了仿制的钥匙直接进来的。”
张四爷眉头一皱,若有所思,说道:“可地上的天地步机关,这贼怎么会走?”
周先生指着地上的一块砖头,冲张四爷说道:“你看,你地砖上是不是有一层石粉?”
张四爷站起来,走过来蹲下用手摸了摸,说道:“果然!是有一层石粉。”
周先生说道:“刚才我在门口看到被麻倒的大管事鞋底,也有这种石粉……呵呵!真是狡猾,此贼必定知道,黑三鞭闹事的时候,我们要锁上天锁地铄,大管事一定要先走一遍『天地步』,到镜子跟前设防,这贼人提早料定,让大管事踩了石粉进来,这贼只要顺着大管事的步子进来出去,就不会触动机关!”
张四爷沉吟道:“看到这贼对我们是了如指掌了啊!”
周先生说道:“不错!这种情报收集、拿捏火候的本事,恐怕非水家人莫属了!”
张四爷说道:“黑三鞭看来就是受水家人的指示,故意恶盗我们的宅子!”
周先生说道:“这也难说!我刚才进来之前,已经让人去彻查宅子里所有人丁,看谁曾不在宅子里!”
张四爷说道:“好!周先生!你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周先生说道:“追!我们找遍天下,也要把偷镜子的贼找出来!”
张四爷神色又恢复了一片傲气,说道:“当贼我们不行!抓贼,可是我们当家立业的本事!”
正文第25章:第二十五章水火交融(3)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此事不宜惊动太广,我们迅速把玉胎珠从那小子的肚子中取出来,打发郑副官这些人离开!”
张四爷点头应了,两人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镇宝堂中,郑副官正和依田少将、宁神教授等人窃窃私语,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张四爷的声音传来:“让各位久等!抱歉了!”
张四爷和周先生从内堂中走出来,团团向大家抱拳致歉。大家也都纷纷站起来回礼。
张四爷脸色发灰,略显疲惫却也神态自若,说道:“刚才是一点小误会,后院里两个管事打架,触动了机关,还以为是什么贼进了后院呢!呵呵,我是杯弓蛇影啊!抱歉!抱歉!”
郑副官说道:“那就好!没什么事就好!”大家也纷纷点头。
张四爷笑道:“刚才打了一个小茬,让黑三鞭他们几个喘了口气,我们速速去处理吧!”
郑副官就等这句,也连忙说道:“好!好!”
黑三鞭、火小邪他们绑在木桩上,张四爷他们这一走,也有了一盏茶时间。火小邪冷静下来,老关枪已死,浪得奔生死不明,火小邪心中悲伤万分,生死也看的淡了。火小邪明白自己再也躲不过,就等着刨腹取珠了。
火小邪低声对瘪猴说道:“猴子,是大哥连累了你们,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瘪猴一直呜呜咽咽的低声哭啼,说道:“大哥,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干脆你让他们给我一个痛快,也杀了我吧。”
火小邪惨声道:“猴子,你年纪还小,多活几年吧!还等着你给我们烧烧香呢!”
瘪猴呜咽道:“可是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火小邪说道:“你记得刚认识我的时候,你才多大一点?七八岁有没有?你以前流浪的两年怎么过的?以前能活,现在就不能活了?再说丧气话,我也不想做你大哥了。”
瘪猴咬了咬嘴唇,只好点头答应。
黑三鞭哼了哼,骂道:“屁大点年纪!说话絮絮叨叨的!烦死了!”
火小邪万念俱灰,也没有脾气可发,低头不再语言。
沉默了片刻,就见张四爷他们又走回院子,各自落座。火小邪心中想道:“死就死吧,就是死的有点丢人,肠子肚子都在外面!唉!可怜老关枪兄弟!哥哥我一会就来陪你。”
张四爷落了座,闭着眼睛喘了两口气,说道:“刀手何在?去刨了那小子!把肚子里的珠子取出来!”
几个刀手顿时应了,跳出来又拉扯着火小邪,要将火小邪开膛破肚。
火小邪死意已决,任由着他们拉扯,也不反抗,转眼就被刀手拔了个精光。那刀手摆了摆刀子,在火小邪耳边说道:“小兄弟,怪不得我!”
火小邪木然点头,刀手甩了甩手腕,就要一刀刨下!
严景天哼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来,伸出手掌,喝道:“且慢!”
张四爷本来就是一肚子怨气,听又是严景天他们说话,顿时脸上架不住,转头极为不快的说道:“严兄弟!有什么事吗?”
严景天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这小子姓什么。”
张四爷极不耐烦的说了句:“严兄弟bsp;感兴趣,那就问吧!玉胎珠老是泡在胃里,时间长了,也没了品质!”
严景天微微一笑,抱了抱拳,走上一步,大声问道:“那个小子!抬起头来!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火小邪哼了一声,说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火小邪!”
严景天又问道:“哪个火字?”
火小邪说道:“火焰的火!”
黑三鞭听了,也是一皱眉,心想这小子明明叫祸小鞋,怎么又叫火小鞋了?
严景天哈哈笑了起来:“好啊!单名一个火字!”严景天笑完,一转身,冲着张四爷一抱拳,说道:“张四爷,有个不诚之情,还望张四爷借一步说话!”
张四爷啧了啧嘴,说道:“严兄弟大可直接说,这里都是咱们东北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
严景天说道:“既然张四爷不嫌弃,那也好。”说着,严景天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张四爷。
张四爷有些吃惊,可这当下也不好不接,只好伸手接过,看了严景天一眼,将纸条打开。纸上密密书写着:
“张四我兄:今有严姓兄弟四人来你府上看女身玉,乃是我的贵客,请张四兄弟多多包涵!我本来想亲自前来观赏张四兄弟取玉胎珠,但严家兄弟说女身玉中的玉胎珠邪气极盛,和我八字相冲,我就不便前来了。若是张四兄弟方便,请将玉胎珠赠给严姓兄弟几人,不必让日本人得知!烦劳!”
纸上落款:张作霖亲笔。旁边加盖着张作霖的人名章——雨亭。
张四爷认得张作霖的笔记和人名章,心中凛冽,张作霖是何许人?东北大帅,雄踞东北,乃是说一不二的通天盖地的人物,可这信写的极为客气,看来这严家兄弟几个极不简单,这玉胎珠想不给是绝对不行的。
张四爷看完这信,明白的确是自己狗眼看人低了,自己给自己喂了颗烫手的山芋。张四爷慢慢将信折了一折,心中已经想出如何处理的说词。张四爷将信递给周先生,自己嘴上说道:“啊!严兄弟,真人不露相,果然是掌宝的高人!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忘了!”
张四爷起身对依田少将、宁神教授说道:“两位大人,差点忘了,玉胎珠不能就这样从腹中直接取出,必须要用其他的法子,这位严兄弟,是取宝的高手,他有办法取出来,只是要再等一两天了。”
依田没有听懂,宁神教授在依田耳边翻译了,依田和宁神此行根本不在乎玉胎珠,宁神教授眼珠一转,与依田用日语说道:“随便他们。”
依田微微点头,说道:“那,就请严先生,取宝吧。”
郑副官有点摸不着头脑,火小邪已经躲过一死,怎么严景天又出来搭救他一次?这火小邪的命也太硬了吧!郑副官有点想不通,挤到张四爷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会这么麻烦?”
张四爷淡淡说道:“一会细说!”说罢也不搭理郑副官,郑副官讨了个没趣,也发作不出来,闷闷退到一边。
周先生也已经看完纸条,揣入怀中。张四爷转身对周先生吩咐道:“周先生,那你安排一下严兄弟他们,去个僻静的地方,无论什么事情,都按照严兄弟吩咐的来!”
周先生心知肚明,应了声,走上前去,与刀手说了声,刀手连忙答应,众人又把火小邪的衣服穿上,从木桩上解下来,依旧捆着。
周先生对严景天他们一抱拳,说道:“严家兄弟,这边请!”严景天微微一下,带着三个下属随周先生快步离开,刀手则押着火小邪跟着离去。
张四爷见周先生、火小邪、严景天他们离去,心中更是怅然所失。张四爷闯荡江湖数十年,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无论是抓了个黑三鞭这样的恶贼,还了放了马上成为刀下之鬼的火小邪,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晚事情不仅来的突然,而且古怪异常,更是稀里糊涂就被人偷了自己视若性命的玲珑镜,心中恶气一直翻滚不息,胸口无比烦闷,全凭自己超绝的意志力压着,碍于外人太多,根本无从发作。
正文第26章:第二十六章水火交融(4)
张四爷此时脸色逐渐发青,猛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瘫坐在椅子上。周围一圈人都是吃惊不小,但张四爷府上的人却没有人敢上前来问,依旧鸦雀无声。
郑副官仗着自己和张四爷的关系,忍不住小心问道:“张四爷,你怎么了?”
张四爷从怀中取出手绢,把嘴角的鲜血擦净,冷哼道:“不要紧,不要紧,老毛病了!”
“啊,张四爷,如果您身子不舒服,我看今天就这样吧?”郑副官尽管心中不愿,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
张四爷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这个黑三鞭,我还有话要问他!”
黑三鞭见张四爷吐血,仍有话要问他,哈哈大笑:“张四爷啊张四爷!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看你这个样子,恐怕不是为了我黑三鞭吧!”
张四爷哼道:“你在我眼中还算不上个东西。”
黑三鞭继续哈哈大笑:“张四爷,我黑三鞭尽管算不上个东西,脑子也还不是木头疙瘩,刚才你们闹了半天,我自己抽空子也琢磨了一下!嘿嘿!张四爷,我告诉你吧,你可要仔细听好,我黑三鞭以下所说绝无半句假话!”
张四爷骂道:“黑三鞭,你小命难保,还英雄的很嘛!”
黑三鞭哼了一声,说道:“张四爷,咱们心里都明白,你我被别人当猴耍了!”
张四爷说道:“耍了?”
黑三鞭说道:“我黑三鞭,的确没有胆子来您张四爷府上偷东西,就算我要偷,也偷些立马能换成银钱的东西,那玉胎珠说是个宝贝,还不如说是个邪物,我偷来何用?我告诉您,张四爷,我此行前来盗宝,就是受人所托!张四爷不想听?”
张四爷骂道:“要说就说!”
黑三鞭笑道:“让我来偷玉胎珠的人,就是江湖人称五大贼王之一的——火贼王!”
黑三鞭这话一说出口,如同一声炸雷响起,惊的在场人士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宁神教授更是按捺不住,嗖的站了起来,牢牢盯着黑三鞭。
五大贼王的名头,张四爷府里人人皆知,就连郑副官这些当兵的,也是多有耳闻。自从大清朝覆灭以来,江湖中逐渐盛传五大贼王重出江湖,尽管没有什么人真正说得清五大贼王到底如何,但架不住江湖坊间添油加醋的渲染夸张,搞的五大贼王亦鬼亦神、半人半妖一般。所以,黑三鞭说自己被火贼王差遣着来偷张四爷家,不闹个满堂哗然才怪。
张四爷丢了玲珑镜,对黑三鞭是被五大贼王差遣也隐约猜到了几分,听黑三鞭所说倒不吃惊,但心中恨意升腾,暗骂一声:“火家人!我得罪过你们吗?天杀的小贼!”
张四爷手指一紧,抓的椅子扶手咔咔作响,沉声道:“黑三鞭!火贼王凭什么让你做事?你又怎么知道是火贼王?”张四爷一开口,众人顿时又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这一等一的传奇事情一句。
黑三鞭嘿嘿笑道:“火贼王要我做什么事,我敢问理由吗?反正火贼王说了,让我闹的越大越好!”
张四爷说道:“那好!但火贼王又凭什么相信你?”
黑三鞭哈哈哈笑道:“张四爷啊张四爷,我当你多有见识,感情还不如我呢!我告诉你吧,十年前我大闹奉天后,在外面不知天高地厚,碰到了火家的人,他们拿了一根针,不知用什么精妙的手法,打入我的脊柱里面,每月中总有一日,疼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成。火家人说了,这针叫火曜针,普天下只有他们取的出来。”
张四爷说道:“所以你为了取针出来,就听他们差遣,来偷我家宅子?”
黑三鞭笑道:“张四爷聪明,一点就透!”
张四爷心中纳闷,想道:“这黑三鞭不像是说假话,可周先生说玲珑镜失窃,应该是水家人的手笔,怎么火家人也掺和进来了?难道水火联手?这又怎么可能?不对,我要再问问!”
张四爷问道:“黑三鞭,我问你,火贼王什么样子?”
“问的好!老实告诉你,我除了十年前见过火家人,这次根本没有见到火贼王或者火家任何一个人,只是无意之中,发现自己鞭子上缠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清楚,让我做什么,怎么做,落款是火贼王而已!嘿嘿,张四爷,你觉得不是火家人干的?”黑三鞭看张四爷并不置可否,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黑三鞭靠蛇鞭成名,蛇鞭上缠着纸条,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光凭这手,就知道写信人绝不简单!嘿嘿,我这人多疑,光凭这个也是不能全信,毕竟是来偷你张四爷的家,但信中也说得清楚,事成之后可以把我脊背上的火曜针拔出来,普天下除了火家人知道我脊柱上有根火曜针以外,还有谁人知道?我不信也得信了!”
宁神教授听完,忍不住插上一句话:“黑三鞭,请问你十年前在哪里碰见火家的人?这次又是在哪里?”
张四爷侧眼一看,心中暗道:“这小日本鬼bsp;子!恐怕黑三鞭要去日本人那里做客了!果然这些日本人关心的就是五大贼王!”
黑三鞭眉头一皱,看着宁神教授,嘴巴一撇,鼻子嗅了嗅,冲宁神教授嚷道:“你是哪根屌毛乱滋屁?轮到你来问我?我他妈的一闻,就知道你是小日本的野鬼子,滚一边去!”
宁神教授被这粗野的脏话骂的一愣,嘴中喃喃道:“屌毛乱滋屁?”细细一想也明白是极脏的骂人的话,白面涨的一红,指着黑三鞭一下不知怎么回嘴。
依田少将尽管听不懂太多中文,但什么小日本,小鬼子还是听的懂的,把武士刀鞘向地上一跺,站起身来,唰的把武士刀抽出,单手持着,把刀横在空中,指向黑三鞭,骂道:“你的,良心的坏的!大日本帝国的皇军问你,你必须,老实的回答!”
黑三鞭哼一声,骂道:“你妈的巴子!老子回答你一句,老子就改名叫脱下裤衩子!”
一九二几年,东北已经遍布日本军人,还有很多日本移民,黑三鞭知道日本人名类似“脱下裤衩子”也是寻常。
依田少将没有听懂,还想说话,宁神教授伸手按住了依田,凑到依田耳边低语了几句。依田瞪着黑三鞭重重哼了声,刀一个翻手,插入地下,也不再说话。
宁神教授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这个叫黑三鞭知道的,我们也很关心,我看能不能这样……”宁神教授转头看了看郑副官,“郑副官!你看合不合适?”
郑副官对日本人一向客气,赶忙凑过来。
宁神教授说道:“张四爷、郑副官,既然玉胎珠还要几日才能取出,剩下的这些犯人不如暂时收押了。这个叫黑三鞭的,我希望由我们日本关东军负责关押、审讯,不知两位意向如何?”宁神教授如意算盘打的好,他见张四爷油滑的很,什么都不肯说,而黑三鞭居然见过火家的人,只怕比张四爷价值更大,自然不愿放过。
宁神教授嘀嘀咕咕一番,郑副官哪有什么意见,点头应了,张四爷心思不在黑三鞭身上,也不反对。
几人商量停当,安排人把黑三鞭解了绳索独自押走,而老关枪尸体已冷,浪得奔不知生死,瘪猴小孩一个,也没有什么用,被拖入张四爷家地牢关押。
张四爷总算把这些麻烦人物打发走,独自坐在镇宝堂中发呆,却见周先生从偏堂闪出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张四爷身边,张四爷赶忙站起。周先生凑在张四爷耳边低声说道:“严景天他们,带着叫火小邪的小子出城了!”
张四爷一愣,说道:“走了?”
“留不住的!”周先生缓了缓,说道,“不过,我已经查到,我们府上,半年前来的那个叫小翠的丫头,已经失踪了!极可能就是她所为!我现在怀疑,这个严景天、火小邪、小翠都是一路的!”
张四爷说道:“小翠……现在一想起来,的确古怪……那现在怎么办?”
周先生沉声道:“咱们舍了这份家业,带着钩子兵,出奉天!这奉天城,已经不是我们安生立命的地方了!”
张四爷神情严肃,看着周先生漠然不语。
周先生说道:“怎么?舍不得这十多年的家业?”
张四爷轻轻一笑,说道:“不是。我是想我们现在就动身!”
周先生倒是一愣,随即笑道:“好!”
张四爷拍了拍脑袋,一脸豪气,说道:“咱们第九代御风神捕!也来个重出江湖!师傅!咱们抓贼去啊!”
正文第27章:第二十七章火命犹坚(1)
奉天南城门方向,四人四骑向城门飞驰而来,正是严景天等四人。守城门的士兵赶忙大声吆喝,挥手阻止,有人见他们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把枪举起,大骂:“停下停下!开枪了!开枪了!”。
严景天他们一直奔到士兵跟前,才将马勒住,四个人动作整齐划一,齐齐停下,那气势吓的一众士兵面如土色,连连后退。打头的队长见过世面,知道这些人深夜里事无忌惮的狂奔,来头绝不简单,赶忙跑上来,拉住严景天的缰绳,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几位要出城?”
严景天也不接话,手一抖,一个信函象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入队长的怀中。队长不敢怠慢,打开一看,竟是张作霖亲笔签署的出城令。那队长一个立正,啪的冲严景天他们敬了一个礼,回头吆喝道:“快给几位爷打开城门!”
当兵的见头发话,难敢怠慢,七手八脚将城门大开。严景天伸手将队长毕恭毕敬归还的出城令拿过,喝了声:“走啊!”
四匹高头大马一溜烟的飞奔而出,留下守城门的士兵犹自不停擦汗,望着严景天他们的背影唏嘘短叹!
严景天几人驾马狂奔了七八里,直到郊外山口的分岔路才停了下来。严景天左右看了看,辨明了方位,嘱咐道:“严守震,严守仁,你们两个走西边,到通河镇等我,多多留心,不要让人盯上!严守义,带着火小邪跟我来!”
严守震、严守仁应了声,一夹马肚子,飞驰而去。严景天一勒缰绳,就要和严守义向另一条路奔去。严守义马背上绑着个巨大麻袋,麻袋里面有人大骂一声:“操你们祖宗的!给个痛快吧!再跑几里,老子就要撒架了!”
严守义这人长着一张死脸,如同木头雕刻的一般,听麻袋里的人咒骂,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反手一掌,打的里面的人哇哇乱叫,继续骂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严景天倒不生气,冲着麻袋嚷道:“火小邪!马屁股颠一颠就废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好汉呢!”
那麻袋里绑着的正是火小邪。本来火小邪被严景天他们用布条扎了嘴巴,说话不得,可这一路狂奔下来,火小邪着实难受的不得了,五脏六腑几乎都要从嘴里呕出来,于是用头脸拼命在马背上摩擦,终于弄松了布条,露出嘴巴,又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略有停顿,这才顺过一口气。火小邪想着自己迟早都是一死,哪管这些人是天王老子还是自家祖宗,张口就骂。但火小邪听严景天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没必要临死之前还丢人现眼,肚子里千万句恶骂也就压了下去,狠狠哼了一声,嚷道:“要杀要剐赶快动手,折腾个球蛋!”
严景天也不答话,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喝道:“驾!”两匹马奋蹄奔去。
又行了约摸半里路,严景天一抖缰绳,驾马从大路上跑下,突噜突噜上了条通向侧旁山上的土路,两匹马一前一后,向山上直奔。过了一个小山头,已经没了道路,马儿跑不起来,只能慢慢前行。
火小邪在麻袋里又嚷嚷:“要憋死了!透口气(更新最快http://www.qiyebooks.com)
!”严景天听了,给严守义递了个眼色,严守义返身手掌一挥,也没见用个刀子啥的,就将麻袋划了道口子。火小邪这时候和憋久了的王八一样,就算外面是屠夫的刀子,也要伸出头去,一见亮光,一抬头就将脑袋伸出。山中冷风劲吹,火小邪伸出脑袋,一张嘴就吸了口冷风,胃中顿时翻腾不已,哇哇大吐特吐。
火小邪边吐边想:“嘿,这感情好,没准把狗日的玉胎珠吐出来,省的他们把我肚皮刨开,死的模样恶心吧列的。”可火小邪吐了半天,也没觉得吐出来什么大件的东西,尽是又臭又酸的汤汤水水。
严守义说话净一个声调的问道:“吐完没?”
火小邪最后啐了两口,嚷道:“吐完了!那玉胎珠也吐出来了!不信你看地上!”
严守义果然低头一看,火小邪乘着严守义腰间一矮的功夫,王八大张嘴,速度惊人,一扭头就结结实实咬在严守义后腰上,可惜冬日里衣服穿的厚,这一口没能咬到肉,只咬住了严守义的腰带。严守义腰带上绑着一块通红的小牌子,也让火小邪咬住,牙齿一顺,竟将这小牌子含进嘴里。严守义大惊,噼里啪啦两个大耳光子抽在火小邪脸上,可火小邪已经犯了混劲,当真比王八还厉害,打死也不松口。严守义闷哼一声,抓着火小邪的头发拉扯,火小邪瞪着严守义,就是不松嘴。
严景天哈哈大笑:“这小子,倒是头不按牌理出牌的犟牛!有趣啊有趣!严守义,不用管他,就让他咬着吧,我看他能咬到何时!”
严景天看了眼火小邪,说道:“好了小子,知道你邪门歪招厉害,处处争胜,可惜你找错了对手。”严景天说罢又哈哈笑了两声,打马向前。
严守义无可奈何,一张木雕似的脸上仍不禁**了几下,身子一扭,任由火小邪咬着腰带,跟着严景天行去。
火小邪心中骂道:“妈的个嘴的!老子就是不服,偏要一直咬着,看你们怎么办!”
又走了一段山路,更是难行,严景天、严守义两人只得下马。火小邪咬着严守义的腰带,如同一条大肉虫一般吊在严守义的腰上,严守义只好把火小邪也放下马。尽管火小邪脚上绳索让严守义解了,可以走路,但火小邪就是不走。严守义也是个直性子,脑子不转弯,火小邪你不走,那行,就拖着你走!于是严守义抓着火小邪衣领,拖着火小邪这人肉沙包继续前行,这场面倒是又古怪又好笑。
严守义劲力十足,火小邪也不是很重,所以继续爬山倒也没太大妨碍。他们三人走了半个时辰,登上一个小山顶,山顶地势十分平坦,站在上面向下望去,正好能看到远处严景天他们分道而行的岔路口。
严景天站在山顶边缘,向下看了看,便坐了下来。严守义吭哧吭哧,把火小邪拖过来,坐在严景天身边。严守义有些累了,呼哧呼哧直喘,脸色难看。火小邪紧紧咬着严守义的腰带,瞪着眼睛,烂泥一般横在一边。
严景天看了眼火小邪,哼了一声,扭头对山顶一侧的林子里说道:“跟了我们一路了,西洋景也看完了吧,该出来了,水家妹子。”
林子里有女子嘻嘻娇笑两声,只听西索西索微微做响,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人影,从林中三蹦两蹦,跳了出来,身手极为轻盈敏捷。
那人跳到严景天跟前,盈盈做了一个揖,也坐了下来,伸手将自己的头罩摘下,撒下一头秀发,竟是一个看着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这女子长的俊俏,柳叶弯眉,樱桃小口,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眉目含情,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这女子尽管长的如此标志,却在面容中透着一股子捉摸不定的味道,一会羞涩万分,一会妖娆妩媚,一会竟英气逼人。火小邪看在眼里,本来看的有些痴了,可猛然心中咯噔一下,暗念道:“这小妖精!一股子妖精味道!八成就是她让我吞了玉胎珠!”
正文第28章:第二十八章火命犹坚(2)
这女子笑道:“火家大哥,这个叫火小邪的小子真有趣呢,我就见过王八咬人不松嘴,今天竟见到人和王八一样的了!”
火小邪瞪着这女子,暗骂:“你才是王八,妖精婆!也不知是哪个阴沟里的蜘蛛精变化的!”
严景天笑了笑,也不接话,说道:“水妖儿,这次你可玩大了,差点把我们也搭进去了。本来我们来找张作霖张大帅攀个交情,顺便要了玉胎珠走。你怎么把张四家的玲珑镜也偷了?”
火小邪念道:“原来这妖精婆是有名字的,叫水妖儿?妈的,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妖精!”
水妖儿轻轻一笑,撒娇一样说道:“严大哥,怎么你生气了?”
严景天说道:“生气倒不至于。就是你不该借我们火家的名义,指使黑三鞭去做事。咳,其实也无所谓。水妖儿,你偷啥不好,偏偏去偷张四的玲珑镜,张四他可是御风神捕的第九代传人,势必要逼他出来寻你。”
水妖儿娇笑道:“什么御风神捕第九代传人,听说厉害的很。可我看他们那熊样,也就是一帮会虚张声势的废料,不偷他的,偷别人的哪能显出我的本事啊。我爹爹也说了,我能偷到张四的玲珑镜,以后便不再事事管我。”
严景天说道:“啊……水王他老人家可好?”
水妖水说道:“老妖精了,身子好的很,看样子还能活个一两年吧,就是天天神经兮兮的。”
严景天听水妖儿这么调侃她爹,倒是有些尴尬,呵呵一笑:“那好,那好……哦,水妖儿,玉胎珠真的让这小子吃了吗?”严景天说着,指了指仍然紧紧咬着严守义腰带的火小邪。
水妖儿说道:“当然是真的啊。”
严景天哦了一声,说道:“那这小子竟然还没被毒死,也是奇了……也好也好,严守义,你把这小子带到一边去刨开肚子,把玉胎珠取出来吧。”
严守义早就等的不耐烦,低低应了声,一把将火小邪拽起来,就要向旁边拖去。火小邪牙不松,嘴里仍能支支吾吾的含糊骂道:“小妖精,等老子变成厉鬼,天天纠缠你!”
严守义哪管火小邪嚷什么,拖着便走,火小邪玩命的挣扎,仍然不啃松口。
严景天看着水妖儿叹道:“这小子绰号单名一个火字,倒是个人才,可惜啊。”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烟波流转,突然笑了笑,说道:“严大哥,你真的要用玉胎珠去破木家的秋日虫鸣术吗?”
严景天脸色一沉,说道:“你怎么知道?慢着,严守义,先别杀他。”
严守义已经走开几步,听严景天这样说,也只好停下来,任由火小邪吊在腰带上,垂手而立。
水妖儿说道:“这么点事,水家人怎么会不知道啊。严大哥,你是忘了我是水家人了吗?”
严景天脑子一转,回过神来,说道:“那是,那是……”
水妖儿说道:“火家的哥哥们,个个都是好身手,就是不喜欢多打探些消息,脑子转不过弯来。”
严景天说道:“哦,火家人还真不擅于情报。既然水妖儿妹子都说了,我也不想隐瞒什么,这玉胎珠正是用来破木家的秋日虫鸣术的法门。”
水妖儿撇了撇嘴,说道:“木王那老怪物,就是喜bsp;欢炫耀自己的本事,不理他吧,他就乱嚷嚷,理他吧,又费事的很。算了算了,不提他了!你们还是去取珠子吧。”
严景天点了点头,对严守义说道:“严守义,这小子算是个人物,让这小子死的痛快些。”
严守义精神头一下子又涌起,拖着火小邪三步两步钻到旁边。
严守义低声叫道:“松口!给你个痛快!”
火小邪紧紧咬着,摇了摇头。
严守义眼睛瞪圆,继续叫道:“松!你松口!你不松就割掉你的头!”
火小邪才不管这一套,仍然连连摇头,嘴里呜咽着骂个没完。
严守义霹雳啪吧又是一顿嘴巴抽上,打的火小邪眼冒金星。严守义也顾不了太多,伸手将火小邪嘴巴捏住,想将火小邪嘴巴捏开,可就算火小邪被捏的五官歪斜,仍然牙关紧咬,誓不松口。
其实最简单的几招,其一就是一掌将火小邪劈昏,人毕竟不是王八,昏了以后肌肉再紧,也是松弛的,用不上劲;其二就是把衣服腰带脱了,更是省事。可严守义这家伙如同水妖儿所说,空有一身本事,却脑筋太直,生生和火小邪这混人顶牛顶上了。这也真是火小邪命该不死,凭着下三滥的混招碰上了火家人的犟牛脾气,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陪阎王老子喝酒去了。
严景天听到林中严守义一片闷哼,又是噼里啪啦的皮肉击打做响,猜到严守义无法让火小邪松口。水妖儿坐在自己面前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严景天面皮发烫,不禁站起来说道:“严守义,叫他松口这么难吗?比开锁都难?”严景天比严守义的脑子灵巧不了多少,他也一门心思指望着火小邪就这样松口,而不是打昏或者脱掉衣服了事。
严守义在林中闷哼:“是!是!”随即又传来噼啪的抽打声,恐怕再等一会,严守义真要把火小邪象举沙袋一样举起来,摔鳝鱼一样摔死在地。
水妖儿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说道:“好了好了,火家严大哥,你们的身手天下一等一,可犯起牛劲来,也真是天下一等一,非要把南墙撞个窟窿吗?直接把衣服脱了,不就行了?还管他松不松口?”
严景天心中一想,对啊,不就是这样吗?我怎么糊涂了呢?这天杀的火小邪,你差点让我们把脸都丢光了!
严景天嘴硬,嚷道:“严守义!用重手捏脱他的下巴!”
水妖儿叹了口气,叫道:“好了好了!别杀他了!我就是逗你们玩的!玉胎珠在我这里,不在他肚子里!”
严景天一愣,还是轴的要命,说道:“你不是说给他吃了吗?这小子也说他吃了啊?”
水妖儿叹道:“哎呀,我说话你们信一半就好了,我给他吃的是两块冻硬的羊粪蛋而已啦!东西在这里哪!”
严景天低头看去,果然水妖儿手中拿着两颗玉胎珠,摆在严景天眼前。
严景天嘿嘿傻笑,说道:“也好,也好!省事不少!严守义,不杀他了,把他带回来!”
水妖儿驽了驽嘴,说道:“呐,拿去吧。”
严景天摸出油纸,将玉胎珠包住,揣入怀中,笑道:“水妖儿,真服了你了。水克火,水克火,我是甘拜下风。”
严守义的木雕脸已经气歪了,喘着粗气把火小邪又拽回原地,眼神十分尴尬的看着严景天。火小邪也正呼哧呼哧累的直喘气,仍然挂在严守义的腰间。
水妖儿指着火小邪,说道:“这小子挺好玩的,留着当猴子耍吧。对不对,猴子?”
火小邪大怒,愤然大骂:“你才是猴子!”岂知一张嘴,噗通一下跌倒在地,这才想起来自己被水妖儿激将的松了口,心中黯然:“天杀的小妖精啊!老子又栽在你手里!”
严守义腰间一松,嗵的一下跳开几尺,身子摆出架势,生怕火小邪又扑过来咬住自己,严守义可真是怕了!
正文第29章:第二十九章火命犹坚(3)
水妖儿拍着手掌边跳边笑,活脱脱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的样子,笑道:“真好玩!真好玩!”
火小邪身子翻了翻,盘腿坐在地上,手臂仍然在身后绑着,拧了拧早已酸疼的下巴,看着水妖儿骂道:“小妖精婆子!日后定饶不了你!”
水妖儿也凑过脸去,指着火小邪的鼻子,说道:“我又救了你一命!你还要报复我!你真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火小邪哼道:“小妖精,你再戏弄老子,老子立即死给你看!实话告诉你,老子有项自杀的绝技,只要眼睛一翻,一口黑血喷你一身,顿时变成厉鬼!你信不信!?”
水妖儿娇笑道:“我才不信!我才不信!你想骗我,还早了一百年呢!”
火小邪哼了一声,正要回嘴骂水妖儿,只听严景天狠狠嘘了一声,说道:“别说话!”
火小邪一愣,顿时闭上了嘴。水妖儿看严景天神色严肃,目光如同一只敏锐山鹰,哪还是刚才被水妖儿戏耍时憨呆的样子,水妖儿知道这遭绝不是儿戏,也赶忙顺着严景天的目光看去。
严景天蹲下身子,将手按在地上,慢慢抬起,说道:“有大队人马要经过下面岔路口!”
严景天站起来,向下看去,任凭山风劲吹,身子却纹丝不动,如同深深扎在了山顶石头上。渐渐有密集的马蹄、辙重声远远传来,片刻工夫,声音就越来越大。从山顶望下去,只见岔路口奔来了大批人马,还有三辆驮着极大的黑色铁箱的四轮马车,用四匹马拉着,也奔了过来。
严景天眯起眼睛,嘴中默念道:“二十二人,四十五匹马。”
水妖儿听的见,赶忙问道:“严大哥,你眼力真好!”火家人的这些手段,水妖儿不得不佩服了!
严景天说道:“拿盘儿的小伎俩而已!水妖儿过奖了!打头那两个人,就是张四和周先生!呵呵,张四竟然连夜舍了自己奉天城的家业,重出江湖了!哼哼,除了全套的钩子兵,连豹子犬都一起带出来了!”
水妖儿面色微变,说道:“连那种怪物都带出来了?可是装在马车的黑箱子里的?”
严景天点了点头,说道:“御风神捕,可不是虚名!除了没有和我们直接对抗过,天下还真没有他们抓不住的贼了!他们若是现在放出豹子犬来寻我们,可就麻烦了!”
水妖儿凝神而视,显得心事重重。
火小邪坐在地上,也是能看到山下的光景的,听严景天这么一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山下岔路口,周先生下马打量一番,转身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他们分两路走了!看蹄印,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我们分兵两路,追着去吧!”
周先生翻身上马,说道:“不妥!我们刚刚出了奉天城,很快张大帅,关东军都要知道。此时不宜分开!既然已经出城,尽快避过风头才好!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去通河镇的风波寨休整。”这周先生说的风波寨,乃是张四爷在通河镇的一处隐蔽的大宅,专门用来临时躲避之用。
张四爷说道:“我们人数众多,十分显眼,多少会惊动他们,要不放出大嚼子和三嚼子,让它们追上一段?”
周先生说道:“我看也不必了!那丫头小翠、严景天、火小邪他们几个人就算再厉害,也在我们宅子里留下了气味,我已经收了。到时候只要让嚼子们闻一闻,再追也不迟!”
张四爷说道:“好!就听周先生的!”
张四爷回头喝道:“弟兄们,全都跟上了!”
那一众人马就要启程,那三辆大车中的一辆,
突然咚咚做响,不住晃动起来,里面有低低恶吼连连,十分惊人。驾车的钩子兵叫道:“张四爷,二嚼子有点不耐烦啊!麻烦您来看看!”
张四爷打马回头,来到车边,揭开车身上的一个铁盖,冲里面说道:“二嚼子,安静点,再走一会,放你出来跟着我们撒欢!现在别闹!”
箱内那动物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眨了眨,又低低吼了两声,总算安静下来。
张四爷关上盖子,叫道:“走啊!天亮之前赶到风波寨!”
马嘶连连,一众人马烟尘仆仆的飞驰而去。
严景天看着张四爷他们奔驰而去,面若寒霜,说道:“这御风神捕,不出江湖则已,一出江湖,声势竟是如此惊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今日看来算我们运气。嘿嘿,恐怕这世道要更有趣了!”
水妖儿也慢慢说道:“我爹爹准我偷玲珑镜,难道就是为了逼他们重出江湖?这可玲珑镜,到底有何稀罕之处,竟能让张四舍了硕大的家业?”
严景天说道:“这个我也不知。水妖儿,玲珑镜可在你身上?”
“在。”水妖儿一反手,从背后的背囊中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我已经细细看了,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似乎只是一面普通的铜镜罢了。”水妖儿说着,把镜子递给了严景天。
严景天接过,细细打量,只见这镜子十分平常,呈椭圆形,除了镜边雕刻着异常精美的花纹以外,并没有镶嵌任何玉石宝珠,看质地也不过是精铜打造而已。
严景天皱了皱眉,说道:“也许是我们才识浅薄,看不出这镜子中的惊天秘密。”
水妖儿说道:“我拿给我爹爹水王看看。”
严景天将镜子还给水妖儿,说道:“水王见多识广,是我们五大世家中最博学之人,应该能解。只是……水妖儿,张四已经出山,必定对你穷追不舍,特别是豹子犬,更是凶恶!你此行可要小心!要不然……”
水妖儿一笑,说道:“严大哥若是不嫌弃,可否带着我入关呢?我知道你们要去山西王家堡王家大院,刚好我爹爹也应该在山西一带浪荡着。”水妖儿这句话说中了严景天的心思。
严景天想了想,说道:“也好!以我们水火两家的交情,你又是个小丫头……呵呵,不是小丫头,是我们之间彼此也有个照应!咱们现在就走吧!”
水妖儿蹦起来,勾住严景天的脖子,紧紧贴住严景天,撒娇道:“严大哥真好!我见到我爹爹,一定说你好多好多好话!”
严景天手足无措,任凭水妖儿搂抱着,说话也结巴了:“唉,水妖儿,别这样啊。”
水妖儿松了严景天,眼神又落在火小邪身上。火小邪哼了一声,也不搭理水妖儿。
水妖儿如同大人一样,摸了摸下巴,踱步道:“这个猴子怎么办呢?”
火小邪骂道:“谁是猴子!”
严景天说道:“这还真是有点麻烦,他听到不少我们的事情,放他走吧,恐怕要出乱子。我看,给他个痛快,埋在山上算了。”
严守义顿时跳上一步,准备动手。
火小邪仍然哼道:“要动手就快点,我也好去阴曹地府见我的几个兄弟!你们今天放了我,我也会找你们算账!”
水妖儿拉住严景天的胳膊,说道:“严大哥,我看要不咱们就带着这个猴子吧?以他的本事,逃不出我们三丈之外的。我一路上,也有个乐子耍耍!”
火小邪骂道:“小妖精!你快快杀了我吧!”
严景天想了想,说道:“也好!就留着他吧!”
严守义重重跺脚,但也不敢发作。
正文第30章:第三十章火命犹坚(4)
严景天转身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我有缘,这趟路你就跟着我们,若是你造化到了,没准能……”严景天说到这里,生生忍住不说,略略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抱歉了!”
火小邪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只觉得严景天身子一晃,竟不见了。火小邪随即感到脑后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严景天这一击极重,火小邪也不知过了多长才悠悠转醒,仍然头痛欲裂。火小邪睁开眼睛,眼前逐渐清晰,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屋子角落的干草堆里。火小邪手一抬,摸了摸自己后脑,低声骂道:“疼死我了。”
火小邪一个激灵,翻身而起,顿时忘了疼痛,四下看去。屋子里空荡荡,静悄悄的,并无人际。看从房屋破洞中透进来的光线,大概是中午时分。火小邪没敢叫嚷,轻轻从草堆里爬出,心想:“这姓严的两个混球和那个小妖精不会把我丢这里吧。”火小邪想到这里,一个猫腰蹲起,向前爬去,可爬了两步,正想站起来,右脚脚踝上猛的一紧,把火小邪拉住。火小邪低头一看,只见脚踝上绑着一根土的绳索,蹦的笔直,绳索一端则系在屋角的一根立柱上。火小邪暗骂一声:“奶奶的!栓猴子呢!呸!什么猴子!该死的小妖精!”
火小邪蹲下身子,拉扯那根绳索,可这绳索材质古怪,十分有韧性,好像是牛皮筋做成的。火小邪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下,想把脚踝上的绳索解开,可这绳索系的也怪,火小邪又是抠,又是挠,却不能解开分毫,好像里面都粘住了。火小邪暗叫:“这是什么捆法?”火小邪见解不开脚踝上的绳结,又去解绑上柱子的一端,同样毫无办法。火小邪骂道:“看样子他们也不想解开了,打的都是死结!奶奶的,老子用牙!”
火小邪混劲发作,把绳子拉起来,放进嘴里一通乱咬,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可别说能咬断,反而越咬觉得越韧。火小邪大怒,把绳子吐出,握着绳子又在地上墙边,凡是坚角锋利之处,都磨了个遍,又拿着砖瓦砸打切割,又去想把立柱推倒拔起,等等等等,凡是能想到的,无不做了一个便。火小邪折腾的大汗淋漓,还是不能损伤着绳子丝毫。
火小邪喘着粗气,把绳子往地上一丢,干脆大叫起来:“有人吗!要死了咧!”
房子外面扑腾腾惊飞几只麻雀,还是鸦雀无
声。
火小邪又大喊:“姓严的!妖精婆!还在吗?做人不厚道啊!”没有人应他。
火小邪骂了半天,终于头一低,死了心思,想道:“一定是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外喂野狗了,还算他们仁义,没有宰了我。”火小邪又渴又累,喘了两口粗气,把屁股挪了挪,靠在墙边,叹道:“浪得奔、老关枪、瘪猴,做大哥的对不住你们,又没什么本事,一根破绳子都解不开,还让人当猴子耍来耍去,丢在荒郊野外等着喂野狗。唉……”
火小邪猛然觉得,自己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人搭理,自己独身一人,困于陋室的情景似乎经历过,但仅仅一片朦胧,念头电光火石的闪过罢了。
火小邪叹了几口气,心中想着自己在奉天苦辣酸铁的日子,又想起老关枪被郑副官一枪打死,浪得奔大吼窒息的等等光景,悲从心来,抽了抽鼻子,眼角滚下一滴热泪。火小邪抬手把眼泪擦了,用胳膊拢了拢乱草过来,蜷着身子躺了下来,全身劲头已泄,竟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火小邪的一个梦境升起,乃是自己正处在一片火海之中,火焰烧的极旺,毫无退路,火小邪撕心裂肺的大喊:“爹!娘!救我!”可就是无人回答。眼看火越烧越旺,就要烧到自己跟前,一个古怪打扮的人从火中跳出来,穿着从未见过的黑衣,蒙着脸面,双手举起一把明晃晃的细长弯刀就要向他刺来。
火小邪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已经满头大汗。这个梦火小邪已经是无数次的梦到,却从不知这个梦是何意。只是这次梦的格外清晰,就像发生在眼前似的,甚至连火焰的炙热感在梦中都能感觉到。而且,梦中的那把刺向他的刀也格外的清晰,火小邪在张四爷家见依田少将手中持的就是这种刀,乃是一把日本武士刀。
火小邪一醒,心中仍然蹦蹦乱跳,刚才梦中那感觉真是命悬一线!难道是自己独自困在这里,触景生情?梦的更真了?可是那把日本武士刀又怎么解释?火小邪想着想着,从胸口再次涌起一股子劲头,誓要逃脱此处,不禁抖擞了精神,翻身坐起,又把绳子拾在手中,卖力的拉扯起来。
火小邪这次更是使尽了手段,整个人如同猴子一样又蹦又跳,还伴随着低声怪叫:“哇,呀呀,啊,你妈的!日……啊啊,噶!”
火小邪正在张牙舞爪、全神贯注之际,只听耳边传来“哧”的一声轻笑。
正文第31章:第三十一章水无定态(1)
火小邪大惊,身子一顿,四处看去,大叫道:“谁!谁!装神弄鬼死全家!”
“猴子!你嘴巴真是欠收拾!”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轻轻一声响,一个人影从房梁的角落处倒吊下来,竟是用脚尖勾着木梁,整个人垂下来,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火小邪,说道:“你想这样解开牛黄绳,再跳几年也没用的。”说罢,脚尖一松,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平平稳稳的落下了地。
这女子就是水妖儿。
火小邪倒是有些尴尬,嚷道:“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水妖儿背着手走了几步,边走边踢地上的杂草,说道:“我一直在啊。”
火小邪说道:“胡说!”
水妖儿转过脸,满脸古怪精灵的笑道:“谁胡说了,刚才是谁边做梦边大叫,爹!娘!救救我啊!睡觉之前还哭了鼻子的?羞,羞羞!”说着刮了刮自己脸,吐出舌尖,从火小邪做个鬼脸。
火小邪脸皮更加发烫,知道水妖儿没有说假话,嚷道:“我,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水妖儿笑道:“你想找到我水妖儿,恐怕你还要练上一百年呢!我可是水家的人哦!哼,算了,说了你这土猴子也不懂什么。”
火小邪的确不知道在山顶严景天、水妖儿说的什么水王、火家、水家、御风神捕都是什么意思,只是冥冥之中觉得,他接触到的都是江湖中鲜为人知的秘密。火小邪眼前这水妖儿,怎么看都只是和他年纪相仿的一个小姑娘,却知道这么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又有胜他百倍的一身本事,不知怎么,火小邪对水妖儿升腾出一股子敬畏之感。
火小邪口气一软,说道:“啊……我的确不懂什么?大姐啊,水,水大姐,能教教我这个绳子怎么解吗?”火小邪从小做贼,硬也硬的起,软的软的住,在奉天城的时候,钻人裤裆、求爹爹告奶奶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这一番问还真应了“不耻下问”的古训。
水妖儿眉毛一拧,十分不悦的叫嚷道:“不准叫我水大姐,好恶心啊,真恶心,你这个东北土猴子,是不是碰到三岁大的女娃娃都叫大姐啊?碰到谁就叫大姐!好恶心好恶心!叫我水妖儿!水!妖!儿!”水妖儿的口音尽管南北混杂,听不出哪里人,但似乎对东北话里套关系时一股茬子味的“大姐”称谓很不喜欢。
火小邪学着说话,口气更软:“好,好!水,水妖儿,水妖儿。”
水妖儿没想到火小邪竟然口气真的软了,倒是有些吃惊,看着火小邪噗哧一笑,说道:“怎么了猴子,一下子就软了?是服了我了?
火小邪抓着头皮,献着媚笑,说话也甜了:“服了,服了,请水妖儿屈膝赐教!”
水妖儿叫道:“屈膝赐教?讨厌!”
火小邪张大嘴巴,赶忙说道:“屈,屈屈屈尊赐教!不惜赐教!万万赐教!我没读过书,不知咋说!”
水妖儿呸道:“你这坏蛋猴子,看着嘴软,估计满肚子坏水翻滚呢!嘴巴上占人家便宜。”
火小邪满脸委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真的服了!”
水妖儿掩着嘴咯咯娇笑,说道:“你要(Qisuu小说网,手机站www.qiyebooks.com)
是真的服了!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声奶奶,我就告诉你!”
火小邪听了,本想嘻哈两句,可脑子一过这句话,气的他傲气升腾,顿时脸上也跟着一冷,啪的把绳子一摔,一屁股坐下,骂道:“不说就算!得意个屁!”
水妖儿微微一愣,也不生气,说道:“呦,翻脸比翻书还快哪!你这猴子脾气也太坏了吧!”
火小邪骂道:“爱咋地咋地!另外,再叫我猴子,我就跟你急!”
水妖儿跳着脚叫道:“猴子,猴子,猴子,土猴子,野猴子,红屁股猴子!”
火小邪一跃而起,指着水妖儿骂道:“你还叫!”
水妖儿一吐舌,继续边跳边唱:“土猴子,野猴子,红屁股猴子!哈哈,猴子猴子猴子!”
火小邪脸上发烫,正想狂吼乱骂,念头呼又一转,想道:“这小妖精性格多变,装疯卖傻,估计又是故意耍我,我绑在这里,打又打不着她,骂她她也不生气,我再折腾还真成猴子了!”
火小邪想到这里,心中也宽了,吹了个口哨,又坐了下来,无精打采的说道:“小爷我懒得理你,我睡了。”火小邪自己给自己下台阶的本事,也是奉天城中下五铃小贼的一流水准。火小邪说着,还真就往草堆里一靠,闭上眼睛睡觉。
水妖儿又唱了几句猴子长猴子短,见火小邪真的闭眼不搭理她了,轻轻一笑……猛然间,水妖儿脸上那小女孩一般的顽皮样子顷刻散去,一下子似乎长大了七八岁,显得亭亭玉立,成熟文静,宛若一个大家闺秀。
水妖儿的口气也变,语气轻柔而清脆的说道:“火小邪,你真不想知道怎么解这根牛黄绳了吗?”
火小邪闭着眼睛,听到水妖儿说话声音,又是一惊:“怎么换了小妖精的娘说话了?我的老天!”火小邪身子一抖,睁眼坐起,果然看到眼前的水妖儿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神态气质清雅动人。
火小邪和水妖儿拌嘴也拌累了,见水妖儿这种神态,不禁坐直了身子,小心说道:“你,你,你是水妖儿?””
水妖儿浅浅一笑,美艳不可方物,说道:“水家女子,脾气性格千变万化,你也不用惊讶。我就是水妖儿。”
火小邪说道:“我很想知道的,可你,你……”
水妖儿说道:“我看你已经服输,又颇有诚意,告诉你吧。”
火小邪还能如何?自然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谢谢啦!”
水妖儿盘腿坐下,指着火小邪脚上的绳子说道:“这牛黄绳,不怕拉扯不怕摩擦,就是怕尖刀切割而已……你看你脚头的绳结。”
火小邪低头看着绳结,说道:“绑的古怪,但就是解不开,是不是太紧的原因?”
水妖儿淡淡说道:“这绳结是个障眼法罢了,牛黄绳不是绑起的,而是锁上的。绳结其实是个锁头,绳子一端塞进绳结的锁眼里,就锁上了。”
火小邪万分吃惊,把绳结翻起一看,皱眉道:“可是,怎么看都不像能塞进去的啊,一点松动都没有……”
水妖儿说道:“这牛黄绳,需火家人的秘技才能打开。你伸手摸一下,能在绳子内摸不到不少硬块,火家人只需要同时掐住其中五个硬块,再同时用力挤向一边,这绳子就开了。”
正文第32章:第三十二章水无定态(2)
火小邪听着也按照水妖儿的指示伸手去摸,果不其然,在脚踝的绳子内,摸到几个如同肉筋一样的凸起,如果说牛黄绳是一根粗大的牛筋,那几个凸起就是这牛筋中的牛筋。火小邪伸手去掐,左右手各掐住一个硬块,挤了挤,似乎是活动的。火小邪还想再用其他手指同时掐住其他硬块,却发现无比艰难。
火小邪试了半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同时捏住五个硬块,这怎么可能?”
水妖儿说道:“你当然做不到,火家人能做到。”
火小邪又试了一次,仍然绝无可能。一条手指粗细的绳子中,有五个硬块,又滑又韧,必须要靠指尖的力道极力保持着才可捏住,稍不留神、劲力不稳就滑脱了,两三个同时捏住还有可能,而要五个同时捏住,又要同时挤向一边,就不是常人所能了。火小邪叹道:“这个我做不到!那就解不开了?”
水妖儿说道:“法子告诉你了,解不解的开靠你自己了!”
火小邪抓耳挠腮,说道:“你倒是告诉了我法子,就好像知道了月亮在天上,但必须把月亮摘下来一样。我一个人怎么能做到?”
火小邪这么一说,脑子又一转,飞快说道:“水妖儿,咱们俩一起来不就行了?我捏住两个,你捏住两个,我再用牙咬住一个,一二三一起挤,不就行了。”
水妖儿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会想,但我只说告诉你解牛黄绳的法子,并没有答应解开你啊。我真要解开你,用刀子一割就行了,还用这么费事吗?”
火小邪失望的说道:“是啊,是啊,我是犯人,你是看守,怎么会放了我。”
水妖儿眼睛一闭,慢慢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累了。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不知她要如何。
水妖儿眼睛闭了闭,突然之间眼睛猛的睁开,瞪着眼睛,从火小邪做了一个极为吓人的鬼脸!
水妖儿的面孔从文静成熟突然变成鬼脸,可比火小邪翻脸快上百倍,真的象鬼魂附体,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吓的火小邪嗷的一声大叫,猛的一缩身,撞的杂草乱飞。水妖儿把鬼脸一松,笑道:“我可告诉你了啊!猴子!”
火小邪吱哇乱叫道:“你,你会变脸!吓死我了!”
水妖儿哼道:“土猴子,别狼哭鬼叫的,还真吓到你了?好玩好玩!”
火小邪挣扎着坐起身子,把头发上的杂草拨下,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怕,颤巍巍说道:“你这一手,若是晚上,能吓死人的!这,这是你们水家人的本事吗?”
水妖儿笑道:“现在不告诉你!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在张四爷家可是丫鬟小翠,你见过的呢,是不是一点都不象啊?”
火小邪仍然心惊,说道:“若是现在的你,打死我也不信你是那丫鬟。”
水妖儿笑道:“是吗?那这样呢?”
水妖儿一说,转过身去,取出一块素花方巾将肩膀盖住,挡住上半身的黑衣,又把头发捋了捋,露出额头流海,把头发在脑后拧成一根马尾辫,用卡子别住,这才转过身子,看着火小邪,小心翼翼的说道:“张四爷,刚才,您是叫小翠吗?”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又是愣了,眼前这明摆着就是一个丫鬟小翠,连神态举止,都是一个小丫鬟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火小邪叫道:“是你,是你,我偷点心时就是你救了我们!”
水妖儿还是一副丫鬟模样,竟有点害羞的说道:“呀,我并不是故意要救你们的……”
火小邪打量着水妖儿,啧啧称奇,从头www.qiyebooks.com
看到了脚。水妖儿扭捏着说道:“这位大爷,您别这样看着小翠……我怕……”
火小邪叹道:“奇了奇了,水妖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学谁象谁啊?可,可,可是,到底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呢?”
水妖儿噗哧一笑,把盖在肩头的方巾取了去,将头一侧,用手挡着脸,慢慢转回头来,又变成了最平常的顽皮样子。水妖儿说道:“猴子,别拍我马屁啊,厉不厉害还要你说吗?至于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嗯,呵呵,你希望是什么样子?”
火小邪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就现在这个样子吧,觉得你和我年纪一样,也能说的上话。”
水妖儿笑道:“那好吧!你就把现在的我当成真正的我吧!”
火小邪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别扭,但也想不到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好憨笑了两声。
火小邪说道:“姓严什么的,那几个人呢?去哪里了?”
水妖儿说道:“严景天严大哥啊,他们去通河镇了,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水妖儿说完,向外看去,指着远方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呢,他们回来了!”
严景天、严守义、严守任、严守震四人六马,从山侧小路向前方山坳处的火小邪、水妖儿所在的破庙急急奔来。严景天奔在最前面,神态焦急,玩命的抽打马匹,恨不得马儿能飞起一般。
严守震是个长方大脸,粗眉细目,此时也是满脸汗珠,冲着严景天的背影喊道:“严堂主,我们还要怕张四那些人吗?任凭他们来抓就是了!火家人还用躲着他们吗?”
严景天转头骂道:“你懂个什么!接到水妖儿他们两人,我们立即绕行一百里,避开张四的钩子兵!”
严守震还是不甘心,嚷道:“严堂主!要不你先走!我去灭了这些小虫!”
严景天一勒缰绳,怒道:“严守震!你要违抗火王的命令吗?再多说一句,家法伺候!”
严守震尽管心中极为不悦,但也只能恭敬道:“不敢!一切听严堂主的!”
四人六马继续飞奔而去!
原来严景天和严守义带着水妖儿、昏迷的火小邪向通河镇连夜行来,天明十分赶到镇外,寻到了严守震留下的记号,知道张四大队人马经过,且并未走远,似乎要在镇边山沟中修整。
严景天唯恐带着水妖儿和火小邪不便,绕行至旁边的山上,见到一间破庙,便把火小邪用牛黄绳栓住,叮嘱水妖儿等他们回来。
严景天、严守义两人在通河镇外于守候多时的严守震、严守仁,一问才知张四修整的地方叫做风波寨,乃是张四的秘宅之一。严景天想着尽快离开,也没有进通河镇休息,四人赶忙回山接水妖儿、火小邪,路上见有货站栓着马匹,便让严守仁去偷了两匹精壮的大马,以备后用,自然也留下二倍的马钱,算是赔给马匹的旧主。
可严景天他们正要走近路到破庙所在,却老远察觉到张四的一组钩子兵横向巡山,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迹。原来严景天他们着急,张四更加着急!张四的大队人马一到风波寨,略作修整,就派了二组钩子兵加上风波寨里的武师出来寻人,碍于通河镇是一个南来北往运货必经的镇子,行走商人马队颇多,又已经天明,便不宜放出豹子犬,只是由钩子兵以人力巡查。
张四爷的钩子兵毕竟是奉天一带的地头蛇,熟悉地形人头,知道该找谁询问,很快就问到严景天等人的大致踪迹,甚至还知道了严景天他们一行五人,还有一个女子身形的在其中。钩子兵一边飞报张四爷,一边早严景天他们一步,把搜寻范围缩小到进山山口一带。
严景天不愿和钩子兵现在就起冲突,绕行二十里,偷摸着钻回山上,向着火小邪、水妖儿而来。
正文第33章:第三十三章水无定态(3)
岂不知严景天他们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偷摸着进山,还是被钩子兵查获,张四爷听有女子和严景天一路,眼睛都红了,猜到可能就是偷自己镜子的丫鬟小翠,哪管那么多,把豹子犬用车拉到山口,放了出来,嗅着严景天他们的气味也寻上了山!
严景天等人拍马赶到破庙前,纵身下马,严景天打个手势,自己带着严守义冲进破庙。水妖儿站在堂中,迎着严景天。水妖儿见严景天面色严肃,猜也猜到了几分,但并不询问,只是微微皱眉,等着严景天先说话。严景天冲水妖儿微微点头,四下一望,看到火小邪也老老实实的绑在角落,这才说道:“水妖儿,我们这就走吧!”
水妖儿说道:“严大哥,张四追过来了?”
严景天并不回答,三步并作二步,走到火小邪跟前。火小邪也不说话,直勾勾看着严景天,脸上仍显得十分不屑。严景天也不搭理,伸手把绳子一拉,双手齐上,握住绑在柱子上的绳结,十指齐张,手指并在一起,略一用力,只听噼啪几声,似乎皮筋崩断的声音。严景天手一抖,已然将绳结解开。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自己费了无数心思,都不能解开这绳索分毫,严景天一上手,竟这么快就解开了?火小邪又敬又妒,心中长叹:“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
严景天解开了牛黄绳,一拉绳索,对火小邪骂道:“小子,老实一点,如果再犯混,就把你丢在这里喂张四的狗!”
火小邪一骨碌爬起,嚷道:“张四爷杀了我兄弟,以后我定要报仇,严大哥放心,我老实跟着你们,绝对听话。”
严景天点了点头,也回望了一下水妖儿,暗想:“看来水妖儿降伏了这猴子!”
严景天拉着绳索,火小邪紧紧跟着,严景天说道:“咱们这就走吧!”
水妖儿一伸手,拦住严景天,说道:“严大哥!且慢走!”
严景天一愣,说道:“水妖儿,张四放了豹子犬出来,让这畜生追上,很是麻烦!”
水妖儿哼道:“张四好大的胆子,敢追火家和水家的人!那豹子犬我是见过的,的确很难对付,但我们这样走也不是办法。”
严景天惊道:“水妖儿,你切不可妄为!我们还没有离开张四的地界!”
水妖儿微微一笑,说道:“我不是要和他们现在斗一斗,而是让豹子犬暂时找不到我们!我最讨厌人放狗追了!”
“怎么?”严景天知道水妖儿有水家的绝学,说话并不是儿戏,倒也站稳了身子。
水妖儿把身后的背囊拿起,从里面摸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倒出一些淡的粉末在手掌中,将盖子盖好,把瓶子捏在手中,这才说道:“严大哥,把人和马都叫进屋子来!”
严景天应了声好,把栓火小邪的绳索丢给严守义接着,自己快步出门,对外面的严守震他们喊道:“你们把所有的马都牵进屋子!快!”
严守震等的心焦,听严景天喊他们,也没多想,和严守仁牵着马,都挤进屋子。
水妖儿已经在地上拢起一小堆干草,把药粉洒在干草上,退了几步,对严景天说道:“严大哥,人和马都进来了!生火吧!”
此时六人六马都已经挤在这破庙内,挤了个满满当当。
严景天喝了声好!右手在怀中一晃,似乎摸出了个小丸,一甩手丢入干草中,啪的一声,顿时一股火苗升起,把干草点着!干草撒了药粉,紧跟着腾起一股子黄烟,颇为浓烈,转眼就弥漫到整个屋子,所有人马都浸入烟雾中。
水妖儿在烟雾中说道:“各位大哥,此烟无毒无味,大家不要动,一会就好。”
火小邪本想用袖子把鼻子捂住,听水妖儿这么一说,赶紧放下手。
严景天说道:“水妖儿,是水家的净味散吗?”
“对了!严大哥真聪明!”水妖儿嚷道。
“见笑,见笑,有水家的净味散,那就方便了!”
“等烟雾散去,我们就可以走了,张四家的
畜生肯定找不到我们!不过也只有半日的光景,严大哥,时间够吗?”
“足够了!”
两人讲完话,这黄烟也慢慢消散,除了一股子烟草味外,屋子里并无其他味道。
严景天看了看,喝道:“走!”一行人迅速拉马出了庙门。严守义拉扯着火小邪的绳子,一张木雕似的脸上,仍显得对火小邪十分记恨。火小邪也不看他,快步跟着就走。
严守义指着一批马儿,说道:“你!这匹!”说着把绳子绑在马鞍上,快步走开,攀上另一匹马的马背。
众人齐齐上马,水妖儿也是一跃而上,火小邪看着马屁股愁眉苦脸。严守震脾气不好,嗓门也大,骂道:“你这小杂毛!愣什么愣!”
火小邪双手一摊,苦道:“我不会骑马……”
严守震愣了愣,继续骂道:“那你留这里喂狗吧!严堂主,我们走吧!”
严景天也是微微皱眉,心想带着火小邪真是个负担,不如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管他到外面瞎说什么,这种半大小子,说什么估计别人也不会信。
严景天正想打定主意,水妖儿却叫道:“我带着他骑一匹马!我们两身子轻!不碍事!”
没等严景天回答,水妖儿把自己胯下的马一拍,马儿跑上一步,水妖儿松开脚蹬,一个躬身,从马背上跃起,跳到火小邪的那匹马上。水妖儿手一伸,冲着火小邪叫道:“猴子,快上来啊!想跟着马跑吗?”
火小邪不知怎么,看着水妖儿伸上来的纤纤细手,鼻子一酸,眼中泪花轻泛。火小邪赶忙压住自己情绪,赶忙伸手拉住水妖儿的小手,仗着自己身手灵活,另一只手一拉马鞍,翻身而起,落在水妖儿的身后,顺手就搂住了水妖儿的细腰,不禁心中一荡,耳根都红了。
“抱紧我了!”水妖儿叫道,“各位大哥!走啊!”
严景天见事已如此,喊道:“走!”严景天把马一拉,就要领着众人向南边驰去。
水妖儿看了看方位,皱了皱眉,叫道:“严大哥且慢!我们往东南边走!”
众人一愣,严景天说道:“水妖儿,为何往东南去?”
“他们用畜生闻不到我们的气味,但能追踪我们的足迹!东南边有个乱石岗!我们跑过那里,足迹全无!”水妖儿喊道。
严景天惊道:“你怎么知道?”
水妖儿说道:“不是我知道,是我爹爹知道,他以前来过这里,绘制了地图!不用问了,听我的没错!”
严守震不悦道:“水妖儿妹子!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我们可是照顾着你的!”
水妖儿冷哼一声,也不答话,自己拉起缰绳,喝了声驾,向东南方向骑去!
火小邪坐在水妖儿身后,把头一回,狠狠冲严守震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嘴中嘀咕道:“有本事别跟着!”
严守震骂道:“严堂主,你看你看,本来是我们照顾她,现在她还要带着我们了?那个火小邪的小王八羔子!还凶!老子杀……”
严景天瞪了严守震一眼,严守震把话吞进腹中。严景天也不说话,把缰绳一拉,拍马跟着水妖儿飞驰而去。
严景天这一走,谁还敢不跟着,严守震、严守义、严守仁三人抖擞精神,拍打着马匹,转过方向,紧紧跟上。
火小邪在马背上看到严景天他们跟来,不禁冲水妖儿笑道:“他们这帮孬种!跟上来了!”
火小邪本以为水妖儿也会跟着他调侃嬉笑,岂知水妖儿口气极冷的说道:“少废话!掉下来摔死你!”
火小邪惊的一愣,尽管看不到水妖儿的表情,但也觉得她冰冷无比。火小邪闭上嘴,心中却念道:“这水妖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她所有面目都是装的?”
火小邪闭口不言,山路颠簸,不由得紧了紧身子,挤住了水妖儿的背包。火小邪想到这背包里又是玲珑镜,又是净味散,不知还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不免有些好奇,盯着背包多看了几眼。
水妖儿似乎背上长了眼睛,又是冰冷的骂道:“你要是敢偷看包里的东西,立即让你死无全尸!”
火小邪现在绝对相信水妖儿一定能说到做到,不知怎么,竟开始有些怕她,赶忙说道:“是,是……”偏开脑袋,再也不敢打量水妖儿的背包。
正文第34章:第三十四章风生水起(1)
火小邪他们离开破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破庙边的草丛中黑影一闪,无声无息的跳出一只巨兽,落地无声,也不吼叫,两三个起落,跳到一块大石边,趴在地上,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破庙,极为专注。这巨兽说是象条大狗,还不如说象只黑色的狮子,通体黑色的卷毛,脑袋周围的毛发尤其浓密且长了数倍,而那脑袋足足有颗水牛的头一般大小,张着大嘴,满口闪亮的獠牙,黑紫色的舌头从獠牙间一伸一吐,微微呼哧做响。
要说它是条狗,追到这里怎么也该狂呋乱叫,引的主人前来,可这巨兽却极为反常,趴在此处,竟如一只捕食的豹子一般,不仅不声不响,而且还似乎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破庙中的动静。
这只巨兽趴了片刻,慢慢站起,又如猫一样半蹲着身子,捡着有大石遮掩的草丛向前钻去。巨兽挪了一段,左右一看,盯着一个方位,喉中低低呜呜作响。只见这巨兽侧前方的草丛中,又腾的跳出一直更大的巨兽,模样相仿,只是身形犹比这只更大了三成。
新跳出的巨兽,也是不吼不叫,在地上嗅了嗅,抬起硕大无朋的脑袋,穷凶极恶的盯着破庙,侧头对另一只呜呜低吼了两声,算是互相应了。
这两个巨兽当真通了人性一般,彼此接上了头,各自站起身子,分别往破庙两旁腾的一跳,硕大的身子,竟都跳了五六尺高,巨爪攀住岩石,又是几个腾跳,一直到跳到一块巨石之上,才定住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破庙。其中较大的一头巨兽扬起头来,如同人一样,竟皱着双目之间的毛皮,眯着眼睛又闻了一闻,然后连连甩头,呜呜低吼。另一巨兽紧接着做了同样的动作,也是甩头低吼起来。
这两只巨兽也不妄动,仍然牢牢站在大石上,盯着破庙。
片刻之后,上山方向人影涌动,一群蓝衣人也是无声无息的闪出身子,十分轻盈的飞速前行,打头的三人,竟又牵着一头黑色巨兽,那巨兽如箭飞奔,那三人如同被这巨兽拉离地面,飞一样的来到这破庙前不远的空地处。
蓝衣人越聚越多,但都一言不发,彼此间仅仅用眼神手势交流,也显得十分默契,破庙外只能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转眼间,这些人对这破庙已成合围之势。
又有两人如狡兔一般飞身而至,在被三人牵着的巨兽身边停下,这两人气息细密,丝毫不乱。其中一人拍了拍巨兽的大头,说道:“大嚼子,做的好!”
这些来人果然就是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那三头巨兽,也正是严景天、水妖儿提到的豹子犬。二嚼子、三嚼子在前面寻路,也不吼叫惊扰,因为可由大嚼子带着张四爷他们,跟在后面,这样一来,这数十号人上山可谓毫无声息。哪像现代社会有些搜山追捕,人牵着狼狗一路狂吠,凡是有点本事,身手矫健的,听到声音就知道人从哪里追来,没等人和狗赶到,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想当年,御风神捕追捕的都是江洋大盗,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彪悍,哪容得你呼喊着抓贼上山,早就跑没影了。所以张四爷、周先生练就的钩子兵、豹子犬,均是可静可动,不把你逼入绝境,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十拿九稳,的确是厉害之极,想不成就江湖威名都难。也难怪严景天、水妖儿这种神盗级别的人物,也要速速避让,不和张四爷的全班人马直接对抗。
张四爷和周先生也都是一身紧身蓝衣,分外精干,只是在张四爷和周先生的胸前,各绣着一团银色的盘云。
周先生疑道:“张四爷,二嚼子和三嚼子样子古怪,停在这里,莫非严景天他们就躲在这破庙中,给我们下了套子,候着我们来,要和我们一绝高下?”
张四爷摆手道:“确有古怪,如果他们做下什么套子,二嚼子应该已经发现!不过,以防万一的话……来人!”
张四爷身边一钩子兵应声而出,抱拳低首站在一边。
张四爷吩咐道:“布阵!七网罗汉阵!一只苍蝇
也不能飞喽!”钩子兵听了,一个点头,跳了开去,双手在空中交叉,嘴里打了一串响哨。
顷刻之间,十多个钩子兵跳将出来,纷纷把三爪钩持在手中,扎好身形,把这破庙团团围住。而那三只巨兽豹子犬,前爪一伏,利爪伸出,抓的山石咯咔做响,抬起大脑袋,双目凶光乱射,大嘴一张,惊天动地的吼叫起来。
三只豹子犬同时吼叫,那吼声真是震动的十里八郊一片轰鸣,声势极大。若是胆子小的人,见到这种如同牛犊一般大小的恶兽吼叫,非吓的腿脚发软,束手就擒!
豹子犬吼了一阵,破庙中毫无反应。张四爷皱了皱眉,手指伸出口中,嘘的一声响哨,那三个豹子犬几乎同时止住吼叫,牢牢盯着破庙,仅喉中低沉嘶吼。
张四爷喝道:“二嚼子!去!”
只见最高处的体型最大的那只豹子犬,一个躬身,硕大的身体一跃而起,在空中稳了一稳,竟落到破庙的屋顶,震的砖瓦碎石齐飞。二嚼子身体极为敏捷,也不停顿,一个扭身,哗啦一声巨响,从屋顶的破洞中跳入破庙。
张四爷继续喝道:“三嚼子!也去!”
体型比二嚼子略小的那只豹子犬,也从大石上跃下,从地面上直冲而去,如同一团黑色的旋风,从破庙的窗口一跃而入,把那本已腐朽的窗檐撞成碎片,四下横飞。
张四爷让两只豹子犬冲入,乃是极狠毒的套路,豹子犬若在房中找到活人,不由分说就会撕扯个四分五裂。如果是火小邪这种级别的人物留在房中,恐怕叫都叫不出一声,脑袋就得被豹子犬咬掉。
两只豹子犬跳入房中,并无动静,但片刻功夫就又大声吼叫起来。
张四爷听到豹子犬的吼声,皱了皱眉,骂道:“奶奶的!居然没人!”
张四爷命人撤了钩子阵法的七网罗汉阵,自己大踏步上前,一脚将破庙的烂门踹飞,咔咔走进屋内。二嚼子和三嚼子仍然在地面上各处不断闻嗅,显得极不甘心。
张四爷抽了抽鼻子,骂道:“烟火味道!”
周先生也跟进房中,四下一看,快步走到地面上一小堆灰烬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指蘸起一点灰烬,用舌尖舔了舔,说道:“也就走了二柱香的时间。”
张四爷点了点头,四下寻去,走到绑着火小邪的角落,也蹲下身子,四处摸索了一番,自言自语道:“他们还绑住了一个人,看来这人并没有挣脱开绳索。哼哼,极可能就是他们带走的火小邪,他们带走这种废物有什么用处?难道玉胎珠根本就不在火小邪肚子里?”
正文第35章:第三十五章风生水起(2)
周先生凑过来说道:“张四爷,嚼子们在这里闻不到他们的气味了。莫非……”
张四爷起身说道:“周先生有何高见?”
周先生说道:“他们上不了天,入不了地,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用了类似净味散一样的东西,盖住了他们的气味。”
张四爷说道:“净味散?就算是净味散,我们的豹子犬不该闻不出来。”
周先生低声说道:“寻常的净味散,也就罢了,如果那丫鬟小翠真是水家的人,又和他们在一块,就不一样了。水家贼道,变化多端,听说其中一项本事,就是去除自己身上的味道或者掩盖踪迹,以便接近必要的人物,行偷窃之事。若是水家人的净味散,恐怕我们半日之日,再也别想靠豹子犬闻到他们的踪迹。”
张四爷叹道:“这么厉害?如果任他们跑出半日,我们再找到他们可就难了!”
周先生也是低头沉思。
有钩子兵飞奔来报:“张四爷,周先生,查到有马蹄印记,有六匹马!看深浅,似乎只坐了五人,空出一匹马!马蹄印向着东南方向的乱石岗去了!”
周先生骂道:“好狡猾!从乱石岗这种地方经过,连踪迹也找不到了!看来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还挺了解的啊!麻烦啊!麻烦!”周先生踱了几步,闭目思索。
张四爷见周先生也是烦恼,等了周先生片刻,直到见周先生眉头展开之时,才适时问道:“周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哼哼,他们毕竟不是飞鸟!也不是穿山甲!只要从地面上过,多少会露出马脚!来人啊,速速把风波寨中的飞鸽全部放出,通知三百里内所有的驿站哨子、茶水脚夫、穿堂掌柜、绿林黑头、马彪山彪,就说奉天张四爷悬赏三千大洋,查四个陇西口音的汉子和一个小姑娘一行五人的下落!火速去办,不得有误!”周先生吩咐道。
钩子兵得了周先生的令,飞也似的退去了。
张四爷喝道:“好!”
周先生哼道:“想跑?以你们那些劣马的脚力,我们必能在五百里内追到你们!”周先生转头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动身!”
张四爷一点头,冲仍在地面上苦苦闻嗅的豹子犬打了个哨子,叫道:“二嚼子!三嚼子!省点力气!再陪爹爹赶路了!”那两只巨犬抬起头来,似乎犹有不甘,仍听从张四爷的号令,跳到张四爷身边。
有钩子兵上前将豹子犬脖子上的钢圈挂上绳索,随着张四爷出门,众人眨眼之间,就从这破庙中退了个干净。
再片刻功夫,这一片地方又是空谷幽鸣,寂静无边,再无半个人影,哪似刚才发生了如此多的江湖奇事?
暂且不表张四爷这边的部署,又说回严景天、水妖儿、火小邪这边。他们离开破庙,向东南方向奔了数里路,就听到身后的山谷中传来豹子犬惊天动地的怒吼,尽管已经相隔的颇远,但那吼声仍然声势惊人,惊的两边林中飞禽走兽扑腾腾四下躲藏,喧哗不已。
严景天他们无不扭头回望,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怪物!莫非是张四家的豹子犬已经找到破庙了?”
想归想,众人丝毫不停,更是快马加鞭,直奔东南方而去。
又行了十余里
,果然如水妖儿所说,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大片乱石岗来。这片地区乃是一片面积颇大的山谷盆地,常年积水冲刷,地势又低,所以放眼看去,遍地都是高矮参差不齐的碎石,大的石头有数人高矮。地面上除了石头,无数条溪水纵横交错,从石缝之间缓缓流过。
严景天他们一看,知道这片乱石岗能隐藏住他们的踪迹,纷纷下马,牵着马从乱石岗中穿过。火小邪也下了马,默默跟着水妖儿,走在队伍中间。
别看乱石岗大石林立,却地势平坦,十分好走,以严景天他们的身手,自然不在话下,就连火小邪,也是丝毫不觉的吃力。所谓乱石岗能隐去踪迹,乃是因为乱石岗以石头覆盖,很难留下足迹,就算是松软的地方踩的歪斜了,还有溪水顺势涌过来冲刷一番。尽管如此,严景天还是十分小心,命严守义、严守仁断后,切切实实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痕迹销毁。
众人走了约半个时辰,严景天摸清了方位,蹲下身子,把手按在地面上,又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听,算是探了探附近的情况。严景天发现并没有人追来的迹象,这才带着众人出了乱石岗,上马继续向东奔去。
严景天他们这一走,就一日一夜没停,中间不过短短修整了两三次。行到第二天天色大亮,他们已经离开通河镇三百多里,算是把张四爷甩开了。人还能支持,马却已经都口吐白沫,再跑下去恐怕就会暴毙于路边。
严景天只好放慢速度,命严守震、严守仁再去沿路打探到了什么地界,其余人则就地休息。
不一会严守仁来报,说是前方有一个界碑,此地叫做“落马坳”,从未听说这个地名。严景天问水妖儿是否知道,水妖儿也连连摇头。
又过一会,严守震也回来,报道:“严堂主,前方约二里远的山窝处,有炊烟升腾,可能是个村落。”
严景天点头应了,说道:“也好!我们去看看吧!没准能讨碗热汤喝喝!”众人都是人困马乏,均无异议,由严守震带路,向着村落走去。
等走到严守震所说的村落外,大家倒也乐了,哪里是什么村落,竟是一间略显破败的客栈。严景天眼尖,看到客栈院子中有伙计跑进跑出的忙碌,院子里还拴着七八匹马,便知道客栈还在经营,并无异样。那客栈门口竖着一面旗,上书:落马客栈。
严景天笑道:“兄弟们,水妖儿,前方是一间客栈,我们去好好休息一阵,晚上再走!”
众人也都叫道:“好啊!”
这间落马客栈,并非是常见客栈的格局,只是七八间缓坡上的民房,用栅栏一围,把最前面一间房子前后墙打通,规整规整布置些桌椅,再临街起一个院落,用来拴马驻车,便算是客栈了。
此时落马客栈前堂中正有一个掌柜打扮的干瘦老头,抽着旱烟,戴着老花眼镜,模样倒还斯文,正靠在柜台后面摇头晃脑的看着一本古书,看的带劲了,边看边摇头晃脑不止。
哐当一声,一个伙计从门中闯进来,冲的太快,撞在桌椅上,人也差点摔倒在地。
掌柜的一抬头,见是伙计急急忙忙的,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还是把头一低,继续看书,嘴中则骂道:“贾春子,是见到鬼了还是看见妖精了?天天神叨叨的!”
伙计贾春子身高马大,身形极为魁梧,长方大脸,浓眉大眼,就是显得有些憨头憨脑的。贾春子撞到桌角,正疼的紧,歪着脸没说出话来,听掌柜的骂完,才嚷道:“钱老爷!钱老爷!来,来来来,来客人了!”
钱掌柜的头也不抬,骂道:“你说来个偷吃的狗熊啥的,我倒相信。”
贾春子嚷道:“真,真的!一二三四五六,五六个人呢!”
钱掌柜把头一抬,见贾春子目光恳切,不禁说道:“还真来客人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贾春子身材高大,双手一伸,从柜台上把手插入钱掌柜腋下,竟一把提了起来,把这个瘦小老头从柜台后提到前面。钱掌柜可能也见怪不怪,嘀咕了一句,整了整自己的大褂,赶忙迎出店门外。
正文第36章:第三十六章风生水起(3)
严景天他们一行人在落马客栈前下马,正想呼喊,就看到钱掌柜和贾春子一前一后的跑出来。钱掌柜一看到严景天他们,笑的眼睛都没了。别看他一把老骨头,跑的和飞一样。钱掌柜一边高呼:“各位大爷!各位客官!小店有人哪!有人!”一边脚下不停,跑到严景天面前,一个抱拳,说道:“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小店正在营业!正在营业!”
水妖儿早就换了一身寻常的女子小褂,把头发盘起,看着倒像个小媳妇,水灵的很。
严景天左右看了看,院中一侧的马厩中尚有七八匹马悠闲的吃草,马背上鞍套齐全,像是住店的客人的。
严景天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要赶远路,这几匹马,麻烦用上好的草料。”
钱掌柜叫道:“没问题,没问题,里面请,里面请!贾春子,听到没有!”
贾春子赶忙吆喝一声,上前把各人的缰绳都接了过去,把马拉向一边。众人看这个贾春子一副伙计的打扮,但个头着实惊人,比个子最高的严守义还要高出一头,巨人一样,都是心中一惊。好在贾春子眉目间憨憨傻傻,满脸堆着笑意,一看也知道没什么心眼的,才都略略放心。
火小邪暗道:“看样子比奉天城里玩杂耍的史大个还要高出半个头!不知力气赶不赶的上他?”
钱掌柜在前面引路,大家在后面跟着,严景天问道:“掌柜的生意可好?”
钱掌柜答道:“不行啊,自从郭松临大人和张作霖张大帅开打以后,我们这条路上就没有什么生意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盼到您们几位客人。”钱掌柜说的郭松临和张作霖开打,正是1926年前后,郭松临反了张作霖,举兵相抗,张作霖只好请日本关东军来帮忙,这才抓了郭松临,赐他一死。但郭松临死后,还有一批死党残部抵死不降,嚷嚷着要给郭松临报仇,导致还有些星星点点的战役,所以这段时间,辽宁一带兵荒马乱,很多路都没有客商往来了。这钱掌柜倒是说的实情。
钱掌柜对严景天暗示般的提问毫无反应,自说自话,连火小邪都觉得奇怪,明明院中一角拴着七八匹马,怎么叫今天才盼到客人?难道这些马匹是自己跑来的不成?
钱掌柜引了严景天进屋,客气的问道:“几位客官,是先吃饭,还是先住店?小店别看简陋,后院里有上好的客房三间,保证干干净净,住的舒舒服服。”
严景天答道:“先吃饭吧!掌柜的有什么好菜,都端上来吧!差不了你的银钱!”说着从怀中摸出几枚银元,丢在桌上。钱掌柜眼睛都直了,上前把银元收起,说道:“几位大爷,请坐,请坐!小店有新鲜的山珍野味,绝对是城里都难得吃到的,一会就来啊!”说着赶忙跑了开去。
严景天他们围坐在桌边,无不伸了神懒腰。
火小邪也老实坐下,左右望了望,用手指摸了摸桌面,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店里不止我们几个客人啊?”
严守震骂道:“还要你说!”
严景天说道:“严守震,你就让他说说呗。”
严守震冲火小邪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水妖儿拍了火小邪一把,显得大大咧咧的说道:“猴子,想说就说呗!”
火小邪瞪了严守震一眼,心中骂道:“就你会凶!”嘴中则说道,“刚才进来时,院子里分明有几匹马栓在旁边,连马鞍子都没解,要么是和我们一样,刚来没多久,要么就是要赶时间,随来随走。可这掌柜的还说什么没生意,好不容易才等到我们这几个客人。”
严景天说道:“不错!还有呢?”
火小邪说道:“还有,我们这张桌子,昨晚分明有人吃了酒菜,桌子没擦干净,现在上面那层油味还在呢。”
严景天一愣,说道:“这是个什么道理?”
火小邪说道:“你们都是不愁吃喝的人,我从小就饿肚子,饥一顿饱一顿的……其实这桌子上没擦干净的油,一天一个样子,我看一眼,摸一下就知道了。”
严景天问道:“那你怎么学到的呢?”
火小邪黯然说道:“小时候,饿的实在厉害了,就总去偷潲水吃,那餐馆的后厨通常都摆了张桌子,只要那桌子上没擦干净的油不过一两天,就能吃到新鲜的潲水,否则会拉肚子。时间久了,就记得了。”
火小邪所说,大家听的都是有些愣了,严守震一张不耐烦的脸略略舒展开了一些,转头过来聆听,神态略显温和。严守义还是一张木雕似的脸孔,动也不动,但似乎也略有所思。
严景天轻声道:“所谓的本领,始创之时,都是为了谋生。就好象我们偷盗之术,普天下第一个去偷盗的人,恐怕也是为生计所迫吧。”
火小邪突然说道:“那你们这些世家的人,并不愁生计,还要偷什么呢?为什么去偷呢?又为了什么人偷呢?”
水妖儿张口答道:“为自己啊!我不去偷玲珑镜,我爹爹水王就一直要管着我。”
火小邪点了点头,又对严景天问道:“那严大哥你呢?”
严景天眨了眨眼睛,慢慢咧嘴大笑起来,火小邪不知道为何严景天如此发笑,好奇的看着严景天。严景天呵呵呵边笑边说:“火小邪,你这小子,你这娃娃!问的好啊!只是这个问题,ωωω.ㄧбkxs.com
我也回答不上来。你不是个下五铃的小贼,想的东西倒很有趣!”
严守义木雕脸上动了动,也是猛然说道:“严堂主让我偷,我就偷!管他为什么?”
严守震骂道:“严守义你就是个呆子!”
严守义回骂道:“谁是呆子!”
严景天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严守仁在火家四人中年纪最小,不禁跟着严景天哈哈哈笑了起来,随即严守震也笑起来,严守义木雕脸扭了扭,嘿嘿嘿嘿出声,仿佛笑了。
水妖儿也笑道:“火家大哥们觉得乐呵的东西,还真不容易明白呢。哈哈,哈哈。”水妖儿自己给自己逗乐,也笑了起来。
火小邪呆坐原地,自己本来自认为挺严肃的问题,怎么最后让大家笑成一团了呢?难道问这些偷盗世家的人为什么要偷的问题,就是一个十足的玩笑?
火小邪见严景天笑的直拍桌子,只好也跟着嘿嘿干笑了两下。
火小邪拧着眉毛,压低着声音嚷道:“我是说,这家是黑店!是黑店!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啊!唉……”
可严景天他们就是不接火小邪的话茬,自顾自哈哈大笑。严守震、严守义、严守仁三人,更是互相推搡打闹起来。
钱掌柜高喊一声:“来喽!”捋着袖子从后堂跑出,手中端着两个盘子。钱掌柜这一喊,倒是把严景天他们的笑声打断。
钱掌柜抱歉的说道:“打扰!打扰!”说着把盘子端上来,介绍道:“这是小店的两道招牌凉菜,酱拌鹿筋和卤汁貂子肉,几位大爷、小姐请品尝,绝对比奉天城里的还要地道!”
严景天笑嘻嘻的说道:“好!好!掌柜的辛苦!”
钱掌柜应和道:“慢用慢用,热菜很快就来!哦!各位,不喝点什么?我这小店里有自晾的陈年高梁酒。”
严景天摆摆手,说道:“酒就不用了!掌柜的端些热茶来!”
钱掌柜哦了一声,说道:“几位大爷不喝酒的啊……热茶,热茶,稍等,一会就来。”
钱掌柜正要退开,水妖儿嚷道:“掌柜的,我要喝,拿一坛来吧!”
钱掌柜连忙问道:“这位小姐,是,是要喝高梁酒?”
“当然啊!渴死了!女的就不能喝酒啊?”水妖儿嚷道。
钱掌柜哭笑不得,几个大男人滴酒不沾,而一个小丫头却要喝一坛子酒,张大着嘴巴说道:“啊……好,好,马上来,马上来……”打量了他们几眼,赶忙离去。
严景天见怪不怪,自顾自从桌上的筷子笼里抽出筷子,嚷道:“来来来,大家都吃吧。”
严守震他们也不客气,都拿出筷子,大吃大嚼起来。水妖儿也没那么秀气,一筷子夹了一大块貂子肉,放在嘴里大嚼。众人赞道:“没想到这种僻静的小店,也有这种美味,不错不错!”
唯独火小邪没动。
正文第37章:第三十七章风生水起(4)
水妖儿用胳膊捅了捅火小邪,边嚼边说:“喂,猴子,发什么呆,吃啊!你是不饿是不是?”
火小邪肚子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了,见大家吃的高兴,口水都咽了一肚子。火小邪说道:“大家,大家就这么吃了?万一,万一这是家黑店呢?里面下了药呢?”
水妖儿哈哈一笑:“哪有这么多黑店!”
火小邪继续说道:“我在奉天的时候听人说,外面的黑店,都是在这种偏僻的路边,吃人肉的,那外面几匹马,空着没人,会不会就是上一批客人被他们害死了。你们看那个伙计,比我们高出多少?像个屠夫,哪象个伙计?还有,那掌柜的,干瘦老头,腿脚竟这么灵光,跑前跑后都不踹气!”火小邪越说越觉得心寒。
严守震啪的把一块骨头吐出来,骂道:“小兔崽子,你觉得你比我们见识的还多喽?还黑店,黑你个奶奶!你爱吃不吃,不吃滚蛋!我们都是呆子,就你聪明!”
严守义嘀咕一句:“我们不是呆子!”
严守震骂道:“没说我们是呆子!反话你听不懂啊!你这个呆子!”
严守仁又忍不住,低头一边嚼肉,一边哧哧哧哧的闷笑起来。
严景天把筷子放下,说道:“火小邪,江湖中的确有险恶,你想太多了。如果是黑店,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发觉了。吃吧吃吧,味道不错,不吃可惜了!”
火小邪正要再说,钱掌柜又在后堂边走边吆喝:“来喽!几位客官打扰!打扰了!”
钱掌柜提着一个酒坛、一壶热茶,还在胳膊肘上夹着七八个酒碗,快步走到桌边,将东西麻利的放下,摆了一桌,念道:“慢用,慢用,热菜马上,马上来。”
严守仁站起,提着茶壶给大家酒碗里倒上茶水。
水妖儿抱起酒坛,说道:“猴子,喝点酒吧?”
火小邪向来信奉男子汉必能饮酒,见严景天他们这些大汉竟然滴酒不沾,心里觉得奇怪,有点瞧不起他们,听水妖儿招呼他喝酒,自然而然的说道:“好!喝一碗!”
水妖儿一笑,稳稳给火小邪倒了一碗,再给自己斟满。水妖儿举起碗,冲火小邪一眨眼,说道:“干杯!”说罢就一饮而尽。
火小邪看着呆了,这偌大一碗酒,就这样一口干了?火小邪也不管是不是毒酒了,既然水妖儿都喝了,自己也干了吧,于是举起碗奋力一饮而尽。
这高梁酒颇烈,火小邪只觉得一股子热气从嗓子眼冲下去,辣的胸前一片火烫。火小邪本来就一直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酒,最是易醉,何况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哪有这样豪爽的喝酒经历?火小邪身子晃了晃,眼睛一直,强行忍住胃中的翻滚,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鹿筋,塞到嘴里,胡乱嚼了几口吞下,才觉得略微好了一点。可一股子酒气,从胸口热气中化开,直冲后脑,顿时让火小邪脑子中一蒙。
再往后来,火小邪半醉半醒之间,也管不了到底这里是不是黑店了,有啥吃啥,放开了肚子狂吃。酒壮人胆,火小邪也拉开了嗓门,和严守震骂成一片,两人居然互相骂的高兴了,又和严守震一起戏弄严守义这个脑子直愣愣的呆子。火小邪的性格亦正亦邪,高兴了满嘴跑火车,但又说的让人爱听,并不觉得腻烦。
一场酒肉下来,火小邪肚子撑的滚圆,酒也喝了七八碗,躺在椅子上,抱着肚子叫道:“我的娘啊,这辈子我不是就想过这种酒足饭饱的日子吗?可吃多了喝多了,怎么就这么难受呢?我的肚子都要爆炸了!我的脑袋里都是星星乱飞!我的娘啊!”
水妖儿把坛中最后一点酒喝完,面色也微微红了。水妖儿好酒量,这点酒都不算个什么,就是灌倒了个火小邪。
钱掌柜上前问候:“几位大爷,小姐,吃的怎么样?呦,怎么还醉了一个?”
火小邪嘟囔道:“我没醉!”说着头歪在一边,呼呼大睡。
严景天回钱掌柜的话:“不错!不错!好味道!”
钱掌柜ωωω.ㄧбkxs.com
笑逐颜开,问道:“几位大爷,这位小姐,如果不急着赶路,要不去后院的客房休息一下?”
严景天手一伸,说道:“稍等!不要出声!”
严景天眼睛眯了眯,猛然一动不动的坐直,一只手按在桌上,神态严肃。钱掌柜有点吃惊,正要问话,被严守震按住肩膀。
严景天哈哈一笑,恢复常态。钱掌柜忙问:“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严景天问道:“掌柜的,你这里是不是经常有些跑信镖的人来往?我看院子里的那几匹马,应该是跑信镖的人的。”
钱掌柜一愣,随即苦笑道:“大爷真是好眼力啊!前段日子,有跑信镖的人从我们经过,便非要占了我们一间房间,那几匹马正是他们的,没准今天要回来一次。唉,说的好好的,给我些店钱,可都几个月了,一分钱也没给过我,还白吃白喝的。我也不敢得罪他们……”
严景天说道:“这些信镖都是哪里的镖口?”
钱掌柜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您也知道,跑信镖的人,嘴巴都严的很。对了,正想和您们说呢,如果他们来了,万万要躲着他们,他们这些人,都是无恶不作之徒,惹毛了他们,没准会杀人的。”
严景天和钱掌柜所说的“信镖”,乃是那个时代的一种不入流的职业,简单点说就是“非官方”的民间组织,专门传递紧急书信的。各地叫法不同,南方通常称呼他们为“梭子”“毛脚”,北方除了叫“信镖”,也有“马彪”“跳辫”的叫法。旧社会通讯极不发达,中国面积广大,所以传个书信什么的极为费时费力,通常书信往来一年半载的,信传到了,人都死了。各地官府倒是设有通邮的驿站,但除了官家快马加急,寻常的书信往来也是极慢,家书抵万金的说法,倒也十足的贴切。
所以“信镖”这个行当便顺应而生,专门为出得起钱的人家传递书信,本来看上去也无可厚非,算是个靠脚力吃饭的营生。但在清末民初,天下大乱,各地战火纷纷,匪患猖獗,通邮极难,传个书信和过一趟鬼门关一般险恶,于是这“跑信镖”的渐渐随时而变,越来越象“游匪”,除了不占山为王外,行为举止和土匪也差别不大。这些人嘴上说传书信仍算是主要的营生,其实也可以收买他们流串千里杀人越货,他们在城镇村集中还算老实,一旦出了城镇,在荒郊野外,什么坏事都干的出来。
“信镖”这个行当一度十分发达,但最后发展为恶霸帮会,危害四方,成为被打击的对象。由于不允许“信镖”进出城镇取信传信,也就断了这门行当的主脉,一九四几年的时候,全国的“信镖”帮会逐渐消失殆尽,剩下的“跑信镖”的人转行,不是当了土匪强盗就是改邪归正去了。慢慢的时光流逝,也就没有多少人记得“信镖”“梭子”“跳辫”这些名词和这种行当了。
故此,钱掌柜这番提醒,也是理所应当。
严景天谢道:“谢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钱掌柜说道:“听你们口音,是陇西人?”
严景天笑道:“正是。”
钱掌柜说道:“好多年都没有见到陇西人来这里了,呵呵。这位大爷,您们若不急着赶路,我给你们开几间客房休息?”
严景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也好!掌柜的,需要多少钱?”
钱掌柜忙道:“几位大爷光临小店,休息一下还收什么钱,都在饭钱里面了!请,请……”
钱掌柜正要带路,却见严景天他们并没有跟上来,反而都向店门口看去,钱掌柜一愣,赶忙也顺着严景天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灰尘滚滚,十来骑装扮各异的人马正向这家“落马客栈”奔来。
正文第38章:第三十八章落马恶债(1)
钱掌柜一脸惊慌,冲严景天他们叫道:“几位大爷,那些跑信镖的恶人来了!你们快回避一下吧!跟我来,跟我来!”钱掌柜拽着严景天的衣角,神色慌张的拉着要走,“现在不是晚上,他们呆不了多久,还是避一避吧。”
严景天环视众人,严守震十分不快,但没说话。水妖儿和严守仁架着火小邪,都默默点头。严景天说道:“谢谢掌柜了!”
众人由钱掌柜领着,去了后院。
客栈后院十分的宽敞,七八间草房分左右交错而立,相隔都是十多步的距离。
钱掌柜领着众人,去了一间草房,把门打开,说道:“一共四间房,你们先在这休息,我打发了那些跑信镖的,再来招呼几位客官!”
严景天说道:“有劳掌柜的了!您去吧,我们自有安排。”
钱掌柜赶忙应了,飞也似的跑到前厅去了。
严守震不悦道:“严堂主,咱们躲一下张四就算了,怎么这些跑书信的跳辫,我们也要躲着?咱们火家丢不起这个人啊!”
严景天眉头紧皱,想想严守震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是否太过小心了?
严景天说道:“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先在此等一下,观望一下形势再说。”
水妖儿笑道:“我去看看吧!你们等着,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严景天刚想说话,水妖儿已经把门拉开,哧溜一下钻出去不见踪影。
严景天重重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
火小邪被丢在床边,仍然醉醺醺的叫道:“我,我没醉!不用扶我!”
且说落马客栈门口,一众打扮各异的人马径直奔到店前,也不下马,直冲进院。贾春子站在院中,左拉右拽,嗷嗷大叫:“下马!下马啊!”形象极为狼狈。
打头的一个穿着皮袄,留着一把山羊胡子,光头锃亮的男人哈哈大笑:“傻大个!我的马喂过了吗?要是没喂好,我们就把这里踏烂喽!”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贾春子嚷道:“都喂了!都喂了!喂的饱饱的!你们下来啊!”
这光头男人叫道:“六行道的换马继续走!剩下的和我留在此处歇息!”有人欢呼,有人唉声叹气,众人纷纷下马。一行人跑到马厩边,拉出马,跨上去一溜烟的又奔出院子,扬长而去。剩下的人则跟着光头,向店中走去。
光头转头一看,正看到严景天他们的马停在院中另一侧,光头皱了皱眉,脚步也没停,迈入店中,钱掌柜正冲出来,和光头撞了个满怀!
光头咔嚓大手一搂,双手捏住钱掌柜两个肩膀,左右摇晃了一番,大笑道:“钱掌柜!好久不见了啊!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钱掌柜被晃的头昏眼花,挣扎着说道:“记得记得,郑大川郑大爷!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啊!”
郑大川哈哈一笑,松了双手,摸了摸光头,径直走到店中,捡了张桌子坐下,他身后的一众人也都哗啦哗啦走进店中,几个人坐在郑大川一桌,另几个则坐到旁边另外一桌。
郑大川把马靴踩在长凳上,鼻子嗅了嗅,大叫道:“钱掌柜!有酒味啊!来了什么贵客啊!”
钱掌柜赶忙走上前,说道:“郑大爷,您们是喝茶还是吃饭?我这就给您们准备着去?”
郑大川嚷道:“钱掌柜,你可真会绕圈子。我是问,你这店里来了什么客人啊?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钱掌柜本想避开不答,可郑大川追着问,钱掌柜只好答道:“开店做买卖的,来往的都是客,人走茶凉,也没问他们太多。”
郑大川摸了《Qisuu小说网bsp;http://www.qiyebooks.com》
摸光头,啧啧两声,猛然拍桌骂道:“钱掌柜,你这说话不是放罗圈屁吗?我看你这生意不想做了!”
钱掌柜吓的一个哆嗦,忙道:“郑大爷,我这店里好不容易才来几个客人,您开恩啊,我就指望着这几个客人赚点活命钱啊!您把他们吓跑了,我也没法开店了,以后还有谁在这条路上伺候着郑大爷啊。”
郑大川摸了摸光头,说道:“你这小老头,还真是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啊,好吧!既然钱掌柜不愿意说,我也懒的问了。钱掌柜啊,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吧,钱嘛,少不了你的。”
钱掌柜知道郑大川根本没有付钱的意思,说道:“各位大爷稍坐,我这就去准备着。”钱掌柜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赶忙退进后厨。
郑大川瞟了眼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低声道:“万狗子,去后院看看!摸清楚旺儿!”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狞笑一声,起身离去。郑大川所说的旺儿,乃是匪帮黑话里的钱财是否好拿的意思。“荣行”里说旺儿仅指钱财,黑话比匪帮要讲究的多。
万狗子刚走,郑大川身边的一个阴沉沉,象个大烟鬼一样的消瘦男子说道:“我说郑老大,您看奉天城的张四爷到底要做什么?这趟信镖可是惊动不少人啊!什么消息要散到五百里去?”
郑大川哼道:“赵烟枪,你管这么多事干个屁!张四爷肯出钱,我们就去办!别说五百里,八百里我也跑!”
赵烟枪就是这消瘦男子。赵烟枪说道:“我总觉得张四爷瞒着我们什么。”
郑大川说道:“瞒?张四爷瞒我们有屁用?”
赵烟枪说道:“郑老大,你想啊,咱们跑信镖的,从不过问信里面写的啥,送到即走,这是咱们的规矩。可这么多年,张四爷用我们的时候,都是口信,因为知道我们一路上嘴巴也严。可是这一趟,却是封口的信封!我觉得张四爷这次极可能在悬赏寻人!所以不让我们知道内容。”
郑大川一瘪嘴,皱了皱眉,说道:“赵烟枪,就你心思多,你说啥来着?悬赏寻人?”
赵烟枪见郑大川动了心思,赶忙凑上脸,继续说道:“郑老大,你想啊,如果真是悬赏寻人,咱们知道了会怎么做?”
郑大川骂道:“真是悬赏寻人,那老子们自己就去做了!还等着别人来分钱财?辽西一带,还有谁比我们脚头更快?罩子更多?”
赵烟枪说道:“郑老大聪明!所以张四爷这次只让我们传信,啥也不说啊!不就是担心我们贪赏钱,不好好传信?而且要寻的人,能让张四爷这么着急上感着,估计也极不简单啊!”
正文第39章:第三十九章落马恶债(2)
郑大川拍了拍光头:“你说的倒有些道理……妈的,赵烟枪,你是不是偷看信里写的啥了?”
赵烟枪大呼:“郑老大,我是懂规矩的!我要是偷看过,愿受挖眼之刑!我就是猜到的!猜到的!”
郑大川骂道:“你个龟儿的,倒挺会猜!你再说说,你还猜到了什么?”
赵烟枪说道:“我还猜,张四爷真要悬赏寻人,恐怕那人身上带着价值连城,富可敌国的宝物!你想啊,张四爷是什么人?掌宝的啊!”
郑大川眼睛都直了,一拍桌子,骂道:“赵烟枪,你怎么不早点猜!来人啊,给我去把六行道的人追回来一个!我要看信!”旁边桌子边就有大汉站起,要听从郑大川的安排。
赵烟枪急道:“郑老大!规矩!规矩!不能看信啊!”
郑大川骂道:“规他妈的屁矩!大把的钱眼前摆着,还规矩个屁!赵烟枪,你带着人去追!”
赵烟枪一拍脑门,惊呼道:“郑老大!我想起来了!不用去追了!刚出去的万狗子身上就有一封!忘了给六行道的老七了!”
郑大川叫道:“真的吗?那还不去把万狗子叫回来!”
赵烟枪笑的花枝乱颤,暗自得意,连忙点头,指着几个人喝道:“你们!去后院把万狗子叫回来!”
几个人吆喝着就站起来,直奔后院,片刻功夫,就见有人奔回来报告:“郑老大,赵师爷!万狗子昏迷不醒!象是被人打昏了!”
说着话,万狗子就被人拉手提脚的拖了进来,郑大川大骂:“怎么回事?!”
赵烟枪倒沉得住气,走到昏死一团的万狗子身边,蹲下一拔拉万狗子的脸,只见万狗子双目紧闭,脸上从下到上印着一大条红印,鼻血横流。赵烟枪“切”了一声,把万狗子虎口捏住,抬手啪啪啪啪赏了万狗子四个大耳光!
万狗子哎呦一声,悠悠转醒,马上一骨碌坐起来,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哎呦连声。
郑大川走过去骂道:“你怎么回事!”
万狗子跪在地上,捂着脸嚷道:“郑老大,我也不知怎么,刚到后院走了两步,绕着房去看房里有没有人,就觉得后脑门上有人打我,我一回头,脚下踩到什么东西,面门就挨了一棍,十分厉害,打的我一退,又踩到什么东西,后脑又是一棍,我就啥都不知道了!郑老大!我一定是碰到山精了!”
有抬万狗子回来的大汉嚷道:“什么山精,你脚边一前一后两把夯草的耙子!”另一个人也嚷道:“万狗子,你是自己踩到耙子,让耙子的木柄打的吧!”
万狗子愣道:“什么耙子?我怎么会踩到耙子!”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赵烟枪脸一沉,骂道:“丢人的东西!信呢!把信给我!”
万狗子还正昏头脑涨,喃喃道:“什么信?”
赵烟枪一耳光抽在万狗子脸上,骂道:“你说什么信!我今天给你的!”赵烟枪一说此话,知道自己说露脸了。原来赵烟枪故意藏了一封张四爷的信,让万狗子收好,其中早就读过信中写的什么。
赵烟枪脸皮极厚,尽管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仍然骂道:“信!妈的!你说什么信!”
万狗子总算回过神来,慌忙说道:“哦!哦!在!在!”说着就伸手去摸自己的怀中,谁知摸来摸去,一无所获。万狗子脸上也绿了,吞吞吐吐的说道:“赵师爷,没,没了?”
赵烟枪大惊:“什么!信丢了?!”
万狗子摆出一副哭丧脸,说道:“没了……进屋之前我记得我还摸了一次,还在呢。怎么就没了?”
赵烟枪骂道:“你这个废物!猪头!你,你你你!你妈的巴子的!”
万狗子哭喊:“我真不知道啊!一定是我刚才遇到山精,让山精偷了去。”
郑大川脸上不悦,转身回去坐下,骂道:“赵烟枪,你和万狗子唱什么二人转呢!好玩是不是!”
赵烟枪咳嗽两声,尴尬的说道:“郑老大,真的,真的有信在万狗子身上,哎呀……这个,怎么会丢了呢?”
“赵烟枪,你个龟儿子的净胡扯蛋!还张四爷悬赏寻人!”郑大川瞪了大家一圈,骂道,“老子差点忘了!你们当张四爷是什么人?你们这些不开眼的东西,告诉你们,张四爷可不只是个掌宝的!他的来头大了去了!张四爷要抓人,天下还有他抓不到的?都滚过来!这事一会再议!”
赵烟枪是是连声,再也不敢放一个屁。众人赶忙都溜回椅子坐下,局促不安的看着郑大川。
郑大川摸了把光头,站起身,冲着后堂嚷嚷:“钱掌柜!人呢!茶水呢!咋就这么慢!”
钱掌柜远远的应了一声,从后堂中跑出来,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拎着竹篮,里面满是花生干果,边跑边嚷道:“来了来了!郑大爷久等了!”
钱掌柜麻利的摆了一桌,给众人茶碗里倒茶。郑大川也不客气,拿起花生啪啦捏开了就吃,问道:“钱掌柜!你后院里住的客人,是练家子吧?”
钱掌柜应道:“这个我真看不出来。”
郑大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问:“几男几女啊?我看外面可是拴着六匹马的!”
钱掌柜只好说道:“五个男的,一个女的……”
郑大川哦了一声,说道:“行了,钱掌柜我也不为难你了,你放心,我不想对你的客人怎么地!其他吃的呢!快点!饿死了!把茶壶放这,不用你倒了!快去快去!”
钱掌柜把茶壶放下,赶忙又退到后堂。
郑大川哼了声,对赵烟枪等人骂道:“你们几个,再去后院看看!我倒想看看这破店里住着哪路神仙!”
赵烟枪连忙起身,点了点人头,也叫上了万狗子,五六个人张牙舞爪的又向后院寻去。
钱掌柜刚想进后厨,就见贾春子疯了一样的奔过来,脚下拌着杂物,硕大的身躯一个翻滚,滚到钱掌柜面前。
钱掌柜正想张嘴骂,却看到贾春子神色极不寻常。钱掌柜扶住贾春子,闷声喊道:“小声点!怎么了!”
贾春子瞪着一双牛眼,跪在地上,张着大嘴,指着自己跑来的方向,舌头也不利落了:“钱,钱大爷,那那,那里!”钱掌柜一巴掌拍在贾春子脑门上,骂道:“慢慢说!”
贾春子咽了一口口水,说道:“鸽子,鸽子!鸽子!飞回来了!”
钱掌柜哎呀一声,捏住贾春子的面颊,瞪着贾春子的双眼,低声吼道:“你看清楚没!是不是鸽子!”
贾春子被钱掌柜捏着腮帮子,驽着嘴,仍然卖力的说道:“是鸽子!是鸽子!是以前飞走的鸽子!白白的!”
钱掌柜松开手,从贾春子身边越过,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钱掌柜跑出屋子,来到院子一侧,果然看到一个破败不堪的铁笼子顶上,正停着一只雪白的信鸽!
正文第40章:第四十章落马恶债(3)
钱掌柜奔到鸽子面前,一伸手将鸽子抓住,从鸽子脚上取下一张纸条,将鸽子放进铁笼子里。钱掌柜小心翼翼把纸条展开,正要阅读,贾春子又是磕磕绊绊的冲了过来,嚷道:“我说是鸽子吧!”
钱掌柜一巴掌拍在贾春子脑袋上,骂道:“小声点!你再嚷嚷就不让你吃饭!”
贾春子赶忙闭嘴,轻轻说道:“哦,我小声,小声。钱大爷,我等了一年了,终于见到鸽子了。这鸟是干啥的?”
钱掌柜也不说话,把纸条展开,细细读着。贾春子凑在一边,他不识字,只能干瞪眼小声嚷嚷:“写的啥?写的啥?”
钱掌柜眼睛一咪,唰的一下把纸条捏入手中,脸上的神情再也不像一个开店的生意人,而是颇为犀利,钱掌柜沉声道:“张四爷,你终于想起我了!”
贾春子在旁边嘀咕道:“张四爷,谁是张四爷?”
钱掌柜转身冲着贾春子呵呵一笑,神情古怪,说道:“贾春子,我们去做件有趣的事。”
贾春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跟着钱掌柜快步离开。
钱掌柜刚一走,从旁边房檐上哧溜挂下一个人,正是水妖儿。水妖儿用脚勾着房檐,倒挂在空中,双手叉着细腰,纳闷道:“怎么回事?这店老板有问题啊!难道被猴子猜对了,这是家黑店?不好!这开店的定是张四的手下!”
水妖儿一翻身从梁上跳下,无声无息落了地,贴着院子外侧,向火小邪、严景天他们歇息的房子跑去,打算去和严景天他们商量。
水妖儿从房后绕到房门前,左右看了看,拉开门就钻了进去。水妖儿低声叫道:“严大哥……”水妖儿马上就感觉到严景天等人并不在屋内,没有再喊,往里屋一看,只见火小邪被拴在桌子上,正靠着炕边呼呼大睡。
水妖儿跳到火小邪跟前,狠狠捏了火小邪的脸一把,拽着火小邪的脑袋左摇右晃。火小邪喝了酒,也不知道疼痛,只是醒了,眼睛也不睁,嘟囔着说道:“别动,别动,睡一会就好。”
水妖儿把火小邪眼皮子拉开,骂道:“你这臭猴子!严大哥他们人呢?”
火小邪愣头愣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睡着了。”
原来水妖儿自己钻到外面,先是碰到万狗子鬼鬼祟祟的寻来,水妖儿便仗着本事,让万狗子踩到耙子,自己把自己打倒,水妖儿顺便也补上了一记重击,把万狗子打昏。然后她下来在万狗子身上摸索,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见上面盖着古怪印章,封的严实,就偷了去。
水妖儿正想打开信封看,看到有人从大堂中出来,赶忙躲起。见他们找到了万狗子,大呼小叫一通,把万狗子拖了回去。水妖儿跟着他们,潜伏到大堂一侧的角落,听郑大川一通废话,正觉得无趣,就看到后厨一侧贾春子发了疯一样四下乱跑。水妖儿十分好奇,赶忙跟了过去,目睹了贾春子、钱掌柜的古怪一幕。
而水妖儿去跟踪钱掌柜的时候,严景天他们还坐在屋里。严守震从到屋里来,就不停的骂骂咧咧,骂到最后,严景天也觉得有些窝囊,刚好从窗口看到赵烟枪又带着人来寻,便再也按捺不住,把火小邪用牛黄绳拴在桌子上,他们四个走出屋外,在后院正中和赵烟枪他们撞了个满怀。水妖儿此时正隐在角落,聚精会神观察钱掌柜的动静,由于相隔甚远,又有房屋挡着,也没有注意到严景天他们已经出门。
赵烟枪和严景天他们碰面,一见对方是四个大汉,看架势也不好招惹。赵烟枪心眼多,没有立即和严景天冲突,而是笑眯眯的问道:“呦!四位兄弟!幸会啊!你们可是住店的?”
严景天一
见赵烟枪他们几个,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笑道:“这几位兄弟,幸会!山高路远,我们在此歇个脚。”
严守震可不讲什么客气话,瞪着眼睛骂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想找死啊?滚一边去!好狗不挡路!”
赵烟枪脑门上青筋直冒,也还能强忍的住,但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可忍不住。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横行无忌惯了,被人指着鼻子张口就骂,哪里受的了,顿时眼睛一瞪,根本不回嘴说话,搂袖子就要上前。俗话说的好,真有心打架的哪有功夫和你耍嘴皮子。江湖中实实在在闯荡的,往往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打不赢再说。
没啥大本事的市井无赖、泼皮混混,这些好吃懒做、贪生怕死、欺软怕硬之徒才又叫又吼,先骂遍十八代祖宗再呼喊有种你来,这才一顿王八拳互相乱抡,鼻青脸肿不分胜负。要么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举着利器一涌而上,打个稀里哗啦,被人捅死也只能怪自己倒霉,碰到个愣头青拿着刀子没长眼,乱扎乱捅伤到命门。所谓江湖江湖,到现代的21世纪,早就没以前的彪悍纯正,多是些阴谋小人变着花样折腾。
赵烟枪毕竟是郑大川的狗头军师,见严守震上来就放出狠话,摆明了就想打架,倒留了个心眼,伸手把身后人拦住,绷着脸说道:“哦!几位兄弟听口音是陇西人?是不是要去大堂喝茶?我们请了,交个朋友如何?”
严景天知道严守震乱骂人就是故意找事,此时也不想拦着。他们一路狂奔不息,严景天心中其实也一直压着火气。严景天见这帮跑信镖的偷摸着探他们的旺儿,摆明了要欺负他们,如果他们真是软柿子,被这帮人谋财害命也不新鲜,严景天心中实在不悦,想道:“还能让这帮跳辫的小丑看扁了?让你们见识一下火家人的厉害!”
严景天这样思量着,反而轻松了一些,说道:“也好!咱们去大堂坐坐!”
赵烟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边人互相瞪着,都快步走回大堂。
郑大川喝着茶水,本还翘着二郎腿,哼着小调,这小调乃是旧社会二人转中的“十八摸”中的一段:“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十八摸词曲有不同地方有不同版本,说是极为秽,尽管现代人看来只是一般并没什么之处,但当时已经是挑战道德底线,决不能登大雅之堂!
正文第41章:第四十一章落马恶债(4)
郑大川本哼的起劲,听到脚步声密集,不禁余光一瞥,见赵烟枪和严景天他们走入大堂之中,刷的变了脸色,立即坐直了身子。赵烟枪笔直跑到郑大川身边,在耳边低语道:“后院的人就是他们!看来有点底子!引他们来了,听老大发落!”
郑大川哼了一声,站了起来,顿时他这边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只等郑大川一声吆喝,上前对严景天他们动武。
严守震一看屋里,不过十人,哼了哼,在严景天耳边说道:“只要他们不动枪,我一个人就把他们全收拾了!严堂主看我的吧。”
严景天略一点头,四人走过去捡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严守震继续说道:“严堂主,动手吧!先下手为强,还用和跑信镖的跳辫子讲客气吗?”
严景天说道:“稍安毋躁!他们如果识相,远远滚开,我们也作罢!前面那光头看着是他们的头儿!他腰上,还有两把枪!”
严守震说道:“有枪我也一个人干掉他们全部!就是花点时间罢了!”
严景天说道:“不要勉强,真要打起来,守仁你也上,速战速决,不要杀人,完后我们也好赶路!”
严守仁余光瞟着郑大川他们,听到严景天安排,微微点头。严守义憋着劲,闷声道:“严堂主,我也……”严景天说道:“速战速决,守义你也上!”严守义脸上泛光,赶忙点头。
严守震说道:“听严堂主的。”
四人坐稳了身子,看着郑大川他们,不再说话。严景天从衣袋中摸出一把蚕豆,散在桌上,四个人捡着蚕豆,悠闲的吃着,似乎当郑大川他们不存在一样。
另一边郑大川他们一伙人中,赵烟枪在郑大川耳边说道:“他们好像在安排什么,郑老大,咱们动手吧!我刚才看了,他们身上应该没枪!”
郑大川眯着眼睛说道:“你懂个屁!这些人相当不简单啊!你看他们,似乎对干掉我们这些人,有十足的把握!”
赵烟枪回道:“他们是外省人,估计不知我们的厉害!在那装牛X呢!动手吧,郑老大!你一枪毙掉一个,看他们谁敢动!”
郑大川低声骂道:“少废话!听我安排!妈的,老子就喜欢啃硬骨头,不用你废话!”
郑大川一扭头,冲后厨那边大喊:“钱掌柜的!人呢!滚出来!上茶!”
钱掌柜应声从后厨跑出,神色如常,见到大堂中的场面,微微一愣,连忙说道:“哎呦,这是怎么了?郑大爷,几个客官,您们这是……”
郑大川也不看钱掌柜,盯着严景天他们,说道:“钱掌柜,这几位朋友,我请他们喝茶!快拿茶来!”
此刻火小邪的房中,水妖儿哎呀一声,想道:“看来严大哥他们忍不住,到大堂去了!”
水妖儿噼里啪啦对火小邪又是一顿揍,说道:“起来!起来!这家店是黑店!”
火小邪捂着脸,不让水妖儿乱打,嚷道:“轻点!轻点!你们不是说了,要是黑店早就知道了吗?”
水妖儿说道:“你懂什么!猴子!快起来!张四追来了!”
水妖儿这
一说,把火小邪的酒劲吓退了八成,慌忙爬起,半蹲在地上,叫道:“怎么!张四爷追来了?这么快?”
水妖儿说道:“跟我走!我们出去!”
火小邪往前一迈步,牛黄绳拉扯着脚踝,拖动着桌子哗啦一响,火小邪愁道:“怎么又把我栓起来了?”
水妖儿一看,皱了皱眉,说道:“真是麻烦!”上前就去拉扯,岂知严景天他们把绳子栓在桌子的底梁上,恐怕一时半会想弄断底梁,以水妖儿和火小邪的劲道,十分困难。
火小邪叫道:“水妖儿,拿刀割断吧!”
水妖儿打量一番,说道:“这牛黄绳十分珍贵,就这样割断,恐怕严大哥他们怪罪,这样吧,猴子,你把桌子搬起来,随我出门再说!”
火小邪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使出蛮力,把桌子抱起扛着。
水妖儿打好主意,他们两人赶快去大堂与严景天会合了再说,郑大川他们毕竟只是游匪,严景天他们想打发掉他们,并不困难,怕只怕钱掌柜他们有什么阴谋。
水妖儿收拾好自己和严景天他们的行囊,带着火小邪出门。
火小邪扛着桌子,紧紧跟着水妖儿。
水妖儿和火小邪正要向大堂跑去,只听咔噶一声巨响,脚下地面震动。水妖儿叫道:“不好!”眼前景象把水妖儿和火小邪吓的愣在原地,再也迈不出步子。
正文第42章:第四十二章初显神通(1)
只见前方的大堂,硕大的一间屋子,惊天动地的闷哼一声,只摇了一摇,竟从地面上直直坠入地里,眨眼就没了顶,不见踪影。灰尘铺天盖地的涌起,余波强烈,震的水妖儿和火小邪都倒退一步。
火小邪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水妖儿叫道:“是巨坑杀象!猴子!快跑!”拉起火小邪,拼命向院子后方山坡上跑去。
火小邪扛着桌子,紧紧跟着水妖儿,身后爆裂之声不绝,回头一看,更是吓的面无人色。只见后院中的屋子,也都咔嚓巨响,纷纷坠入地底,就连没有屋子的空地,也是轰然现出一个漆黑的无底大洞。
水妖儿头也不回,拉着火小邪直奔,火小邪蛮力升腾,玩命一样扛着桌子飞奔,要是慢了,恐怕也会掉入坑中。
两人奔了片刻,总算跑到后院的山坡上,此时脚下震动才略略平息。水妖儿和火小邪藏在山石后,回头一望,只见仅剩下几间房子孤零零立着,整个落马客栈都消失无迹。灰尘滚滚,冲上半空,遮天蔽日,但隐隐约约看得到十来个极大的洞窟,布满原本落马客栈所在的地面。
火小邪惊的脸都绿了,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这!这!怎么回事?”
水妖儿早没了顽皮的劲头,神态严肃,冷艳之极,咬着牙齿说道:“这下糟糕了!千想万算,也没猜到这个客栈居然是巨坑阵的幌子!严大哥他们估计困在坑中了!”
火小邪连连擦汗,问道:“巨坑阵?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妖儿哼了一声,指着远处地面上的大坑,说道:“巨坑阵,是古时的一种战法,又名巨坑杀象。乃是在地下挖出垂直大坑,一般深达十丈,再从坑底用巨木托着一个硕大的盖子,掩住洞口。寻常方式下极难发现,一旦发动,这个盖子也一并坠入坑中。我们看到前面的屋子都坠入地底,是因为屋子本来就是搭建在这盖子上的。这种战法确有功效,但实在费时费力,工程浩大,慢慢就退出了战场!到如今已有百多年没有人真正见过了!”
此时灰尘慢慢散了些,落马客栈地面上的大洞更加明显,这些大洞并不是圆形,而是长方形,看大小和坠入的房屋几乎一致。火小邪说道:“好个巨坑阵!只是这十多个坑吗?”
水妖儿摇头说道:“非也!真正的巨坑杀象至少有千百个坑!且应该位于两军对阵之处。这落马客栈所在是荒野郊外,交通不便,不会是真正的巨坑群。看样子是有人专门研究过这种阵法,只挖了十几个坑而已!”
火小邪赞叹道:“水妖儿,你知道的真多!我能知道一成我就心满意足了!”
水妖儿丝毫不笑,整个人早就换成了一副冰美人的样子,淡淡说道:“我也只是听说,没有实际见过,这巨坑阵是如何发动的,坑里面又是什么样子,我也一无所知。”
火小邪说道:“严景天他们四个,火家的身手,就算跟着屋子掉到坑中,也能爬出来的吧?”
水妖儿说道:“你倒想得开!坑底若是毒水尖刺,专门要人性命的,严大哥他们恐怕也危险了!”
火小邪眉头一紧,说道:“那怎么办?我们要去救他们!不能在这里躲着!”
水妖儿应道:“算你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只是现在形势不明,我们先在这里躲着,看清楚外面的状况,再去不迟!顺便,也把你的绳子解开……”水妖儿说着,从腰侧摸出一把小刀,丢给火小邪,说道,“别割绳子,把桌子的底梁割断就行。”
火小邪接过刀子,那刀子十分精致,有一个手掌长短,精铜刀鞘,上面刻着滚滚波涛纹理。火小邪将刀抽出,明晃晃的刀身亮的刺眼。火小邪暗叫一声:“好刀!”手起刀落,就去削桌子底梁。
这刀子别看小巧,锋利异常,刀锋所过之处,一片片木头顺刀而起,只要花二盏茶时间,削个数百刀,就能把底梁削断,解开绳索!
火小邪卖力wар.ㄧбΚxs.Сom
的削着桌子,落马客栈上方的灰尘渐落,越来越看的清了。渐渐淡去的灰尘中,人影婆娑。
到底严景天他们是否落入了巨坑中?且让我们回到郑大川吆喝着让钱掌柜倒茶来的时候。
郑大川盯着严景天他们,说道:“钱掌柜,这几位朋友,我请他们喝茶!快拿茶水来!”
钱掌柜忙道:“郑大爷,几位客官,你们可千万别动怒,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钱掌柜打量了一下严景天那边,心中嘀咕:“怎么只出来四个?还有一个小媳妇和半大小子呢?糟糕,看来等不及了!先抓住这四个男的再说!”
钱掌柜不动声色,连忙退到后厨。
后厨中,一个身形和贾春子一般高大,却更肥大了一圈的巨汉正蹲在灶台边。钱掌柜进来,低声叫道:“贾庆子!”这巨汉连忙站起身,只见他和贾春子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满脸胡须,几乎是一个胚子里出来的似的。这巨汉身上穿了件油污累累的短褂,眼神也和贾春子一样,略显憨傻。
巨汉贾庆子应道:“钱大爷,弟弟他已经下去了,我也想下去玩。”果然,贾庆子挪开身子,脚边赫然一个能容一个人钻入的洞口。
钱掌柜说道:“贾庆子,你也下去!帮你弟弟把转盘尽快收紧!不得耽误了!记得住吗?”
贾庆子咧嘴一乐,说道:“记得住!记得住!那,那我去了?”
钱掌柜一挥手,说道:“快去!”
贾庆子一点头,巨大的身子一晃,竟十分的敏捷,嗖的钻出洞中。
钱掌柜暗叹道:“快十年了!我这个落马客栈,早就该沉了!嘿嘿!”
落马客栈大堂之中,严景天和郑大川两帮人都是一言不发,只听到严景天他们嚼蚕豆发出的咯蹦咯蹦之声。
郑大川的光头上青筋渐盛,背着一只手摸在腰间的枪上。赵烟枪知道郑大川正在寻找机会,也沉住气,稳稳坐在郑大川旁边的椅子上。
郑大川突然哈哈大笑:“对面的几位兄弟,到底是怎么了?搞的跟要干仗一样?”
严景天呵呵一笑,说道:“这位兄弟,不是我们想干仗,怕是兄弟觉得我们好欺负吧。”
郑大川哈哈笑道:“出门在外的,靠得是朋友!几位兄弟看着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闯荡过江湖的,不妨道个名号,也好认识认识?”
严景天说道:“我叫严景天,另外三位是我的本家兄弟!”
郑大川说道:“哦!严兄弟!我名叫郑大川,辽西一带跑信镖的。你们打哪来,又要去哪?我对这一带比较熟,没准能给严兄弟指条近路!”
严景天说道:“我们从奉天出来,回山西去。”
郑大川赞道:“兵荒马乱的,几位兄弟行走千里,真是好胆量啊。呵呵,呵呵!”
郑大川站起身,冲后厨喊道:“钱掌柜!怎么才来?”
严景天也微微侧头向后厨看去,并没有人出来。
只听“嗵”的一声枪响,郑大川就趁着这电光火石的功夫,拔枪向严景天开了一枪。
正文第43章:第四十三章初显神通(2)
郑大川这人别看大大咧咧,实际脑子一点不笨,前面问的些废话,仅仅是为了麻痹严景天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想和严景天他们和解的意思。只要让郑大川找到机会,他立即下手,绝不会留情。郑大川心狠手辣,枪法又稳又狠,这一枪正对着严景天的胸口。
严景天呀了一声,一手捂住自己胸口,骂道:“你!”
郑大川双手提枪,跳上桌子,用枪指着严景天他们,叫嚷道:“别动!老子的枪专门吃肉的!动一下就打死你们!小王八羔子们,敢在我郑大川的地面上耍横!”
严景天脸上神色一松,头一低,说道:“那好!你们既然狗改不了吃屎!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郑大川明明看看子弹打中了严景天的胸口,正奇怪严景天怎么还能神态自若的说话,就看到严景天手一抬,手中几颗蚕豆连同一颗子弹掉落桌面,居然听到当啷当啷三四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郑大川定睛一看,那颗子弹竟正嵌在一粒蚕豆中。
严景天哈哈一笑,说道:“忘了告诉你,我这里有铁蚕豆,你的子弹,太差劲了!”严景天用铁蚕豆空手接子弹的功夫,匪夷所思,把郑大川一伙人看的傻眼,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郑大川眼睛一直,立即回过神来,哇哇大叫一声,双手枪冲着严景天他们的脑门连连开火。
严景天脸上堆着笑容,头一偏就闪过一颗子弹,坐在座位上屁股都没有动一下。另外几颗子弹,分别打向严守震和严守仁。这个郑大川也真是厉害,眨眼工夫就连开四枪,枪枪都是冲着要害,可郑大川找错了对手,他面前坐着的并不是江湖中的草莽野汉,而是四个火家的高手。
严守震躲也不躲,身子弹起,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类似小铜碗的铁器,握在手中,冲着向他打来的子弹一挥,子弹打入这个小铜碗中,咣的撞击做响,顺着铜碗里的弧线,生生被严守震引开,啪的一下,反向飞出,打中郑大川一个手下的胳膊。
而严守仁似乎并没拿出什么道具,只是身子晃了晃,前后一闪就躲过两颗子弹,也没见他使劲,整个人从座位上翻起,双手一撮,右手抬起指着郑大川,两颗铁蚕豆从手中直直飞出,击向郑大川面门。
郑大川连开四枪,别说打中,伤都没伤到严景天他们分毫。郑大川心中一乱,知道今天是碰到高人了,他平日里彪悍惯了,就算如此也不会认输,大吼一声,又要开枪。
郑大川还没扣动扳机,眼前微光一闪,有东西向他双眼飞来,他下意识的微微一偏头,一颗铁蚕豆打中他的眼角,一颗则正中他的额头,打的噗噗闷响。郑大川哎呀一声,身子也歪了,但硬生生还是扣动了扳机,这没有准头,子弹不知飞哪里去了。
严守震已经从桌子上跳了过来,直扑郑大川面前。郑大川眼睛还没睁开,严守震已经双手齐上,把枪一下从郑大川手中夺下。严守震仍然不停,借着身子势头未尽,一个顺挂的身手,脚下一个勾,便把郑大川从桌上摔下。郑大川闷声摔倒,身体把椅子砸了个粉碎,眼角和额头都鲜血长流,根本一下子爬不起来。
火家的本事一下子就显了出来!
严守震手中持的叫“四寡金片”,乃是用四片精钢组成,坚硬无比,展开来握在手中,是个碗形,也能收起,并成一片,此时若拍在人脑门上,如金瓜击顶,头盖骨都能砸出个大洞。“四寡金片”是火家盗术的一门本事,妙用无穷,以后慢慢道来。
严守仁看似空手,其实不然。严守仁若用空手掷铁蚕豆,很难达到这种劲头速度,原来他右手中是个异常精巧的弹弓,能够随着手掌开合,弹弓握在手中时,很难察觉,展开手掌时,用无名指按下弹片,则有钢条能卡紧撑住手掌,拉皮筋打出铁蚕豆,极好发力。这弹弓叫“齐掌炮”,若用的精熟了,单掌即可完成从固定、拉弦、射击的连串动作,之所以做这么小,并非单纯为了携带隐藏,而是因为火家贼道里面,有时候要把极细小的东西打入某些小孔中,用以破坏防盗机关。
严守仁打中郑大川,手上就根本没停,跳上桌子时就又射出两颗铁蚕豆,打向侧面的两人,铁蚕豆都是冲着眼珠子去,极为狠毒,旨在一击则中,击中则倒。严守仁打的极快,郑大川被严守震摔下桌子之时,身边啊啊惨叫两声,有人捂着眼睛摔倒在地,疼的翻滚不止。
严守震、严守仁这两人一出手,真可谓先声夺人,还没等郑大川一伙反应过来,就已经占了上风。等有人刚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之时,一条黑影似的严守震已经闪到跟前,摔法一带,就把人摔出三尺远,专门让人摔到桌椅板凳菱角之上,更是疼的鬼哭狼嚎,有人就直接摔昏了过去。严守震咔咔咔几个跳跃,行动快如闪电,转眼就又撂倒了三人,别说能和严守震对打了,摸到他都是毫无可能。
火行世家成名基础,就是身手极快,行动如风,肌肉反应就比常人快上数倍,根本没有什么武侠小说中所谓的三十六招套路,还和你打个十来回合不分胜负。火家功夫,全凭快准狠、劲道足,根本不容你有什么反应,就已经胜负立分。其实真正的中国武术,绿林江湖,也都是讲究一招制敌,实用为上,上来就一脚踹断你的脚踝,或者拿住你的胳膊,喀吧一下把关节拧断。只是这样太过血腥,为了观赏,才不得不弄出些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的杂耍本事。
各位看官,你wар.ㄧбΚxs.Сom
若真正闯荡武林,起手势过后,双方近身拼命,想先打一套长拳热热身,互相试探身手,你来我往几个回合?那就等着对方上来直接踢爆你的裤裆吧。
赵烟枪躲在郑大川身后,身子一矮,就是一个懒驴十八滚,退到战局后方,四肢着地,飞也似的爬开,本以为能缓上一口气,谁知脖根一热,一只大手捏住赵烟枪的脖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赵烟枪抬眼一看,居然是那个木雕脸严守义,赵烟枪再怎么都想不通,看着严守义呆板的很,怎么动作竟如此的快,快到惊人。
赵烟枪挣扎着喊道:“好汉!住手!”目光左右一看,心中更是如坠冰窟,他们这边十个人已经都翻倒在地,有的不省人事,有的不住的哎呦连声,爬不起来。郑大川正被严守震同样拎着衣领,从地上提起,一把丢在桌上。
按现代时间计算,从严守震、严守仁开始动手,到把郑大川在内的十个人解决掉,也就约三十秒的时间。赵烟枪若不是亲眼见到,恐怕打死他,他也不会信。
赵烟枪已经吓丢了魂,颤声道:“各位好汉!大哥!大爷!祖宗!我们错了!请饶我们一命!”严守义哼了一声,一把将赵烟枪丢到郑大川的桌边,赵烟枪也不敢站起来,跪在地上,仍然死命喊叫:“我们错了!不知天高地厚!狗眼看人低!狗眼不识泰山!请四位英雄饶了我们!”
郑大川睁着半个眼睛,尽管被严守震摔的一下,还喘不上气,但嘴巴上仍不服气,骂道:“算你们厉害!今个在这里翻船!我们认了!要杀便杀,不杀我们你们日后定会后悔!”
严守震按着郑大川的光头骂道:“好啊,我这就给你个痛快。”
赵烟枪大叫道:“郑老大,您就别逞强了!我们是碰到高人了!输的心服口服不是?这几位大爷都是真本事,硬功夫。”
赵烟枪一磕到底,脑袋贴地,喊道:“几位大爷祖宗,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以后再见到几位大爷祖宗,绕道三十里,决不敢再放肆了!郑老大,你也说句话啊!”
郑大川让严守震按着脑袋,五官歪斜,脸上挂着血痕,一只眼也看到众兄弟没有一个还能站直身子的,听赵烟枪这么喊叫,也叹道:“几位好汉,我们服输了,求你们放我们一马,我们立即就走。”
严景天起身走到郑大川面前,说道:“郑兄弟,怪不得我们,只怪你下手太狠,不给人留一点余地!我们也不是睚皉必报的小人,今天得罪了,放你们一马,速速离开此地吧!”
赵烟枪又是磕头谢道:“谢谢大爷祖宗!谢谢大爷祖宗!”
严守震松了郑大川,骂道:“快滚吧!慢了一步小心老子后悔!”
赵烟枪连连称谢,扶了郑大川就走,呼喊着其他手下,众人互相搀扶着,都向大堂外的院子退去。
严守震仍然骂道:“滚的远远的,不要再让老子看到你们!”
郑大川他们刚刚连滚带爬出了房间,严景天猛的把严守震一拉,大喝一声:“不好!这房子有古怪!快走!”
严守震一愣之时,只听脚下巨震,咔啷作响。
严景天四人正要向门口奔去,却觉得地面一抖,震的他们身子一晃,就看到整个房子一矮,半个门高矮已经没入土中,严景天大叫:“中计了!”
话音还未落,房屋一黑,已经坠入地面,四人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跟着房子一并向下坠去。
正文第44章:第四十四章初显神通(3)
好不容易全部爬到院子里的郑大川等人,见到这种光景,都是吓的滚倒在地,玩命的后退,亲眼见到硕大的一个房子瞬间就沉入地面。
郑大川哇哇哇大叫:“巨坑杀象!”随即烟尘涌起,把他们淹没在内。地面震动不止,灰尘厚重,碎屑乱飞,谁也睁不开眼睛,都紧紧伏在地面,动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停止了震动,郑大川抬起头,费力的睁眼看去,烟尘中,落马客栈已经消失无踪。
火小邪和水妖儿趴在上坡上,也逐渐看清下面的情况。
灰尘渐渐散开,落马客栈院子里,郑大川他们或躺或坐,都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院子里拴着的马匹受惊不小,一个个都拼命的蹬腿乱跳,长声嘶鸣。郑大川他们那边的马有没有拴紧的,二三匹马已经挣脱了缰绳,发足狂奔而去。
水妖儿见严景天他们不似在人群中,冷冷说道:“看来严景天他们跟着屋子掉到坑中了!好厉害!不愧是巨坑杀象,根本没有时间让你逃脱!”
火小邪心胸豁达,这当下只记着严景天他们的好,猛一拍旁边的石头,闷声道:“我下去救他们!”
水妖儿拉住火小邪,冷冷道:“就凭你?你还是先省省吧!以火家人的身手,只要坑中没有古怪的机关锁住,他们定能脱身!我们在附近观察,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他们还出不来,那我们再出手不迟!”
火小邪想想也是,看着下方低头不语。
水妖儿又看着下方,眉头一皱,低声自语:“这么那帮恶人还脱身了?奇怪?”
“水妖儿,你看那!又有人从地下钻出来了!”火小邪突然说道,伸出指去。
水妖儿一看,果然在落马客栈后厨的位置上,有三个人先后从地下钻出来,看身形两大一小,不是严景天他们,而是钱掌柜和贾春子、贾庆子三人。
水妖儿说道:“是钱掌柜和伙计!这巨坑阵定是他们设下的!真是没看出来,他们有这个本事!”
钱掌柜上来张望一番,见院子里郑大川他们一群人窝在地上,面色一寒,又仔细打量,不见严景天他们,这才嘿嘿一笑:“郑大川这几个废物,运气倒好!”
贾春子和贾庆子从洞中跳出,看到眼前景象,两人都瞪大了眼睛。贾春子叫道:“我的妈妈啊,这次玩大了,房子怎么都飞了?”
贾庆子嘟囔道:“你这个蠢蛋,房子都掉坑里了,没看到吗?”
贾春子挥了挥眼前的飞尘,乐道:“真的咧!地上好多大坑!”贾春子脸色一苦,又嚷道:“哎呀钱大爷,我们住的房子也没了!哇哇哇,我的衣服……”
钱掌柜回头骂道:“没出息的!闭嘴!随我来!”
三人绕着大坑边缘,向郑大川他们走去。
郑大川呸呸呸吐出嘴中的泥沙,颤巍巍坐起来,看着眼前的深坑说不出话。赵烟枪也从地上爬起,挤到郑大川身边,嘀咕道:“郑老大,幸好我们被他们赶出来了,你说这么咋回事?他们算是救了我们?怎么落马客栈有这么大的坑!”
郑大川说道:“这是巨坑杀象!娘的,一定是钱老头干的!”
赵烟枪一愣:“巨坑杀象?什么玩意?”
郑大川骂道:“懒得解释,你自己去想!”
赵烟枪苦道:“是,是……钱老头,他怎么有这个本事?”
郑大川哼道:“嘿嘿,看来这钱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开店的,而是十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的潜地龙一伙的。这个世界上,还会用巨坑杀象的法子的,恐怕只有潜地龙一伙。”
赵烟枪惊道:“潜地龙?那帮挖坑掘墓的摸金恶贼?”
郑大川点了点头。
“哈哈哈,郑大川,你们还好吗?”
郑大川一惊,忙转头一看,正是钱掌柜三个,正向他们走过来,说话人正是钱掌柜。只是钱掌柜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了店掌柜的神态,满脸都是一副久经江湖,阴险世故的表情。
郑大川急忙从地上爬起,站直了身子,习惯性的一摸腰,才想起自己的枪已经被严守震抢了去。
郑大川十分谨慎的说道:“钱掌柜,你,你到底是何人?”
钱掌柜拍了拍衣服,说道:“郑大川,实不相瞒,我十年前,江湖中有个绰号,叫做潜地鼠,潜地龙是我的大哥,你应该记得潜地龙吧!”
郑大川骂道:“你这个挖人祖坟的恶贼,真没想到竟躲在这里!”
“恶贼?贼这个词,已经有十年没人对我说了,今天听你一说,还觉得亲切!郑大川,你没掉到坑中,算你走运,你要没别的事情,赶快滚走吧!”钱掌柜边说,边走ωωω.ㄧбkxs.com
到大堂坠下的深坑处看了看,坑中一片烟尘,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走?钱掌柜,就算你是潜地鼠,我这里十来个兄弟,你要我们走就走?兄弟们!拿出家伙!”郑大川叫道。
郑大川一伙人尽管被严景天他们教训了一通,又被巨坑阵吓到半死,还不至于把胆子吓没了,而且身上也并没有大碍,听到郑大川吆喝,一个个从地上翻身爬起。他们在火家人身上载了跟头,全因轻敌所致,这次听到钱掌柜的名头,都做足了准备,爬起时都已经把腰间的长柄匕首持在手中,恶狠狠的盯着钱掌柜他们三个。
钱掌柜嘿嘿一笑:“郑大川,你当你们这十来个人,是我们的对手吗?”
郑大川骂道:“龟儿子的,潜地龙有多少斤两,你当爷爷我不知道吗?挖坑盗墓之徒,钻到地底爷爷还有点怕你,地面上我看你有啥本事!”
钱掌柜说道:“好!好!不错!既然你们想死嘛……”钱掌柜一侧头,对贾春子、贾庆子说道,“你们两个,把他们都丢到坑里去!丢不进去的,都给宰了!”
贾春子脸上一乐,叫道:“钱大爷,你说的?绝对不骂我?随便我怎么做?”
钱掌柜哼道:“放心,保证不怪罪你们!”
贾庆子也叫了声:“好咧!”说着从脏兮兮的衣服里唰唰抽出两柄精钢菜刀,拿在手上,锵锵互相摩擦了一番,大脚一跺,震的地面尘土飞扬,双手持刀,好像只把郑大川他们当成一窝猪仔,随时可以冲过来剁个痛快。
贾春子也嗷的一声,跳到钱掌柜前面,冲着郑大川他们嚷道:“哪个先来,让我掂量一下轻重?”说着,竟已经笔直向郑大川他们走过来。
郑大川见到这种光景,心中又是一寒,暗骂:“今天老子是不是撞到扫把星了?碰到几个住店的是高人,连平日里随便打骂的憨傻伙计,后厨伙夫,都看着凶神一样?妈妈的,老子没做梦吧?”
郑大川气的青筋乱冒,大叫一声:“给我剐了这傻大个!”众人轰然应了,提着刀向贾春子冲去。
有浑不怕死脚头快的,率先冲到贾春子跟前,一刀就向着贾春子心窝刺去。这些人别看严景天对付他们时,如同鸡崽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真正运动起来,也算得上极好的刀手,这一刀刺过去,身法上毫无破绽,眼看着刀尖就要扎进贾春子的心口。
贾春子咦了一声,刀尖已经刺破衣服,扎进皮肉半寸。持刀人暗喜:“原来真的是个傻大个”岂知贾春子大手一挥,啪一下将这人的拿到的拳头握住,竟生生的止住了,再也刺不进去。
贾春子叫道:“呸!一点都不好玩!”身子一转,抓着这人拳头,持刀人根本站不住,呀的一声大叫,被拖了过去。贾春子胳膊一轮,借着身子转动的劲头,竟把持刀人拉离地面,如同一个沙包一样挥上半空。贾春子转完一圈,这人也在空中转了一圈,不断惊叫。贾春子叫道:“去!”对着地面一砸,把手中的人咚的一声砸入地面,顿时一命呜呼。
扑上去的七八个人,见到贾春子把人如沙包一样抡起,已经被逼退了两步,眼看着自家兄弟就这样被砸向地面,死的极惨,顿时眼睛都红了,兽性大发,啊啊大吼,又齐齐涌上。
郑大川这些跑信镖的,性格彪悍,平日里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办事,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严景天他们使出的本事,他们前所未见,皆是敬畏之心,而且郑大川也被按住求了饶,只能作罢抱头鼠串。而贾春子用蛮力杀人,尽管看着惊人,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世俗的本事,吃惊不小但绝对不怕。这之间的差别,如同贾春子不过是只下山猛虎,而严景天他们却是飞天恶龙,不能同日而语。
郑大川自然也不怕贾春子,见自己手下这样生生被砸死,狂叫一声,反手也从腰间抽出匕首,加入战团。赵烟枪此时也象条汉子,大吼道:“还我兄弟命来!”提着刀也随郑大川冲上前。
正文第45章:第四十五章初显神通(4)
贾春子手仍然没松,握着尸体的手腕,一把将尸体提起,当作大锤挥舞,鲜血四下喷洒,顿时一片血腥。
贾春子挥动尸体,呼呼生风,又把冲过来的人逼退,一时近不了身。贾春子叫道:“好多血!弄脏了衣服!”又一抡,把尸体丢出,尸体直飞向巨坑,摔在坑边,滚了一滚,就掉了下去。
众人又扑上来,和贾春子对峙,都在寻找机会,一时没有扑上。
贾春子不依不饶,咚咚大步上前,别看他身材高大,身手仍然十分敏捷,冲进人群中之后,有人忍不住从侧面冲过来,向着贾春子腰眼一刀扎去。贾春子一把捏住这人的手肘,没让刀子扎到,另一只大手腾过来,钳住他的肩膀,啪啦啪啦几声,他如同纸做的人一样,一条胳膊眨眼就让贾春子拧成了麻花,大叫一声,疼昏过去。贾春子把这人腰带一抓,夹在腋下,咚咚咚大步跑出人群,一抬手把他也丢入巨坑中。
大家看的愣了,贾春子却又跑回来,伸出大手要抓人。郑大川看这肯定不是个办法,呼喊道:“避开他!听我号令!”众人听到郑大川号令,都跳开几步,不再迎着贾春子厮杀。
贾春子尽管敏捷,还是赶不上这帮跑信镖的腿脚,冲过来冲过去,抓不到一个,气的嗷嗷大叫:“你们耍赖!躲着人跑算什么好汉!”
郑大川站在圈外,骂道:“傻大个!你杀了我两个兄弟!今天你完蛋了!老子定要抓住你挖心挖肝祭我兄弟的亡魂!我看你能跑多久!”郑大川又指着钱掌柜,“钱老贼,你的伙计的确厉害,不过我已经知道破绽,今日我们就斗个你死我活,老子就算赔了所有人的性命,也定要取你的狗头!”
郑大川刀头舔血的日子过的多了,见贾春子的动作,很快便明白,贾春子、贾庆子这两个家伙,力大无穷,近身恶战恐怕一时讨不到好处,但他们论脚头速度和体力耐力,却不见得中用。郑大川此刻打定主意,只是围着他们,避而不战,把傻大个的力气耗去大半之时,再下杀手。
贾庆子把刀一磨,大叫一声:“弟弟,我来助你!”就要跑上来。
钱掌柜手一横,沉声道:“贾庆子,别去!”
钱掌柜和郑大川一样,风风雨雨经历颇多,看到郑大川的人不再硬碰硬,猜到郑大川已经想出怎么对付他们,脑筋急转,想出了其他的办法。
钱掌柜对郑大川喊道:“郑大川,知道你和你的兄弟都是不怕死的好汉!但今天不是好时候,我要对付的并不是你们!而是住店的那几个人!”
郑大川吼道:“钱老贼,少废话!陪我兄弟的性命!”
钱掌柜说道:“郑大川,你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再打不迟!你就不想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
赵烟枪骂道:“操你X,少玩些花花肠子!”
郑大川倒是有所思量,脸上横肉抽了抽,叫道:“钱老贼!你说!”
钱掌柜喊道:“好!郑大川你听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潜地龙一脉十年前为何突然消失无踪,留下许多的江湖传闻,乃是因为我们不长眼,惹毛了张四爷,让张四爷抓了以后,我哥哥潜地龙为了保我一命,丢了自己的性命!我从此便是张四爷的下人,隐姓埋名,守着这个巨坑阵!你宰了我也不要紧,但你得罪了张四爷,你自己想想后果!我之所以要发动巨坑阵,是因为住店的几个,就是张四爷要抓的人!张四爷说了,寻到人的下落,赏银三千,如果抓到活的,赏银十万!现在有四个就在坑中,保管一时半会跑不出来!还剩两个不知所踪,要下坑去看!这买卖,你做不做!你如果要做,咱们就暂且住手,别让人趁乱跑了!无论是否抓到人,我们都对半分!你看如何?如果你不答应,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去!”
赵烟枪一听,愣了一愣,轻声在郑大川耳边说道:“张四爷信中的确这么说的!”
郑大川哼了一声,并不搭理赵烟枪,对钱掌柜叫道:“钱老贼!我为什么信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钱掌柜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在手中扬了杨:“我有飞鸽传书为证!我这落马客栈,就是张四爷的一个飞鸽信站!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你要不信,拿去看!”
郑大川说道:“丢过来!”
钱掌柜手一扬,把纸条丢到身边不远处。
郑大川捅了捅赵烟枪:“捡过来给我!”
赵(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ωω.1⑥κxs.com)
烟枪有点犹豫,郑大川骂道:“叫你去你就去,你不是说这老贼讲的是真的吗?”
赵烟枪定了定神,快步跑上去,从地上捡起纸条,飞也似的跑回来,把纸条递给郑大川。
郑大川展开纸条细细看了,眉头一皱,自言自语:“果然如此!四个陇西口音的人!不就是刚才那几个姓严的?”
郑大川把纸条收了,叫道:“钱老贼!信你一次,不过,要是我们合作,钱不能对半分,我要七成!刚才让你弄死了我两个兄弟,一个兄弟一成!”
钱掌柜笑道:“钱财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能为张四爷办成事,还我自由身,才是正经!七成就七成!咱们一言为定!”
赵烟枪在郑大川耳边说道:“咱们抓到人,首先还是弄死他们!”
郑大川动也不动,也说道:“这个还用你说,抓到人,老子第一个要他们的性命!六行道的人今天晚上之前也会赶回来!到时候我们人马齐整,还有七八杆快枪!弄不死他们才怪!”
赵烟枪脸上兴奋,说道:“的确如此!郑老大高明,现在不是和他们一较高低的时候!”
郑大川冲钱掌柜喝道:“那行!咱们一言为定!驷马难追!不过钱老贼,你要敢玩什么花招,我可不是吃素的!兄弟们,暂且收了家伙!听我的吩咐!”
钱掌柜微微一笑,也叫道:“贾春子,回来!不打了!”
贾春子抓了抓头,不解道:“钱老大,还没过瘾呢!”
两边各自收了阵容,钱掌柜和郑大川分别走出,互相不冷不热的抱了抱拳,算是暂时和解。
钱掌柜说道:“郑大川,咱们这边请,商量一下!”
“好!请!”
两人齐肩,向落马客栈最边缘的一间还未陷入地底的柴房走去。
水妖儿和火小邪趴在山坡上,火小邪骂道:“怎么不打了?和好了?”
水妖儿说道:“恐怕他们已经联合起来,要来找我们两个的下落。”
火小邪愁道:“真是糟糕!还以为他们要狗咬狗,拼个两败俱伤呢。”
水妖儿淡淡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便是江湖。”
火小邪一愣,说道:“那我宁愿不在江湖。”
水妖儿淡淡说道:“江湖,在人心中……除非你,没有心……”
正文第46章:第四十六章火能生土(1)
巨坑之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坠入坑中的落马客栈大堂,静静躺在坑底,并没有摔的四分五裂,仍然十分齐整。砖瓦木梁的房子,这么急速的坠下,还能保持完好,也是奇怪的很。
严景天缓缓站起身,挥了挥面前的尘瘴,甩了甩头,叫道:“守震、守义、守仁,你们在吗?”
黑暗中有人咳嗽了几声,从地上爬起,响亮的骂道:“操他们八倍祖宗的!差点摔死!严堂主,我在呢!没事!”
严景天听出是严守震,略感欣慰,继续叫道:“守震,先不要动弹,等我摸清四周的情况再说!”
又有人在黑暗中喊道:“严堂主,你们都没事吧!”
严守震叫道:“守仁!我们还都好!你也没事吧。”
严守仁答道:“没事!”
角落中有人低声说话:“严堂主,我也没事,就是……腿可能断了。”这是严守义的声音。
严守震骂道:“腿断了还叫没事?你是木头啊!”
严景天说道:“大家都还活着,很好!你们都不要妄动!这应该是巨坑杀象,我们已经坠入了坑底,恐有毒刺机关。”
众人应了,严景天提气静心,把五感收拢,慢慢前行,很快便摸到了严守义的位置。此时灰尘慢慢沉降下来,有微光透进房内,严景天也能看清房内的情况。
房间里如同被飓风吹袭过一般,乱成一团,地面横七竖八的断裂成碎块,高低不平,铺着一层杂物。房屋门窗,紧紧贴着洞壁,已经被塞死。
严景天来到严守义身边,摸了摸严守义的腿,发现小腿骨头已经折断。
严守义并不叫痛,只是说道:“掉下来的时候,脚卡在地面里,就断了。”
严景天双手按住严守义的小腿,探清伤势,低声道:“忍住!”手腕一使劲,嘚咔一声,把小腿扳直。严守义只微微哼了一声。严景天从身边摸到二根凳子腿,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给严守义绑上。
严景天边绑边说道:“守义,你要疼的厉害,就喊出来。”
严守义闷声道:“生疼而已,能够忍住。”
严守震在不远处骂道:“守义,你这个呆子!就爱逞能!”严守震这家伙,无时无刻都不忘挤兑严守义,只是这个时刻,到让严景天略觉安心。
严守义抬头说道:“谁是呆子!能忍住,不那么疼!”
严景天也不说话,暗叹道:“万幸!这坑中竟然没有布上杀人的毒刺腐水,不然这样坠下来,恐难活命。”
严景天给严守义绑好木棍,站起身又四处打探了一番,这才叫严守震、严守仁过来,把严守义搬起,整理了一小块空地,四人聚在一处。
四个人除了严守义断了一条腿意外,其他三人都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大碍。严景天抬头看了看屋顶,见屋顶承重的几根木梁已经歪斜,所有木檐也都脱落,尽管如此,屋顶仍没有四分五裂,仅破了十来个破洞,从洞中透出些光亮,也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严景天吩咐严守仁道:“守仁,你爬上去看看,如果屋顶能打开,我们顺着坑
壁就可以爬上。”
严守仁应了,几个翻上就登到房顶,在破洞处用手敲打,扳下数块砖瓦,亮光越盛。可严守仁再探手上去,赫然摸到一根近两指粗细的铁条,似乎埋在屋顶里。严守仁大叫:“严堂主,这房子屋顶有问题!里面有铁条!”
严守仁话音刚落,屋顶外轰隆巨响,似乎砸下来一物。严守仁大惊,一纵身从屋顶跳下。众人严阵以待,抬头看着屋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确不知,这是被贾春子丢下的第一个人的尸体。
又过了片刻,只听一声闷哼,屋顶上又坠下一物,震的屋顶碎片纷纷落下,之后听到有人低低呻吟一声,很快便再无声息。这便是贾春子拧断了胳膊,丢入坑中的第二人,这人掉下来的时候微微转醒,砸到屋顶一下没死,勉强呻吟了两声,才一命呜呼。
严守仁惊道:“是人?”众人彼此看了看,都觉得十分古怪,怎么这么大的物件掉下,声势颇大,屋顶还没砸穿?
然后他们又等了片刻,再无动静,却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严景天皱了皱眉,默默向严守仁一挥手,两人攀上屋顶,寻着发出巨响的地方找去。很快便确定,屋顶上坠下的两物,就是两具尸体。严景天把尸体砸出的洞口扩大了一些,果然看到成排的铁条,相隔一拳的距离,密密匝匝的排列着。这样的铁网,自然人是掉不下来的。
严景天沉声道:“莫非这屋子,就是个巨大的铁笼子?”
严守仁惊道:“铁笼子?这些铁条难道是……”
严景天点了点头,说道:“极可能这落马客栈的巨坑阵的坑口上面所有房子,都是铁笼做成,我们看到的墙壁、木梁,都是糊在铁条上做样子的。若是随着房子掉到坑里面,就如同把铁笼子开口堵上。”
严守仁说道:“那不就是专门为了抓人设下的陷阱?”
严景天说道:“的确防不胜防啊!”
严景天从屋顶翻下,走到门边,把木质的门框踹下,果然又发现了极粗的铁条。严景天叹道:“这下糟糕!”伸出去摸门外的洞壁。洞壁上一层黏糊糊的沥青,沥青之下,覆盖着的泥土异常的坚硬,严景天使劲用手指一抠,竟只抠下极小的一块。
严守震凑过来,问道:“严堂主,这墙能挖开吗?我用四寡金片,挖上一段,应能从外面挖上屋顶。”
严景天说道:“这洞壁是用一层沥青石灰碎石混合涂抹而成的,奉天城里有一些沥青路面,就是用这种方法浇筑而成,硬度极高,不是我们常见的砖石土墙。呵呵,看来做这个巨坑阵的人,想的非常周到,势必要把人困在坑底!我们就算是挖,没有称手的工具,仅靠四寡金片,恐怕四人合力,一天的功夫也最多挖出一个人高矮。”
正文第47章:第四十七章火能生土(2)
严守震惊道:“什么混蛋,费这种力气做这样的粪坑!”严守震说出粪坑儿子,又觉得不合适,赶忙改口道:“什么粪坑,是臭坑,不,奶奶的,烂坑……”
严景天打断严守震的话,说道:“不用说了,这种坑恐怕是十年前流串北方的潜地龙一脉的人留下的,我看这个落马客栈的掌柜,必和潜地龙有极深的渊源,定是他知道了什么,才启动了巨坑阵,把我们困在坑中,等人来抓我们!”
严守仁也凑过来,说道:“严堂主,那咱们也不能在下面等着人来抓吧!不能挖墙,我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把铁条据开!”
严景天说道:“守震、守仁,你们两个,在这间屋子里速速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破绽之处!现在敌暗我明,不知道他们还会有什么手段!”
严守震和严守仁应声就要离开,严守震突然想到火小邪和水妖儿,转身说道:“不知道水妖儿和火小邪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严景天说道:“水妖儿只要不落在坑中,以她的本事,逃出这一带还不是什么问题,火小邪绑在屋里,恐怕也和我们一样了!”
严守震不悦道:“本来我们可以快去快回,偏偏碰到这个古怪的水妖儿,偷啥不好,偏偏要去偷张四的东西,还带着她一起赶路,落下一屁股麻烦事!”
严景天怒道:“守震,最后一次告诫你,再说这种混帐话,火家家法拔去你的舌头!”
严守震赶忙说道:“不敢了!不敢……”说着腾的跳开,沿着墙壁摸索去了。这时灰尘已散,从坑口照射进来的光线充足,房内倒也光亮。
严景天微微叹了口气,也没有闲着,攀上房顶,检查起来。
他们三个细细查了片刻,就听到屋顶上有人大叫,传进声音:“严家的几位兄弟!还活着吗?”这声音在坑中嗡嗡作响,回声不绝。
严景天他们听了,都是一紧,纷纷停下手中工作,凑在一起。
严守震低声骂道:“严堂主!来人了!”
严守仁也说道:“怎么办?我上去用齐掌炮把他们打下来!”
严景天道:“勿动!我们现在身处险境,前途未卜,先稳住他们。”
屋顶外的人又喊道:“严家兄弟,我知道你们还活着!以你们的身手,这点事还不至于没命!不要装死了!回话!”喊话的人说的多了,听得出似乎是赵烟枪的口音。
严守震低声怒道:“你老祖宗才装死!”
严景天说道:“你别说话,我来!”
严景天抬头高声喊道:“外面的兄弟!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活着!”
赵烟枪趴在洞边,探头向洞下看去,已能清楚的看到屋顶。赵烟枪听到严景天回话,一回头对身后的郑大川和钱掌柜说道:“他们还活着!”
郑大川说道:“继续喊话,照刚才说的,叫他们老实呆着!”
赵烟枪低头对坑中继续大喊:“严家兄弟!我是刚才和你们交手的朋友!跑信镖的!不会忘了吧!”
“不会!记得清楚!”坑中严景天回话。
“几位兄弟!你们在里面呆着,不要乱动,也不要想什么法子逃出来!你们绝对逃不出来的!我们和你们并没有冤仇,只是你们乃是张四爷要抓的人。等张四爷到了,一切听他的发落!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呆着,我们保证不伤你们的性命!”赵烟枪口舌伶俐,连珠炮的把话说了,十分清楚。
严景天略略沉默片刻,抬头喊道:“敢问一句,与我们一起前来的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女子,也落在你们手上了吗?”
“哈哈,托你们的福,他们两个也在坑里面躺着休息!放心,只要你们不乱动,我们保证也不会动他们一根毫毛!一切都等张四爷赶到这里!”赵烟枪说瞎话丝毫不会惭愧,理直气壮。
严守震在严景天身边旁边十分烦躁,低声道:“严堂主!我忍不住了!别听他们的,我们把铁条锯开,我上去宰了他们!救出水妖儿他们!”
严景天并不接严守震的话,仍然抬头喊道:“那便听你们的!”
“我说话不www.qiyebooks.com
是吓唬你们!你们别想稳住我们,再想鬼主意!你们只要敢挖墙,锯铁条或者别的什么,我一把火丢下去,你们保管烧成焦炭!再者说了,那小妞和小子在我们手上,你们乱动一下,首先就先宰了他们!”
“坑上的兄弟放心!我既然说了,就绝对不会乱来!”
“那就好!你们可自己思量清楚啊!”
赵烟枪喊完话,从地上爬起,擦了擦汗,对郑大川和钱掌柜说道:“该说的都说了!我看他们应该能老老实实的。”
郑大川对钱掌柜哼道:“潜地鼠,你什么时候通知张四爷?”
钱掌柜微微一笑,说道:“郑大川,你还是叫我钱掌柜或者钱老头吧,十年都没怎么听到潜地鼠这个绰号了,别扭的很。”
钱掌柜返身将地上的一个鸟笼提起,从里面抓出那只信鸽,在信鸽脚踝上绑稳一张纸条,摸了摸鸽子的羽毛,双手向空中一展,信鸽扑腾腾展翅高飞,眨眼就飞得远了,眼看着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空中。
钱掌柜看着天空,悠悠说道:“不超过明日午时,张四爷一定能到!”
郑大川哼了一声:“张四爷的脚头马力,恐怕比这个更快!”
钱掌柜说道:“郑大川,咱们这段时间,就精诚合作,好好看着这里,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郑大川哼道:“当然!你当我郑大川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两人走开几步,两侧各有人跑过来,一个是贾春子,一个是郑大川的手下。
贾春子说道:“他们住的那房里,没人啊!”
郑大川的手下的报道:“其他坑里,也没有人。”
钱掌柜眉头一紧,说道:“再好好查!如果跑掉两个,十分麻烦!恐怕生出祸端!”
贾春子应了声,掉头又跑。郑大川的人不听钱掌柜使唤,站着不动。
郑大川说道:“钱老贼,听你的形容,一个小丫头片子,加一个没啥本事的小鬼,能闹出什么?张四爷要的一定是坑中那四个厉害的家伙。”
钱掌柜轻轻一哼,说道:“真如你所愿,那就好了!”
郑大川一愣,说道:“怎么?张四爷还看上那小丫头了?想娶这小丫头当偏房?一个小妞,废不着张四爷用这么大精力!”
钱掌柜说道:“咱们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说是不是?”
郑大川略一琢磨,也冲手下说道:“你!继续带着人查!不要只顾着朝下面嚷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行就吊着绳子下去看看!”
手下连忙应了,飞快跑了开去。郑大川心中想道:“钱老贼,无论找不找的到他们,也定要在张四爷来之前宰了你!”
郑大川说道:“赵烟枪,你也去!给我盯好喽!”
赵烟枪也赶忙应了,跑去一边。
钱掌柜说道:“好!那咱们两个,就坐在这个坑边,守着坑里的四个宝物。”
郑大川嘿嘿一笑,说道:“行!”
正文第48章:第四十八章火能生土(3)
火小邪和水妖儿在山坡上观察了半天,眼看着下面郑大川和钱掌柜的人忙忙碌碌,四处搜索,最后又都聚在院子中商议。
火小邪说道:“看他们这个样子,可能在找我们。”
水妖儿答道:“他们并不慌乱,严景天一定是困住了,出不来。真是奇怪,就算连同屋子一起掉到坑中,严景天他们不该爬不上来。难道死了?”
火小邪一惊:“不会不会,他们一定只是被困住了……”火小邪嘴上这么说,还是胸口一阵刺痛。
水妖儿说道:“如果严景天他们都跑不出来,我们也救不了他们。我们不能在此久留了,如果他们抓住了我们,反而更糟!我们走吧!”
火小邪惊道:“走?不救他们了?”
水妖儿冷冷说道:“救?怎么救?火家人还需要我们救吗?我们去救岂不是添乱?难道你想下去把他们都杀了?你看到钱掌柜的两个伙计了吗?你觉得你能杀了他们?反正我是不杀人的。”
火小邪怒道:“你怎么这样没良心?严大哥他们是为了照顾你,才带着你上路的,张四爷要抓的也是你,不是严大哥他们!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水妖儿冷冷说道:“不错!张四要抓的是我!严景天他们是火家人,张作霖的客人,张四没这个胆子得罪他们!玲珑镜在我这里,又不在火家人手中!你懂个什么?你要走就跟着我走,不走的话,我自己走!”
火小邪瞪着水妖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叫火小邪,尽管不是火家人,也没啥本事,但我名字里有个火字!严大哥他们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走吧!水火本就难容!”
水妖儿冷哼一声,身子一扭,闪到大石后,身影晃了晃,眨眼就不见踪影。
火小邪黯然惆怅,叹了口气,返身回来,趴到大石边,继续观察下面的动静。
火小邪看着深坑,自言自语道:“严大哥怎么会被困住呢?怎么会呢?”
火小邪猛然想起什么:“掉到坑里的房子,难道是铁笼子?真有这么大的铁笼子吗?嗯……一定有,有这么大的坑,自然有这么大的铁笼子!”
火小邪抓了抓头,又道:“鸟儿不就是困在笼子里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火小邪身后猛然有人说话,这一句话把火小邪吓的七魂飞跑了三魂,呀的一声闷叫,腾腾滚在一边,一定神,却看到是冷冰冰的水妖儿蹲在自己身后的一块石头上。
水妖儿不屑道:“就你这点胆子,还救人?”
火小邪嚷道:“呸,救人我不行,但我可以偷人!”
水妖儿眉头一皱:“偷人?”
火小邪说道:“我见过有的猫儿偷鸟,是将鸟笼弄掉在地以后,把笼底拨开。”
水妖儿说道:“你是说要从地下去偷人出来?”
火小邪说道:“是,我从小就是贼,只是会偷,猫儿偷鸟,我们偷人。”
水妖儿沉默片刻,一张冷若冰山一样的脸,突然又变成眉开眼笑,一把搂住火小邪的脖子,用劲颇大。火小邪比水妖儿要高出一个头,还是被水妖儿按下来,脑袋被水妖儿夹在腋下。
水妖儿笑道:“猴子!猴子!你脑子还挺聪明的嘛!偷严大哥他们,好玩好玩!我就喜欢玩!”
火小邪半张脸贴在水妖儿的胸前,只觉得软绵绵的。火小邪已经十六七岁,自然知道这软绵绵的是什么,脸刷的红了,尴尬说道:“水妖儿,你,你松手……”
水妖儿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听火小邪嚷嚷松手,敲了火小邪脑瓜一下,松开胳膊,坐在一边,笑道:“那咱们就去偷人吧,呀,什么偷人啊,是偷严大哥他们四个男人。哼,你这个臭猴子,贼猴子,流氓猴子,怎么想出偷人这个词的!”
火小邪见水妖儿这样子,不知是该恨她还是爱她,但想到水妖儿不顾他而去,心中还是憋闷的很,也不回答水妖儿,只是冷冰冰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要自己走吗?”
水妖儿嘻嘻哈哈的说道:“水家人一会一个主意,你管的着吗?我就是回来了,你怎么的?气死你,气死你!把你猴子屁股都气红!”
火小邪一拍额头,对水妖儿也没有了脾气。火小邪是个心胸豁达之人,只要不把他逼上绝境,倒不会过于记恨什么。
话说回到《Qisuu小说网bsp;http://www.qiyebooks.com》
钱掌柜和郑大川,他们派人一通寻找,并没有在坑中发现水妖儿和火小邪,聚在一起一番商议后,由郑大川带着自己手下去后院的山坡上寻找,留下赵烟枪与钱掌柜、贾春子、贾庆子继续看守严景天他们所在的洞口。
郑大川他们寻到火小邪、水妖儿曾经呆过的地方,很快就找到火小邪扛到山上的桌子一张。郑大川大喜过望,又继续查去,一路上足迹清晰,明明白白的指向后山。郑大川心想这一男一女八成没啥本事,一个小妞腿脚能有多快,顿时呼喊着手下,向后山追去。
郑大川他们追到后山,才发现后山寸草不生,都是石头。郑大川没了火小邪他们的足迹,哪里甘心,仗着自己和手下都是腿脚极好的人,仍然向前追去,转眼就没入山石之中,去的远了。
郑大川他们统统追入后山,火小邪和水妖儿才从后山入口一边的草从里爬出。
火小邪十分惊喜,说道:“水妖儿,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追进去。”
水妖儿笑道:“笨猴子!换了是你带着七八个腿脚麻利的人,去追一个毛头小子加小媳妇,你能停下来吗?”
火小邪嘿嘿傻笑:“也是,也是!”
水妖儿说道:“支走了一批人,我们也方便些了!跟我来,我们想办法先钻到地底去。”
水妖儿和火小邪顺着山坡,飞快的来到落马客栈院落一侧,藏在林中。水妖儿把小媳妇打扮的外衣脱了,露出贴身的黑衣,又摸出一块黑纱巾,把自己头发包住。
此时日头西沉,已近黄昏,太阳贴着山头只露出半张脸,山影洒下,把落马客栈地面盖住了半边。
火小邪和水妖儿打量片刻,见钱掌柜、赵烟枪、贾春子三人正在院中。钱掌柜和赵烟枪倒是惬意,在院子中摆着桌椅,坐在桌旁,交头接耳。贾春子坐在坑边,两只脚放入坑中晃悠,显得无所事事。只是持两把菜刀的贾庆子不见踪影。
火小邪两人又等了片刻,才看到贾庆子从已经崩塌了一半的后厨中跑出,抱着二个坛子和一摞碗碟,腋下夹着竹篮,肩上扛着山货,手中还勾着数只煮熟的腊味野鸡,直奔院子而去。
水妖儿对火小邪说道:“跟背风耍的如何?”
火小邪忙说道:“精熟!奉天城里没几个比得上我。”跟背风其实就是做贼里的一门基础的本事,大意是说跟着“马儿”(被偷之人),还不能让马儿发现,讲究的是腿脚轻便,动作迅速。
水妖儿说道:“跟着我!我们去后厨!”
水妖儿说着,从林中钻出,沿着落马客栈的篱笆,找到个缺口处,钻进院内。火小邪紧紧跟着,也是无声无息,并不落下风。两人躲在草垛之后。
水妖儿略一回头,冲火小邪浅浅一笑,脚下加紧,猫着腰,灵狐一样跳到未倒塌的柴房墙边,贴着墙边,看了看钱掌柜他们,冲着火小邪挥了挥手。火小邪尽管做不到水妖儿那样跳跃着前进,但脚下小碎步踩的飞快,不动声息的,眨眼也到了水妖儿身边。
正文第49章:第四十九章火能生土(4)
水妖儿用胳膊捅了捅火小邪,眉开眼笑的说道:“猴子,一路上看你笨的和大狗熊一样,活动起来,身手还不错嘛!你这踮脚尖的小碎步是谁教你的?”
火小邪想也不想,说道:“棍棒!”
水妖儿惊道:“棍棒?什么棍棒?”
火小邪说道:“就是打人的棍棒呗。小时候天天跟背风,若被人逮住了就得挨顿棍棒,大街上人多,跑小碎步比较方便,不容易被抓到。因为怕挨打,就练出来了,所以是棍棒教的。”
水妖儿笑道:“嘻嘻,你还挺行!看来不是个累赘。”水妖儿探头再看外面,啧了啧嘴,说道,“不过下面一段路,有点难,恐怕你过不去。要不你等天黑再去?我先去探一探。”
火小邪有点急,说道:“哎呀,你刚还说我行,怎么又要甩了我?说话靠谱不?我肯定可以的!”
水妖儿说道:“臭猴子,又耍嘴巴能耐!我还故意蒙你不成?下一段路就是难走嘛,你让人发现,不是糟糕?算了算了,我和你一起等到天黑,要是留下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不知会干出什么麻烦事。”
火小邪抬头望了望山头的太阳,说道:“这太阳完全落山,还要一个时辰呢!万一去后山追我们的那帮人回来,不是更糟!”
水妖儿眼睛眨了眨,说道:“也对!那这样吧,猴子,我给你一件东西,你盖在身上,再爬过去。”
火小邪不知水妖儿什么意思,就看到水妖儿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哗啦一展,竟是块巨大的方巾,颜色灰扑扑的,面料皱皱巴巴,但一看就知道极为轻薄。
火小邪问道:“这是什么?”
水妖儿神色又换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浅浅说道:“本来不想给你用的……这是我们水家的玩意,叫做灰蠓帐,专门用于隐蔽躲藏的。你用这一面盖在身上,慢慢爬行,加之有阴影掩盖,只要你不跳起来乱跑,远远看去,不过是一堆浮土而已。”
火小邪惊道:“还有这种好东西?”
水妖儿点了点头,慢慢说道:“刚才看了你的身法,应该问题不大!”
火小邪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我,我,我来用,万一……”火小邪不是反复无常,又害怕过不去了,而是他这种一直穷苦的小贼,从来不敢用金贵的东西,生怕给弄坏了,弄丢了。火小邪年纪还小的时候,把他的老大齐二滚子耗子楼中的一个金贵的古董瓷瓶摔了,被暴打一顿,丢了大半条命,伤的极重,一个月之内连尿都是红的,还好命大活了回来。这种经历火小邪遇到多了,已经自然而然的畏惧用太宝贝的东西。
水妖儿打断火小邪的话,忽闪忽闪着眼睛,说道:“没有万一,我信你一定能做到。记住啦,径直的爬到后厨的墙边柴垛旁,静静趴着不要乱动,等我过来。路上有任何情况,都不要乱动!切记!”
火小邪听水妖儿都这么说了,心中豪气升腾,夹杂着心酸感动,不由得重重点头。
这块灰蠓帐盖在火小邪身上,十分奇特,尽管看着轻薄,但紧紧贴在身上,丝毫没有起伏。火小邪从里向外看,能够看得清外面的情景,似乎是透明的,从外向里,则不透光。
火小邪听水妖儿的号令,爬出柴房墙边,摒住呼吸慢慢向前爬行,透过灰蠓帐向外看去,钱掌柜、赵烟枪、贾春子、贾庆子四人正围坐在桌边,并没有用心打量火小邪这边,偶尔有目光扫过,火小邪都是一惊,随即一动不动,但看上去,丝毫不会发现火小邪正在地面上爬向后厨。
尽管路程很短,火小邪还是出了一身大汗,极为吃力,眼看着离后厨墙边只有十步之遥,却猛然看到贾庆子站起身,咚咚咚咚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火小邪大惊,全身寒毛直竖,暗叫:“糟糕!难道被发现了!”
水妖儿躲在后面,见贾庆子笔直冲火小邪方向跑过来,神色一紧,暗念道:“火小邪,千万别动!一动就糟了!”
火小邪眼见贾庆子越跑越近,心中真如千万只兔子跳跃不止,心脏几乎都要炸开,全身肌肉崩的极紧,只要一念之差,就会跳起奔逃。可火小邪就在这当口,脑中炸出水妖儿的叮嘱,心中顿时一横,骂着自己:“没出息的东西!就算他发现我了,把我跺成肉酱又如何?不动就是不动,打死也不动!来来来,有本事从你爷爷我脑门上踩过去!看我不搁断你的脚!”
火小邪打定主意
,一动不动,瞪着眼睛看贾庆子直奔而来,嘴中轻念:“操操操操操操操……”贾庆子笔直向他跑过来,如果再跑十多步,就会从火小邪身上踩过去。
而贾庆子奔到火小邪身前不过十步,却停了下来,把脑门一拍,一个转向,从火小邪面前折向后厨。贾庆子奔到后厨边的柴垛,稀里哗啦抱起一大捆柴木,嘟囔着:“这里也有,这里也有,差点忘了!”贾庆子抱好柴火,返身又大步奔了回去。
火小邪看着贾庆子的背影,身子一软,骂道:“死大个,要命啊你,拿柴火干什么!”火小邪真是万幸,贾庆子就是来拿柴火的,本来想直直奔到柴房,却想起后厨墙边还有没用完的干燥柴火,自然不愿舍近求远。
原来东北地界,这季节十分寒冷,若有太阳照着,还算好点,一旦阳光被遮住,很快就冷的要命。钱掌柜就是吩咐贾庆子取柴,在院子中生一堆火。贾庆子的确没有在意地上还盖了一块灰蠓帐,低下还有个火小邪,可看那个笔直冲过来的架势,火小邪刚才那个惨样也不奇怪。
英雄出少年,这种常人早就吓的跳起乱跑的危机,竟能让火小邪一咬牙忍过去了。
火小邪再不愿等着,定了定心神,又慢慢向前挪去,终于有惊无险的到了后厨墙边。火小邪筋疲力尽,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愿动了。
贾庆子拿了柴火,在桌边不远生了堆火,蹲在桌边喝酒,不敢上座。
赵烟枪自己留在这里,没了靠山,满脸谄媚,对钱掌柜说道:“钱掌柜,您怎么能耐得住寂寞,守着落马客栈十年?”
钱掌柜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为了保命,才不得不隐姓埋名。我这条命是我师哥潜地龙从张四爷手中换回来的,我就算怕张四爷,但更念着我师哥的恩情,情愿守着这份寂寞。这个落马客栈,本就是潜地龙一脉偷偷研究巨坑阵的所在。我一直等着有一天,张四爷要再出山,我能用这个巨坑阵,帮他抓到人,那我就能重获自由!本以为一辈子也别指望,谁知还真抓到四个张四爷五百里传书的人!哈哈!哈哈!”
赵烟枪说道:“钱掌柜真是够兄弟,够义气的好汉啊!赵某人佩服佩服!佩服啊!钱掌柜,来,干一碗!”赵烟枪一仰脖,把酒干了。
钱掌柜说道:“赵兄客气了!”也端起碗把酒喝了。
赵烟枪又提着坛子,给钱掌柜斟上酒,问道:“那钱掌柜,现在落马客栈已经沉了,您打算以后怎么办?”
钱掌柜悠悠说道:“本来这十年,守着这家客栈,倒也习惯了当掌柜的日子,觉得尽管寂寞,却也落得个清闲。我们潜地龙一脉,一年中有半年都在地下挖掘吃土,想想也是窝囊。呵呵,所以嘛,等张四爷来了,还我自由身,我会远去南方,找个闹市再开家客栈,退出江湖!”
赵烟枪叹道:“钱掌柜真是有心啦!来,再干!再干!”赵烟枪又要一饮而尽。
钱掌柜推辞道:“老了,不能这样喝了!慢慢来,慢慢来!喝多了误事!”钱掌柜抬碗,只是抿了一大口。钱掌柜刚刚抿完,余光一闪,顿时把头转向后厨那边,定眼一看,只见山风卷着落叶扫过,并无异样。钱掌柜哼了声:“天冷了!”
赵烟枪见钱掌柜神色专注,看向一边,也看了过去,同样只看到落叶飞舞。赵烟枪说道:“太阳一落山,小风就乱刮,这鬼天气!”
火小邪歪着脑袋,看水妖儿从柴房后一跃而出。水妖儿已经用黑巾把整个脸面都蒙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火小邪看水妖儿的身法,更加吃惊!
水妖儿并不是以前那样跳跃着前进,而是如同定格一般,唰唰唰飞速前进几步,身子一顿,或蹲或伏一动不动,如同机械人一样。水妖儿行动的频率或快或慢,停顿的时间有长有短,停下来的姿势次次都不完全一样,似乎整个人顺着地面起伏,空气流动,光线强弱方向而变化不停,如同一截无形无态的黑色液体,万千变化着,流动时瞬息变换,停顿时又如水变冰一样形态各异。
火小邪趴在地上,看的痴了,叹道:“天下还有这样的身法?看着和流水一样,从一个容器流到另一个容器似的。”如果不是火小邪知道水妖儿从柴房后动身,恐怕猛一眼看过去,丝毫看不到还有人在移动。
水妖儿一弯身已经闪到火小邪脚边,把火小邪拍了拍,另一只手解下面罩,低声道:“起来!”
火小邪这时才敢动弹。水妖儿把火小邪身上的灰蠓帐提起,折了折便收成一团,放回到背囊中。
水妖儿一转头,看到火小邪扬着脸,痴傻一样看着自己,突然脸上泛出一丝红润,低声道:“猴子,你看我干什么!”
正文第50章:第五十章火邪之能(1)
火小邪愣愣看着水妖儿,说道:“你刚才过来的手段,实在太邪门了!妖精也做不到啊!”
水妖儿微微一怒:“这还要你说!”说着狠狠敲了火小邪脑门一下。
火小邪哎呦道:“夸奖你还要挨打吗?你这妖精婆真不讲道理!”
水妖儿低声哼道:“别说话了!想让人听见吗?臭猴子!烂猴子!”
火小邪赶忙闭嘴,他朦朦胧胧知道些男女情爱的事情,对水妖儿这样俊俏动人的女子,心里也是喜欢的,但水妖儿一路上多次显出自己的本事,火小邪自愧不如,总觉得低了水妖儿一头,对水妖儿的言语多是敬佩、赞叹,丝毫不敢有暧昧之心。岂知刚才火小邪如果说水妖儿过来的手段,看着极美,水妖儿可就开心死了。火小邪哪懂得水妖儿生气敲他脑袋的女人心思?
后厨房子尽管没有沉入地下,但因为靠着巨坑颇近,屋顶也崩塌了,除了冲着院子的半边墙没倒,其他各面墙都是残破不堪。有的一塌到底,有的还剩下小半截。这样的残骸,倒是个隐藏、观察的好处所。火小邪他们在山坡上看到地底有人钻出来,正是在这后厨的房内。
水妖儿探头打量了一下,见钱掌柜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手轻轻一挥,示意火小邪跟上,自己一个猫腰,嗖一下从破墙处翻入。后厨院子的一侧的墙没倒,给了他们极好的遮挡。
火小邪也翻入后厨房中,凑在水妖儿身边。水妖儿环视房内,锅碗瓢盆灶台柜子,无不被掉下来的屋顶砸的稀烂,整个后厨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火小邪低声愁道:“这可不好找!明明看着人从屋子里钻出地面来的!被埋住了?”
水妖儿哼道:“笨猴子,这还不好找,明摆着在灶台地下就是入口。”
火小邪惊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水妖儿说道:“只有灶台地下瓦砾最少不是?”说着已经猫腰钻到灶台边。
火小邪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不由得暗暗点头,跟到水妖儿身边。
水妖儿拿手一抚,就在灶台一角找到了一个暗黑色的拉手,水妖儿拉了拉,纹丝不动,说道:“猴子,帮一把手!”
火小邪也伸出手,紧紧拉住,两人都使足了力气,猴小邪更是憋的脸色通红,两人仍不能拉动分毫,好似这拉手焊死在地面上似的。
火小邪叹wар.ㄧбΚxs.Сom
道:“不会错了吧。”
水妖儿哼道:“不会,你看把手下面,缝隙大着呢!定是还有一处机关,把这里锁死了。”
火小邪一看,果然把手一侧地上,有一道笔直的裂缝,赫然这把手连着一个硕大的盖子。
水妖儿说道:“你不要动,我在屋子里找找。”
火水妖儿正要起身去寻,小邪却说道:“不用找了,就是一个粗苯的盖子。”水妖儿一愣,只见火小邪顺着裂缝摸到一堆瓦砾边,用手拨开瓦砾,手掌往下一按,只听“咔”的一声,似乎是机簧弹开的声音。火小邪再抓住把手一提,这盖子就微微动了。
水妖儿说道:“这么简单?”
火小邪好奇的说道:“东北一带地主家的地窖盖子,都是这样的啊,一个角有个撑子,按下去就开了,专门防猪狗、黄鼠狼子乱扒拉的。”
水妖儿面皮微烫,只好说道:“哦,是我想多了。”水妖儿她们这些水家人,偷东西进出的场所,无不机关重重,需要费尽心思,仅张四爷家的天锁地铄,就有五五二十五道机关暗锁。所以水妖儿事事都自然而然的以为有什么隐秘的机关,反而绕了远路,不及火小邪来的直白。
两人再次合力,盖子尽管沉重,也还是被慢慢拉起。水妖儿凑在缝隙边,浅浅闻了一下,并无异味,便和火小邪继续用力,把盖子一下拉出地面,盖子与地面的咬合之力丧失,自然被使尽全力的火小邪和水妖儿猛的拉起了二尺高矮,“噗”的一声,从盖子下面涌出滚滚灰尘。
水妖儿低声叫道:“不好!”一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了灰蠓帐,一抖展开,把火小邪和灰尘一起盖住,没能让灰尘扬起。水妖儿按住火小邪的背,说道:“再拉!这下面灰尘很大,扬起灰来会被人发现。”
火小邪吃了一嘴的尘土,听水妖儿这么说也就心甘情愿,忍着灰尘铺面,再次使劲把盖子完全提起。有灰蠓帐蒙着,地下涌出的尘土再不至于飞扬,就是可怜了火小邪,鼻子嘴巴大吃了一斤。
别看这是一件小事,却有十足的暴露危险,大量灰尘突然噗出地面,几乎是个人都知道那边有事情发生。做贼的人,若不知打开盖子这件小事的其中厉害,极容易在此处被人发现。旧时一些大户人家,为了防盗,有的在藏宝的地窖坑洞中会灌入氨气,也有在其中点上一种叫“桂臭”的草药,以这些烈性刺鼻的气体充满地下空间,若是贼人打开了坑洞的入口,这些气味就会涌出,传播极快,让人闻到了,就知道有贼来偷窃。所以,一些有经验的大盗,随身都会带着如同水妖儿的灰蠓帐这样的道具,第一掩盖气味串出,第二能起到消味的作用。这种法子别看粗陋,却极有效,可惜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做的些金库银库保险库,红外线紫外线放射线,反而繁琐不实用,容易被破坏,俗气点说,只要把电源切断,什么摄像头镭射枪感应环自动系统,瞬间统统完蛋。不过这些玩意,却因为看着花哨,受人追捧,而且做贼的人也更不争气,早丢光了祖宗的本事,以至于这种旧时的防盗术,渐渐失传。
这种以气味、材料的特性防盗的本事,五大贼王中的木家登峰造极,有的法子太过猛烈,世人甚至认为是妖术,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水妖儿明白巨坑阵从发动到钱掌柜他们从地下爬出,时间并不长,他们出来以后,又是和郑大川对打,又是忙忙碌碌四下搜寻,不象能返回下面再做手脚,所以放心去做。岂知启动巨坑阵的这个地窖,十分巨大,有的管道和一些坑底相通,灰尘可倒灌进来。
正文第51章:第五十一章火邪之能(2)
水妖儿收了灰蠓帐,火小邪一头一脸都是尘土,但仍然显得十分开心,说道:“打开了!”
地面上显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入口有一木梯通向下面,里面灰尘滚滚,什么也看不清。
水妖儿看了看洞中,从瓦砾中抽出一块破布,从背囊中摸出火信子点着,丢入坑中。破布缓缓下降,也未见熄灭。
“不错!可以下去!”水妖儿看了看,丢给火小邪一块黑色纱巾,说道,“缠在口鼻处。”
火小邪听水妖儿叮嘱,把纱巾绑好,纱巾凑到鼻子边,才闻到异香扑鼻,精神也为之一振。
水妖儿在前,火小邪在后,沿梯子下到坑中,火小邪反手一拉,把半掩着的盖子拉下,缓缓盖住,没发出一点声音。盖子合拢,光线顿失,坑中伸手不见五指。
火小邪与水妖儿顺着梯子向下爬了五六人的高矮,才下到洞底。火小邪踩了踩地面,十分的平整,似乎将土夯实铺成的地面。水妖儿在黑暗中说道:“火小邪,你先不要动,我闻到有灯油气味。”
火小邪应了,站住不动,尽管看不出这个地洞的大小,但能感觉到地洞中气流急促,风从前方黑暗处吹来。水妖儿说话的声音,回声短促,似乎地洞并不宽敞,却纵深很远。
水妖儿把手中的火信子拿出,晃了晃,火头跳跃了一下,让黑暗中一丝光亮闪过。还没等火小邪注意,水妖儿已经盖住了火信子,又是一片黑暗。只听见水妖儿的脚步声腾腾远去,再无声息。火小邪并非怕黑,但一下子看不见,听不见水妖儿,还是有些发毛,不禁低低叫道:“水妖儿,你去哪里?”
远处的黑暗中又升起亮光,随即越来越亮,很快整个洞穴都明亮了起来。水妖儿拨了拨墙上的油灯,火苗跳跃着烧的极旺。水妖儿转过头对火小邪说道:“怎么,怕了?怕一个人呆在这?”
火小邪有点尴尬的说道:“那倒不是。”火小邪避开水妖儿看过来的眼神,赶忙走开几步,四下打量。水妖儿轻轻一笑,不再看火小邪,也四处观察起来。
这个落马客栈后厨下的洞穴,只有二丈方圆,也就是落马客栈客房厅堂的大小,方方整整的,墙壁房顶也夯打的十分平整。在洞中一角,有一个二人高矮的巨大木质轱辘,直顶到屋顶,两端都埋在土里。这个轱辘不是水井上的那种横躺着的,而是竖立起来,轱辘横向缠着数十条粗大的麻绳,但大部分已经从轱辘上脱落,散落一地。洞中另一个角落,则堆满了各式挖掘工具,数量庞大,铁器已经锈迹斑斑,木柄大多数也都断裂了,落满了尘土,显然这些挖掘工具许多年都没有人使用过了。再往油灯那边看去,有一条和火小邪身高相差无几的地道,两人宽窄,笔直向内伸展,黑乎乎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水妖儿走到轱辘边,拾起一根绳索拉了拉,又抬头看了眼顶端,这些绳索是从轱辘上方的圆孔中钻出,再被叉棍分了个向,这样才缠到轱辘上的。
水妖儿说道:“想必这个就是发动巨坑阵的机关枢纽,怪不得钱掌柜的两个伙计都是身高马大,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这个轱辘呢。”
火小邪也拉住一根绳索拽了拽,问道:“这机关是作废了吗?”
水妖儿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巨坑阵运作的道理,不过我看这些绳索,似乎是从屋顶上面垂下来,穿墙而过。也许每根绳索,就是发动一个巨坑的导线。猴子,我们不用在这里久留,再往前看看。”
水妖儿去取了油灯下来,火小邪则绕到洞中一角,从废弃的工具堆里挑了一把还算完好的锄头,拎在手上,赶上前跟着水妖儿。水妖儿淡淡一笑,对火小邪捡锄头的行为不置可否,水妖儿举着油灯,火小邪紧随其后,两人钻入地道,又向前慢慢寻去。
这地道十分狭窄,刚刚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而高度和火小邪一般。水妖儿身材娇小,走在前面倒很轻便,火小邪比水妖儿要高出半个头,又拖着把锄头,只能低着头紧紧跟着。
地道前面二wар.ㄧбΚxs.Сom
三十步地面墙壁还算平坦,越往后则越加坑洼不平,看得出越往后面,越没有人来。他们两人又走了二十多步,就看到前面现出一条四岔路口,通向三个方向,地面向下倾斜,似乎通向更深的地底。
火小邪往三个方向都打量了一下,里面黑洞洞的,丝毫看不到有尽头的迹象,不禁说道:“水妖儿,不会是迷宫吧,怎么看着无穷无尽的?”
水妖儿说道:“什么迷宫,迷宫可没有这么粗劣。”
火小邪问道:“但你怎么能确定呢?”
水妖儿轻轻一笑,说道:“笨猴子,你没有进过迷宫,自然不知道的,如果是地底复杂的迷宫,其中极为重要的一条,就是走进去以后感觉不到风,一丝一毫的风都没有,因为连风都绕不出来,空气都好像不会流动似的,非常可怕。不象这里,能感觉到这么强烈的山风。”水妖儿举起手,凭空抚摸了一下,“这风直来直去,又夹杂着一股子山野土腥味,必然就是这条路吹过来的。”水妖儿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长见识了!水妖儿,那你曾经去过最厉害的迷宫是哪个?”
水妖儿身子猛然一顿,突然缓慢而冰冷的说道:“成吉思汗陵下的十里纵横宫,土家第三十四代土王田士邱的杰作,分为十层,贸然进入,别说能够出来,第一层还没有探完,人就会窒息而死。”说着,水妖儿也不回头,向着左手的地道走去。
火小邪追在身后问道:“十里纵横宫?土家?成吉思汗怎么会修这么大一座迷宫?”
“是因为成吉思汗,想守住一件东西,让这件东西,永远不要离开自己身边。”
“不是成吉思汗陵一直找不到吗?”火小邪追问。
“不是找不到,是你们这些俗人不知道方位和入宫的法子而已。有些地方,全天下也只有我们五大世家的人知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去找。”
“可那是什么东西?这个东西还在吗?”
“被木家的木王取出了。”水妖儿冷冷的说,并不愿意回答前一个问题。
“木家人能破了这个十里纵横宫?”
“是,木家人是土家迷宫的克星。”
“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也不会去吗?”
“为了那个东西,就没有万不得已!”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行圣……”水妖儿说到此时,顿时打住,有点焦躁的说道,“火小邪,你不要问这么多了,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好处!听见了吗?我已经说的够多了!”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的背景,知道水妖儿又变作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样子,也不敢再问,一脑子的疑问尽力挥开,默默跟着水妖儿又向前走。火小邪心想:“水妖儿啊,如果你只是副调皮样子就好,变来变去的,真让人害怕。唉,为何你如此变化无常呢!难道水家人都是这样?”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程,一会向上走一会向下走,好在都不是陡坡。沿路上有巨石嵌在地道墙壁上,两人不得不弯腰通过。绕过了几块巨石,风刮的越急,呼呼作响,果然抬眼看去,前方已经到了尽头,这股风,就是从地道墙壁顶上的一个硕大的塌陷处吹进来的。
水妖儿走到风口,用手探了探,说道:“怎么破了一个洞?难道外面就是坑?”水妖儿一转头,看着火小邪,火小邪害怕她是冰冷冷的表情,吓的脖子一缩,谁知水妖儿脸上却是一副淑女模样。水妖儿淡淡笑了笑:“猴子,来,给我垫个脚。”
火小邪赶忙蹲下身子,说道:“来,踩我背上。”
正文第52章:第五十二章火邪之能(3)
水妖儿盈盈一笑,说道:“谢了。”水妖儿把油灯往地下一放,蹬着火小邪的背,双手一攀,半个身子探进塌陷的缺口处,停了片刻,就缩回了身子。水妖儿从火小邪背上跳下,又换成一副调皮的样子,笑道:“猴子!如你所愿,这地道果然和旁边的大坑相临!这里的塌陷是因为掉下来的房子边缘,勾住了土里的大石头,把坑的墙壁压爆了所致。快!猴子,我们赶快沿路回去,找到严大哥他们掉下去的那个坑的方位,我们就能把鸟笼子的底弄开,偷出严大哥他们了!”
火小邪一高兴,伸出双手,把水妖儿的双手一握,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
水妖儿一甩手:“哎呀,捏的疼死了!死猴子,这么大劲!”
火小邪连连告饶:“对不住,对不住!”
水妖儿一笑,拾起放在地上的油灯,钻到火小邪前面,赶紧沿路返回。
两人再次回到四岔路口,水妖儿停下四处看了看,指着来路的右边通道,说道:“这个方位!没错!”
两人再往前走,这条地道并不长,走了约百来步,转了两个弯折,就已经到了死胡同。水妖儿一路摸着一侧的墙壁,慢慢说道:“严大哥掉下去的那个坑,应该就在这面墙的后面。这墙壁上的土,显然是后来填上去的。”
“好咧!”火小邪把锄头一挥,就要锄上去。
水妖儿连忙阻止:“你这猴子,怎么毛手毛脚的!你这样乱挖,要挖到哪里去?”
火小邪愁道:“那不挖开,能怎么办?”
水妖儿骂道:“就你这样,还做贼呢?就算做贼,也是个笨贼!呆在这里,我要测步!”
火小邪说道:“测步?”
水妖儿也不搭理他,从身后的背囊中取出一件东西,亮在手心中。火小邪凑近一看,只见水妖儿手心中的东西,是个圆形的罗盘形状,中间是一个玻璃表盘,里面有一根指南针浮在写着东南西北的盘面上,表盘周围,则是两圈刻满刻度的钢环。水妖儿嗑勒嗑勒拧了拧最外面的一圈钢环,让两圈钢环上的刻度对齐。
火小邪问道:“这是?指南针?”
水妖儿说道:“没错,是个指南针,但也是水家用于测量距离的玩意,叫做双环仪,本身并不稀罕,只能配合着水家的身法使用。这个双环仪,上面的刻度衡量,都是以我的身形步伐长短刻制,所以说,只有我水妖儿用的准它。”
火小邪看着这个双环仪,又看了眼水妖儿移到胸前的黑色背囊,这个黑色背囊十分小巧,约有水妖儿半个肩膀宽窄,似乎是黑色皮草缝制,看着浑然一体,并没有明显的拉线开口,仔细一看,能看到背囊表面上有两个细弱的缝隙,水妖儿应该就是从这缝隙中伸手进去,取出东西。背囊看着十分平伏,并不是鼓鼓囊囊的,贴身背在水妖儿身后,黑色衣服一衬,几乎察觉不到。不禁赞道:“你这个背包里,还有多少宝贝啊。”
谁知水妖儿脸色唰的大变,一脸寒霜的说道:“你要敢打我背包的主意!立即要你的小命!”火小邪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水妖儿这样,和水妖儿同乘一批马的时候,水妖儿也是如此警告过他,火小邪心中一寒,连忙点头。
水妖儿脸色又唰的一变,变回调皮的样子,笑道:“猴子,我去去就来,你呆在这里不要动啊。”
火小邪木纳的应了声,水妖儿冲火小邪做了个鬼脸,返身往外便走,即刻功夫,火小邪孤身一人,又身处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火小邪轻轻叹了口气,索性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回想着自从出了奉天以后的种种奇遇,也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做贼的人竟然差别也如此之大,贼的本事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火小邪寻思着,以严景天、水妖儿这样的本事,想偷个钱包什么的,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一定不象他一样为了活命苦苦求生,那他们习练出一身的贼术,又是为了什么呢?
地道之中,寂静无声,不可见物,火小邪也不知自己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就觉得有点困乏。迷迷糊糊中,火小邪只觉得,眼前有光亮越来越盛,定睛一看,却见那光亮哗的一下蔓延开,将他团团围住,竟是无边无际的大火,火小邪独自一人,困在火中。火小邪想叫也叫不出,仍听见自己不断在喊爹娘救我,可无人答应他。火焰一晃,从火焰中跳出个持刀的蒙面人,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向他砍来,乃是一把日本武士刀,刀身上刻着一字:影。
火小邪闷哼一声,翻身而起,顿时四周又是一片死寂。火小邪大汗淋漓,不住喘气,心惊道:“难道又做了那个怪梦?影?怎么梦中多了一些东西。”
火小邪再也wар.ㄧбΚxs.Сom
不敢大意,抖擞起精神,原地踏步来回乱跑。
水妖儿拿着双环仪,回到刚下来的地洞中,以下来的地洞口为起点,用双环仪调整好南北方位,沿着墙慢慢直线行走。每走一步,都会旋转一下刻度环,有时是外环,有时是内环。水妖儿脚步均匀,步伐大小一致,十分的沉稳。水妖儿走了一段,便在墙上刻一个记号,再返回来校验一次,如此往复不停,慢慢向火小邪的方位走去。
原来在偷盗深埋于地底的事物时,若是有土石重重相隔,尽管有地道通向大致方位,省了重新挖掘之苦,却因为地道弯曲不直,往往差之毫厘谬已千里。所以有准备的大盗,通常要先在地面上测位,掌握好地面距离,这样下到地道中才不至于丢了方向。
水妖儿用双环仪,在确定南北方位,起始点之后,外环为外偏角度,内环为内偏角度,辅以水妖儿稳定的步距,这样才能走到火小邪位置时,大致准确的摸清该从哪里挖。水妖儿也认为落马客栈的大堂,极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所以最好能找准不设铁条的门窗方位,这样才能以两人之力,偷出严景天他们。
水家人对情报收集十分讲究,绘制地图、掌握地形都是水家必修的功课,水妖儿来到落马客栈,在吃饭的闲余时间,已经绕着大堂走过一遍,对房屋长短、门窗位置都有了较为精确的了解。倒不是水妖儿预感到以后会发生不测,只是水家人每到一处,若是时间充裕,都会做这样测量的工作。对于水家人来说,掌握越多的情报,不管有用没用,都能以备不测,预防万一。
水家人并不擅于挖坑掘穴地底游走,水妖儿这样做,尽管也能成事,但土家人眼中,则显得有些拙劣。一般来说,在陌生的地道中,寻找地面上的垂直方位,在地面上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有三点直线法和直角绳索法,但这里水妖儿和火小邪也不会用,暂且不表。
水妖儿用了不少时间,终于慢慢摸回火小邪的位置。火小邪在原地又蹦又跳,水妖儿十分奇怪,问道:“猴子,你跳个什么?”
火小邪终于见水妖儿回来,也欢喜的很,说道:“这里太黑了,我蹦跳一下,不会走神睡觉。哦!水妖儿,你回来了?”
水妖儿笑道:“这不是废话吗?我大活人站在着,当然回来了!”
火小邪说道:“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挖?”
水妖儿把双环仪调整了一下,在墙上用手抠了一个记号,说道:“这里挖!如果没错的话,这面土墙后面,就是大堂的窗户方位。”
火小邪喝了声好,提着锄头,走过去就是一锄,噗的一声,锄头扎进土中一指高矮。这土墙能吃劲,也没声响,火小邪手上一使劲,就把墙上的一大块泥土撬下。火小邪喜道:“不难挖!”全身劲都象用不完似的,把锄头舞的呼呼作响,不断锄上墙面,片刻功夫,已经挖出一尺多深的小坑。
正文第53章:第五十三章火邪之能(4)
火小邪在地下挥汗如雨,地面上的郑大川已经带着人从后山空手而归。
此时日头已沉,位于两山环抱中的落马客栈,更是黑沉沉的如同墨缸。钱掌柜命贾春子、贾庆子,把院子中的松油火盆点了,把方圆百步之内照的一片通明。
郑大川一路骂骂咧咧,带着人赶回落马客栈院中。
钱掌柜一看郑大川这个德性,就知道他一无所获,起身对郑大川抱了抱拳,说道:“郑兄弟辛苦了!”
赵烟枪好不容易盼到郑大川回来,又有了靠山,赶忙倒了一碗酒,端到郑大川面前。
郑大川大咧咧坐在桌边,接过酒碗,一口干了,擦了擦嘴,骂道:“那两个兔崽子,明明看足迹逃去了后山,却好像钻到地洞里了!妈的个蛋,找不见了!”
钱掌柜暗骂:“这个郑大川,除了腿脚快点,脑子还是猪脑!还以为他十拿九稳才穷追不舍呢!估计是被那小媳妇和小子骗了,以为他们跑到后山去了!”
钱掌柜说道:“如果跑到后山去了,的确不好找。不过我猜想,会不会他们两个,还在附近?郑大川,你觉得呢?”
郑大川哼道:“我又没见过这小媳妇和小子啥样,也就是听你描绘了一下,我哪知道他们是什么脾性?我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就是往后山跑了!”
钱掌柜心想和郑大川这个混球也没啥好说的,于是说道:“跑了也就算了,我们还是守着坑底的四个,抓不到全部,能抓到这四个,张四爷也定会重重打赏的。”
郑大川如同没听到一样,转头吆喝着:“兄弟们,都休息吧!赵烟枪,你安排人,给我们把这里看好喽!”
众人轰然应了,该巡视的去巡视,其他人则围着一个火盆,席地而坐。
赵烟枪安排好众人,挤到郑大川身边坐下。郑大川也不搭理赵烟枪,用手剥着花生,一粒一粒嚼着,目光远远的向大路方向看去。
远处的黑暗中,渐渐有马蹄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然后骤然而停,听到尖锐悠长的哨子声,郑大川眉头一展,腾的跳起来,也从口袋中摸出一跟细长的铁管,放在嘴边吹响——滴、滴、滴滴……这声音尖锐,刺的人耳膜生痛。赵烟枪他们明白怎么回事,都站起身来,彼此脸上都是兴奋。
钱掌柜微微皱眉,打量着郑大川,贾春子和贾庆子凑过来,看着钱掌柜,不明所以。钱掌柜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并不说话。
远处有一样的哨子声音回复了几声,随即又听见马蹄声响起。
郑大川收了哨子,轻声哼道:“六行道的人终于回来了!”
马蹄翻滚,扬起层层灰沙,七八匹快马卷着寒风,齐齐冲入院内,人嘶马叫,闹成一团。
这群人中打头的一人从马上跳下,迎着郑大川跑过来,一看此人的动作,就知道身手极好。此人长相普通,就是精瘦,穿着打扮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来到郑大川面前,低头抱拳,报道:“郑老大,六行道来报!一路顺风!把信都传到了!”郑大川喝了声好:“六行道,办的好!”原来此人就叫做六行道。
六行道一抬头,看见落马客栈前方空无一物,房子都不翼而飞,神色大惊,叫道:“郑老大,这是怎么回事?房子呢?”
赵烟枪似乎对六行道十分敬畏,正一脸笑容的想上前说话,被郑大川一把拦住。郑大川贴近六行道的耳边,低声道:“把枪都准备好,你明白?”
六行道微微一愣,马上点头说道:“是。”转身退回队伍中。
六行道的人都下了马,指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落马客栈空地,无不惊讶万分。有郑大川的手下过来牵马,都是神色凝重,并不多说。
六行道转身回到人群中,使了个手势,重重拍了拍前面几个人的肩膀,那几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平静下来,动也不动。六行道走到自己马边,从跨囊中摸出个布包,突然转身叫道:“郑大老,接着。”甩手就掷过来。
郑大川上前两步,咔的一下身手接着,双手一揭布包,手上顿时多了两把短枪。
郑大川哈哈大笑,把枪口一转,指向钱掌柜,喝道:“钱老贼,还我兄弟的命来!”
唰啦唰啦连声做响,六行道的人都从背后抽出长枪,拉上枪栓,枪口统统指向钱掌柜等人。六行道手中也持着一把短枪,指着钱掌柜他们,缓步走到郑大川身边。
郑大川高声赞道:“六行道!办的漂亮!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
六行道微微点头,也不说话,神情专注的用枪指着钱掌柜他们。
钱掌柜面若凝霜,缓缓站起,贾庆子和贾春子也跑到钱掌柜身边。
钱掌柜沉声
道:“郑大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大川冷哼道:“你说我啥意思?老子不要七成,老子要全部赏钱。”
贾庆子嗷嗷大叫,从腰间抽出菜刀,锵锵锵互相敲击,那架势随时都能冲上前。
郑大川骂道:“钱老贼,让你的狗崽子老实点,想试试老子的子弹够不够快?”
钱掌柜捏住贾庆子的手腕,冲郑大川喝道:“郑大川,你还懂不懂江湖规矩?你以前说的话都是放屁吗?”
郑大川骂道:“什么狗屁江湖规矩,少他妈的拿十年前的江湖规矩说事!现在这个年岁,谁枪杆子硬,谁就是大爷!枪杆子,明白吗?就是老子手中这十连发!老子说过什么,你能信,只怪你脑子里都是他妈的土坷垃!”
钱掌柜说道:“郑大川,你要赏钱,全部给你就是!我潜地鼠也不稀罕那几千个大洋,但人是我抓到的,你这个道理总该讲的吧!我只不过想张四爷记着我这个功劳,还我一个自由身!郑大川,你放下枪,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凭字据说话,张四爷并不会管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郑大川笑道:“钱老贼,少他妈的给我玩花样,我饶你一条命可以,但是我要把你们绑起来!一直等到张四爷来,要不我也怕你玩什么鬼花样!”
钱掌柜:“郑大川,你这又何必!”
郑大川叫道:“钱老贼,你如果不绑呢!我们立即开枪,把你们打出十几个窟窿!如果你绑呢,还有机会活命!你赌哪个?”
钱掌柜犹豫不已,郑大川继续吆喝:“钱老贼,老子数十声!快快做出决定!一!二!三……”
眼看着郑大川就要数到十,钱掌柜惨声叫道:“好!我就赌后者!丢绳子过来,我们自己把自己绑上!”
郑大川哈哈大笑:“好!算你这老磕巴脑子清楚!”郑大川又冲赵烟枪高叫,“赵烟枪,丢两卷绳子过去,让他们自己给自己绑上。”
赵烟枪连忙应了,跑去一边的马背上取绳索。
钱掌柜一口钢牙都要咬碎,心中一横,头也不动一下的对贾庆子说道:“贾庆子,你怕死吗?”
贾庆子眼睛睁圆,说道:“不怕!”
钱掌柜说道:“好!你听着……”钱掌柜对贾庆子慢慢说话,贾庆子连连点头。
郑大川听不见钱掌柜和贾庆子说些什么,以为他们在商量怎么绑起自己,心中得意,骂道:“赵烟枪!快点!”
赵烟枪提了绳索,快步上前,把绳索丢在钱掌柜脚边,低声冲钱掌柜说了句:“怪不得我,怪不得我。”就赶忙退开。
贾庆子一低头把绳索捡起,往自己身上一搭,钱掌柜和贾春子退到贾庆子身后,看样子要先绑自己。岂知贾庆子突然眼睛一瞪,惊天动地大叫一声:“捆你祖宗!”唰的一把将一大股绳索向郑大川这边掷出!脚下移动,双手菜刀舞动的和车轮一样,没有向郑大川他们扑上来,而是向后方火盆处快步退去。钱掌柜他们三个,一直和郑大川他们一伙以桌子为界,左右分开,郑大川他们发动起来,六行道的人持枪在前,其他没有枪的都见识过贾春子的厉害,并没有立即合围过去,仅是持刀躲在六行道的人身后,这也倒给了钱掌柜他们一条退路。
正文第54章:第五十四章火邪之能(5)
郑大川大惊,边追边骂道:“开枪!开枪!”
枪声顿起,砰砰砰连响,有几颗子弹让贾庆子的双刀荡开,叮当做响,但大多数还是噗噗噗的打入贾庆子宽大的身躯里。钱掌柜和贾春子躲在贾庆子这肉盾后,随着贾庆子的步子向后退去。
贾春子在贾庆子身后哭喊:“哥!别死啊!”
贾庆子仍然高声大吼:“死不了!”
郑大川他们一轮枪过,见贾庆子还没有跌倒,浑身浴血的挡着钱掌柜和贾春子后退,如同凶神下凡一样,惊的手中枪都微微颤抖。郑大川撕心裂肺继续大叫:“继续开枪!打死他!”
众人回过神来,都朝着钱掌柜的方向追去,又是一轮射击。这次枪枪都打在贾庆子身上,贾庆子猛然一顿,停下脚步,喷出满口鲜血,哈哈大笑两声,头一低,双手一垂,竟如铁塔一样站着死了,却已经掩护着钱掌柜和贾春子退到火盆旁边。
贾春子大叫一声:“哥啊!”一脚上去,把火盆踹上半空,满盆的松油在天空中洒出一片火雨,阻的郑大川他们脚步一滞。郑大川他们看到钱掌柜和贾春子趁着他们一滞的功夫,已经向马厩跑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过地上的火点,再次死命往前冲,边跑边胡乱放枪。
钱掌柜和贾春子飞一样跑到马棚边,钱掌柜一脚把饮水槽踹翻,下面现出一个地洞入口,钱掌柜一跃而入。贾春子回头又叫了声:“哥啊!”,脚步上缓了缓,一颗子弹打来,正中贾春子小腿,贾春子哎呀一声,翻倒在地,勉强一个翻滚,已经滚到洞口。贾春子身材巨大,肩膀卡在翻倒的水槽底部,竟一下子钻不进去。
郑大川他们赶上来,七八人将贾春子按牢,拧住手脚,把贾春子从洞口拖了出来,立即绑了个结实。
贾春子坐在地上撒泼一般放声大哭大叫:“哥啊,你死的惨啊!我也不想活了啊!”
六行道举枪上前,对着贾春子的脑门,骂道:“再嚎我一枪崩了你!”
贾春子根本不管,仍旧大哭大闹。郑大川把六行道拉住,说道:“钱老贼跑了,先留这傻大个一个活口,说不定有用!来人啊,把他嘴巴塞上!”六行道十分听话,将枪收起,其余人则上前用破布把贾春子的嘴巴塞紧。
郑大川走到洞口,赵烟枪正在向里面张望,赶忙禀告郑大川:“郑老大,这个洞可深啊!咱们要不要下去追?”
郑大川皱了皱眉:“不要追了!这个地洞,我们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哼哼,好你个潜地鼠,竟能用这个法子逃脱!”郑大川冲众人喊道,“来人啊,把这个老鼠洞中灌满柴火,点着了!熏死地底的老贼头!”
喽罗们齐声喝了,七手八脚搬来杂草干柴,塞入洞中,用松油淋了个透,一把火腾腾而起。
六行道看着火光,微微一鞠,问道:“郑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和钱老头和他的两个伙计干仗?落马客栈又怎么消失了?”
郑大川说道:“六行道啊!多亏你带着人及时回来!来来,我与你讲讲,这个事情,可万分有趣呢!”
郑大川领着六行道走开,赵烟枪紧跟在身后,其他人对贾春子连打带踹,拖着贾春子,也跟了上来。
众人走过贾庆子的身边,贾庆子仍然站在原地不倒,郑大川侧头看了看,哼道:“你真是条汉子!老子佩服你!来人啊,把他拖走,挖个深坑埋了!”郑大川说完,把贾庆子后背狠狠一拍,贾庆子如山一样的身躯才轰然倒地。
严景天他们四个,静静坐在下面,屏息静气,洞察着四周的一切。听到坑外马蹄声阵阵,片刻之后又枪声大作,吼声如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严景天站起身,抬头看天,从屋顶破洞中能看到火光闪烁,片刻之后又安静下来,浓烟升腾。
严景天疑道:“怎么回事?”
严守震也凑过来,抬头望了望,说道:“怎么闹起来了?莫非是张四的人马到了?和他们起了冲突?”
严景天说道:“我看不象!”
严守震哼道:“严堂主,咱们要不趁乱也作为一下?”
严景天说道:“不妥!咱们还是以静制动。”
严守震叹
了口气,说道:“等啊等啊,真要等到天亮张四那家伙抓我们出来吗?”严守震十分不悦,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严景天再次观察了一番,坑顶上的确已经没有了动静,皱了皱眉,坐了下来。
严景天沉下心,细细感觉地面震动,余光看着房后的窗户,心中念道:“还好,这窗口墙后深处的挖掘没有停下,真的是火小邪和水妖儿在地底,想挖通过来?”
严景天环视了一下严守震、严守仁、严守义,又想道:“墙后有人挖掘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不然以严守震的性子,没准又要胡来。”
严景天不愧是火家高手,五感强过严守震他们三个数倍,从火小邪第一锄头锄下的时候,严景天就已经微微察觉到了洞壁震动。严景天无法猜测到怎么回事,也就一直不动声色,暗暗感知,逐渐明确了就在窗户一带的洞壁深处,确实有人在用锄头之类的工具挖掘。郑大川和钱掌柜在坑外火并之时,这挖掘只是停止了一小会,便又重新开始,看来并未受到外界的影响。
严景天静坐片刻,坑顶有人冲下面高喊:“严家的几位兄弟!还好吗?回话!”
严景天分辨的出这是赵烟枪的声音,抬头答道:“上面的兄弟,我们还好!”
赵烟枪趴在坑边向下喊道:“严兄弟,天黑了,不方便看到你们!你们都坐过来一些,坐到屋顶的破洞下!正中间那个!那个最大的破洞,死人旁边的那个!严兄弟,动作快点,要是慢了,我一失手,火把掉下去了,各位性命难保啊!”随着赵烟枪的叫喊,十余只火把在坑边点燃,照的洞内一片通明。
严守震用手挡了挡光线,低声骂道:“他奶奶的!看我出去不第一个捏死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
严景天喊道:“上面的兄弟还不信我们吗?”
赵烟枪不耐烦的喊道:“严兄弟,好话不说二遍,快点都坐过来,让我能看到你们四个!”
严景天紧紧闭了一下眼睛,胸中也是恶气翻滚。
严景天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破洞下,踢开地上的瓦砾,坐了下来。严守震嘴上不停的低声咒骂,和严守仁一起,扶着严守义坐到严景天身边。
赵烟枪喊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几位严家兄弟,我们上面时时刻刻有人盯着,你们万万不要打什么鬼主意!好好坐着别动,不要离开!”
严景天没有答话。
赵烟枪嘿嘿笑了声,从地上爬起,跑回郑大川身边禀告。
正文第55章:第五十五章火邪之能(6)
地道中的火小邪挥汗如雨,已经把外衣脱掉,只穿着一个短褂,光着膀子,奋力挖掘。水妖儿在旁边看着,也帮不上手,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火小邪干活。火小邪干起活来,神色异常专注,每一锄下去,都微微抿嘴,那张十六七岁的脸上,倒显出许多成年人的俊朗刚毅。水妖儿举着油灯,看着火小邪额头上密布的汗珠流下,被灯光照耀着,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闪耀着光芒的银线,而火小邪的眼睛,也如同暗夜中的两颗明珠一般,炯炯生辉,水妖儿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眼波不停流转,或羞或赞或喜或悲,似有无数心思涌上心头。
火小邪专心挖墙,也不注意水妖儿到底什么表情。地道中只听见火小邪的重重喘气和挖掘泥土的沉闷声音。
火小邪和水妖儿所在之处,极为隔音,有漫长地道挡着,又深处地下,里面的声音传不到外面,外界的声音也传不进来几微毫。可在郑大川他们七八杆枪齐射的时候,火小邪还是微微一滞,停下手中的活,侧耳用心听了一下,并问了问水妖儿是否听见枪响。水妖儿说没有听到,火小邪才放心下来,摇了摇头自我解嘲了一番,继续挖掘。
岂不知,火小邪十六七岁就会“拿盘儿”,这可是让东北大盗黑三鞭都曾经惊讶不已的天赋,而这“拿盘儿”最为考验听力,细微的撞击之声都必须听的如同金玉脆响,差不得分毫。所以火小邪的听觉其实比水妖儿更好,只是火小邪迷信水妖儿本事比他大,就处处比他强,水妖儿说没听到,火小邪估计就是自己耳鸣听错了。
火小邪这一挖,就又是近一个时辰,墙上的洞已经挖了有三四尺深浅,但还见不到尽头,火小邪筋疲力尽,默默坐下来休息。水妖儿看火小邪直咽口水,知道火小邪渴的厉害,问道:“猴子,渴了吗?我出去给你找些水来吧?”
火小邪连忙一挥手,喘着粗气说道:“别去了!不碍事,我这个人,耐得住渴,以前,我在奉天城,偷店铺里的,东西,被人抓了,关了三天三夜,一滴水,也不让喝,以为能渴废了我,我也没啥事,照样生龙活虎的,让我跑了!”
水妖儿说道:“猴子,知道你就爱争强好胜,编瞎话也得有个限度,我才不信呢!猴子,你是怕我去了上面,遇到危险吗?”
火小邪喘道:“那是,那是,你一个人上去,危险。我也不逞能,我是渴了,但还能支撑,没准,再挖一尺,就通了,所以,现在你不要上去了,我能行,能行的。”
水妖儿听了火小邪的话,微微一笑,眼波飞扬,赶忙略略一低头,不让火小邪看到自己的目光,说道:“好吧,猴子,听你一次,我也知道你能行,但你再干一会,如果还挖不到尽头,我必须给你弄些水来喝。”
火小邪哈哈傻笑,突然说道:“其实,哈哈,我说什么三天三夜没水喝,确实有这件事的,也不是完全在吹牛,因为,如果不方便弄到水,把我逼急了,我喝尿也挺畅快。”
水妖儿骂道:“你这流氓猴子,说这么恶心的话!赶紧闭嘴!”
火小邪抓了抓头:“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我突然想起来了,就胡说八道,我自己掌嘴,掌嘴。”说着火小邪真的啪啪轻轻抽打自己的脸。
水妖儿急道:“算了,算了,你还当个真……”
火小邪笑了www.qiyebooks.com
笑,咽了咽口水,慢慢说道:“有时候觉得,要是这世界上容不下我了,再也没有我能立足之地,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就象这个地道里面这样的,抱着我心爱的小妞,那小妞也如我爱她一样爱我,就这样慢慢一起死了也挺好。”火小邪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水妖儿低着头半晌不说话,侧着头不让火小邪看到她的脸,火小邪感觉到水妖儿不对劲,赶忙说道:“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水妖儿摇了摇头,还是不把头转过来,悠悠的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火小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抓了抓头说道:“应该,应该是真的吧。”
水妖儿猛然把头转过,目光犀利,牢牢盯着火小邪,咬牙切齿,声音也变的十分尖锐:“什么叫应该!”
火小邪吓的一愣,更是说不出话。
水妖儿脸色一缓,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你要是休息好了,赶快干活吧。”
火小邪赶忙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捡起锄头,又干了起来。
后厨地下通道装着巨大轱辘的房中一角,紧靠着轱辘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一把宽沿的扁平尖刀从地下刺出来,把地面割开一个圆弧,刀子收回,地面一下子陷下去,透出光亮,竟露出一个能容一个人钻出的洞口。有双手从洞口攀出来,一条瘦小的身影腾出地面,四下望了眼,才似乎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此人正是这个落马客栈的主人——钱掌柜,他的真实身份乃是十年前消失于江湖的盗墓摸金贼团——潜地龙一脉中人,绰号,潜地鼠!
钱掌柜用贾庆子做肉盾,好不容易逃过了郑大川的猎杀,钻入地洞中,贾春子却没下来。钱掌柜本想在地洞口稍作停留,一则听听上面的动静,贾春子是否活命,二则搏杀掉追入洞中的人,刚听到贾春子能暂且不死,却见洞口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灌入。钱掌柜气得七窍生烟,也无可奈何,只好向地洞深处退去。
本来钱掌柜可以沿地道逃之夭夭,却难以咽下这口恶气。钱掌柜对自己挖的地道,那是精熟无比,一直摸到后厨的地洞之下,打算挖开地面,再从后厨上去,杀郑大川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算解决不掉所有人,能把贾春子救出也行。钱掌柜这般打定了主意,休整了片刻,从地道中翻出自己早已藏好的称手工具,再花了一个时辰挖洞,才从轱辘机关地面中钻出。
火小邪和水妖儿正埋头挖洞,两人沉默不语,锄头锄在泥巴里,声音不大,而钱掌柜来的也是无声无息,双方相隔甚远,一时间都没有察觉到地底还有其他的“贵客”。
正文第56章:第五十六章火炙金融(1)
钱掌柜从地面中钻出,他身处地下,又恢复了潜地龙一脉摸金盗墓的本性,一双眼珠子中贼光四射。钱掌柜从地下带上来的油灯十分的小巧,只有巴掌大小,用玻璃罩子盖住豆丁大小的火苗,光亮不足一根蜡烛,但对钱掌柜这样的盗墓贼,已经足够。当时那个年代,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器具,还是十分稀罕的玩意,必须以火光照明。潜地龙一脉擅长盗墓,经常在地底穿行,知道墓穴之中,氧气稀少,供人呼吸都难,哪有多余的空气点起火苗更大的灯具照明,所以经常备着这些氧气消耗极少的灯具,称之为“豆芽灯”。
钱掌柜绰号潜地鼠,可不是浪得虚名,除了钻地打洞的本事,行事也是万分小心。钱掌柜上了地面,静静蛰伏了片刻,才站直了身子,无声无息的向梯子走去。他本想就此从梯子上爬上,钻出后厨,可鼠性中行事小心的习惯使然,鼻子深深嗅了嗅,下意识的退了回来,绕着屋子一转,就很快注意到了不妥之处。
屋子里原本挂在墙上的油灯没了。
钱掌柜心中一紧,手一晃,把豆芽灯弄熄了,屋中顿时漆黑一片。钱掌柜眼力极好,稍稍适应了一下,便看到地道深处有丝丝光亮透出来,暗叫一声:“里面有人!莫非是那小媳妇他们!”钱掌柜一把将腰间的宽沿扁刀抽出,持在手中,定了定心神,略略打量了一眼地道内,就毫无声息的钻了进去,立即就和黑暗融为一体,不见踪影。
火小邪卖力挖掘,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可水妖儿微微皱眉,有点心神不宁,总是回头望向黑暗处。火小邪胳膊酸痛,略略停了一下,松了松筋骨,看到水妖儿的样子,问道:“水妖儿,怎么了?”
水妖儿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发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火小邪说道:“你可别吓唬人,这里已经够慎人的了。”
水妖儿说道:“我们下到这个洞里,也二个多时辰了,一直没有人来打扰,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火小邪擦了擦汗,说道:“可能没有人想到,我们两个在下面吧。”
水妖儿说道:“如果有人下来,我一定会察觉到。可从刚才开始,我感觉却一直很糟糕,总是觉得有人在黑暗中盯着我们,但什么都发现不了。”
火小邪惊道:“什么人这么厉害?”
水妖儿说道:“也许只是我的错觉罢了,毕竟五行之中,土克水,水家人不擅于在地下坑洞中活动,若是碰见有土家本事的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火小邪问道:“这里不会有土家的人吧?”
水妖儿看了看黑暗之中,说话声音渐大,说道:“起初我看到这个巨坑杀象,以为这个落马客栈的钱掌柜等人是土家的门生,后来仔细一想,土家人犯不着用如此下做的本事对付我们,看这里的坑道布局,只象是研究盗墓的摸金贼所为,呵呵,盗墓倒是土家贼术里面的一个分支,要论盗墓,土家可是所有盗墓贼的圣祖先师了!”
火小邪耳朵一wар.ㄧбΚxs.Сom
竖,眼睛猛睁,他也觉察到黑暗之中有人存在。火小邪面色一紧,正想说话,水妖儿已经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黑暗中叫道:“藏着偷听的那贼!出来吧!!”
黑暗中有人嘿嘿嘿阴沉沉笑了三声,说道:“怪不得张四爷要玩命抓你们,感情你们是水家的人!”
一条黑影闪出,并不上前,只是靠在地道弯折的角落处的明暗交差之处,正是潜地鼠钱掌柜。水妖儿把油灯一提,把钱掌柜照的清楚。
原来这潜地鼠钱掌柜,从地道入口寻着微弱的光线寻来,走过四岔路口后,就隐隐听到了挖掘之声。钱掌柜一路寻来,并不声张,直到接近火小邪他们挖掘的地方,才躲在地道弯折处的黑暗中,缩成一团,把呼吸都调整到极其微弱,偷偷观察他们的动静,并不着急动手。
想要做一个上层次的贼人,极好的耐心是必备要素之一,只要能对自己有利,哪怕躲在险恶之处十天半月,也能心平气和的不为所动。前面所说的东北四大盗之一的黑三鞭,别看他动气手来,风风火火的,其实他的耐心也是一等一的足够,他和火小邪趴在佛堂之上,张四爷他们没来之前,眼看着女身玉就摆在下面,仍然静若泰山,一动不动的趴了大半夜时间。就连黑三鞭前期做准备的功夫,都是耐心十足,潜入奉天城近一个月时间,找三指刘问张四爷家中的消息,细细推演全盘计划,一丝一毫都没有马虎。钱掌柜在十年前也是名震东北的潜地龙一脉中的顶尖人物,论耐心只比黑三鞭更高。
做贼的人有耐心,并不是说他们是慢性子,该动手时,他们可要快如闪电,时机稍纵即逝,所有的耐心就为等待那动手的一刻。
以钱掌柜的身手,水妖儿的确没有发现,全凭感觉,这感觉也称之为“贼念”。也就是说做贼的人,如果都达到了一个境界,在某种特定的条件、场所中,是能够互相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的。这“贼念”并不是封建迷信,更不是玄幻瞎编,而是确有可以考证的事实。古往今来的各行各业中的高手之中,也是屡见不鲜的一种情况,好比说现代社会中两个顶尖的“炒股专家”,在操作同样一件事情,尽管从未谋面,但彼此总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水妖儿“贼念”升起,心神不安,和火小邪说话,不仅仅是说出自己的感觉,回答火小邪的疑问,其实很多话都是刻意说出来给四周的人听的。
水妖儿说到水家、土家、盗墓等事时,钱掌柜躲在拐角处,听的也是心惊肉跳,脑海中翻腾不息,暗哼道:“居然这么大的来头,还知道土王土家的事情!妈妈的,他们果然不简单!”
正文第57章:第五十七章火炙金融(2)
钱掌柜想到此时,呼吸也骤然乱了,身子微微一动,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就这点动静,距离又近,火小邪和水妖儿都立即发觉,钱掌柜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也不想躲着他们,站了出来。
火小邪把锄头一提,顿时骂道:“老杂毛,你想怎么的?”
钱掌柜嘿嘿一笑,说道:“我想怎么的?自然是把你们两个抓了,绑起来送给张四爷。”
水妖儿冷哼一声:“钱掌柜,说话好大的口气啊。有种你过来试试?”
钱掌柜说道:“不着急,不着急,我倒有几句话想问问?”
火小邪骂道:“废话少说,哪个怕你?”提着锄头就要迈上一步。
水妖儿把火小邪一拦,说道:“钱掌柜,我先问你,你再问我!”
钱掌柜把手中的扁刀在空中一晃,丢到另一只手,说道:“行啊,小丫头,见你说话口气大的很,我老人家也不和你们计较,你先问就是。”
水妖儿哼了声,问道:“钱掌柜,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事?”
钱掌柜说道:“问得好!我不妨告诉你,我十年前江湖人称潜地鼠,潜地龙乃是我师哥!”
水妖儿说道:“还有呢?”
钱掌柜说道:“嘿嘿,你刚才问了三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一个,现在该我问你了!”
水妖儿说道:“行!你问!”
钱掌柜问道:“好,你这丫头,听清楚喽,你刚才不是说土家土家什么的吗,我问你,你是否认识现在土家里的什么人?”
水妖儿冷冷回答道:“不认识。”
钱掌柜嘿嘿直笑:“丫头,想清楚啦,不要说假话。”
水妖儿一只手背在身后,袖子中唰的落下一把快刀,握在手中,正是曾经给火小邪割开木桌底梁,松下牛黄绳的那把。水妖儿计划着,钱掌柜只要再回答一个问题,她就要先发制人!
水妖儿骂道:“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钱掌柜哈哈大笑:“好!不认识就好!”钱掌柜身子刷的一闪,竟又钻回到地道中,不见了踪影!
水妖儿一惊,随即大叫:“好个臭贼!”拔足就追,火小邪追在水妖儿身后,骂道:“老杂毛,有本事别跑!”
水妖儿和火小邪跑到钱掌柜转弯的那个路口,火小邪憋足了劲就要转进去,水妖儿把火小邪一拉,叫道:“慢着!别进去!进去就中计了!”
火小邪看着前方一片漆黑的地道,里面寂静无声,丝毫不像刚刚跑进去了人的样子。火小邪急道:“可是如果我们不追,这老杂毛爬上去,叫人下来,就糟糕了!”
水妖儿想想的确如此,紧紧皱眉,说道:“你说的也对!我看他并没有跑远!猴子,拿好油灯,给我照明!跟着我!”水妖儿把油灯塞进火小邪手中,手中一抖,又从袖子中亮出一把尖刀,持着双刀,慢慢走进地道。
水妖儿全神贯注向前走去,边走边喊道:“钱掌柜,该我问你了,你不要耍赖!你要是跑上去叫人,那就不是英雄好汉,是狗熊!我一个小女子加一个半大小子,都把你吓的抱头鼠窜,还潜地龙的师弟呢!你师哥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地道前方传来嗡嗡作响的说话声,似乎是从墙里透出来的:“嘿嘿,嘿嘿,小丫头,你不用激将我!你和那小子能找到这里,还是有点本事的!我不会上去叫人,我以我自ωωω.ㄧбkxs.com
己的本事会一会你!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你们往前走!我不会跑,你们也别想跑!”
水妖儿脚下不停,喊道:“钱掌柜,我问你,你是不是土家的门生?”
钱掌柜的声音传来:“嘿嘿,我要是土家的门生,我会在这个落马客栈苦守十年吗?哈哈!小丫头,你知道的真不少啊!实话告诉你,土家贼王是和我们有关系,乃是因为我们的师父,才是土家的门生!不过是落魄了,被土王逐出来的门生,哈哈!小丫头,该我问你了!你们偷了张四爷的什么宝贝?”
水妖儿领着火小邪,已经走到了四岔路口,这个四岔路口还有一丈方圆,刚好能容水妖儿和火小邪站在中间。钱掌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水妖儿飞快的低头抬头看了看头顶、脚下,说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去问张四爷吧!”
火小邪也说道:“对!有本事你问张四爷去!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钱掌柜的声音说道:“嘿嘿,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嘿嘿,那我也就不会放过你们!”
水妖儿哼道:“谁要你放过我们!你不要跑就行!”
钱掌柜的声音说道:“你们周围有四条路,包括你们刚刚走过来的那条,可现在只有一条是活路,另三条是死路,你们选一个吧!如果你们选对了,就能找到我!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水妖儿骂道:“谁要试!钱掌柜,你不要装神弄鬼!有本事就出来面对面的较量。”
“嘿嘿,嘿嘿,嘿嘿……”钱掌柜的声音竟渐渐远去,随即毫无声息!
火小邪和水妖儿愣在当地,丝毫挪不开脚步。两人愣了片刻,火小邪才低声说道:“这老杂毛……”
水妖儿把火小邪一拉,轻轻嘘了一声,在火小邪耳边低语道:“别大声说话,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能偷听到我们说话。”
火小邪赶忙也压低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追不追?”
水妖儿低声哼道:“四门四向阵,确实是土家入门的迷宫阵法之一,只是这里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按理说,这地下坑道面积不大,根本摆不出四门四向阵。”
火小邪只能低声问道:“那我们朝哪个方向追?”
水妖儿指了指,说道:“那边!”
火小邪看着右手的地道口,问道:“为什么是那边,那边我们从来没有去过!”
水妖儿说道:“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去过那条路,所以才走那边!”
火小邪说道:“那好,我们就去吧!”说罢就要动身。
水妖儿略略一想,说道:“猴子!你留在此处,不要动!我一个人去!”
火小邪急道:“那怎么行?”
水妖儿上前握住火小邪持油灯的手,认真的看着火小邪的双眼,小声的说道:“你留在这里,也许真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有个照应。”
火小邪急道:“可是,我……”
水妖儿把一把刀塞入火小邪手中,说道:“你坐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乱跑!这地道看着寻常,但如果是地道的主人来了,就很难说了!”
水妖儿把油灯从火小邪手中抠下来,继续说道:“我们两个分开,一次他只能抓一个,剩下的一个还有机会!”
火小邪听着有理,紧紧抿了抿嘴,重重点头。
水妖儿深深看了火小邪一眼,拿着油灯向右手边那条从未走过的地道中慢慢走去,很快转了一个弯,看不见人了。
火小邪一个人留在原地,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火小邪依照水妖儿所说,慢慢坐了下来,把刀紧紧握住,摆在腿上,深深吸了两口气,让心里静了下来,竖起耳朵,使出“拿盘儿”的身手,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四处的动静。
正文第58章:第五十八章火炙金融(3)
水妖儿走出片刻,火小邪就猛然听到头顶有耗子飞速穿行而过的声音,从头顶一晃而过,竟向着水妖儿的方向去了。火小邪暗叫一声:“不好!”正想站起身,却又感觉到地底也有什么东西咕隆咕隆的快速滚过,也向着水妖儿那边过去。
火小邪忍不住,大叫一声:“水妖儿!”一咕噜爬起,就想向水妖儿所去的地道跑去,可火小邪想起水妖儿的叮嘱,狠狠咬了咬牙,没有迈出脚步,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可火小邪刚一坐下,就听到水妖儿“呀”的一声惊呼,从地道中传出来,随即隆隆做响,再无声息。这地道本来就十分阴森诡异,再加上这一遭,不禁让火小邪全身寒毛直竖。火小邪牢记着水妖儿的叮嘱,愣是没有起身,心想:“糟了!水妖儿出事了!那条路真的是死路吗?”
火小邪大叫道:“老杂毛,滚出来!老子还在呢!快来抓我。”
并没有人回答,火小邪再次大骂:“老杂毛,出来啊,不出来你就是我龟孙子!孙子,别躲着你爷爷!”
“嘿嘿,嘿嘿,嘿嘿……”钱掌柜的声音又由远及近而来,环绕在火小邪周围,还是辨不出方向,“小子,你呆在这里干什么?怕死啊?刚才那小丫头已经死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火小邪骂道:“老杂毛!我的乖孙哎!我去可以,你快出来给爷爷我磕几个响头!”
“小子,口气不小啊,你当你有多大本事?就你这德性,我看你连偷五铃的功夫都没有!”墙内的钱掌柜声音四面八方的说道。
火小邪反倒哈哈笑了起来:“孙子!你是不知道爷爷的厉害!你知道你爷爷是什么人?”
“哦?小子,你是什么人?”
火小邪笑骂道:“想知道?说出来吓死你,你滚出来,爷爷就痛快的告诉你。让你心服口服的给爷爷磕几个头,爷爷饶你不死!”
钱掌柜的声音沉默一下,问道:“小子,那小丫头是你什么人?”
火小邪骂道:“你爷爷我不和泥巴说话,想知道就滚出来!”
“嘿嘿,嘿嘿,嘿嘿,算你狠。”
火小邪还想骂,只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从自己挖洞的那条地道中传出来,一个豆丁大的火苗冒出,钱掌柜已经站在了这四岔路口的地道口。
火小邪不动声色,稳坐如泰山,哼道:“孙子,算你听话。”
钱掌柜把“豆芽灯”放在地上,并不走上来,站在地道口问道:“小子,不要耍贫嘴,我问你,你是何人?”说着手中的扁刀一晃,已经亮在胸前。
火小邪也学着钱掌柜的样子,阴沉沉的说道:“告诉你吧,我是木家人!”
钱掌柜一愣,骂道:“小子,少胡说,就你这下三滥的模样,还木家人?”
火小邪哼道:“说不说由我,信不信由你,另外告诉你!你玩的些鬼把戏,在我木家人的眼中,简直是,鸡毛蒜皮一样!”火小邪不知道“不值一哂”这个词,只能用鸡毛蒜皮充数。
钱掌柜眼中凶光乱冒,骂道:“臭小子,冒充五大世家,你胆子不小!看我上来把你剁碎了喂野狗!”钱掌柜说着,刀子一横,就要跳上前。
火小邪指着钱掌柜骂道:“有种你过来,你爷爷我警告你,老子不仅仅是木家的人,而且还有个绰号,叫做木毒邪!你有胆就上前试试!小样,看你剁碎了我,还是我毒死你!”
钱掌柜身子一顿,本来已经跳过来,听火小邪这么一吹,顿时腾腾退后了两步,凶光闪烁的盯着火小邪。
火小邪说瞎话的混蛋招数,乃是在奉天城里练就出来的,纯粹为了吓唬住逮住他的人,以求少挨点打或者能趁机逃跑,火小邪说瞎话骗人,向来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应情应理,猛一听都是真的。偷张四爷家的点心被刘管家他们逮住,火小邪吹自己绰号拿破天,乃是奉天城一霸;被严景天带走时在山顶吹自己有个自杀的本事,能够一张嘴黑血喷别人一身;和水妖儿挖洞的时候,又吹自己三天三夜不喝水还能生龙活虎的逃跑。火小邪并不靠骗人生活,平日里也不是满嘴跑火车的人,他不到紧要关头,轻易不说瞎话,但逼急了他,他能够把最近所听所见的一切事物都拧在一起瞎说,还能说的极为顺溜。
火小邪之所以说自己是木家人,乃是听水妖儿说过木王破了土王田士邱的十里纵横宫,又记得水妖儿走之前说这里可能是土家的四门四向阵,再瞎编自己叫木毒邪,会用毒,则是随意发散思维,专门吓唬人的。
火小邪这通瞎话,换了是郑大川这些江湖混蛋,可能早就几颗子弹喂上来了,而换了潜地鼠钱掌柜,则听了心惊肉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钱掌柜这个人ωωω.ㄧбkxs.com
性格阴沉,但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玲珑剔透的家伙,光看他两个傻乎乎的伙计贾春子、贾庆子就知道一二。如果钱掌柜这个人有水妖儿脑子的一半灵光,就不至于让郑大川这种只会用武力的混蛋,用枪赶到地洞里去了。钱掌柜就好象老鼠的性格,的确有机灵的一面,但要是路上碰到一个瓷器做的猫,也能吓的魂飞魄散,管他真猫假猫,退避三尺再说。况且,钱掌柜说自己的师父是土家逐出的门生,这可是一点不假,他从拜师学艺时起知道木家人是专克土家地宫的,而且木家人擅用毒攻,也正好和火小邪所说一致。
钱掌柜恶狠狠盯着坐在地上的火小邪,脑子里细细琢磨他刚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是真的。钱掌柜给自己找的理由有三,其一,火小邪的确与水妖儿这种水家高手在一起;其二,火小邪面临这种局面,还能坐着一动不动,毫不慌乱,根本不寻常的半大小子;其三,火小邪坐在四门中间,正是破他这个半吊子的土家四门四向阵的法门。
钱掌柜口气略缓,问道:“木毒邪木兄弟,呵呵,久仰了!我就说嘛,你们怎么会知道在那个位置上挖掘,乃是救人的良策,原来是木家高人在此啊。”
火小邪哼道:“既然知道了我是谁,还不放了坑底我那几个兄弟!”
“放!放!肯定放。不瞒你说,我也不想这样做,废了我一个客栈,心疼的很哪。”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还不是因为张四爷的吩咐,呵呵,其实吧,只要木家兄弟你告诉我,张四爷为什么要抓你们,是不是你们偷了他的宝贝,那宝贝又是什么,我一定去把坑中的几位大爷放出来。”
“告诉了你,你又能如何?”
“我就是特别想知道为什么张四爷这次,如此兴师动众的抓你们。实话告诉你,我对张四爷也是恨的牙痒,如果我能知道张四爷的什么秘密,我帮你们对付张四爷,也不是什么问题。木家兄弟,你看这个交易如何?”钱掌柜如意算盘还打的挺好。
火小邪把手中刀拿起,亮在眼前,说道:“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此刀!”
钱掌柜一惊:“这把刀?”
“对,这把刀里有张四爷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钱掌柜更是吃惊:“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木家兄弟,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
“想知道想知道!”钱掌柜连连点头。
“那你过来。”
“不不,木家兄弟,你就这么说。”
“那我就不说了!”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木家兄弟,如果你说了,我就帮你把坑里的兄弟救出来,你要知道,上面的郑大川他们那些人,十几个,还都拿着快枪,他们执意要把人送给张四爷的!”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以木家兄弟你的本事,杀我易如反掌,你之所以没动手,还不是想着我能帮你?你说我猜的对不对。”钱掌柜这时候脑子转的飞快,就是根本不上正路,在歪路上越跑越远,他还觉得起劲的很。其实钱掌柜尽管对火小邪有些忌讳,但根本不信火小邪能易如反掌的杀了他,可钱掌柜这么一说还暗自得意,以为自己拿捏住了火小邪的心思。
正文第59章:第五十九章火炙金融(4)
火小邪略一迟疑,心想:“如果我不继续编下去,恐怕他会对我生疑,但如果就这样僵持着,我言多必失,一定会露出破绽,这可如何是好啊!”
火小邪犹豫了一阵,还是拿不定主意,钱掌柜也不着急,一直用心的看着他。
火小邪向钱掌柜看去,突然一笑,说道:“好吧!我信你这一回!刀子拿去,自己拧开刀柄,抽出里面的纸条去看!你若是敢起歪心,立即要你的小命。”火小邪说着站起身来。
钱掌柜微微一愣,紧张道:“木家兄弟起身何事?”
火小邪骂道:“不是要你的命,啰嗦!”说着把刀子在地上一滚,滚到钱掌柜脚边。
钱掌柜飞快的弯腰捡起刀子,心中更是踏实,把刀柄捏在手中,全神贯注的去拧,一下子拧不开,不禁微微皱眉。
火小邪骂道:“用点劲!你真是老胳膊老腿了吗?要不要我上前帮你。”
钱掌柜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继续,我继续。”
钱掌柜用了吃奶的劲,还是拧不开刀柄,灯光昏暗,也看不清楚,他不甘心,把刀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火小邪突然噗哧一乐,钱掌柜一抬头,嘴中嘀咕道:“怎么?”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脑后风压袭来,头还没偏过去,脑后就挨了重重一击,哼都没能哼出声,就一骨碌跌倒在地,不醒人事。
火小邪叫道:“水妖儿,你也太慢了!差点急死我了!”
水妖儿从黑暗中走出,把手中的石块丢下,踹了瘫倒在地的钱掌柜两脚,拍了拍手,笑道:“猴子,真有你的啊,居然能拖住他这么长时间!不错不错!”
火小邪不悦道:“你上来一刀杀了他,不就行了!还费劲捡石头来砸。”
水妖儿说道:“留着他,用处多多!我们不是还没有偷出严大哥他们吗?”
火小邪走到水妖儿身边,两人蹲下,将钱掌柜腰带解开,牢牢绑了。
火小邪说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怎么能从后面出来的?”
水妖儿笑道:“他这个破阵,最多困住我一时!多亏了你,把他骗出来稳住,要不我在坑道中,还真不好对付他!他只要现形,换成我在暗处,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火小邪问道:“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从他身后出来了?”
水妖儿说道:“要是换了普通人,恐怕也要丢了性命。”水妖儿便细细说了自己离开后的经历。
原来水妖儿进了地道以后,走了几个弯折,就已经依稀看到地道尽头。水妖儿心中奇怪,这一路风平浪静,也没见到什么古怪,难道真的是条活路?水妖儿又向前走,即将接近地道尽头之时,却觉得脚下一震,地面下陷,水妖儿叫了声不好,急急后退,谁知落脚之处,都在下陷。只听轰隆一下,地面一块足足二丈长短的盖子打开,竟是一个和地道一般宽窄的深坑,水妖儿惊叫一声,直直向下坠去。
若是换了普通人,估计要一跌到底,水妖儿遇见此事心中仍能丝毫不慌,就在下坠初始,水妖儿就已经收好身形,用脚使劲一蹬洞壁,下坠的速度滞了滞。水妖儿一团身,手中刀哧一声就刺入土里,而原本提在手中的油灯,则跌入坑中。水妖儿双手抓着刀柄,全身贴着洞壁,又往下滑了一尺,这才停住。水妖儿长长喘气,又听见隆隆作响,几块圆形大石从侧面洞壁的槽中滚出,砸入坑中,闷然做响,若是人掉在洞底,定会丢了性命!
水妖儿本想着尽快爬上去,赶回去和火小邪会合,但想到钱掌柜还在泥巴里不知何处,就这样回去仍然不是办法!水妖儿索性一纵身,仗着自己身材小巧,攀住滚出大石的洞槽,钻了进去。果然应了水妖儿的猜测,沿着洞槽爬不了多远,就摸到一个机簧室,有几条孔洞通向四方。头顶上火小邪正在说瞎话勾引着钱掌柜,水妖儿在下面听的一清二楚,简直哭笑不得,又不得不佩服火小邪能够临危不乱的本事。水妖儿顺着一条孔洞爬上,钻出来正在钱掌柜身后不远。原来钱掌柜突然消失的法子,并不高明,只不过在地道壁下方,用了一块沾满了泥土的板子,盖住洞口,别看法子笨拙,在光线不足的地道内,若是不知道方位,还真是很难发现。
水妖儿若在暗处隐藏,钱掌柜想发现还差了十多年的火候。水妖儿直到贴近钱掌柜的后背,钱掌柜仍浑然不觉。可火小邪却看到了水妖儿,不禁大喜过望,便把刀子丢给钱掌柜。钱掌柜用心拧开刀柄的功夫,水妖儿已经捡了石头,将钱掌柜砸昏。
水妖儿说完,火小邪赞道:“若换了我,一定被石头砸死了!”
水妖儿笑道:“我还佩服你呢!你要不把这老杂毛骗出来稳住,只怕更多麻烦!”
火小邪(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ωω.1⑥κxs.com)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吓蒙的而已,咳,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挖洞吧!”其实火小邪第一次听到水妖儿这样夸奖他,心里如同喝了一大罐蜂蜜一样甜。
水妖儿点了点头,说道:“稍等片刻,我把这里的机关关上。”
水妖儿钻回地底机簧室,将机关闭合,又从机簧室里摸到一个比“豆芽灯”略大一点的油灯,返身回来,测了测地面的确锁死,钱掌柜所谓的三条活路一条生路,纯属勾引着人冒险一试,其实四条路都是深坑陷阱。在土家迷宫术法里,有一条叫做“惊蝇术”,乃是在你郁闷之极难寻出路的时候,故意现出一条看似可以求生的道路,让你大喜过望,以为这条路可以出去,可一头扎进去,才真正会万难脱身,困死在地宫中。钱掌柜所用的三死一生法子,实际只能算作骗术,为土家人所不齿。
水妖儿检查完毕,这才由火小邪拖着钱掌柜,水妖儿拿着豆芽灯,再次回到挖掘之处。
火小邪将昏迷不醒的钱掌柜丢在一边,扬起锄头继续挖掘,刚挖了几锄,水妖儿突然叫道:“糟了!”
火小邪连忙问道:“怎么了?”
水妖儿指着钱掌柜,说道:“他如果一直绑在这里,恐怕那两个傻大个的伙计要下来找他!”
火小邪一拍额头,恨道:“真是如此!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老杂毛再放出去吧!”
水妖儿突然一笑,说道:“我倒有个法子!”
“快说快说。”
“我变成他的样子,上去编个瞎话,骗住他们,不就得了!”
“你变成他的样子?”
“猴子,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水家的真正绝学——易容术。”水妖儿平平淡淡的说话,又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所谓的无巧不成书,便是如此。火小邪和水妖儿哪里知道,钱掌柜其实是被郑大川赶到地下。而地面上,郑大川若要再次见到钱掌柜,很可能会不假思索的痛下杀手。
水妖儿把钱掌柜扶正,就着灯光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又拿手在钱掌柜脸上轻轻抚摸,用手指丈量了钱掌柜鼻翼、脸庞、下颚的高低长短,又把钱掌柜的眼皮翻起观察,这才从身后的背囊底部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啪的打开,双手一分,这铁盒便分成了三层,每一层都有一格一格的小槽,容积或大或小,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颜料和细小物件,有颗粒状的、毛发状的、粘稠状的等等,不一而同。
火小邪在一旁看得愣了,也不敢说话。
水妖儿把自己的一头秀发,用黑巾罩住扎紧,露出整个面部,说道:“幸好抓到的是这个钱掌柜,他和我身材相似,要是那两个伙计来了,怎么易容都不会象。”
正文第60章:第六十章火炙金融(5)
水妖儿用手指蘸了蘸小槽中的颜料,细细抹在脸上,水妖儿边涂抹边说道:“水家易容术,辩色为先,以定容妆。”很快就把自己白皙的脸庞盖住,变成和钱掌柜一般的肤色。
水妖儿又从铁盒小槽中捏起一小团粘稠物,继续说道:“眼为先觉,鼻形做状,眉下半掌,易容之窍。”水妖儿用这一小团粘稠物,慢慢先在眼睛上涂抹,又从铁盒中拿出细线,贴在眼皮上,反复揉搓,眼睛睁开闭上。再往后,水妖儿又涂抹了鼻梁,从铁盒中取出面团一样的软物,黏在鼻梁之上。
水妖儿这样慢慢做完眼睛、鼻子,又说道:“腮可稳容,不差分毫。”水妖儿一只手摸着钱掌柜的下颚,一边在自己腮帮处涂抹。
水妖儿说道:“猴子,你帮我把他的外衣都脱下来。”火小邪应了,给钱掌柜松了绑,七手八脚将钱掌柜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水妖儿说道:“你继续去挖,我还有片刻,你暂时不要看我。”
火小邪正看得起劲,尽管不太愿意,但还是按照水妖儿的吩咐,举起锄头,继续挖掘。火小邪身后水妖儿躲在一侧,继续装扮,索索作响,弄的火小邪心痒难耐,真想扭头再看。
又过了片刻,只听一声咳嗽,有人说话:“小杂毛,以为我这么骗的吗?”
火小邪听着这说话,分明就是钱掌柜的声音,惊的一个翻滚,退到墙边,定睛一看,眼前站着的不是钱掌柜又是谁?此刻他正面露凶光,牢牢盯着火小邪,一手持着扁刀,就要扑上!
火小邪大叫一声,把锄头横在胸前,可余光一撇,还有个没穿衣服的钱掌柜躺在角落里。火小邪指着站立着的钱掌柜,说话打颤:“你,你,水妖儿?”
“钱掌柜”眉头一展,嘿嘿冷笑,声音还是和钱掌柜一模一样,说道:“猴子,你看我装的象不象?”
火小邪惊道:“这也太神了吧!象!太象了!你怎么嗓音都变成他那样子了?”
水妖儿依然用钱掌柜的嗓音说道:“这是因为我嗓子里别了一个簧片,我再刻意模仿他的语调,只要不连续讲话多了,一两句是听不出来的。”
火小邪赞道:“奇了,真是奇了!你连动作神态,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啊。”水妖儿说道:“易容术最难的还不是把面貌做的一样,而是气质神态,行为举止,装什么人要象什么人,前面靠的是化妆的手法,这个则是要靠天赋了!所以,易容术可不是人人都能学的精通的。好了,猴子,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我现在就走,快去快回,你不要担心。”
水妖儿把机簧室里带出来的油灯留下,自己取了豆芽灯,最后仔细的把头发别在钱掌柜的瓜皮帽中,快步离去。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的离开的姿势,都和钱掌柜别无二致,感叹道:“水家的这本事,打死我也学不会的。”
火小邪见水妖儿走了,扒拉了一下钱掌柜,紧了紧绳索,他还是昏迷不醒,也就放心心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继续挖洞。
水妖儿易容为钱掌柜,看着花了不少功夫,实际不过二盏茶时间,算是极快。所谓的易容术,听起来神乎其神,好像换张面皮,就没有人能够识破,那实在是太天真了!水家人的易容术也最多只能做到九成半,还需要掌握几个关键要领。
其一是抓特点,这和现代素描里的速写近似,就是要能够确定一个人面部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如果特点抓对了,人就象了五成;其二是仿身形,我们日常生活中识人辩人,并不是看到正脸才认得出,毕竟人不断移动,仔细端详正脸的机会不多,所以身形体貌特征也起相当作用,可模仿体貌行为比模仿长相还要难了数倍,毕竟长相为静,体貌为动,有时我们看到某人照片,象极了另外一个,可是拉到一起,却一点不象,这原因里体貌占的比重颇大;其三,也是易容术里最难的一项,就是神态似,人都有五官,除了长的歪瓜劣枣的以外,差不多都是那个神态,洋人看中国人都是一个样子,分不出来,中国人看洋人也觉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是人的气质神态作祟。一个优秀的演员,稍加化妆,只要把某人的神态学足,那就象了八成;其四是嗓音同,张口说话要是嗓音不同,东北话说成了广州话,前三者你都十分精通的情况下,照样会被人识破,不过嗓音同可以敷衍,比如装作伤风感冒,或者少言寡语,都有糊弄过去的可能。
水家人的易容术,这四者皆通,若有时间做足了准备,可以做到九成。水妖儿易容成钱掌柜,顶多只做到了八成,但这已经足够,只要掌握好光线明暗,不要近身相处,懵住火小邪这样的人片刻工夫,还是没有问题的。
水妖儿拿着豆芽灯,沿梯子而上,把豆芽灯挂在梯子边,推开盖子,钻出地面。水妖儿躲在阴暗处观察了一番,只见郑大川他们的人分两堆团团围坐在地上,也有人在坑边巡视,却没有看到贾庆子和贾春子两人。
贾春子此时正绑的结结实实,塞紧了嘴巴,丢在草料堆里面,折腾累了,一动不动,水妖儿自然看不见。而贾庆子也早就被郑大川他们挖坑埋了,自然也没有踪影。
水妖儿并不知情,见院子里的人比原来更多了七八个,暗想:“那两个傻大个呢?难道已经跑去找钱掌柜了?不应该啊。”
水妖儿从后厨绕出,借着黑夜沉沉,四处转了转,还是寻不到贾庆子和贾春子的踪影。水妖儿心惊道:“莫非他们两个下到坑里去看守了?哎呀,真是头疼,我还是去会一会那个光头笨蛋吧。”水妖儿所说的光头笨蛋,就是郑大川。
水妖儿拍了拍衣服,把钱掌柜那酸溜溜阴沉沉的模样,学了个十足,缓步从黑暗处走出,迎着郑大川他们走去。
郑大川正在剥花生吃,却突然看到坐在旁边的赵烟枪眼睛都直了,嘴里的花生都滚出来,盯着自己的身后不动。郑大川正想骂,却也顺着赵烟枪的目光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吓的郑大川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水妖儿抱了抱拳,喊道:“郑老大,回来的迟了点!这里还好吧!”一脸假笑而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来。
赵烟枪低声颤抖着说道:“鬼,鬼啊!”
郑大川反应激烈,震得桌椅乱响,所有人都注意过来,无不看到了这个“钱掌柜”稳步向郑大川走过来,都是惊的呆若木鸡,眼睛都转不动了!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这么胆大的,真是见了鬼了!
郑大川五官扭曲,脑子里想了千万种理由,也不明白“钱掌柜”为何毫无惧色的走来,咔啦把桌上的枪一把夺在手中,指着水妖儿大骂:“钱老贼!你来找死?”
水妖儿也一愣,停下脚步,疑道:“郑老大,你这是为何?我不过离开了片刻工夫,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郑大川大吼道:“老贼头,你玩什么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
郑大川把枪已然举起,大吼大叫,却不敢开枪,他实在想不明白,天下还有刚刚跑掉不久,却又主动送到枪口上来的人,还能恍若无事的模样,难道说“钱掌柜”就是想骗他们开枪?
六行道也跑(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ωω.1⑥κxs.com)
过来,同样异常紧张的拿枪指着水妖儿,低声问道:“开枪吧!郑老大,你等什么!”
郑大川盯着水妖儿,骂道:“老贼,你回来干什么?”
水妖儿也是纳闷,说道:“到底怎么了?我的两个伙计呢?他们去哪里了?”
郑大川气得直冒青烟,天下真有这么大大咧咧装糊涂的人,明明贾庆子已死,贾春子绑着丢在草料堆中,不禁大吼道:“你妈的巴子,你装什么糊涂?”
赵烟枪在郑大川身后,神色一凉,惊道:“郑老大,难道有两个钱掌柜?或者他就是个山鬼,变成钱老贼的样子,来迷惑我们的?”
郑大川听赵烟枪这么说,全身鸡皮疙瘩乱跳,头皮都麻了,他今天在落马客栈,碰见的诡异事情太多,要说真有个山鬼来了,他也能信八成!
水妖儿学着钱掌柜的样子,压了压手,说道:“郑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放下枪!放下枪!”
郑大川骂道:“放你妈的个鬼枪!你他妈的要是个山鬼树精,现在就给老子现形!老子命中九把天火,小心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水妖儿真是哭笑不得,见郑大川这些人一个个神经兮兮的,心中略略猜到一定是钱掌柜和郑大川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留在此地和郑大川他们周旋,极为麻烦。
水妖儿想起火小邪编瞎话戏弄钱掌柜的一幕,干脆也将计就计,嘿嘿冷笑:“好眼力啊!郑老大!你怎么看出我是个山鬼的?嘿嘿嘿,嘻嘻嘻。”嬉笑间,竟已夹杂着女声。
郑大川他们众人顿时吓的哄然一声,乱成一团,赵烟枪大叫:“这是山鬼!已化**形!”
郑大川手中枪也抖了,大叫自己的狗头军事赵烟枪:“是山鬼!怎么办!”
赵烟枪大叫:“开枪是打不死他!看我的!”赵烟枪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块红布,跳上一步,冲着水妖儿大叫:“山鬼你听好了!老子手中的布是大觉恩寺开光的镇邪之物,还不退散!否则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翻身!”
要说东北这地界,地广人稀,通常跑上百八十里都见不到一个人。郑大川这些跑信镖的,经常深夜赶路,穿山越岭,也见过不少鬼火挡路的奇事,别看他们孔武彪悍,却最是迷信世界上有鬼神存在,尤其迷信山鬼一说。以前就发生过跑信镖的人暴毙于山上,全身赤裸的奇事,反正也不知道原因,一律都归为山鬼夺命。山鬼之说传的邪了,都说是能够在黑夜之中,化成熟悉的人形,让你放松了戒备,偷摸着挖人心肝吃食。又说那山鬼刀枪不入,枪械刀具不能伤其分毫。
赵烟枪说是郑大川的狗头军师,也是身兼神汉一职,沿路遇见鬼哭狼嚎的怪事,都是他出面念咒烧香,做法驱邪。
水妖儿看了看赵烟枪手中的红布,赵烟枪正张牙舞爪的乱舞,顺着他的劲头说道:“啊,果然是好宝贝,得罪了得罪了!我这就退去!”
水妖儿慢慢后退,赵烟枪仍然疯癫了一样,嘴中念念有词,全身中风一样的抽搐,好像是他正在发功,把水妖儿逼退一般。
水妖儿暗骂:“可笑!真是可笑!”
水妖儿慢慢后退,眼睛仍然四处乱瞄,眼看着郑大川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马料堆里,滚出一人,呜呜大叫,看身形不是贾春子又是谁。贾春子是个混人,脑筋不灵光,听到郑大川叫钱老贼什么的,睁眼一看正是“钱掌柜”在不远处站着,哪里听得进赵烟枪叫嚷什么“山鬼”,只认得这是自己的大爷。贾春子一个折腾,便从草料堆中滚出来,让水妖儿看了个正着。
水妖儿心中大致明了,故意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退入黑暗中,身子一闪,就不见了。
赵烟枪依旧抽风般跳跃了半天,见再无声息,才直喘粗气的停了下来。郑大川赶忙上前一步,扶着赵烟枪,十分敬畏的说道:“赵烟枪,赵军师!多亏了你!”
赵烟枪呼呼直喘,说道:“郑老大,这个山鬼十分凶猛,刚才吓退他的时候,我全身精气都险些被他抽走!实在是危险万分!现在,咱们这些兄弟,都要聚成一团,谁都不可离开,只守着坑边,静待天明啊!”赵烟枪反正一通胡说,说自己刚才太上老君附体,大家都会信他,自然这时候的吩咐,有如天王老子的命令,谁敢不从。
郑大川吆喝着聚拢了众人,把火盆聚起,所有人团团围拢,再也不敢放肆。
水妖儿躲在后厨断墙边看了,骂道:“一帮子神经病!不过也好,至少他们不会来找了!”
水妖儿回到后厨内,揭开地洞盖板,钻了回去。
正文第61章:第六十一章差之毫厘(1)
火小邪在地下挖的又累又渴,强忍着全身酸疼,仍然在奋力挥锄。他和其他年纪相仿的小贼不同,其他小贼都是见好就收,遇难就退,偏偏火小邪的性子从小就不服输,别人说他不行的他就偏偏要去做。奉天城的张四爷家谁敢去偷?那可是寻死的风险,可火小邪许诺给自己的兄弟弄来张四爷家的点心,就真的去偷了。所以,要让火小邪放弃挖洞,那是绝不可能。
火小邪牙关紧咬,一锄一锄的锄上,那洞已经挖了四尺深浅,丝毫没有尽头的迹象。火小邪毫不气馁,丝毫也没有怀疑水妖儿指示的方位不对,又是一锄上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挖到了硬物,火小邪大喜,俯下身子把头钻进洞中,伸手一摸,果然摸到极硬的一面墙壁。
火小邪用手连抠带挖,将泥土拨开,就着灯光看上去,这面硬墙黑乎乎的,连成一片,不像是砖瓦砌成,再凑近了一闻,有一股子沥青味道。火小邪哼道:“怎么看着象奉天城里新修的柏油马路?”火小邪这些在奉天城里偷窃的小贼,天天在街上闲逛,哪里街景路面变化了,都是记得。年前张大帅府邸的门前,新铺了这么一条柏油马路,火小邪他们惊奇还有这么一大片平平整整、黑乎乎的、没有缝隙的“石板路”,还好好的在上面玩耍了一番。
火小邪钻出坑洞,心中还是大喜过望,啐了啐手,又挥锄挖上,仍然“咚”的一响,竟挖不动分毫。
严景天他们四个坐在坑底,这次可全部人都听到了墙壁内有“咚”的一声传来,严守震身子一动,凑在严景天耳边说道:“嘿!有人!在挖洞呢!”
严景天皱了皱眉,也低声说道:“不妥啊!再这样挖下去,声音定会越来越大!传到地面让人听到了,十分糟糕!”说着说着,又有“咚”的一声传来。
严景天站起身,想向后窗洞壁处走去,只听坑顶有人大叫:“起来干什么!坐下!坐下!”原来是在坑上不断巡视的郑大川手下一人,名叫万狗子,也就是曾经被水妖儿打昏的那人。
严景天冲上面喊道:“解个手都不行吗?”
万狗子骂道:“就在这拉!又不是婆姨!还要躲着?”
严景天也骂道:“那就不解了!”坐了下来,严守震又凑过来低语:“严堂主,如果是来救我们的,咱们要赶紧通知他们,不要这样挖啦!”
严景天压了压手,说道:“如果是水妖儿和火小邪两个,以他们的聪明,定会明白不能硬挖!”
火小邪听到咚的作响,仍不挖不动分毫,眉头一皱,停止挖掘,心中暗想:“不行,挖也挖不动,还咚咚作响,若声音传到坑外面去了!那可糟糕!”
火小邪把锄头放下,返身回到昏迷不醒的钱掌柜身边,捏住钱掌柜的鼻子,啪啪抽了两个大耳光,骂道:“醒醒!你这个老杂毛!”
钱掌柜脸上被抽出十条指痕,身子晃了晃,悠悠转醒,睁眼一看,正见火小邪面对面的盯着自己,钱掌柜啊的一叫,就想闪身逃开,可丝毫不能动弹,知道自己已被牢牢捆住。钱掌柜摆出一副苦瓜脸,苦道:“木家兄弟!你真是好身手!我既然落在你手中,念着我没有害你,饶我一命!”
火小邪骂道:“老杂毛!还敢说你不想害我!”
钱掌柜头一低,摆出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闷头不语。
火小邪抓着钱掌柜头顶的稀疏头发,把钱掌柜拎起来,骂道:“老杂毛,别装混,我问你,这墙里面的硬墙,怎么挖开?”
钱掌柜哼道:“木家人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火小邪一个大耳光子抽上,打的钱掌柜一歪,骂道:“老杂毛,犯横?告诉你,你要是不说,我有七七四十九种刑法对付你!”
钱掌柜继续哼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爱咋地咋地!”
火小邪发狠道:“好你个老杂毛!看是你狠,还是我狠!”火小邪一把将钱掌柜按倒在地,正想动粗,就听到水妖儿说话:“猴子,你干什么呢!”
火小邪扭头一看,就看到钱掌柜打扮的水妖儿钻了回来。火小邪便狠狠瞪了钱掌柜一眼,说道:“水妖儿,你回来了?上面怎么样?”
钱掌柜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顿时看的呆了,水妖儿学着钱掌柜的样子,恶狠狠瞪了钱掌柜一眼,却不搭理他。
水妖儿把上面
的情况大略讲给了火小邪听,火小邪也正觉得纳闷,就听钱掌柜哈哈大笑:“小丫头,你的易容术的确高明,把我都吓到了,难免郑大川那些混球把你当成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地下吗?乃是郑大川突然翻脸,开枪把我赶下来的!你装我装的这么象,还问他们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不把你当山鬼才怪!嘿嘿!郑大川!你妈的巴子的!老子一定要宰了你这个畜生!”
水妖儿早想问钱掌柜怎么回事,见他恨的牙痒痒的说个不停,就在一旁提醒他:“钱掌柜,郑大川到底和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钱掌柜骂骂咧咧的,把大概发生了什么说了个清楚。火小邪和水妖儿听了,也都感叹世界上真是人情冷暖,表面上合作无间,其实都笑里藏刀。
火小邪指着钱掌柜,突然笑道:“哦!钱掌柜,那你还不帮我们,把这个墙壁弄开?”
钱掌柜哼道:“我宰了郑大川是我的事,但是帮你们弄开墙壁,却万万不能!我就算便宜了郑大川,让郑大川把人送给张四爷,但巨坑阵是我发动的,无论怎样张四爷也会记得我的好!我要是帮你们把人放了,我岂不是啥屁都没有了!嘿嘿!”
水妖儿一听,便问火小邪怎么回事,火小邪把挖坑已经挖到硬墙的事情说了,水妖儿也略略兴奋了片刻,钻进洞中看了看,却也愁眉不展的出来。两个人商量,这硬挖肯定不行,声音太大,恐怕深坑顶上的人能听到,若是再寻其他法子,则还没有个头绪。两人都觉得,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这个钱掌柜嘴中问出怎么不动声响的挖开硬墙的法子。
水妖儿主持,火小邪当副手,对钱掌柜又是威逼利诱,又是甜言蜜语,又是拳打脚踢,可这个钱掌柜已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肠,又如地下千年的蛤蟆精,软硬不吃,赖成一团,如论如何也不肯说。
水妖儿神色凄厉,哼道:“好你个老鬼!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这回也留你不得了!我不信你不说。”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颗惨白色的药丸,捏开钱掌柜的嘴巴就要塞进去。
火小邪惊道:“水妖儿,你要杀了他?”
水妖儿点头道:“这是迷颠丸,吃下去没有问不出来的东西,只是药效过后,疯癫而死!其间痛苦,世间上没有人能说出,因为吃了没有不死的人!”
钱掌柜哼道:“小丫头,别装模作样吓唬我,你小瞧了潜地龙一脉的人了!我们这些盗墓的,一不怕死,二不怕疼,有啥花样,尽管来就是!墓穴之中危险重重,若不注意中了招,所受痛苦保管你们想破脑袋都猜不到一两分!来吧来吧,老子早就活腻味了,正想尝尝你这个什么迷颠的鬼玩意,是甜的还是咸的!”
水妖儿骂道:“好!那我就成全你!”一把将钱掌柜嘴巴捏住了,就要塞进去!
火小邪把水妖儿手腕一拉,说道:“稍等!你让我独自审一审他!”
正文第62章:第六十二章差之毫厘(2)
水妖儿说道:“刚才我们两人,都审不出什么,你还有什么办法?”
火小邪坏笑一下,说道:“刚才咱们两个一起,有些法子不太方便,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审一次,水妖儿你稍微躲开一些,别看我便是。”
水妖儿看了看火小邪,见火小邪眼中自信满满,手一握收了迷颠丸,说道:“好!你再试一试!”说着站起身退到一边,背过身不看火小邪他们。
火小邪对钱掌柜满脸坏笑的说道:“啊,钱掌柜,咱两个大男人在,我就不客气了啊!”说着把自己脱掉的褂子捡起,把钱掌柜的嘴塞了个结实。
水妖儿背着身,不知火小邪在干些什么,只听钱掌柜猛哼一声,极为惨烈!水妖儿正想回头,火小邪嚷道:“水妖儿,别看!别看!”水妖儿只好又转过头去,心想火小邪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只听得身后火小邪骂道:“说不说?说就点头!”
钱掌柜没有言语,随即大声闷哼,好像火小邪干了件让他极为难受的事情!火小邪又骂:“不说老子一根根给你拔光!”钱掌柜又是闷哼!这样来来往往了七八遭,水妖儿听的心惊,再也不敢回头。
火小邪骂道:“说不说?”
钱掌柜呜呜呜连哼不止,火小邪叫了声好,听声音似乎把钱掌柜的嘴巴松开。
钱掌柜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你,还是人不?你要杀便杀,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火小邪骂道:“快说!要再试试吗?”
钱掌柜喘道:“我说,我说!求你不再拔了!这个墙,挖不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烧。”
火小邪骂道:“怎么烧?”
钱掌柜喘道:“烧就是了,还能怎么烧?”
火小邪骂道:“老杂毛!还逞能!”话音未落,钱掌柜又啊啊大叫,身子乱扳乱摔,显得极为难受。火小邪拉着长音咬牙骂道:“说……!你说……!”
钱掌柜的声音不住颤抖,说道:“火烧,火烧,小火慢慢烧!”
火小邪又骂:“说清楚点!为什么要这样烧?”钱掌柜又是惨叫,撕心裂肺一般。
钱掌柜急促的说道:“因为,因为,坑中墙壁上,都是易燃的沥青松油,如果直接烧穿了,就会引燃,所以,所以,只能小火慢慢烧,这个硬墙,就是怕火,你们烧化一层,刮掉一层,但不要让墙壁着了,就这样一直烧到快穿了为止,便安全了,一脚就能踹开。祖宗,祖宗,我都说了,求你松手,松手啊!”
火小邪笑道:“是个好办法!行!信了你!”
火小邪又淅淅簌簌干了些什么,这才对水妖儿说道:“水妖儿,回头吧!好了!问出来了!”
水妖儿回头过,看到火小邪得意洋洋的在身上擦了擦手,又拍了拍。钱掌柜则面如死灰一样靠在墙上喘气,衣衫凌乱,依旧惊魂未定的样子。
水妖儿问道:“猴子,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
火小邪坏笑道:“我这是拔毛术!是我火小邪的绝学!通常顶不过三招,这个老杂毛能撑住十多下,算是奇人了!哈哈!”
“拔毛术?”水妖儿还是不解。
火小邪坏笑一声,说道:“水妖儿,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问了,说出来不雅的很,你定会说我流氓。反正问出来了,呵呵,如果他敢瞎说,我再收拾他。”
钱掌柜死沉沉的惨声道:“你简直不是个人……我认了,我认了,再别这么对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水妖儿隐隐约约想到火小邪到底干了些什么,因为脸上还盖着颜料,看不出来脸红,但脖子都红透了。水妖儿赶忙回避了这个话题,说道:“那咱们快干吧。”
火小邪应了声好,兴冲冲的去准备了。
火小邪所谓的“拔毛术”到底是什么?各位看官,此事水妖儿也能猜到,就不便在书中明言了。火小邪名中一个邪字,并不是因为邪字好听,而是他有时做的事,就是邪的厉害。
火小邪提着油灯到了轱辘房间,把墙角的木柄、木棒等等木质的物件统统捡了,抱回挖掘之处,再用钱掌柜的扁沿刀,把洞底硬墙露出的面积扩大到能容一个人钻出的wар.ㄧбΚxs.Сom
尺寸,找了两根易燃的松木,泼上灯油点着,果然烧了一阵子,就看到这硬墙的浸火处慢慢松软、冒泡,串出一丝丝蓝色、混杂的火苗,轻微的啵啵做响。
两根松木烧了片刻,眼看着硬墙上的火要烧大,火小邪便用土熄了所有火焰,拿刀上前刮墙,用力之处,墙面如同一层软蜡一般,很轻松的被刮下一层,但里面仍然十分坚硬。
火小邪刮完墙,又把松木点着,继续烧墙。
就这样不断往复不止,火小邪忌讳烧的太快,把坑里的沥青点燃了,所以十分谨慎。这样足足折腾近了四五个时辰,烟熏火燎的让火小邪全身黝黑,刮下的墙面在洞外堆的已经有小腿高矮。火小邪再一刮,就感到刀下猛的一软,似乎通了。火小邪心中大喜,用刀一捅,整个刀都透了过去,再无遮挡,火小邪转头对水妖儿低声叫道:“通了!通了!他奶奶的,终于通了。”
严景天此时牢牢盯着后窗,就看到一把刀从油腻腻的洞壁里穿出探了探,瞬间又退了回去,心中不禁大喜暗赞:“好啊!真是不简单,竟能无声无息的把如此坚硬的墙壁弄通了!”
严守震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均是面露喜色,严守震低声哼道:“严堂主,通了!咱们上前帮手吧!”
严景天圆睁着眼睛看着后窗,低声说道:“这只是打通了一个小洞!咱们再等片刻,首先确认是水妖儿和火小邪他们两个!等我们肯定能一下子钻出时,再动手不迟!”
坑顶巡视的人拿着火把,仍然慢悠悠沿着坑边行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坑底已有巨变的迹象!
此时天边泛白,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火小邪兴奋了一阵,反而安静下来,对于他来说,现在并不意味着已经成功。火小邪别看他在奉天城里专门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没有办过惊天动地的大案,但他非常明白“功败垂成”这句话的道理,有时候希望就摆在眼前,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时候,却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时刻。火小邪偷人钱包,都已经得手,那“马儿”不知怎么屁股发痒,转手一挠,正按住火小邪脖子,把火小邪抓了个现行!接着好一顿打!火小邪脸上的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火小邪静下心,细细打量了一下墙壁。尽管的确挖通,但正如严景天所说,只是打通了一个小洞,小洞四周的墙壁仍然很厚实,如果贸然招呼严景天他们逃过来,哪怕一起用脚猛踹,也绝对不能把这个洞口踹出能一个能供人钻出的大小。
火小邪用足十二万分的小心,捡了一根一端烧的通红但并无火苗的木棍,又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将小洞四周刮薄。水妖儿也凑过来,帮着火小邪刮那硬墙,直到觉得墙壁足够薄了,水妖儿才拿出尖刀,慢慢在四角打洞,刀刀都能很快穿过。水妖儿又打了七八个洞,才对火小邪点了点头,低声道:“你退后,我招呼严大哥他们。”水妖儿持刀在最中间的小洞中一搅,拨开了油污泥垢,用刀背挡着,透出一个小孔。
正文第63章:第六十三章差之毫厘(3)
严景天他们看着后窗,一个个都是心急如焚,这半个时辰如同过了一年一般漫长,严守震几次想起身,都被严景天牢牢按住。多亏了有严景天这种人在,如果都是严守震这种急性子,定会一看到火小邪第一刀穿过来的时候,就要起身发难,那可不仅逃不出去,还会搭上火小邪和水妖儿两人。要偷的“旺子”(指被盗之物),有的本身就有特性,比如珍惜的雀鸟之类会惊叫报警,如果没有事先掌握好,控制住这种特性,偷东西的成败,有时是在“旺子”本身,还不是贼的技巧。在贼术中,这种情况又称之为“双偷”。
严景天猛然听到有极细微的声音传来,顿时耳朵一竖,只听是水妖儿一字一拖再一顿的细细说话:“是……我……水……妖……通……了……上……前……踹……听……到……吗?”这种说话一字一拖一顿的说话方式,在贼术中称之为“沌口话”,是贼语的一种,乃是在密闭安静并受人监视的房间里,在互相不可见的情况下传话的一种方式,必须顺着人的气息,慢慢说出,尽量拖长音,若不是刻意聆听的人,就算听见,也以为是无所谓的噪音。这个法子与人体听觉习惯密切相关,不再深入探究原委。
严景天听的完整真切,又看到小孔之中微微透出光亮,知道安全无事,使劲咳嗽几声,中间夹着回答:“好!你们稍等!”这又是一门贼人之间传话的贼语方式,叫做“响里滚”,也就是自己在制造无关的痛痒的声音时,比如剧烈的咳嗽,把要说的话含在其中。这种说话方式比“沌口话”更难,要听明白也难,五大世家的人精通各类贼语,彼此能够知晓。
火小邪没听懂水妖儿的“沌口话”和严景天的“响里滚”,正在挠头,水妖儿返身对火小邪低语:“我们退后,留出空间,严大哥他们已经和我们接上头,等他们开洞出来。”两人赶忙让出洞口,退到地道中,把灯光调的昏暗。
严景天向严守震、严守仁、严守义三人打了数个手势,加上低声话语,完整的意思乃是说:“听我号令,守震你去踹开墙,守仁你和守义掩住,墙踹开后紧跟,我殿后。”
严景天抬头看了看坑顶,一个巡视举着火把缓缓走过,不断低头打量坑底。严景天看着那人的行动,两指向后窗一指!严守震那身形真是动如脱兔一般,都没见到他怎么从地上跳起的,就见人影一晃,已经到了后窗口,严守震回头一望,严景天顿时激烈的咳嗽起来,严守震顺着这咳嗽声,咣咣两脚,就把洞口踹开,那墙壁并未碎裂,而是几乎整整一块,翻倒在洞内,这得益于水妖儿四处打眼。严守震暗赞一声:“想的周到!”身子一闪,如同一根箭头一样,一头扎进洞里,不见了踪影。
巡视的万狗子低头看下去,严景天正站着咳嗽,同时把手中的大块砖石丢开一边,砸的地面咣咣闷响,用以掩饰严守震踹开洞的声音。万狗子大叫:“干什么呢!老实点!”
严景天抬头骂道:“一个晚上都坐在这里,闷也闷死了!活动一下也不行?”说着又把脚边的一块砖石踹开一边。
万狗子打量一眼,并没有注意下面是三个人还是四个人,便骂道:“你们老实点!不要乱动!听到没有?”
严景天哼了声,坐了下来。万狗子骂骂咧咧,又绕着坑继续转圈。
严景天手一指,严守仁扶着严守义钻向洞口,尽管严守义断了一条腿,可两人三足,仍然走的迅捷!严景天也悄然起身,跟在严守仁后面,三个人速速到了洞口,严守义第一,严守仁第二,严景天第三,火家人身手敏捷之极,根本都不用调整身形,如同泥鳅钻洞一般,身子一晃就都没了踪影!
火小邪、水妖儿在地道中迎着严景天他们,大家再次见面,都是不胜唏嘘!火小邪被烟熏的漆黑,看不出表情,眼圈却红了,只低低喊了声严大哥,就说不出话。众人并不交谈,彼此用眼神示意,水妖儿便领着大家,快步向后厨的地洞出入口走去,当然也没有忘了把钱掌柜押着带走。
坑上的万狗子缩着脖子,打着呵欠,还在慢慢绕坑行走。东北初春的季节,天光时分尤其寒冷,冷的太厉害了,人的反应都会麻木。万狗子嘟囔着:“总是我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妈妈的,坑底下的那几个废物,要跑早就跑了!还巡个屁巡!”万狗子骂骂咧咧,但巡视的职责所在还是让他低头一看,竟从破洞中看不到人。
万狗子又困又累,嘟囔一句:“哦,不见了。”抬起头本想继续行走,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眼睛腾的睁个老大,赶快低头仔细一看,坑底房中哪还有什么人在?万狗子全身颤抖,腾腾腾绕着坑紧跑了几步,从几个角落都看了,还是看不到人。万狗子吓的舌头都不知怎么动弹了,啊啊啊了数声,才终于吼出声:“人,人呢?郑老大!郑老大!人!人不见了!”
郑大川、六行道、赵烟枪几个人身处室外,都昏昏欲睡。郑大川听到万狗子大喊人没了,一个激灵翻身而起,骂道:“狗日的!看仔细了吗!”
万狗子几乎都要哭出声来,说道:“真,真不见了!”
郑大川大骂:“你妈妈的大西瓜!”起身跑到坑边,六行道、赵烟枪和一干人等,也都惊觉起来,都随着郑大川来到坑边,十余只火把燃起,把坑底房内照的一片通明。
郑大川青筋直冒,急的跺脚,乱吼乱叫,指着万狗子痛骂:“万狗子!老子要你的命!”
万狗子吓的一个哆嗦,跪倒在地,叫道:“郑老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郑大川继续wар.ㄧбΚxs.Сom
骂道:“万狗子,你给我跳下去找!找不到踪迹,老子立即要你的命!”
万狗子哭喊道:“郑老大!饶了我啊!”
六行道一步冲过来,把万狗子一拧,就要把他推落坑下。
远远的黑暗之处,有人高声叫道:“不用找了,我们在这里!”
郑大川一愣,扭头看去,只见严景天一个人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郑大川众人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万狗子,慌慌张张的就要返身摸枪,岂知就在一低头那一刹那,两条人影不知从何处窜入人群,如同游鱼一样贴着人缝乱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觉得手中一空,背上背的枪已经不翼而飞。
众人丢了枪,这才都大叫起来,可是那两条人影抱着枪已经从人群中钻出,跑回到严景天的身边,稀里哗啦把七八杆长枪丢在地上。仔细看过去,枪栓都已经被拔掉了。
严守震和严守仁拍了拍手,聚在严景天身边,严守震哈哈笑道:“就你们这身手,偷你们的枪就和捡东西一样容易。”严景天满意的笑了笑,抬头看着郑大川他们,说道:“郑兄弟,你现在想怎么样?要不要再来过几招?”
郑大川和六行道两人持着短枪,倒没有被卸掉。六行道暴怒,大喊一声,举枪就要射击,谁知郑大川手一拉,把六行道止住。此时郑大川脸上一片惨灰,对六行道说道:“没用的,你没见识过他们的厉害,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惹怒了他们,就麻烦了。”
六行道来的晚,的确没有见识过严景天他们的厉害,而且郑大川碍于面子,也没有和六行道细讲在大堂中被严景天他们痛打的经历。六行道闷声道:“郑老大,我倒想试试他们有什么能耐!”
郑大川恨道:“少坏事!你是想死啊!把枪给我!”说着一把捏住六行道手中的枪,抢了下来。
六行道一愣,嘴上仍硬:“郑老大,我们不能服输啊,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三个?”赵烟枪赶忙把六行道拉了一把,低声说道:“六行道,咱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
郑大川也不搭理他们,把自己的双枪并在一起,一使劲将所有短枪都丢到严景天的面前,神色黯然的抱了抱拳,说道:“几位严家兄弟!事以至此,我们也没啥好说的!只求几位兄弟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条生路。”
严守震骂道:“现在又怂了?饶你们一条狗命可以!给爷爷磕三个头即可!”
六行道把腰刀抽出,大骂道:“欺人太甚!老子宰了你!”六行道使出牛劲跳出人群,赵烟枪、郑大川一把没拉住,任凭他举着刀直冲过去。严守震哈哈大笑:“来的好!”身子一晃,就要冲出。
正文第64章:第六十四章差之毫厘(4)
“啪、啪”两声脆响,六行道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脸疼的满地乱滚。严守仁亮出手掌,用齐掌炮指着郑大川他们喊道:“来的好!还有人要来吗?”刚才严守仁打出两颗铁蚕豆,一颗正中六行道的鼻头,一颗打中他的眼睛,那又酸又疼的劲,天王老子也受不住。
严守震止住身形,嘀咕一句:“严守仁,你又多事,我正闷的慌呢!”
严景天冲郑大川抱了抱拳,说道:“对面的众位兄弟,我们出门在外,也不愿多生事端!既然你们当家的都罢手了,望各位兄弟,让出一条路来,我们速速就走!若还有不服气的,我们现在可以一较高下!”说完此话,严景天眼中精光四射,向郑大川他们扫视了一圈,目光所至之处,无人不暗暗心虚,躲避着严景天的目光,谁还敢跳出来生事?
郑大川连声说道:“得罪了,得罪了!谢谢几位兄弟!谢谢!”
严景天哼了一声,领着众人前行,郑大川那边人群哗啦退开一边,谁也不敢说话。
严景天走到马厩边,水妖儿、火小邪、严守义牵着马站了出来,原来他们早就在严景天和郑大川对话的时候,来到马厩,解下了所有马匹。
严景天他们正要齐齐上马,火小邪还是和水妖儿同乘一匹。马厩里有人高喊:“几位英雄,求你们带我离开此地,留我在这里,我小命难保啊!”这不是别人,正是那倒霉蛋钱掌柜,现在绑着双手,栓在马厩里的木桩上。
水妖儿叫道:“你不是说要和郑大川拼个你死我活吗?这不是有机会了?”
钱掌柜死命哭叫:“众位英雄,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害了你们,可我也是受张四爷使唤,并非自己黑了心肝!救命啊英雄!”
贾春子如同一条大虫一样也从草料堆中滚出,不停的在地上翻滚折腾,呜呜乱叫。
钱掌柜惨声哭喊道:“贾春子,不是你大爷我不救你,是各位英雄见死不救啊!贾春子,你我的命好苦啊!受了张四爷十来年的折腾,苦心经营的客栈也眨眼没了,结果什么都没讨到,还要平白无故丢了你哥哥和我们两个的性命!我们冤啊!”
钱掌柜哭喊的几乎肝肠寸断一般,首先火小邪就有点受不了,他最害怕见到这种场面,不禁对严景天说道:“严大哥,我看我们,就带他们一段吧。”
严景天皱了皱眉,却也点头道:“既然是你求情了,那就带他们一段吧!严守震、严守仁,让他们两个各乘一匹马,跟我们走上一段!”
严守震、严守仁应了,分别解开了钱掌柜和贾春子,命他们赶紧上马。
贾春子也想不清这到底怎么回事,听钱掌柜的吆喝,两人都各上了一匹马。
严景天冲还呆立在院子里的郑大川他们一抱拳,喝道:“各位兄弟,后会有期!”说着一夹马肚,喝了声驾,一行人带着所有马匹飞奔而出,转眼就跑的远了!
郑大川、赵烟枪等人呆呆站着,半晌说不出话。
赵烟枪愣愣的骂道:“这帮龟孙,一匹马都不给我们留下!下手也太狠了点!”
郑大川取下帽子,啪啪啪啪啪啪猛抽自己的光头,跺脚骂道:“眼看着天就亮了!张四爷就能来了!这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
郑大川咒骂不止,远处山头亮光一闪,一轮红日冒出个尖,万道光芒顷刻间挥洒而下,照的落马客栈一片光亮!
郑大川见了这日光,更是恨的不能自己,抱着头蹲在地下叹气不止。
赵烟枪猛然喊道:“郑老大!来人了!”
郑大川抬头一看,只见道路尽头,黑压压一片人马,正卷起漫天黄沙,向落马客栈蜂拥而至!打头的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御风神捕第九代传人张四爷!而张四爷马匹两旁,奔跑着三只巨兽豹子犬,亦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张四爷的大批人马涌入落马客栈的院落,整齐划一的跳下马来,丝毫不乱。
三只豹子犬扑到郑大川他们面前停住,呜呜低吼,目露凶光,只等张四爷一声令下扑上撕咬。郑大川这些人见到张四爷的队伍如此强悍,早就心惊,又见到豹子犬这般的恶兽,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挤做一团。
郑大川大叫:“张四爷,是我,是我,郑大川!”
张四爷喝道:“嚼子们,退下!”三只豹子犬听了,听话的后撤一旁,但仍然紧紧盯着郑大川他们低吼。钩子兵则听周先生的号令,齐刷刷的从郑大川他们身边跑过,聚在坑边,拿好三爪钩,细细打量坑底。
张四爷快步上前,骂道:“郑大川,怎么是你!人呢!钱掌柜呢?”
郑大川说话声音打抖:“张,张四爷,这个怪不得我,怪不得我,人,人跑了……”
张四爷虎目猛睁:“什么!人跑了?”
郑大川畏畏缩缩的说道:“本来,本来,他们困在坑下面,我们一直守在上面,等着张四爷来,谁知道,他们,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跑,跑出来了!就,就……”
张四爷大骂道:“知道你们就是些不成气的东西!废物!废物!巨坑杀象、铁笼锁屋都能让人跑了!!叫钱掌柜来!他人呢!”
郑大川赶忙禀告道:“那个,那个钱掌柜和他们一起跑了!我看,我看就是钱掌柜放他们出来的!”郑大川倒很会栽赃。
“放屁!”张四爷大骂道,“郑大川,你脑袋还想不想要了!钱掌柜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百倍!”
郑大川面如土色,忙道:“张四爷,是我猜的,是我猜的,钱掌柜的确和他们一起走了,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周先生飞奔来ωωω.ㄧбkxs.com
报:“张四爷,人的确不在了!没看错的话,坑底屋子的后窗处有一个洞口,很可能是有人里应外合,从地底向里面打洞,才弄穿了坑壁,放了人出去。”
张四爷沉吟道:“他们竟有这个能耐!能从钱掌柜的巨坑杀象中救人出去!”
郑大川心中一寒,暗想:“妈妈的,老子冻了一夜,怎么没注意到还有人在地下挖洞!早知道就不该对钱掌柜下黑手了。”
张四爷指着郑大川问道:“我问你!他们一行几人,什么模样,往哪里跑了?”
郑大川赶忙回答道:“六个人,六个人,有四个成年人,穿着一样的暗黑色褂子,打头的一个三十多岁年纪,长方大脸,留着短发,其他三个,有一个爱骂人,一个二十多岁的样子,还有一个,一张木雕一样的脸。我们就是抓到了他们四个,另外两个没抓到,后来一起跑了。”
张四爷哼道:“还有两个呢?”
郑大川说道:“还有二个人,没看清楚,其中一个好像是个满脸漆黑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象是一个小姑娘。他们骑着马,钱掌柜也和他们一起,都往南边去了。”
张四爷和周先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点了点头。张四爷喝道:“上马,咱们向南追!”
钩子兵听令,齐整整的退回,翻身上马。
郑大川颤声道:“张四爷,是我们也跟你们一起追?”
张四爷翻身上了马,骂道:“你们这些废物!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郑大川应道:“好,好!张四爷慢走!张四爷慢走!”
张四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郑大川,一拉缰绳,领着钩子兵和豹子犬轰隆隆如狂风一样冲出院子,绝尘而去。
郑大川愣在原地,摸了摸光头,颤声道:“果然是张四爷,威风啊!”
赵烟枪挤到郑大川身边,嘀咕道:“郑老大,咱们就算没有看住人,咱们也至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张四爷怎么也应该打赏我们啊!郑老大,你是不是忘了说赏钱的事?”
郑大川勃然大怒,抡圆了巴掌狠狠抽打赵烟枪,骂道:“钱,钱你妈的钱!张四爷没宰了我们,就算我们走运了!”
赵烟枪捂着脑袋跳开一边,恨道:“郑老大,我也是为大家着想啊!咱们不仅连马都让人偷了,还死了两个兄弟,你说我们这一趟算是办了个啥事啊!咱们赔了个底掉啊!”
正文第65章:第六十五章差之毫厘(5)
郑大川青筋乱冒,一把抽出刀子,指着赵烟枪骂道:“赵烟枪,你不服是不是,老子这就宰了你!”
赵烟枪的混劲也发作起来,叫道:“来啊,宰啊!赔的裤衩都输掉了!我看你也就剩宰自家兄弟的这点本事了!”
众人一看不妙,纷纷上前拉住郑大川和赵烟枪,郑大川嗷嗷大叫:“赵烟枪,老子就这点本事,你不服是不是,老子这就剁了你!”
正在这帮混球乱哄哄闹成一团时,一批高头大马跑进院子,上面坐着一个蓝衣的钩子兵,高声叫道:“郑大川,张四爷赏你的钱!”
郑大川他们顿时愣了,郑大川眨巴着眼睛,问道:“张四爷,张四爷赏的钱?”
马上的蓝衣钩子兵喊道:“张四爷一向赏罚分明,说话算数!你们尽管没抓到张四爷要的人,但也有些功劳,这就是赏你们的!”说着将一个钱袋丢到郑大川面前。
郑大川顿时眉开眼笑,赶紧捡起来,掂了掂份量,听响声似乎都是金条,更是乐的心里开了花,大声回道:“我们一定记得张四爷的好!张四爷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玩了命的去做!在所不辞!在所不辞!”
钩子兵叫道:“张四爷还有个吩咐让我捎给你们,你们听好了!”
郑大川笑逐颜开:“兄弟请讲!”
钩子兵叫道:“张四爷说了,你们这一干人,包括你郑大川,从今以后不得在东北地界上混!若再看见你们在东北,见一个杀一个!”
郑大川听了,嘴巴都合不拢,脸上本还摆着笑意,顿时变成了一张苦瓜脸,愁道:“大兄弟,这,这……这是个怎么回事啊!”
钩子兵冷哼两声,骂道:“你们记住就好!”说着一拉缰绳,追着张四爷的队伍向南奔去。
郑大川提着钱袋,呆若木鸡,赵烟枪也愁眉苦脸的挤过来,问道:“郑老大,那咱们怎么办啊,分了钱散伙?”
郑大川狠狠咽了几口口水,突然狠狠的喊道:“妈的,不在东北混,就不在东北混!兄弟们,我们也出关,到中原一带的山沟子里当山大王去!愿意跟着我的,咱还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愿意去的,老子给安家活命的钱!”
众人都愣了愣,无人说话。六行道捂着眼睛,站到郑大川身边,说道:“郑老大,我跟你去!早就想当土匪,大口喝酒吃肉了!!”
赵烟枪略一思量,也叫道:“我也去!这东北这地界,早他妈的过腻味了!郑老大,刚才我对你说了狠话,就当我放了个臭屁吧!千万别往心里去!”
有这两人都表了态,其他人也就哄然一下统统应了,挥拳大叫:“当土匪!当土匪!喝酒吃肉!喝酒吃肉!”人人脸上豪气顿生,都想早日大显身手一番!
郑大川叫道:“好!各位兄弟!咱们这就走啊!中原大把的漂亮姑娘,都等着咱们来骑,遍地的金银财宝,都等着咱们去抢!奶奶的,老子郑大川,在东北当孙子也当腻味了!老子就不信活不出个人样来!”
众人大喊大叫,欢欣鼓舞!十余人跟着郑大川走出落马客栈,也向着南方行去。张四爷阴错阳差,逼着郑大川离开东北,去当了土匪,反而成就了郑大川日后的一世威ωωω.ㄧбkxs.com
名!
这世间芸芸众生的命运,真是瞬息万变,难以预料,往往一念之差,便乾坤变化斗转星移,回头看看过去,让人不胜唏嘘,或后悔当初本该如何,或欣慰幸亏以前决定正确。可对于自己的未来命运,谁又猜得出、摸得准呢?以至于大多数人,对未来都是茫然不知所措,随波逐流。而仍有极少的人,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正如现在的——火小邪。
火小邪他们纵马狂奔,片刻不停的向南跑了十余里路,直到一片开阔地,才停了下来。
严景天从马上跳下,俯身在地,听了听动静,说道:“张四他们大批人马来了。”
严守震叫道:“奶奶的,来的好啊!严堂主,咱们躲了一路了,就别躲了!都要憋屈死了!”
严景天目光犀利,看着远方说道:“我正有此意!”
严守震一愣,惊道:“严堂主,你回心转意了?”
严守仁有点紧张的说道:“可是火王吩咐过……”
严景天一抬手,打断严守仁的话,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尽管火王再三吩咐,让我们快去快回,一路上不要张扬,也决不能和张四这样的人冲突,但落马客栈我们输的极惨,要不是水妖儿和火小邪,没准已被张四生擒。这样被他们穷追不舍下去,反而误事!传出去还折了我火家的威名!哼哼!久闻张四的钩子阵、豹子犬厉害,我倒想会一会他们,分个高下!让张四也弄清楚,天下的贼不是他想抓就抓的!”
严守震高呼:“听严堂主的!”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严守仁和严守义也都连连点头应了。
水妖儿和火小邪下了马,水妖儿听严景天决定和张四一较高下,也是兴高采烈。而火小邪却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
严景天并未在意大家的表情,说道:“好!这件事情,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大家放手去干!摆火锥阵,等张四他们过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让他们好好见识下火家贼术的厉害!”
严守震他们齐齐叫了声,散开来勘查地形。
严景天转头对水妖儿和火小邪说道:“这次多谢你们两位了!水妖儿、火小邪,我们在此地和张四较量,必然会十分险恶,你们不便逗留在此,就先走一步吧。南边再行百里,应该是凉河镇,你们可以在镇中等我们回来。如果情况有什么不对,就请直奔山西,我们收拾掉张四,有缘时必会再见。”
水妖儿一吐舌,笑道:“严大哥是担心我们和你们在一起,会给你们添麻烦哪!”
严景天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张四太过嚣张,我收拾一下他,你们先走,这样比较好,嗯,该怎么说这话……”严景天对付水妖儿这种贫嘴丫头,最是嘴笨。
正文第66章:第六十六章差之毫厘(6)
水妖儿笑道:“好啦,知道严大哥是为我们好。不过呢,我觉得张四肯定不是严大哥你们的对手,我就留在这看看好戏吧。毕竟偷张四东西的是我,张四要抓的也是我,我就这么走了,不是太不仗义了?”水妖儿看了眼火小邪,“猴子,你说对不对?咱们也留在这里吧。”
火小邪面色沉重,听了水妖儿的问话,猛然抬头说道:“水妖儿,严大哥,我,我想走……”
水妖儿本来一脸笑意,听火小邪这么说话,顿时唰的变了脸色,冷冷说道:“火小邪,你害怕了?你就这点出息?怕严大哥他们不是张四的对手?”
火小邪连连摆手,说道:“我不是怕什么,我是想到我那几个还关在奉天城里的小兄弟,他们生死未卜,我想回去救他们出来……”
严景天刚听到火小邪说想走的话,本来是吃惊不小,但听火小邪说完,却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火小邪,你果然是个汉子!够义气!我严景天等四个人,欠你一份恩情!”
水妖儿面若寒霜的凑到火小邪耳边,低低说道:“火小邪,你这个呆子!跟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本事学不到?什么世面见不到?你可要想清楚了!”
火小邪仍然说道:“我不能跟你们走,我要回奉天,救我的兄弟。我已经决定了!”
水妖儿骂道:“你这个笨蛋,我看你一辈子就只能做下五铃的小贼!滚,滚吧!送上你一条命,救你的那几个兄弟去吧。”
火小邪侧脸平静的看着水妖儿,说道:“若没有你的手段,我也没法亲手害死我那老关枪兄弟。但你毕竟救过我一命!多谢了!”水妖儿略略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扭头走开一边,再不愿搭理火小邪。
严景天见水妖儿和火小邪就要闹僵,赶忙打圆场说道:“火小邪兄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一个人回奉天,确实危险,你当真想好了?有时候也不要太义气用事啊。”
火小邪对严景天笑了笑,说道:“严大哥,我真的决定了,生死由命。多谢一路上严大哥的照顾。”
严守震他们三个听到了火小邪话,聚拢过来,都听到火小邪去意已决,不免神色复杂。严守震面色凝重,说道:“火小邪,你是个好样的,我认你这个兄弟!”
严守仁也说道:“火小邪,那你自己可要保重。”
严守义低头不语,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死命塞入火小邪的怀中,嘴角不住的颤了颤,还是说不出话,只好干咳了一声,掉头走开。
严景天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干粮,递到火小邪手中,说道:“火小邪兄弟,你一路保重,咱们后会有期。你从路边下去,先向西走,我们会把你的行迹抹去的,放心好了!”
火小邪反倒有些尴尬,抓了抓头,看着手中的金叶子,说道:“哎呀,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呢!我就不客气了啊!对了,严大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严景天忙道:“你说!”
火小邪说道ωωω.ㄧбkxs.com
:“那个,我脚上还栓着你的绳子呢,能给解开吗?”
严景天咳了一声,说道:“我都给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严景天弯下腰,双手一搓,就把火小邪脚踝上的牛黄绳解开,收了起来。
火小邪把水袋干粮拿好,仔细把金叶子别入怀中,冲严景天他们抱了抱拳,说道:“那我走了!严大哥,你们保重!”
严景天等人也都抱了抱拳,目送火小邪离去。
火小邪扭头看了看水妖儿,水妖儿背着身,站的远远的,丝毫不看火小邪。火小邪只好轻轻喊了声:“水妖儿,后会有期。”说完一扭头,从主路下来,顺着小山坡攀上顶部,冲下面又挥了挥手,仍然看到水妖儿背身站立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行去,再看不见踪影。
火小邪刚刚不见踪影,水妖儿就缓缓转过身,扫了一眼山坡之上,再也不见了火小邪。水妖儿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把眼睛眨了眨。水妖儿扭头看着奉天城的方向,如同木头人一样,默默站立,遥望远方。
钱掌柜和贾春子一直躲在一边,又惊又怕,见火小邪走了,才跑到严景天身边,万分恭维的说道:“早就看出各位大爷身手不凡,异于常人,果然是五行世家火王的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只不过,我,我我,那个,见了张四爷……我怕我……”
严景天说道:“哦!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全靠火小邪给你求情,要不然也不会饶你!你这就带着你的伙计走吧!另外你给我记住,如果敢胡说乱讲我们的事情,定取你的狗命!”
钱掌柜捣蒜一般的鞠躬,说道:“谢谢几位大爷,谢谢几位大爷!日后再能相见,小的愿效犬马之劳。”钱掌柜一边鞠躬,一边后退到贾春子身边,把贾春子一拉,低声道:“咱们走啊!”贾春子木呐呐的应了,两人拉过马,翻身而上,一抖缰绳,向着南方速速奔去。
严景天见该走的都走了,只剩水妖儿一个呆呆站立,神情木然,也不敢这个时候和水妖儿再说什么,赶忙吩咐严守震他们继续布火锥阵,忙碌起来。
正文第67章:第六十七章重回奉天(1)
张四爷他们大队人马紧紧追赶,眼看只差一里路就追到严景天所在之地。
张四爷发疯一样的抽打马匹快跑,可那马儿急速奔跑了一夜,也没有个歇息,已经精疲力竭,口吐白沫。张四爷又是一阵鞭子催促,胯下的马儿再也熬不住,前蹄一软,咕咚一下向前栽倒。张四爷骂了声,就在马儿扑倒之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在前方,打了一个滚,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张四爷身后的钩子兵所乘坐骑,没有几匹现在还能熬住的。钩子兵们见张四爷摔出,赶忙都拉紧缰绳,止住奔马。这些马从急奔到骤停,吃不住这个劲,刚刚停稳,就闷声嘶鸣,噗通噗通站立不稳,跌倒了好几匹。
张四爷走到自己的马匹身边,一拉缰绳想让马儿站起,可马儿奋力挣了挣,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豹子犬喘着粗气,垂着舌头,它们和马儿一样,跑了一夜,也是累极,只能呼哧呼哧的用头拱了拱马背,呜呜低吼,想帮着张四爷让这匹马站起来,仍然是徒劳无功。
张四爷转头一看,身后二十多匹坐骑,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近一半。
张四爷一拍大腿,骂道:“这些劣马!”
周先生走过来说道:“张四爷,人能扛住,马是受不了了。恐怕我们没法再追了。”
张四爷虎着脸看着南方,一拍大腿,恨道:“就差了几里路就能追上!这不是又让他们跑了!”
周先生默然说道:“嚼子们也顶不住了,张四爷,咱们就地休息吧。”
张四爷叹道:“天不助我啊!天不助我!”
周先生说道:“只怕我们此行漫漫,绝不是一两个月的问题了。”
张四爷看着南方,咬牙道:“哪怕十年八年,我也认了!”张四爷转身招呼众钩子兵,“弟兄们,我们就地休息!再做打算!”
火小邪向西攀过两座小山头,已经距离严景天他们十分远了,才转了个方向,向北行去。这片丘陵地带,越向北山头就越高,火小邪顺着山顶走了一段,就看到下方有烟雾升起。
火小邪一看方位,似乎就是严景天从落马客栈出来,一路前行的道路方向。
火小邪又赶忙向前赶了一段山路,趴在一块大石后向下看去,果然在二里地开外的山脚大路边,有二十多人,围坐在路边生火烧烤着什么。看那个架势,正是张四爷他们一伙人。
火小邪缩回身子,惊道:“怎么他们没有追上去?还是他们已经抓住了严大哥他们?”
火小邪又探出头打量,看着张四爷他们只不过是在路边休整而已,这才放心下来,把自己的行李拢了拢,就要继续动身。
谁知火小邪身后有人冷冷的说话:“你就不怕被张四看到了?”
火小邪一惊之下,心中又猛然一喜,慢慢转头看去,只见水妖儿歪着头,靠在一棵树旁,面无表情,而水妖儿的眼睛,这时候却显得异常美艳,牢牢的盯着火小邪,微微的不断眨动。
火小邪不知是喜还是忧,只好轻轻说道:“水妖儿,怎么是你……”
水妖儿缓步走上两步,依旧冷冷的说道:“你认识回奉天的路吗?我看你这样子,别说回奉天了,恐怕过一会就能迷路,死在这山沟子里。”
火小邪笑了笑,说道:“有这人命贱,轻易死不了。”
水妖儿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火小邪身侧,并不看火小邪,淡淡说道:“你恨我害死了你的兄弟?”
火小邪并不回答,只是静静站着。
水妖儿说道:
“我带你回奉天,帮你救出你的兄弟,你可以跟着我,也可以自己走!你看着办!”水妖儿说完,从火小邪身边走过,向一侧的山路走去。
火小邪转过身,看着水妖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紧追了几步,跟上水妖儿。火小邪在水妖儿的身后喊道:“水妖儿,你慢点走,我跟你回奉天。”
水妖儿停下脚步,低下了头,把脸偏向火小邪看不见的一侧,肩膀微微耸动。火小邪心中一惊,赶忙跳上前,拉住水妖儿的胳膊,急道:“水妖儿,你……”
水妖儿猛地噗哧一笑,把脸扬起来,竟是一副顽皮的样子,说道:“猴子猴子,你什么你,你以为我哭了?”
火小邪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水妖儿笑道:“猴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冷冰冰的样子?”
火小邪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水妖儿,你就不要戏弄我了……”
水妖儿哼道:“谁还喜欢戏弄你啊?少臭美了!不说了,走吧走吧!”说着蹦蹦跳跳向前走去。
火小邪哭笑不得,拿这个水妖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快步跟上。
水妖儿似乎对这一带的山路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带着火小邪翻身越岭。火小邪问了问,水妖儿说是自己父亲水王绘制过这一带的地图,她来奉天之前就已经熟记在心。至于严景天那边,水妖儿也略略说了。
原来水妖儿见火小邪走了,静了片刻之后,就与严景天道别,要去找火小邪一起回奉天。严景天想了想,也没有阻止,仅问了问水妖儿是否要把玲珑镜留给他们,以便引开张四爷他们。水妖儿并没有答应,就这样告别了众人,寻着火小邪而来,其实以水妖儿的身手,早就追上了火小邪,但她并没有马上上前,跟了火小邪一路,直到见火小邪打量山下的张四爷他们,才出来相见。
火小邪和水妖儿一路并不多言,火速赶路,仅路上歇了几次,入夜时分就已经赶到距奉天城还有近二百里的铜山镇。两人并未进入镇中,而是找了个破败无人的农舍歇息下来。
水妖儿让火小邪在房中等着她,自己独行而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回来,提了一包衣物。水妖儿展开一套衣物,让火小邪换上,火小邪见衣物面料讲究,却不似新的,猜到定是水妖儿偷的。
火小邪做贼做惯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把衣物换了,没想到十分合身,看着倒像是一个破落的富家公子。
水妖儿躲在一旁,淅淅簌簌的摆弄了半天,咳嗽一声走了出来。火小邪一见,噗哧笑了起来。只见水妖儿并不是女孩子的打扮,而是扮成了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小老头,一举一动十分逼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之处。
水妖儿瓮声瓮气,满嘴京城的官话口音,听着就是一个破落的满清贵族老头在讲话:“我的孙儿啊,你爷爷我这身打扮如何?”
火小邪笑骂道:“谁是你孙子!”
水妖儿一口老头的声音,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孙,连你爷爷都不认了吗?”
火小邪咧了咧嘴,说道:“好了,水妖儿,不要逗了,你是打算我们用这个样子,混进奉天城去吗?”
水妖儿换了女声,呵呵一乐,说道:“那是当然,要不你想怎么办?孤男寡女的引人注意?”
火小邪抓了抓头,说道:“没错,没错。”
水妖儿又换成老头的声音:“猴子,我还要给你打扮一下,让人再也认不出你。从此你叫侯金贵,我则是你的爷爷侯尽仁。”
正文第68章:第六十八章重回奉天(2)
火小邪哼道:“姓啥不好,偏偏姓侯。总觉得你取的名字,处处占我的便宜。”
水妖儿走到火小邪身边,一把按住火小邪,笑骂道:“乖孙子,不要动,爷爷给你画画妆。”
火小邪叹了口气,只好坐下来仍凭水妖儿在自己脸上折腾起来。
二日后午时,奉天城东市大街悦来酒楼,这酒楼金字招牌,颇为气派,乃是奉天城里数一数二的馆子。
跑堂伙计看着店中稀稀拉拉的食客,叹了口气,懒洋洋的靠在店门口,双手兜在袖子里,昏昏欲睡。奉天城自从郭松临反叛事发后,一直戒严封锁,平日里往来奉天的商贩游客惧怕战乱,少了大半,所以悦来酒楼的生意也一直不好。
有一老一少推门而入,伙计一愣,见来了客人,顿时活络了起来,大声吆喝着:“呦,两位大爷来了,里面请,里面请。您是要包间还是散坐?”
老者有气无力的说道:“散坐吧。”
这伙计应了声好,将一老一少领到大堂里靠窗的桌边,请两位坐下。可这伙计上下一打量,不禁眉头一皱。
只见那一老一少,老的约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年轻的不到二十岁年纪,穿的倒是上好的灰呢料子做成的长袍马褂,却皱皱巴巴的,显得风尘仆仆。两人没什么行李,仅少年手中提着一个布包,也是脏兮兮,皱巴巴的。
伙计见两人这般打扮,心里明白了几分,远不如刚刚迎进门的热情,口气酸溜溜的起来:“呦,两位大爷,外地来的吧?我们这个悦来酒楼可是奉天城里上好的馆子,没有便宜的东西,您二位可想好喽。”
老者坐稳了身子,咳嗽两声,说道:“你还怕我们付不起钱?”
伙计酸溜溜的哼道:“那倒不是怕你们两位付不起钱,只是提醒一下,我们店里没有什么不要钱的汤汤水水啥的,省得到时候麻烦。”
少年南腔北调的乱骂,倒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这里有什么好酒好菜,说出来吧!”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金叶子,丢在桌上,“这够不够!拿去!”
伙计一看桌子上的金叶子,眼睛顿时直了,脸上的表情变的比水妖儿还快,一把将金叶子握在手里,兴冲冲的恭维道:“够!够!绝对够了!两位大爷别见怪,千万别见怪,两位想吃什么?我们这里有……”伙计伶牙俐齿的报了十余道菜名,都是十分稀罕的菜肴。
伙计这般态度变化,也不奇怪。大清朝覆灭之后,京城各地的满清遗老遗少,昔日的贵族公子,大多断了财路,又被一些小军阀趁乱劫财,家道中落,而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赚钱营生,所以渐渐处境极惨,有的甚至沦落到街头乞讨。奉天城毕竟是满清入关前的大本营,多多少少还保存了一些大清朝的残脉,保皇派不在少数,所以近些年里,不少破落贵族拖家带口的来奉天城,谋求生计,投靠亲友。他们往往身无几文,还要处处保持自己的体面身份,进些高档的酒楼,却要最便宜的饭菜。在奉天城开酒店的人,最是讨厌他们,不仅招呼起来异常麻烦,打还打不得,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警察来了也最多息事宁人,让店家自认倒霉。所以最初期开饭店的人还都客客气气的,照顾着他们的身份,能躲就躲,能免则免,可越到后来,越明白大清朝回天乏术,再也耐不住性子,大多数时间只问上几句,就直接翻脸,恶毒咒骂把人赶走。
老者和少年的穿着打扮,神态举止,正和他们一模一样,难免伙计冷嘲热讽,以貌取人一番。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物,都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还不及一个打杂的火工挑夫,只能叹造化弄人,他们没生在一个好时候。
少年到微微一愣,不该怎么点菜,看向那老(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ωω.1⑥κxs.com)
者。老者摸了把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说道:“那就鹿骨煨汤,九节黄,乌冬凤翅和风柳芽肉吧。”伙计听的眉开眼笑,赞道:“这位大爷真是行家!这些菜肴连奉天城的张四爷每次来小店,都必点的。”
老者问道:“张四爷是谁?”
伙计左右看了看,俯身说道:“两位爷,你们是京城来的吧,当然不知道我们奉天城有个张四爷,那可是连张大帅见到都客客气气的大人物。”
老者说道:“哦!那的确不知。我们饿了,麻烦你快点上菜来吧。”
伙计应了声,兴高采烈的跑开,吆喝着后厨做菜。
少年看着老者,说道:“水……”
老者一瞪眼:“说什么呢?”
少年咧了咧嘴,改口小声道:“啊,爷爷,爷爷……你来过这家店?”
老者嘿嘿笑道:“那当然,只怕我在奉天去过的地方,比你还多!”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火小邪和水妖儿。火小邪在奉天城生活十多年,这些破落贵族的德行见的多了,有时候偷都懒的偷他们的,学他们的样子都能学个八成象。水妖儿更是学谁象谁,不在话下。
店里食客不多,转眼间就上了菜,火小邪与水妖儿这两日忙着赶路,早就饿的厉害,放开了手脚大吃。
两人正吃的高兴,就听跑堂伙计大声吆喝:“哎呀,郑副官!刘管家!各位大爷!您们来了!上好的包房一直给您们备着哪!我还生怕各位今天不来了呢!老板!刘管家带客人来了!”
火小邪和水妖儿抬头一看,只见一行人陆续走入店中,伙计弯着腰,在前面引路。悦来酒楼的老板从侧旁跑出,乐不可支的连连鞠躬,与伙计一起,带着这些人向二楼雅间走去。
火小邪扫了一眼这些人,眼睛一下子直了,那一行人中居中的那个趾高气扬的,正是开枪打死老关枪的郑副官,他的模样,烧成灰火小邪也认得出!
那群人里,火小邪除了认得郑副官,还有那个刘管家。这个刘管家乃是张四爷家的人,火小邪偷了张四爷家的点心,就是刘管家带着人追出,拿棍棒差点要了火小邪的命的那个。
火小邪看着郑副官大摇大摆上了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哗的一下站起身。水妖儿把火小邪袖子使劲一拉,说道:“乖孙子,你干什么去?”
火小邪低声吼道:“谁是你孙子,你别管我!”
水妖儿手上使劲,把火小邪拉的坐下,低声说道:“你想去找死啊?报仇也不是你这样的。别乱嚷嚷,你想让人发现咱们吗?”
火小邪想想也对,极不服气的重重喘了口气,算是暂时作罢,但仍狠狠的盯着楼梯之上。
水妖儿一边吃菜一边慢悠悠的说话,十足一个老秀才的口气:“你这个脾气,真是不可教也。真不知道你在奉天城十来年,是怎么做贼的?这么沉不住气?你刚才哪里象个贼,倒像个街头无赖,见到仇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去疯咬,能讨到个好才怪!”
火小邪静了静心,水妖儿这番批评听着倒很受用。火小邪丝毫不生气,反而颇为歉意的说道:“水……啊,爷爷,你说的对,刚才的确冲动了。那个郑副官,我时时刻刻都想要了他的狗命,所以刚才一见到他,按奈不住……”
水妖儿老气横秋的说道:“你这孩子,年纪还小,血气方刚的,也是常情。我看嘛,要么这样……”说着往嘴中放入一筷子菜,慢慢咀嚼,并不说话。
火小邪根本回不了嘴,尴尬的问道:“爷……爷爷,你说该怎么办?”
水妖儿笑了声,看着楼梯处,悦来客栈的老板和跑堂伙计正急匆匆的从二楼跑下来,老板边跑边吆喝着:“上菜!上菜!都给我动作麻利点!”
正文第69章:第六十九章重回奉天(3)
悦来酒楼后厨里忙的不可开交,炸肉的炸肉,切菜的切菜,乱哄哄的,掌勺的大厨吆喝着:“小三,牛油呢!没啦!赶快端来!妈妈的,快点,手脚这么笨!耽误了楼上大爷的菜,要你好看!”
那叫小三的后厨伙计忙不迭的翻找橱柜,刚刚把牛油罐子找到,正要转身,迎面撞上一人,小三手一滑,差点把罐子摔出去。小三瞪眼一看,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不禁骂道:“老不死的,你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
这老头混混沌沌的说道:“怎么这里不是茅房?茅房呢?”
后厨里的人都向小三这边望过来,掌勺大厨骂道:“你先人的啊!出去出去!赶他出去!小三,拿牛油过来!快点!”
有切菜的人奔过来,连推带搡的把老头赶出厨房。那老头还嘴上不服气:“别推别推!什么破烂酒楼,连个茅房都不好找!”众人也不愿和他多说,把他推出屋外,指着另一个方向骂道:“老头,这里是厨房!你老糊涂了吧!茅房在那边!见你的大头鬼哦,找茅房能找到后厨来!”这老头骂骂咧咧的缓步走了,脸上微微窃笑。这还能是谁?就是易容打扮的水妖儿。
掌勺大厨接过牛油罐子,挖了一大勺出来,看也不看,投入锅内,嘴里还骂道:“小三,再有找茅房的人闯进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三抓着头犯嘀咕:“这老头怎么能进来的?”
二楼雅间,门外站着几个士兵和张四爷府上的随从,提枪戒备着,而刘管家和郑副官则独自坐在屋内。刘管家给郑副官倒上茶,十分客气的说道:“哎呀,郑副官,张四爷的去向我也不知道啊。他向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小的也不敢问他啊。”
郑副官喝了口茶,疑神疑鬼的说道:“听守城的士兵报告,张四爷这次出城的动静可不小啊,二十多人,还拖着三辆大车,急急忙忙的出去了,是不是张四爷府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管家满脸堆着笑容,说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啊!郑副官,您看,我不是还在吗?喝茶喝茶。”
刘管家又给郑副官倒上茶。郑副官扶着茶杯哼道:“这可难办啊,张四爷就这么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走了,严景天他们几个也不见踪影。玉胎珠还在那个小子的肚子里,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宝贝也不知下落,你叫我怎么向张大帅和日本人交代?”
刘管家说道:“都是我们的不是,以张四爷和大帅的交情,还请郑副官多多体谅,与大帅多多解释,多多解释。”刘管家说着,已经从桌下递到郑副官腿上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挤着眼睛说道,“郑副官辛苦,辛苦!”
郑副官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根本就没有推辞的意思,一把将布包拿过去,用手捏了捏,揣入口袋中,叹了口气说道:“唉,要不是看着张四爷的金面,我哪敢乱说乱讲啊,好吧好吧,我就试着去对张大帅和日本人解释一下吧。提前告诉你,要是我说不通,你自己再想办法。”
刘管家笑道:“郑副官放心,放心!绝不敢再麻烦郑副官。”
两人都貌合神离的笑了笑,这事就算这样摆过。
悦来酒楼老板敲了敲门,带着伙计,一脸谄媚的进屋,亲自把托盘上的菜肴摆上,一一介绍了一番,说道:“郑副官、刘管家,这是小店的几道名菜,张四爷每次来也都点的,两位爷慢用,慢用。”说着退出屋外。
刘管家赶忙招呼:“郑副官,来,尝尝,尝尝。咱们边吃边聊。”
郑副官笑了笑,说道:“这悦来酒楼其实也是张四爷的家业吧?”
刘管家笑道:“惭愧惭愧,郑副官说的不错,这悦来客栈的确是张四爷前些年从别人手上盘下来的,不过奉天城里没多少人知道。”刘管家挑着一道菜,用干净筷子wар.ㄧбΚxs.Сom
给郑副官夹了,放在小碟之中,摆在郑副官面前。
郑副官说道:“这奉天城里,恐怕上的了场面的酒楼,没有几家不是张四爷的吧。呵呵,既然是张四爷的馆子,那我不尝尝,就说不过去了!”说着拿起筷子,把菜夹进嘴里,慢慢咀嚼。
郑副官眉头一展,赞道:“好吃!哈哈!好吃!来来,你也吃。”
刘管家说道:“那您多来点,多来点。我伺候着您,您敞开了吃。”赶忙又给郑副官夹菜。
郑副官再不客气,敞开了肚子大吃,刘管家端酒倒茶,忙的不亦乐乎,自己真的一口也不吃。郑副官这种场面见的多,并不为怪,就这样不断吃了个足够。
郑副官放下筷子,笑道:“不愧是张四爷每次来都点的菜啊,好味道好味道,哪天张大帅高兴了,我一定介绍张大帅也来尝尝。”
刘管家忙道:“这哪敢啊,这哪敢。”
郑副官说道:“哦,刘管家啊,这次黑三鞭闹的事情不小,奉天城里议论纷纷,现在暂时让我们给捂住了。不过你那里关着的三个小鬼,不是死了一个吗?剩下的两个,留着也没什么用,放出去又会乱讲,我看刘管家,你就偷偷处理了吧。”郑副官手上做了一个斩的手势,意思是让刘管家杀了还活着的浪得奔和瘪猴两人。
刘管家笑意盈盈,说道:“郑副官放心,我一定处理的干干净净。”
郑副官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说道:“好吧,那就这样吧,刘管家,我……”郑副官话没说完,面色突然一紧,身子收了收,随即面露难色,看了刘管家一眼,勉强的说道,“失陪一会,去去就来。”说着赶忙起身,拉开门快步走出,随从的士兵见郑副官神色难看,正想上前问,郑副官骂道:“没你们的事!跟我走!”
士兵赶忙跟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郑副官满头大汗,慌忙下楼,边走边沉声哎呦,并着双腿,反手抓紧裤裆。这才让人看出来,他是屎逼到屁股门上了。士兵强忍着笑,跟着郑副官下楼。
郑副官刚刚下楼,悦来酒楼的老板就赶忙迎上来,见郑副官脸色难看,十分惊慌,上前赶忙问道:“郑副官,您这是怎么了?”
郑副官颤声道:“茅房在哪里?”
店老板明白郑副官定是三急,赶忙给郑副官带路,来到后院,推开一扇房门,说道:“这里,这里!请请!”
郑副官回头对随从士兵骂道:“你们给我守在这里!”赶忙一头钻了进去,店老板出于礼貌,将茅房门关上。
郑副官进来的茅房,乃是给悦来客栈的贵客用的,不象寻常茅房那样脏臭,相反十分讲究,地面铺着青砖,墙壁抹的雪白,挂着洋画片,墙壁上开着通风透气的三面窗,屋内还点着檀香去味。就是一样没变,出恭的地方还是蹲坑,只不过拉了一道漂亮的屏风遮丑。
郑副官吭哧吭哧把裤带解了,将身上的武装带和佩枪挂在屏风上,蹲下身子,稀里哗啦,拉的惊天动地。郑副官脸上一松,骂道:“怎么搞的,难道油水太大?”
郑副官屎意浓浓,拉的没完没了,正满嘴乱骂,却突然面前人影一晃,从屏风处闪出一人,一脚就踹在郑副官的脸上,把郑副官踹了个人仰马翻。郑副官一屁股门的屎没有忍住,喷出来粘的满腿都是。
正文第70章:第七十章重回奉天(4)
郑副官正想发作大叫,一把尖刀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持刀的人穿着短褂,用黑布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低声骂道:“敢叫就一刀宰了你!”
郑副官缩在一边,低声道:“英雄饶命!”
这蒙面客正是火小邪,火小邪低声骂道:“饶不得你!”说着就要下手,但火小邪从来没有杀过人,面对着夺人性命的事情,还是心里微微发抖,刀尖微微颤抖。
这郑副官别看现在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是个老江湖,猜到面前这人恐怕是个生手,冤枉道:“英雄,至少给个话,我为何该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火小邪哼道:“去问阎王老子去!”心中一横,猛的一闭眼,就要把郑副官的喉咙刺穿。杀人毕竟不是杀鸡,心要狠,手要快,火小邪这下已经犯了忌讳。
郑副官这个混帐,并不是一个文弱书生,能混成张作霖的副官,反应机敏、急中生智的本事还是出类拔萃的,他见火小邪眼睛一闭,便抓住这个机会,猛击火小邪的手腕。火小邪一刀没扎进去,仅把郑副官的脖子划了条血口。
郑副官命在当下,哪管那么多,一个就地十八滚,滚离火小邪的身份,同时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有刺客。”操起手边的矮凳,挥舞的密不透风,让火小邪一下子不能近身。
火小邪大骂一声“操”,却苦于无法靠近,只好发泄般吼了句:“操你姥姥!”返身就跑,从窗户中一跃而出。
郑副官的随从士兵听到茅房里郑副官狂吼乱叫,赶忙端枪冲进去,可见到郑副官那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是一愣。郑副官大骂:“看鸡X毛看!刺客跑了!给我追!那个窗口跑了!”
士兵急急应了,两人攀着窗户跳出,另几个人打开茅厕房门,绕着去追。
这些士兵追了半天,哪能见到半个人影?只好悻悻然返回。悦来酒楼有这一番折腾,顿时闹了个天翻地覆。刘管家的打手,郑副官的士兵,悦来酒楼的所有跑堂、厨子、伙夫、杂役、帐房等等,全部出场,把还在店中吃饭的客人全部抓住,一个都不准走。这伙子人恨不得把悦来酒楼翻了个底朝天,可除了在茅房窗外的墙上,发现有人蹬踩攀爬的痕迹,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火小邪和水妖儿早在郑副官他们在楼上落坐不久,就已经结帐离去,早已不见了踪影。原来水妖儿偷偷进入伙房,等到时机恰好时出来和小三相撞,眨眼的工夫已在小三捧着的牛油罐子中下了强力的泻药,大厨一勺子,将泻药全部舀走,放入要给郑副官呈上的菜中,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也多亏了水妖儿情报掌握的好,料定大厨忙忙碌碌的,就是为郑副官准备菜肴。
而给郑副官做菜的大厨,害怕担当郑副官拉肚子的责任,只是一个劲喊冤,说自己做的菜绝对没有问题,根本忘了后厨中曾经闯进来一个找茅房的老头。这也正中了水妖儿的估算。
水妖儿布置停当,拉着火小邪就走,从外面绕到悦来酒楼的后院,和火小邪一起翻墙入内,告诉火小邪郑副官拉肚子后定会来这个茅房方便,火小邪只要找准时机钻进去宰了郑副官就行。水妖儿担心火小邪初次杀人莽撞,又细细叮嘱了许多,让火小邪在没有得手的时候快快逃跑。等水妖儿都安排完,郑副官刚好腹泻发作,冲进茅房。
只可惜,火小邪是个贼,不是个杀手,还是让郑副官逃过一命。
悦来酒楼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乔装打扮成一老一少的水妖儿和火小邪慢慢走出,混入人群,丝毫没有人注意他们。
两人走的远了,火小邪才咬牙叹道:“这个姓郑的杂碎,真是狡猾。”
水妖儿说道:“好啦好啦,至少你出了口恶气不是?我光想想郑副官当时的样子,就要笑死了。”
火小邪低头皱眉道:“可是我不甘心,就是犹豫了那么一下。”
“杀不掉他也好,你是贼不是杀手,一旦你杀了人,手上沾了血腥,这辈子恐怕就……”水妖儿说到这里,竟说停住不说。
火小邪问道:“恐怕什么?”
水妖儿轻轻一笑,说道:“杀人总之不是好事,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要用这种手段。”
火小邪默默点头,又问道:“爷……爷爷,你杀过人吗?”
水妖儿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火小邪,看得火小邪心中有点发毛。
水妖儿说道:“听真话还是假话?”
火小邪耸了耸,说道:“这还要分真话假话?”
水妖儿若有所思的缓缓说道:“我杀过人……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我一直很后悔,非常后悔……好了,别问了!我们走吧,去张四爷宅子附近打探一下。”说着移开眼神,默默向前走去。
火小邪愣了片刻,鼻子竟然一酸,水妖儿以前到底怎么生活?难道和他一样,尝遍人间冷暖,伤透了心?火小邪看着水妖儿模仿着老头佝偻的背影,真的是惟妙惟肖,轻易不能辨出真伪,心中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赶忙跟上水妖儿。
火小邪刚刚追上水妖wар.ㄧбΚxs.Сom
儿,水妖儿却突然伸出手把火小邪袖子一拉,低声急促的说道:“小心,我们被人盯上了!别看!来人是贼道里的高手!快走!”
火小邪顿时惊的头皮一麻。
水妖儿一路上和火小邪贫嘴的时候说起,奉天城里也就三指刘拿得出手,其他的贼都是不入流的。那个东北四大盗黑三鞭,还算是水妖儿还能看得上眼的,否则也不会用他来偷玉胎珠。不过黑三鞭被张四爷抓了,生死不明,张四爷等一干抓贼的好手,追着严景天他们出城而去,所以这个硕大的奉天城里,当属水妖儿恣意妄为的游乐园。
水妖儿这时比火小邪更加吃惊,盯着他们的人如同轻烟一般,只能感觉到这人的存在,却无形无迹,根本发现不了他身处何处。
水妖儿暗道:“怎么还有五大世家的高人?以这种身手,恐怕他是故意让我察觉到,让我和他相见。”
水妖儿定了定心神,带着火小邪加快脚步。说是加快脚步,并不是当街狂奔,而是步伐脉动的频率更快。火小邪见水妖儿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快步行走,不敢多问,只是紧紧跟着。
两人在大街上钻来转去,渐渐走到人迹稀少之处,水妖儿看前方有一片土丘林子,快步走入林中,这才站定,转着身叫道:“偷摸跟着我们,要不要脸,有什么话,出来说。”
林中寂静无声,并无人回答。
水妖儿又喊了几声,仍然没人出来相见。
两人站在林中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毫无动静,水妖儿不禁啧了一声。
火小邪低声说道:“是不是搞错了?”
水妖儿静静的说道:“不会搞错,的确盯着我们的人,也到了这个林子,但现在好像又走了。这是什么意思?看上去不像是要对付我们的。”
火小邪有点紧张的说道:“那的确很奇怪。”
水妖儿说道:“这种让我都发现不了行踪的跟背风,恐怕只有五大世家的人能做到,而且,至少是火家严景天严大哥那种级数的。”
火小邪扳着手指:“金木水火土,五行世家,会不会……会不会和你一样,是水家的人?”
水妖儿说道:“当然有这个可能,只是水家的人,不会不出来相见的!”
火小邪说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水妖儿哼道:“也罢,既然躲着我们,那就让他盯着,我看他盯到什么时候!又想干什么!我们走吧!”
正文第71章:第七十一章重回奉天(5)
两人回到大道,向张四爷的宅子附近走去,一路上水妖儿全神贯注,刻意观察,但以前盯着他们的人却似乎飞到九天云外,再无踪迹。
两人找了一家与张四爷宅子相隔不远的简陋客栈住下,已是黄昏,天色渐暗。这客栈年久失修,生意异常冷清,加上火小邪他们两个,总共只见到五六个客人进出,看着都是风尘仆仆,衣着寒酸,和易容后的火小邪他们相似。不知道是开店的老板故意节省,还是懒得点灯,客栈里仅帐台旁的柱子上挂着一盏不大的油灯,照着整间客栈十分昏暗。
好在这家店十分便宜,老板又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愿问,省了水妖儿、火小邪的口舌麻烦。店小二同样无精打采的提着灯笼,引着水妖儿他们上了二楼,打开了间客房,口齿不清的嘀咕:“有事就出来叫,热水在一楼顶角,自己去倒,小店晚上没吃的,要吃东西出店向东走,哦啊呱噶啦啦……”最后几句更是听都听不清楚。店小二说罢转身就走,也不爱搭理人。
火小邪和水妖儿哪会计较这些,正经事要紧,赶忙进了屋。
水妖儿锁好门窗,用手一抹,撤掉了脸上的装扮,一下子从老头又变成了美艳的少女,到搞的火小邪有点不习惯,连连乍舌。
水妖儿收拾停当,冲火小邪笑了笑,这才打开窗户,躲在窗边向外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张四爷家的院墙一角。张四爷家院墙高耸,庭院颇深,仅能够看到院子里长着的几颗参天柏树露出院墙外,此时树枝上面已经落满了黑漆漆的乌鸦,还有不少乌鸦仍然绕着树飞行,寻找可以落脚之地。这些乌鸦在黄昏的惨红余光中呱呱叫着飞起落下,十分诡异,也不见院子里有人驱赶,任凭这些乌鸦飞舞折腾。远远看上去,张四爷那巨大的宅子,似乎是一座妖异的死城,透着股邪门劲。
水妖儿眉头一皱,将窗户关上,慢慢坐在桌边椅子上。火小邪跟过来坐下,问道:“是有什么不对的吗?”
水妖儿说道:“张四爷才走了两三天,怎么宅子里竟透着一股子邪气?”
火小邪惊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水妖儿说道:“你身上火性太旺,是看不出来的。五行之中,水性对事物的阴柔变化,最为敏感。”
火小邪心头一紧,觉得不妙,赶忙问道:“难道我那几个小兄弟已经,死了……?”
水妖儿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张四爷院子里就算死上千百人,也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我担心,我担心张四爷家……”
火小邪急道:“快说啊,张四爷家怎么了?”
水妖儿叹了口气,眼神迷茫,悠悠说道:“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什么。猴子,我本想今晚观察一下,明晚再与你去救人,可我心里十分不安,你呆在屋里不要外出,我现在就潜进张四爷家看看。”
火小邪一听不干了,急道:“是我回来救人,不是你去救,要去怎么也得一起去!”
水妖儿倒笑了:“猴子猴子,急个什么,张四爷家你熟悉吗?你有把握救人出来吗?你跟着我去,我还要腾出一只手照顾你。”
火小邪急道:“可我有我的办法!我进过张四爷家两次,一次偷了点心出来,一次带着黑三鞭进去,我也熟悉的。”
水妖儿说道:“你不相信我?”
火小邪说道:“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那几个兄弟,是我的事,应该我自己去做!”
水妖儿沉默片wар.ㄧбΚxs.Сom
刻,才慢慢说道:“那你还是恨我害死了你的兄弟?”
火小邪一愣,低头叹道:“这是哪跟哪啊?我恨你干什么。”
水妖儿抬手按着火小邪的肩膀,说道:“猴子,我们有个约定好不好?”
“你说。”
“在我和你一起的时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想救出你的兄弟,就要按我说的来办,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你听我的,今晚我去查看一下,不是一定能够救出来的,但至少能够确定他们的生死,到时候自然用的上你。好啦,猴子,你别欺负我了,讨厌死了!”水妖儿说着说着竟然发起嗲来。
“唉,我哪敢欺负你……”
“你不欺负我,你就在屋里坐着,等我回来!一定!”
“这……”火小邪就是不甘心。
两人反反复复嘀咕了半天,水妖儿终于靠又是发嗲又是生气镇住了火小邪的犟劲。火小邪多亏是碰见了水妖儿,在这件事情上,恐怕天下只有水妖儿能够克制住他,还能让火小邪无可奈何,没有脾气。水克火的五行道理,在火小邪和水妖儿身上屡次验证不爽。
初春的天色,黑的极快,刚还是天边泛着微光的黄昏,眨眼就黑沉沉的进入夜晚。
火小邪见水妖儿换上了黑色紧身衣,蒙着脸面,推开窗户就要钻出,还是颇为担心的说道:“水妖儿,你小心。”
水妖儿眼睛冲着火小邪眨了眨,笑眯眯的说道:“知道啦,张四爷家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个遍,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火小邪面有愧色,他总觉得水妖儿独自一人帮他打探张四爷的宅子,十分惭愧,说道:“好,我在屋里等你回来。”
水妖儿叮嘱道:“猴子,切记切记,不要离开屋子,在屋里等我回来。”
火小邪点了点头,水妖儿颇为满意的从窗口纵身跳出,也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再也看不见踪影。
火小邪连忙把窗户关上,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走回桌边坐下。
水妖儿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火小邪坐在桌边,心急难耐,恨不得能跑出屋外,到张四爷家院外转上一转。可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时辰之后,火小邪一直无事可干,又只能干着急,竟渐渐有些犯困,用手撑住脸庞,眼睛半睁半闭的打起盹来。
正当火小邪就要进入梦乡之时,就听客房外面有人惨烈的哭喊:“我的娘亲祖宗大老爷啊,闹鬼啊闹鬼!救命!救命啊!”
正文第72章:第七十二章重回奉天(6)
火小邪听到这呼喊声,顿时没有了睡意,唰的一下站起身,刚想走到门边细听,却觉得脖子后一凉,屋里冷风劲吹,点在桌边的细弱油灯一下子熄了,房间里漆黑一片。
火小邪心中发毛,骂道:“还真是见鬼了哦!”
火小邪摸黑回到桌边,想找到原本放在桌上的洋火把灯再点着,可桌上空无一物。
火小邪奇道:“明明记得放在桌子上的,怎么没了?”
屋子外面那哭喊声更大,简直撕心裂肺一样,但奇怪的是,整个客栈竟没有人回应。
火小邪天生不信鬼神,听屋外的哭喊实在心烦,咬了咬牙,恨道:“奶奶的,我就看看是闹什么鬼!”
火小邪想到此处,心意已决,把水妖儿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气哼哼的走到门边,把门拉开,走了出去。
楼下大堂里哭喊的人见终于有人出来,冲着火小邪大叫:“大兄弟,救命啊!”
火小邪向楼下看去,只见店老板只穿一条内裤,赤身裸体躺在地板上,不知死活,店小二趴在一旁,惊慌的不知所措,只顾着哭喊。
火小邪扶着栏杆冲下面叫道:“怎么了?”
店小二哭道:“有个白衣的女鬼,要了老爷的性命。大兄弟,救命啊,帮帮忙!”
火小邪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从楼上跑下来,凑到店小二的身边。躺在地上的店老板睁着眼睛,全身没有伤痕,看上去已经死了。火小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店小二惊魂未定的哭道:“我,我正在睡觉,听到老爷叫我,就迷迷糊糊出来,谁知看到,一个白衣的女鬼,站在老爷的身边,动也不动,我吓的大叫,那女鬼一下子就不见了。我跑过来,老爷就一直这样躺着,似乎被女鬼把精气吸走了。这可该怎么办啊?”
火小邪伸出手摸了摸店老板的脖子,微微还有脉搏跳动,也是奇怪的很,说道:“他还没死,有口气在。店里的其他人呢?”
店小二哭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叫了半天,只有你一个人出来。”
火小邪心想:“这么大声音,死人都能吵醒了,难道其他房客都怕事不敢出来?”
火小邪知道此事既然让他赶上了,就一下子脱不开干系,于是说道:“来,我们把他抬起来,搬到一边坐下,你去拿衣服来。”
店小二应了,两人合力,把店老板抬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火小邪使劲掐了掐店老板的人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一抬头正想和店小二说话,就看到店小二指着自己的身后,面孔上五官都扭曲了,上下嘴唇拼命颤抖。火小邪说道:“怎么了?”
店小二狂叫一声:“鬼啊,鬼啊!”一屁股摔倒在地,惨呼着连滚带爬的就跑。
火小邪刚想回头,一双冰凉的手从他脖子后伸出来,摸在火小邪的脖子上,阴柔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出来:“不要回头哦。你叫什么名字?”
火小邪全身鸡皮疙瘩乱爆,尽管他不信鬼神,可这一下,还是把他吓的半死,脑中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话,也不敢动。
火小邪身后阴柔的女生继续说道:“不要怕,我不是鬼,我就是对你很好奇。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吧。”
火小邪坟地里蹲过,死人身边躺过,胆子极大,硬起头皮哼道:“我叫火小邪,火焰的火。你是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
阴柔的女子声音笑道:“好名字啊,我很喜欢呢。你敢跟我来吗?”
火小邪骂道:“有本事就出来一见。”
“嘻嘻,我现在不见你,你跟我来,我就见你。”这阴柔的女子声音说着,骤然间收了自己的双手,竟似乎无声无息的飘远了。
火小邪猛地回头,身后一片漆黑,并无一物,火小邪骂道:“是鬼也别躲着!”
那阴柔的声音从店门口传过来:“你来,你来啊,走出店外,跟着我走,我不会害你,我能帮你。”
火小邪骂道:“来就来!”说罢跳起来,冲到店门边,把门拉开,跑了出去。
街道一片漆黑,连户亮灯的人家都没有,更加显得诡异。
火小邪骂道:“出来!出来!”
“这里呢,你来……你怕了?”
火小邪抬头一看,客栈拐角处,站着一个全身穿着白纱长裙的女子,披散着头发,看不见脸庞,冲着火小邪盈盈招手。
火小邪最受不得这种激将,骂道:“来就来,有种别跑!”说着向白衣女子追去。
白衣女子咯咯笑了声,闪入巷子里,火小邪紧追不舍,白衣女子不停在前面娇笑,引着火小邪不断追下去。
火小邪混劲发作,咬着牙,黑着脸,玩了命的追赶,但始终和白衣女子保持着一段距离,越追离客栈越远,越来越偏僻,最后竟追进了火小邪和浪得奔他们躲着偷吃点心的林子里。可白衣女子身子一晃,消失在林中,再也看不见了。
火小邪对这个林子十分熟悉,并不害怕。月朗星稀,让这个林子十分光亮,能看清十步之内的景象。火小邪四下乱看,骂道:“出来,这个林子我熟悉的很,玩耍的多了!从来也没见过什么鬼!你再装,让我抓到你,无论男女,一律打死!”
火小邪骂了一阵,没有人回答。
火小邪抓了抓头,猛的想起了水妖儿再三叮嘱的不让他外出的话,暗叫:“糟了!我怎么出来这么远了!不好不好!八成中了什么人的诡计!”
火小邪懒得再与白衣女鬼纠缠,赶忙就往回跑,刚跑了不远,脚下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差点把他绊倒。火小邪踩住的东西在地上翻滚,呜呜乱叫,竟是一个被绑成粽子一般的人。
火小邪心中一惊,骂道:“谁?”
地上那人滚来滚去,看着火小邪呜呜不停,火小邪借着月光一看,这地上的人,竟是张四爷府上的刘管家。
正文第73章:第七十三章黑火石令(1)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刘管家,尽管不如郑副官那样让火小邪狠之入骨,但也是火小邪很想报复的人。火小邪一见是刘管家,突然心中一乐,哼了两声,走到刘管家身边,嘲讽的问道:“怎么是你?”
刘管家嘴中绑着布条,说不出话,一脸祈求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侧头笑了笑,伸手把刘管家嘴巴上的布条解开。刘管家长喘一口气,连声说道:“好汉救命,好汉救命!”
火小邪哼道:“谁是好汉?谁要救你!我倒想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刘管家说道:“好汉,好汉,你认识我吗?”火小邪脸上的妆没有卸掉,穿着又是落魄子弟的样子,刘管家估计一下子认不出来。
火小邪说道:“当然认识,张四爷府上的刘管家嘛!奉天城有点眼力界的都认识你。”
刘管家说道:“好汉,你既然认识我,就救救我,我一定重重有赏!”
火小邪骂道:“谁让你赏!谁稀罕你的臭钱!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在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管家无奈说道:“我带着下人出来办点事,刚刚办完,回去的路上,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昏了,绑住了丢在这里,其他的我啥都不知道啊。”
火小邪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连忙问道:“你到这个偏僻的林子里办什么事?”
刘管家愁苦道:“好汉,我和你无怨无仇的,就不要问这么详细了吧,你先松开我,我再好好和你讲,你都知道我是张四爷府上的刘管家,就帮帮忙吧。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火小邪恨的牙痒,一巴掌抽在刘管家的脸上,骂道:“老王八,找的就是你!说!你来林子里干什么?不说的话,别人没弄死你,我照样整死你!(更/新/最/快http://Qisuuc|o|М)”
火小邪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刘管家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赶忙说道:“好汉好汉,我说我说。”
“那就说!”
“好汉,其实这都是我们张四爷府上的私事,见不得光的,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
“少废话!”
“我们出来,是埋三个死人的。”
火小邪一听,脑子嗡的乱响,一把抓住刘管家的衣服,凶神恶煞一样:“三个死人!哪三个死人?”
“好汉,别这样。我说,我说,是张四爷府上抓到了三个小贼,一时失手就打死了,张四爷怕麻烦,所以就吩咐我把尸首偷偷埋在这林子里。”
“什么,什么样的三个小贼,叫,叫什么名字。”火小邪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名字,名字我就记得有一个叫什么浪得奔。”
火小邪全身颤抖,松了刘管家的衣领,转身低下头,眼泪泛出眼窝,紧咬着嘴唇,心如刀割。
刘管家不识趣的说道:“好汉,我都说了,字字是真,绝无虚言!好汉,我说了都是张四爷家见不得光的事情,和我无关的啊……好汉,救救我吧,咱们有话好商量。”
火小邪暴吼一声:“救你妈的X,老子要你的命!”说着从怀中摸出水妖儿给他的那把尖刀,一把按住刘管家的脑袋,高高举起,就要一刀结果刘管家的性命。
刘管家惨声道:“好汉,我没说谎啊!饶命啊!”
火小邪脑海中水妖儿的话无数次交错的闪过:“你是贼不是杀手,你是贼不是杀手,你是贼不是杀手,你是贼不是杀手。我一直很后悔,非常后悔;我一直很后悔,非常后悔;我一直很后悔,非常后悔;我一直很后悔,非常后悔。”
火小邪心里狂喊:“水妖儿,不是我不听你的,而是我恨,我恨啊!”
火小邪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举刀就要刺下,宰了这个刘管家!
“呵呵呵呵,我说你跟我来,我能帮你,没错吧,呵呵呵呵。”一阵阴柔的女子娇笑声从林中传来。
火小邪一怔,刀子举在半空中没有刺下,哗的一个反手,把刀持在胸前,全神戒备,慢慢站起身,冲着笑声传出的地方骂道:“你到底是谁,出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林中晃了晃,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正是火小邪一直追赶的那个“女鬼”,只是这次,白衣女子没有披散着头发,而是把头发盘起,露出一张俏脸,笑的分外妩媚,哪里像个女鬼,分明是天仙下凡一样。
火小邪借着月光看到这女子的相貌,一下子愣住了,口中轻轻叫道:“水妖儿,怎么是你……”
白衣女子掩着嘴轻轻一笑,轻盈的向火小邪走过来,说道:“我这么象水妖儿吗?她平时也是我这个样子吗?”
火小邪看着这个白衣女子,想到水妖儿千变万化的样子,还觉得是水妖儿在和他开玩笑,说道:“水妖儿,你又怎么了?”
白衣女子轻柔的笑了笑,说道:“好吧好吧,我就是水妖儿。火小邪,我觉得我很喜欢你,所以愿意帮你,你应该谢谢我啊。”
这个女子的确和水妖儿长的一模一样,但神态气质、说话口气却是温柔中夹杂着一股子妖媚。水妖儿尽管当着火小邪的面,也性格多变,但从来没有哪次变成这个样子的。
火小邪心中一寒,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别过来!站住!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白衣女子盈盈站住,娇笑道:“你怎么这么凶,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到这里来,让你找到了刘管家,让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事情,你一句谢都没有,还要动刀?哎呀,我真的很伤心呢。”
火小邪狠道:“你这个妖精,不要装成水妖儿的样子!”
白衣女子又娇笑着说道:“一口一个水妖儿,水妖儿的,怪不得水妖儿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果然讨人喜欢。”
火小邪持刀渐渐后退,这个白衣女子若在白天,还真是能迷倒万千男人的风韵,可在火小邪的眼中,却觉得她如同深水毒潭一般可怕。
白衣女子笑道:“怎么?怕了我?不就是水妖儿吗?真是的,水妖儿那样的,我想变就变,不就是这样吗?”白衣女子一转脸,再转回来,一脸顽皮的叫道:“火小邪,我是水妖儿啊,叫你不要出房间,你就是不听!这下尝到厉害了吧,给你个教训,让你以后也长点记性。”
火小邪真的迷惑了,这不就是水妖儿平时的样子吗?
正文第74章:第七十四章黑火石令(2)
火小邪停下脚步,木纳的说道:“水妖儿,真的是你吗?”
白衣女子跳着脚骂道:“你这个笨蛋,呆子,天下就只有一个水妖儿,不是我还是谁?刚才故意吓唬你的!”
火小邪脑中一片浆糊,迷迷瞪瞪的就要向前走。
“火小邪!别过去!她不是我!”林中猛的又有女子声音高叫。
白衣女子一回头,唰的又变回温柔妩媚的样子,娇声道:“呦!动作挺快的嘛!”
林中哗哗一响,一个黑衣女子从林中跳出,三步两步的跳到白衣女子面前,挡住火小邪。这个黑衣女子并未蒙面,活脱脱又是一个水妖儿,指着白衣女子骂道:“水媚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装成我的样子!”
白衣女子笑道:“水妖儿,你是什么样子,你自己能说清楚吗?什么叫我装成你的样子?”
这下才算分清,水妖儿穿黑色紧身衣,白衣女子叫水媚儿。
水妖儿冷冷道:“住嘴!轮不到你说话!”
水媚儿笑道:“好吧,好吧,不管怎么样,我是帮你们呢,没必要一见到我就这么凶吧。”
水妖儿哼道:“谁叫你们帮!我一见张四爷宅子,就觉得不对,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在乱来!”
水媚儿笑道:“得了得了,水妖儿,你不就是在乎这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吗?我就是好奇,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样,呵呵,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哥。”
水妖儿骂道:“你到底闭不闭嘴!你再说一句,我一定会对你不客气。”
水媚儿说道:“我又不会抢你的男人,我就是好奇!”
水妖儿脸色一寒,提着手中刀就向水媚儿冲过来,举刀就刺。水媚儿娇呼一声,侧身躲过,娇滴滴的骂道:“真的动手?”
水妖儿一言不发,又举刀刺过去,两人一黑一白,在林中不断跳动追逐,根本看不清她们在如何较量,只能听到叮叮叮叮刀子相撞的声音连绵不绝。
火小邪愣在原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超出了他的想象。
黑影白影在林中斗个没完,火小邪完全傻眼,不知如何是好,却又忽然听到林中有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骂道:“妖儿,媚儿,你们两个太过分了!还不住手!”
这黑白两人才猛然分开,齐齐跑到林中跪下,齐声道:“爹爹,息怒!是我们不对。”
男人的声音又说道:“你们两个是同胞姐妹,为何每次一见面就要斗个你死我活?”
水媚儿叫道:“爹爹,你应该看到了,是水妖儿不讲道理!先动的手!”
水妖儿也喊道:“爹爹,水媚儿不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动手!”
男人声音骂道:“你们两个今天再敢放肆,别怪我关你们半年水牢!”
水媚儿和水媚儿齐齐抱拳喊道:“不敢了!爹爹请原谅我们吧!”
两人同声同时的说话,刚说完又彼此瞪了一眼。
男人声音道:“你们带那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去看看他兄弟的坟头,了结他一桩心思吧!水媚儿,你带路!另外,水妖儿,再也不许你和火小邪纠缠!”
水媚儿兴高采烈的说道:“是!”起身就跑到火小邪面前,说道:“喂,火小邪,跟我来,给你死去的兄弟磕几个头吧。”
水妖儿跪在地上,半天才答道:“是……”
水媚儿在前,火小邪在后,水妖儿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在旁边。
火小邪几次都想与水妖儿说话,但见水妖儿的样子,强行忍住。
三人在林中走了一段,水媚儿停下,指着一个小小的土堆说道:“就是这里啦,三个人,一个不少,我亲眼见到的刘管家把人丢下去的埋了的。火小邪,你要不要拔开土见见你兄弟最后一面?”
火小邪看着土堆,当真是草草掩埋,连个坟包都不算。火小邪心中酸疼无比,两行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噗通一下跪在土堆前,放声大哭:“老浪、老关、小猴,我来晚了啊!是我对不住你们啊!都怪我!都是我害死了你们!都是我啊!”
火小邪情感宣泄而出,哭了个昏天黑地,几乎都要昏厥在地。火小邪从小孤苦伶仃,来到奉天城里受尽欺负,好不容易有个三个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得以互相安慰,苦中作乐,挣扎着活到十多岁,却霎那之间,只剩下火小邪一个人。火小邪伤心的痛不欲生,真觉得这个世界上,又只剩他一个人,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心里再也没有了寄托。
火小邪千万次的悔恨,如果他们不做贼,去做乞丐,就算天天只能吃猪糠狗食,是不是还能够一起活下来,不至于到今天这个田地。可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贼这个行当呢,火小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火小邪哭的憋过气去,一头锄在地上,全身抽搐不止。水妖儿几次都想要上前,却都犹豫了,她的双眼,也已经红的象个苹果,干脆背过身去,不敢再看火小邪。(更/新/最/快http://Qisuuc|o|М)
水媚儿酸溜溜的哀声叹道:“可怜啊,我都想哭了。”
火小邪慢慢抬起头,看着水媚儿,低声问道:“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吗?是刘管家杀了他们吗?”
水媚儿说道:“放心,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用麻袋装着,倒出来的时候,看着身上完好,都是全尸。你是想杀了刘管家报仇?”
火小邪低声道:“不是,我不想杀人。我就是问问。”说着又对着土堆嗑了三个头,再次泪涌,哀声道:“老浪、老关、小猴,是你们大哥火小邪没本事,连给你们修个坟的本事都没有。你们在阎王爷那里等着我,我会来找你们。”
火小邪站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就走。
水媚儿叫道:“就这么走了?”
火小邪头也不回的说道:“谢谢你。”继续向前走去。
水妖儿惨呼一声:“火小邪!你去哪里?”
火小邪低声说道:“去我该去的地方。”说罢加快脚步,没入黑暗之中。
水妖儿惨声大叫:“火小邪,求求你来找我,求求你也救救我!我在山西等你!”
林中一片静寂,无人回答。水妖儿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低声哭了。
水媚儿不冷不热的说道:“水妖儿,你还真的在乎这个小子?唉,他到底有什么好?”
水妖儿根本就不回答,只是捂着脸不住抽泣。
有两个人远远的从林中走出,其中一个隐在黑暗之中,看不见脸面,另一个人竟是刘管家!
刘管家冲那人鞠了一个躬,说道:“水王,水妖儿和火小邪能有结果吗?”
那人低声说道:“没有,一丝一毫都不会有,水妖儿命中注定孤苦一生。”
刘管家说道:“但是水王,我们是不是对水妖儿和火小邪太残忍了点,至少水妖儿和火小邪在一起,水妖儿看上去很开心啊。”
那人说道:“你忘了水妖儿是什么样的人吗?她这样下去,会杀了自己,也杀了火小邪。”
刘管家连忙躬身道:“水王说的没错,这个我倒忘了。唉,可怜水妖儿年少时太过聪慧了……”
那人说道:“水信子,不要再提她了。”
刘管家应了声是。
那个说道:“这几年你在张四爷身边做的很好,再过几个月,你就回来吧。”
正文第75章:第七十五章黑火石令(3)
刘管家说道:“谢谢水王!我的确在张四爷家呆的有些闷了……啊,水王,你是对张作霖没有信心了?”
那人说道:“张作霖和其子张学良,都没有争夺天下的命相和手腕,张作霖更是短命之辈,活不过十年!五行世家之中可能火王对他还有点兴趣,我们就作罢了吧。你把奉天各地的勾弦也都一并撤掉,不必再关注张作霖的情况。”
刘管家应道:“是!”
那人说道:“水信子,我们走后,你立即让三指刘和齐建二把还活着的那两个小子带出奉天,远去南方小城安顿,永远不准他们回奉天,并告诉他们火小邪也已经死了。我不想让火小邪再顾虑他所谓的兄弟之情。”
刘管家说道:“水王放心,我一定做的漂漂亮亮的。”
那人说道:“好!你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刘管家又鞠了一躬,身手敏捷的钻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那人见刘管家走了,站住不动,手中一抖,一只很小的黄雀不知从哪里飞出,落在他的手指上,吱吱轻叫。他用手摸了摸这只黄雀的羽毛,将一个小布包别在黄雀的脚上,低声道:“飞吧,去找火小邪!”
黄雀吱吱两声,似乎听懂了,扑楞楞展翅高飞。
黄雀在空中盘旋一圈,低头看着刘管家叫做水王的人,那人的模样,居然就是火小邪所住客栈的店小二,只是他眼神之中,如同有一弯极深的潭水,不可窥探。哪有一点店小二的样子。
黄雀吱的叫了一身,笔直飞走。
黄雀飞过水媚儿的头顶,水媚儿还在对水妖儿低声道:“好了,好了,水妖儿,不要再想那小子了,爹爹都来了,咱们回去吧。”
水妖儿两眼通红的说道:“爹爹怎么会来奉天?”
水媚儿说道:“爹爹也没有告诉我,你知道我都是听爹爹的安排做事,不象你还有些自由。”
水妖儿说道:“你为什么要骗火小邪?”
水媚儿说道:“我怎么会骗他?”
水妖儿看着水媚儿的眼睛,说道:“因为你的眼睛!你还没有杀了你自己!”
水媚儿漠然不语。
黄雀又向前飞,穿过林子上空,在空中转了个圈,直直向林内一侧飞去。
水王放黄雀寻找火小邪,并非臆想,旧时民间确有此种训鸟奇术。主要分为雀持术、鹰鸣术、隼坠术三种,都是由飞鸟在半空中追踪目标,锁定后向主人报信或者直接把信息传达过去。大家常见的多为鹰鸣、隼坠,多在山丘、平原这种地形使用。而雀持术寻人通常用在城市、乡镇等房屋丛林密集之处,由黄雀、画眉等类细小的鸟儿低飞穿行,又以黄雀为贵。雀持术在训鸟术中最为困难,极少有人精通,后来又因为通讯科技发达,所以雀持术在民间渐渐失传,到现代已经没有人会了。
火小邪坐在一间破屋角落里,这间破屋就是火小邪和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经常呆着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留下了无数的欢乐,也被齐建二抓到过无数次。
火小邪靠在墙角,浪得奔他们几个如同在眼前一样,挤到身边来问:“大哥,大哥,你偷到什么好吃的啦?”
火小邪脸上呆呆一乐,手一抓,却抓了个空。火小邪低下头,把刀子拔出来,慢慢顶在自己脖子上,一使劲刀尖就扎了进去,流出鲜红的血液。
火小邪如同没有痛觉一般,喃喃说道:“我这就来找你们。”
火小邪手紧紧握着刀柄,不知怎么手上顿了一下,把刀子从脖子上拿下来,摆在手中一看。月光如水,从房屋的破窗洞中照射进来,投在火小邪的手中。
那把刀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水”字。
火小邪猛的把刀一握,说道:“水妖儿……”顿时和水妖儿相处的日日夜夜的情景都涌现出来。
火小邪叹了口气,说道:“我为何要找你?我为何要救你?你还需要我救吗?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原来火小邪独自离开的时候,清楚的听见水妖儿在身后惨声喊他。可火小邪想到自己死去的几个兄弟,硬下心肠不愿回头。
火小邪把手垂下,突然笑了:“我真是一个没出息的东西,居然刚才想死,至少应该给弟兄们烧烧纸再死吧,咳,怪不得水妖儿说我是个呆子。好吧,好吧,不死了,不死了。”
火小邪正想从地上爬起来,窗口传来吱吱的叫声,火小邪一看,见破窗的上停着一只黄雀,正冲着他吱吱的鸣叫。火小邪心中奇怪,把手向前一伸,喃喃自语:“怎么,你找我?”
黄雀又叫了声,展翅飞过来,在火小邪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火小邪伸出的手指上。
火小邪目瞪口呆,天下还有这样不怕人的黄雀,恐怕是打小由人喂养的,便目不转睛看着这只黄雀。
这小黄雀丝毫不怕火小邪,在火小邪手指上跳了跳,便用嘴去啄自己腿上绑着的小布包。
火小邪赶忙伸手上前,把小布包解下。黄雀冲着火小邪吱吱吱吱连叫几声,扑棱了一下翅膀,似乎是让火小邪把布包打开,然后飞到火小邪的肩头。
火小邪将信将疑解开了布包的绳索,只见布包里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石,布包内还密密麻麻写着字。
火小邪把黑石拿出来,却见黑石上刻着一个火字,不得其解,赶忙借着着月光,细细阅读布包内写的文字。火小邪尽管是贼,但并非文盲,十岁左右,就能识得千字。做贼的不是做乞丐,可以大字不识一个,做贼的想登上一定境界,必须要有很高的文化,不仅要能识字计算,还要有一副好记性。因为有的时候,你大字不识一箩筐,狗屁都看不懂,别说偷了,就连富贵人家的门都找不到,非把三字经当唐绝韵不可。
布包里用蝇头小字写着:
火小邪,你与妖儿有缘,妖儿也对你十分爱慕,可惜你火性太烈,妖儿水性极强,你们若是结合,必然化作云雾消散。但我爱惜妖儿,还想帮你们一次,你看到的黑石,乃是五行贼王中的火王收纳弟子的信物,我与火王严烈素来交往甚密,行走天下的时候,帮着火王物色些人才,故而我有此物。你拿着黑石,于今年六月十五之前赶到山西王家堡青云客栈,自然有人寻你。若你有此机缘,能成了火家弟子,练成水火交融的法门,可救我家妖儿一生性命。我托付妖儿的终生幸福于你,你不要让我失望。水王流川。
火小邪细细读完,呆若木鸡。火小邪执意回到奉天,人生竟有如此大的转折,火小邪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火小邪又速速看了一遍,默默记下,正想把布包折起,却见布包火苗一闪,轰然一下化作一团火焰,眨眼烧了个干净。
停在火小邪肩头的黄雀吱吱叫了两声,展翅而去,飞出破屋,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火小邪一人捏着黑石,久久呆立在屋内。
正文第76章:第七十六章黑火石令(4)
火小邪站立良久,直到身子都发凉了,才长长喘了口气,走出这间破屋。他一直寻到和水妖儿分手的地方,哪里还能看到半个人影?林中鸦雀无声,刚刚发生的一切恍如梦境,只有那捧坟头黄土尤新。火小邪跪在土堆前,嗑了三个头,低声道:“老浪、老关、小猴,本来你们死了,我也不想独活,但有人将水妖儿的性命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别人,否则我就真的是个孬种了!你们大哥我,火小邪,不是孬种,不是没用的蠢蛋!老子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重新安葬你们!你们,入土为安吧……”
火小邪说完这番话,洒下热泪,再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恋恋不舍的离去。
火小邪在林中转了半圈,寻不到刘管家的身影,并不为怪,料定刘管家要么自己跑了,要么被水妖儿他们抓了、放了、杀了,反正刘管家的生死下落已经与他无关,就懒得再去追究。火小邪明白自己孤身一人,缺少了水妖儿的帮助,绝不能在奉天城久留,便打定了主意,打算一大早就溜出奉天城,向山西进发。
同年六月初五,山西王家堡。
王家堡原先只是一个村落,但清末出了个赫赫有名的晋商,名叫王全,几十年的商业经营,王全的商行可谓在山西富甲一方,王全在王家堡购入了大量土地,兴建了王家大院,占地千余亩,里里外外的房舍近千间。由于王全家生意种类繁多,几乎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无所不包,所以带动这一带鸡犬升天,使得王家大院外密密麻麻围着近千家商户,常住人口已近万人,加上日夜穿梭往来的商贾车队,各地迁移过来讨生计的游民,这个王家堡赫然成为了一个新兴的市镇。
正对着王家大院正门的大街,叫做王兴街,是以王全的大儿子王兴命名。王兴街是王家堡的主干道,能容四辆马车并排通过,道路两旁商贾林立,彩旗招展,游人如织,繁华程度竟让人觉得进了省城闹市一般。
“让开!让开!快让开!”街道一头有人大声吆喝,街上的众人无不转头一看,只见四匹高头大马,向着王家大院的正门急奔而来,扬起一片沙尘。街道上的人赶忙让出一条道路,让这四骑快马通过。人群退开的急了,慌慌张张的挤做一团,有年老腿脚不方便的,颤颤巍巍差点摔倒。
这些骑马人清一色的武师打扮,胸口绣着“金玉祥”三字,死命的抽打着马匹,催促马儿快跑。有王家堡的本地人认得,这些人王家大院的护院武师。
有人议论纷纷说道:“最近几天都看到王家大院的武师急急忙忙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鬼知道,别说最近几天了,最近一个月,王家大院都神神秘秘的。”
“也是啊,王全王大老爷许多天都没有出来遛弯了!”
“你不觉得最近咱们这里来了些奇奇怪怪的人吗?到处闲逛,啥也不干,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是啊,的确如此啊!前两天王二叔家丢了一只祖传的金元宝,嚷嚷着寻死呢,莫非是这些人偷的?”
“咱们少瞎说,孔镖头正查着呢!”
这些武师快马奔过,人群才渐渐的恢复平静(更/新/最/快http://Qisuuc|o|М),熙熙攘攘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大街上刚才一个差点摔倒的瘦弱老汉,突然大叫:“我的钱呢?我的钱!没了!没了!哎呀我的娘啊,我的钱让人偷了!”众人赶忙围拢过来,有好心的人问道:“老汉,怎么钱就没有了?”
老汉四下拍打着身体,哭喊道:“我的钱就是放在贴身口袋里的!一共十个大洋啊!哎呀我的娘啊!是我全家的积蓄!来王家堡买药救命的!我们一家七口人!六个人等着买药回去救命的啊!我可怎么活啊!救人啊!抓贼啊!”这老汉伤心至极,蹲在地上不住哭嚎,拍打地面。围观的众人无不唏嘘短叹,不断安慰着老汉。
人群之外的一个街角旮旯里,有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少年,靠着墙角坐着,慢慢啃食一张干硬的饼子,一双清澈但又犀利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这少年右眉下的脸庞上,有道一指长短的伤疤,倒让他多了几分男子气息。
这少年啃了一口饼子,眼神一转,只见对面的一个平头矮个男人,眼角微微一挑,瞟了人群一眼,闪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笔直走过了街,钻进与少年一侧,相隔十余步的巷子里。
少年微微一笑,把饼子胡乱塞进怀中,不停咀嚼着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也一转头钻进身旁的巷子里。
这少年快步前行,走至一丁字路口,探头一看,果然看见那个平头男人背着身快步向前走去。少年左右看了看,这条巷子并无人往来,便走出来,无声无息的跟上平头男人。
平头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得意洋洋的又走了一段,一个转弯,钻进了一条更为狭窄僻静的胡同中,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前面的兄弟,慢走!”
平头男人一愣,一下子转过身,神色紧张。平头男人一看,竟是一个嬉皮笑脸的乞丐打扮的少年向他走来,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顿时脸上一松,骂道:“臭要饭的,叫你爷爷搞么斯?”这人一张嘴,更是露馅,乃是湖北一带口音。
少年嚷道:“嘴巴干净点,谁是要饭的!小爷我和你是同行!”
平头男人哼道:“呦,同行?你看到我么样撒?”
少年说道:“看到就是看到了,你不是本地人,咱们按道上的规矩——初来乍到,见面分一半!”
平头男人脸色难看,骂道:“臭要饭的,你还晓得规矩?老子拆了你,你信不信?”
少年说道:“有本事你来,你他妈的,你来!看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平头男人骂道:“你妈了的个撅儿的!老子还信了你的邪!”他边骂边捋着袖子向少年冲过来。
“郭老七!别放肆!”有一个清脆的男子声音从平头男人头顶上传来。
平头男人一愣,赶忙站住。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墙上跳下,落在平头男人身边。
这男人二十一二岁年纪,穿着富贵得体,长相斯文,要不是从墙上跳下来,走在大街上绝对被人认为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平头男人郭老七赶忙一脸笑容,对这男人说道:“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这男人并不搭理郭老七,而是向对面的少年抱了抱拳,满面笑意的说道:“在下苏北人,姓郑名则良,有个不成器的绰号,叫做『小不为』。初来乍到此地,得罪了!敢问对面的兄弟怎么称呼?”
少年哼道:“我没有什么绰号,我叫——火小邪!奉天过来的!”
郑则良脸色不变,若有所思道:“哦!火小邪,好一个火字啊。敢问火兄弟不远千里来这里有什么事?”
火小邪哼道:“这你就管不着了,要么你先告诉我,你千里迢迢从苏北来这里干什么?”
郭老七对郑则良说道:“大少爷,让我上去宰了他吧,他连你的绰号都没有听说过,一定是个不开眼的。”
郑则良还是对郭老七不理不睬,对火小邪说道:“哦!既然大家来这里都有事,那我们都别说了,呵呵,火兄弟,初次见面,咱们就别按什么规矩分一半了,都是你的,算我给火兄弟的见面礼。”
郭老七脸上不悦,说道:“大少爷,不能啊!”
郑则良微微一侧头,对郭老七说道:“我说了多少次,在这里不准偷东西,你是哪根手指头痒痒啦?自己剁下来。”
郭老七神色大变,赶忙道:“大少爷息怒,小的错了!求您饶了小的!”
郑则良哼道:“那还不把你偷的东西全部给火兄弟!”
正文第77章:第七十七章黑火石令(5)
郭老七一脸冷汗,从兜中掏出一个小布袋,一把丢向火小邪。火小邪伸手接了,捏了捏,布袋里约有十个大洋。火小邪把布袋收了,说了声:“既然郑兄弟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火小邪说罢冲郑则良和郭老七笑了笑,一转身就快步离开,没了踪影。
郭老七气得咬牙切齿,骂道:“这么嚣张!大少爷,咱们在苏北,哪个贼听了你的名号,不退避三尺,今天这小王八羔子,太嚣张,太嚣张了!我受点气不要紧,可不能折了您的威风啊!”
郑则良轻轻笑道:“郭老七,这里不是苏北,我们也不是来偷东西的,王家堡现在云集了很多偷盗的高手,你千万不要小看了这里的陌生人,哪怕是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子。”他说着说着脸色一冷,却仍然一脸笑意,轻描淡写的说道,“郭老七,你要再敢手痒偷东西,我就一次剁了你剩下的六根手指!”
郭老七看了看手掌,他左右手都只有三根手指,面色死灰,点头如捣蒜一般说道:“大少爷,打死我也不敢啦!你放心,我再敢偷,我把自己脑袋都剁下来!我这就继续打听青云客栈去!”
郑则良自言自语道:“眼看还有十天,就是六月十五,我们来了已经十多天,却连青云客栈的影子都没有见到,难道这是第一道关?”
火小邪拿着装了大洋的布袋飞快的行走,到了人烟稀少之处,打量了一下身后的确没有人跟着,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个草堆钻了进去。火小邪明白刚才完全是险中求胜,实属侥幸,如果不是那个叫郑则良的公子哥出现,恐怕不是那个郭老七的对手。
火小邪一路上风餐露宿,从奉天走到山西足足花了近二个月的功夫,第一次出远门,不仅身无分文,而且全靠步行,其中艰辛自然不用多说。为了能够提早几天赶到山西王家堡,最后几天更是连日奔波,顾不上冷暖饥饿,弄的自己和乞丐一般,才提前了十天,于六月初五赶到。但凡做贼的人,都有个好习惯,除非特别叮嘱过,一般赶早不赶点,说是六月十五到,一定要提前到达,以做好准备。火小邪知道来山西王家堡事关重大,自然不敢怠慢。火小邪能这样想,这天下收到黑石火令的贼人,手段比火小邪只怕更高,哪个想不到?所以无不提前赶来!那个郑则良是苏北贼道里响当当的人物,更比火小邪早了十天,就到了王家堡,一直窝在普通客栈中,默默寻找青云客栈的下落。
火小邪刚到王家堡,就看到郭老七偷老汉的东西,心中一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尽管从小做贼,但十分遵从奉天城“荣行”中的老旧规矩——三不偷。所谓三不偷是指,救命钱不偷,孤儿寡妇钱不偷,砍头钱不偷。救命钱和孤儿寡妇钱容易理解,砍头钱乃是指有的犯人被当街处决,亲戚朋友来收尸的时候,会在尸体手中、嘴里、衣兜中放几个钱,根据家境贫富状况,有多有少,乃是指望着死者能投个好胎,以后能生在富贵人家。还有一种砍头钱,是指有人不幸从高处坠落、被车马撞死等等全身流血的暴毙,死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钱,特别是粘了死人血液的钱。偷这种砍头钱,乃是妨碍别人转世投胎,必遭阴魂怨恨,所以偷不得。
郭老七偷那老汉的钱,就是偷救命钱。火小邪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那老汉面如菜色,衣着破旧,一副病泱泱、苦命的样子,还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钱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处境极为糟糕,身上带了一些银钱。换了火小邪在奉天当贼的时候,见到这种老汉都躲的远远的,绝不会动他分毫,而一到王家堡就看到郭老七如此无贼德无贼耻,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还有这么不要脸狗贼,八成是个“贱粽”。“贱粽”是旧时东北一带“荣行”里骂人的说法,是骂有的贼人,刚刚学会偷东西不久,专门干“三不偷”的事情,这些贼人往往好吃懒做,坑蒙拐骗,又嫖又赌,恶习满满,还不懂“荣行”规矩,必将脸腐身烂而死。
贼和贼之间也是互相瞧不起的,照样分成三六九等,有正宗和野路子之分,也不是会偷东西的人都敢称自己是“荣行”。火小邪的老大齐建二,尽管也是一身恶习,却是三指刘正二八经收入堂下的弟子,算得上奉天城的正宗“荣行”,对“荣行”的规矩看的比命还重要。齐建二带着火小邪他们暴打“贱粽”,乃至于剁了“贱粽”的手指的事情,一年中怎么都有个二三次。
郭老七偷老汉的手段,并不新鲜,火小邪十分精熟,在贼术中称之为“大步颠”。“大步颠”是说要偷的“马儿”做出摔跤、跳跃、蹬梯上楼这些比较大的动作时,下手去偷,这时候人体与衣物之间的空隙较大,注意力比较分散,容易下手,但时机稍纵即逝。还有“小步颠”,是说“马儿”在慢慢行走或站立时,有转弯、弯腰、咳嗽、捡东西等幅度较小的动作时下手,“小步颠”时机较多,更重视手法。
火小邪跟着郭老七,郭老七浑然不觉,最开始火小邪以为这个“贱粽”没什么本事,大可用贼道规矩吓唬吓唬他。谁知郭老七动了杀机,准备对火小邪下手之时,火小邪顿时看出来这个郭老七恐怕更擅长动武杀人,而不是偷盗,惊出一身冷汗。好在郑则良及时现身,止住郭老七,要不火小邪初到王家堡,就要载个大跟头。
火小邪在草堆中把布袋里的大洋倒出来,除了十块完整的大洋以外,还有七八枚民国通宝(铜币,云南东川铸币,一枚民国通宝相当于十铜钱)。火小邪嘿嘿笑了声,自言自语道:“老头,算你走运,碰到我啦!这几个小钱打赏给我吧,算是个谢礼!”说着火小邪把那七八枚民国通宝取出塞入怀中,其余大洋依旧放入袋子里。
大街上丢了钱的老汉当街哭了半天之后,被人扶起,搀扶到街边台阶上坐下。那老汉面色惨白,哭倒是不哭了,可行若痴傻,嘴巴不停颤动,连话都说不出来,呆呆的在台阶上坐着。
有几个好心人凑了几十个铜钱,塞给了老汉,并让这老汉去找王家堡孔镖头报案,说不定还有追回的可能。说白了,这都只是安慰,旧时被人偷窃了钱财,除非当场抓到,才可能要的回来,否则钱一离身,极难有追回的可能。
老汉失魂落魄的拿了钱,喃喃称了几声谢。众人见暂时安抚住了老汉,渐渐散去。
老汉又坐了片刻,才站起身一步一颤的向前走去,刚走了没几步,一个乞丐打扮的少年急急走来,迎面撞上老汉,生生把老汉撞倒在地。
那乞丐骂道:“老头,你走路是不看路啊。”说罢也不搀扶,拔腿就跑。
老汉这个时候根本就生不出气,只能慢慢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可这老汉的手拍在身上,却停住了,随即剧烈颤抖起来。老汉将手探入怀中,竟摸出一个钱袋,正是自己刚才丢掉的那个。
老汉慌忙把钱袋打开,摸了摸里面的大洋,一块不少,还有一张纸条塞在里面。老汉把纸条取出,展开了一看,纸条上用黑炭写着:“帮你要回来了。下次小心!我没钱吃饭,少的几个钱算你赏我的!”这老汉看了纸条,四下张望,可撞上自己的那个乞丐,早就不见了踪影。
老汉哭道:“好人啊!恩公啊!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老汉抬手擦了擦眼泪,赶忙快步离开。
火小邪躲在一边角落,探出头看到老汉走远,才懒洋洋的说道:“若再被人偷了去,我可帮不了你。”
火小邪抖擞精神,从角落钻出,打定主意,去寻找青云客栈。
正文第78章:第七十八章黑火石令(6)
火小邪身上有了七八个民国通宝,便找了一家旧衣店,花一个钱买了一身干净的短褂衣裤,又寻到一个水井,把头脸手脚洗了个干净,才换上干净衣衫。这一番打扮下来,火小邪终于不象乞丐,活脱脱一个省城来的商贾子弟。火小邪自幼在奉天生长,就算做贼,也是城里人,加上本身气质尚佳,这样打扮,自然比王家堡的乡下小子多了几分洋气。
王家堡尽管常住人口不多,但因为各地客商云集,所以客栈竟有四五十家之众,分布在王家堡各处路口要道。这些客栈规模大的能容二三百人吃住,小一点的也有十多间客房,东南西北皆有,彼此隔的远的,要从王家堡整个地界上穿行而过,走上一二个时辰才能到。
火小邪花钱吃了顿饱饭,便一路打听着青云客栈,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却无论问到谁,都回答王家堡从来没有青云客栈。火小邪并不甘心,坚持一家一家的客栈进店寻找,问问客栈掌柜、小二是否青云客栈是个化名。可整整找了一天,问了不少人,仍然一无所获。
火小邪寻思着,莫非是自己弄错了,山西还有其他的地方叫王家堡?可想想自己自从进入山西境内,一路打听着找到此地,从没有听到还有第二个王家堡的说法。火小邪又问了一些外地过来的运货车夫,车夫也都说山西只有一个王家堡。
眼看着日头西沉,天色渐暗,街头人烟渐稀,火小邪心想,恐怕今天是没有结果了。
火小邪见前方还有一家客栈,看样子十分简陋,心想这种客栈倒是适合我这种穷光蛋,今晚就在那里住一晚吧,明天再说。
火小邪走到客栈前,才看清了这家客栈的名字原来叫“大道客栈”。火小邪会心一笑,心想:“大道大盗,这名字起的,不是招惹着贼来偷吗?也好,我是个小贼,住在大盗客栈,平升三级!不错不错。”
火小邪迈步走进大道客栈,有店小二迎上来,一看火小邪单身一人,又不是买卖人的打扮,便问道:“这位小爷,你是找人还是住店啊?”
火小邪故意拿出身段,瓮声瓮气的说道:“小爷我住店,怎么,以为我是个跑堂伙计?”
店小二忙巴结道:“不是不是,一看您就是城里的大少爷,里面请,里面请。”
火小邪大摇大摆的走到帐台前,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男子冲火小邪抱了抱拳,一脸笑意的说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姓张。这位小哥,是住店啊?不知有几位?”
火小邪抬头看了看这家客栈的布局,寻常的很,没有什么出彩之处。房屋年久失修,角落里遍布蜘蛛网不说,屋子里还飘着一个股子酸臭味道。
火小邪明白这家店寒酸,估计也贵不到哪里去,便问道:“哦,张老板,我一个人住,都有什么房间啊?”
张老板一听,赶忙笑道:“呦!我这家点别看破旧了点,倒有两间上好的单间,一间都已经被人住了,还剩一间,一块钱一晚?你看行不行?”
火小邪叫道:“你真是见一个宰一个啊,这么贵!还什么有人已经住了一间,我看鬼才住!”
张老板愁着脸说道:“这位小哥,有人住了就是有人住了,我骗你做什么。你要是嫌贵,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的客房。”
火小邪眼珠一转,口气一缓,问道:“哦,张老板,我问你个事?你要是知道,我就住。”
张老板忙道:“什么事?”
火小邪问道:“这个王家堡有没有一个青云客栈?”
张老板抓了抓头,说道:“小哥,你这个问题,还真不是头一遭听见,算上你,怎么都十来人问过我了。”
火小邪神色一紧,忙道:“怎么?都十来人问过你了?”
张老板说道:“是啊,什么打扮的人都有。”
火小邪啧了一声,问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bsp;张老板愁道:“我从小就在王家堡生活,都四十多年了,哪里石头缺了一块我都知道,可就是没有听说过我们这里有什么青云客栈。五十里外的平成镇倒有个踏云客栈,就是没有青云客栈啊。”
火小邪追问道:“青是青色的青,云是云彩的云,有没有读音相似的客栈?”
张老板说道:“这个字怎么写我知道,在你前面来问我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可真是没有啊,没有青云客栈。”
火小邪叹了口气,低声自语:“看来青云客栈就根本不是一个住人的客栈。”火小邪看着张老板,继续说道,“这样吧,张老板,你没有回答出我的问题,这个住店嘛……”
张老板十分恳切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从怀中摸出一个钱,丢在桌上,说道:“我就这一个钱,你看我能住哪里吧。”
张老板看着桌上的钱,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捡了起来,塞进袖子里,说道:“那,那只有住柴房了。”
火小邪说道:“行啊!那就带我去吧!小爷我不是出不起钱,是我就是喜欢睡柴房!”
张老板只好招呼着店小二,让店小二带着火小邪去后院的柴房。
火小邪刚想跟着店小二走,张老板在身后叫他:“这位小哥,问你个问题!”
火小邪哼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快问。”
张老板说道:“敢问一句,你们找这个青云客栈是有什么事情吗?”
火小邪笑道:“想知道啊,给我三个钱我就告诉你。”
张老板赶忙把袖口中的钱袋一捏,连连说道:“怎么你们都是些怪人!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想知道了!”
火小邪说道:“我可给你机会了啊。”说罢一挥手,对店小二说道,“走吧,带我去柴房。”
店小二领火小邪进了柴房,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是这里啦,茅房在出门右手边走到头。”
火小邪看了看,说道:“不错,不错,你这个柴房不错!上好的睡觉的地方。”
火小邪走到干草堆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见店小二还站着不走,说道:“那你就走吧,还等着我打赏不成啊?”
店小二突然谄媚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小爷,我有个消息,和你要找的青云客栈有关,你听不听?”
火小邪坐直了身子,说道:“哦?那你说。”
店小二说道:“小爷,这哪能随便说的啊,你给我三个钱,我就告诉你。”
火小邪骂道:“没有!你能知道什么,懒得听。”
店小二赶忙说道:“别着啊,一个钱,给我一个钱,我就告诉你!保证物超所值!”
火小邪略略一想,说道:“行,你说!”
店小二伸着手,猴吧吧的看着火小邪,说道:“小爷,先给钱。”
火小邪骂道:“谁还会赖你的!”说着摸出一个钱,丢给店小二。
店小二赶忙接了,连声称谢,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小爷,我们这客栈里有两个单间,平时也没有人愿意住,不过昨天晚上,有一个找青云客栈的人,住进去了,就再没有看见他出来。”
火小邪一愣,问道:“什么样子的?”
店小二说道:“小爷,这又是一个问题了,要么您再给我一个钱.bsp;火小邪骂道:“你要说就说!信不信我告诉你老板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店小二慌了神,说道:“别,别,小爷你可千万别和老板说,他会打死我的。哎呀,你怎么这么抠门啊,太狠了你!”
火小邪骂道:“你当我赚钱容易啊?要说就说,不说就走,你自己掂量,反正说出来我就不告诉你老板了!”火小邪抓店小二的把柄,一试就准,这多亏了火小邪在奉天城里市井中打滚,摸索出的识人相面经验。
在贼道里面,判断一个人好不好偷,要有“三道眼”,乃是:一看面相喜善富贫,二看身手迟重缓快,三看脾气冷暖愁困。象这种店小二是不是害怕店老板,耐不耐的住咋呼,几乎写在脸上,火小邪一看就知,一问就明。哪像现代的一些狗贼,以为人长的胖,就定会身上藏金戴银,皮肉太厚不敏感,便下手去偷,没准偷到个刚被炒了鱿鱼的厨子,体胖但身手敏捷,不仅偷不到,还能让厨子拿着菜刀追砍几条街。又没准偷到个看似粗苯,实则精细的悍妇,让悍妇五爪齐伸,抓个满脸花。
店小二连忙说道:“我说,我说就是。嗯,那个,那个客人,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火小邪说道:“得,幸好没给你钱!”
店小二说道:“不是我蒙你,是那个客人穿着大袍子,个子不高,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好像是男人,也好像是女人。”
火小邪挠了挠下巴,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我要睡觉。”
店小二笑道:“谢小爷打的赏,谢了,谢了,千万别和我老板说。”说着点头哈腰的退出柴房。
火小邪见店小二退出柴房,身子一松,躺在干草堆里,拔出一根干草棍,叼在嘴上慢慢咀嚼,喃喃自语道:“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青云客栈就在王家堡,只是没有人能一下子找到而已。这些和我一样来找青云客栈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呢?那青云客栈,又到底是什么呢?”
火小邪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不得其解。火小邪又累又困,拢了拢衣服,慢慢进入梦乡。
“火小邪,火小邪,醒醒。”火小邪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火小邪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在做梦。
“火小邪,嘻嘻嘻嘻。”睡梦中那声音渐渐清晰,竟是女子的声音。
“水妖儿!”
火小邪脑子里精神一振,大喊一声,翻身坐起,四下到处观看。柴房里黑乎乎、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在。
火小邪从柴房窗口看出去,一轮皓月当空,四周寂静无声。
火小邪叹道:“又是场梦?唉,水妖儿,你在哪里呢?”
火小邪长叹一声,正想躺下继续睡觉,大道客栈的前厅却猛然吵杂了起来。
正文第79章:第七十九章青云客栈(1)
火小邪顿时没了睡意,赶忙仔细凝听,只听到大道客栈前厅有人吵闹。
“孔镖头,我们这里总共就五六个客人,哪有什么贼啊!”
“少废话!你这客栈叫大道,大道大盗!不查你查谁?”
“孔镖头,您这一查,我这小店也开不下去了啊!把客人都吓跑了!”
“去去,欠着我家王老爷的钱都还不上,我看你还是早点把这破烂客栈卖了!赶紧还钱,另谋生路!”
“王老爷说了不着急……”
“放屁,王老爷不着急,那是王老爷仁厚!我是干啥的?你不还钱,我他妈的才着急!滚一边去!来人啊!搜!搜!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敢在王家堡偷东西!我看是哪个毛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老子的地头撒野!”
大道客栈前厅十来个人吆喝着四处搜索,脚步声杂乱而又沉重,震的房屋乱响,同时骂骂咧咧声不绝于耳。
火小邪向窗外一看,几间二楼的客房已经亮起了灯,里面人影婆娑,颇多争执打闹之声。
火小邪正觉得奇怪,就听到有几个人大踏步向柴房走来,一路吆喝。
“柴房里住人没有?.bsp;“住了,住了,一位外地来的小哥。”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回答。
火小邪暗想:“这可糟糕,若是搜到我这里了,我还真不好和他们解释,奶奶的,睡个觉都不踏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溜!”
火小邪最后从柴房窗口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只见一个魁梧彪悍的大汉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王家大院镖师衣服的男人,其中有一个年纪略长的中年男人,并不显眼。月光明亮,火小邪看的清楚,这个中年男人,竟是奉天城的张四爷!
张四爷的威风气质,尽管此时不显山不露水,好象是个跟班随从,但以火小邪的记性,哪怕张四爷露出片头皮,火小邪都能认出!
张四爷跟着大汉走进后院,向着柴房走来,尽管不露声色,但不怒自威,看的火小邪心中狂跳不已。只是奇怪,张四爷脸上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烧伤,头发也剃秃了半边,好像被火烧过一样。
火小邪哪里顾得上细想,赶忙退开一边,飞快看了眼柴房四周。这柴房除了眼前的大窗,房屋两侧的高处还有两面小窗,下面堆满了乱柴,并没有踩脚之处。
火小邪急得汗如雨下,从正窗出去,会被当场抓住,而爬上小窗,恐怕这会已经来不及了!
领着张四爷进到后院的魁梧汉子,就是王家堡王家大院的孔镖头。孔镖头尽管只是王家大院的人,可实际上在王家堡却相当于“警察局长”,行使些维护治安、抓贼防盗、日常巡逻等职能。这个旧社会可不象今日,一个千余人的村子都有村支部,设立个村官啥的,那个年代象村镇这样的小地方,往往都是家族式管理,推举同宗同姓,德高望重之人担当族长。民国政府建立后,推行所谓的民主政治,给族长挂个头衔,设为主席、镇长、村长,就算了事,说白了不过挂个羊头卖狗肉而已。
王家堡做为新兴的市镇,规模颇大,民国政府在此地倒是设立了行政机构,也不过是个摆设三五个人做做样子,王家大院的势力仍然是一手遮天,王家堡的大事小事生老病死嫁娶丧葬,都是由王家人说了算。
孔镖头领着张四爷,显得十分的谨慎,不时的回头看看张四爷,生怕张四爷有什么眼色。他们一行人快步走到柴房前,店小二把柴房门打开,叫道:“小爷,打扰你休息了!”
孔镖头、张四爷等人鱼贯走入,四下一看,柴房里空空如也,哪有火小邪的人在?
孔镖头皱了皱眉,骂道:“小二,人呢?”
店小二看着房中无人,也是惊道:“没看他出来过啊,难道上茅房去了?”
孔镖头骂道:“把人给我叫出来!”
张四爷哼了声,鼻子嗅了嗅,说道:“我看刚刚还有人在。”
张四爷走上一步,向着柴堆走去。
火小邪此时正钻在柴堆后,眼看着张四爷走来,心中暗叫:“完了完了!这下子跑不掉了!”
就在张四爷还差一步走到柴堆之时,只听柴房外凄厉的哨声不断响起,屋顶瓦砾乱响,竟似屋顶上有无数人跑过,随即传来稀里哗啦的重物撞击和瓦片碎裂的声音。
张四爷猛然一顿,头也不回的跑出柴房,孔镖头等人哪敢怠慢,顾不得再勘察柴房,也跟着张四爷跑出屋外。
正文第80章:第八十章青云客栈(2)
大道客栈的屋顶上,站着十来个钩子兵,不少人都已经放出绳索,牢牢拽住,剩下的则挥舞着三爪钩,全神戒备!后院的正中间,一个身穿黑色披风,头脸包的严严实实的人,已经被七八个钩子咬住身体,拉扯在地上动弹不得。这个黑袍人尖厉的怪声骂道:“张四!你们好狠!居然玩这种阴招!”
张四爷跑到近前,笑道:“灰毛虱,你以为你跑的掉吗?追到王家堡才抓到你,算你好本事!”
灰毛虱骂道:“张四,俺从来不曾招惹你!也从来没去过东北犯事,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张四爷笑骂道:“老子就是看你们这些做贼的不顺眼!抓你又怎么的?我高兴!”
灰毛虱哼了哼,又用力挣了挣,知道已经回天无术,和张四爷根本说不通,干脆闭嘴不语。
周先生从屋顶跳下,跑到张四爷身边,说道:“张四爷,抓到了!”
张四爷点了点头,冲孔镖头抱了抱拳,说道:“孔镖头,谢谢了!要不是你帮忙,恐怕我们还不能一下子把他赶出来。”
孔镖头赶忙说道:“张四爷,您可是贵客,天下闻名的大捕头,能来我们这个王家堡抓贼,亲眼见到您的威风,实属我三生有幸!张四爷,请请,王兴老爷一定等着见您呢。”孔镖头根本对抓没抓到人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张四爷什么时候去王家大院见王兴。
张四爷微微点头谢了,冲灰毛虱喝了声:“绑了!带走!”
有数个钩子兵从屋顶跃下,七手八脚将灰毛虱捆了个结实。有钩子兵上前把灰毛虱头巾拽掉,倒是吓的一愣,只见这人生的极丑,一张老鼠脸上,五官歪斜,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贼光乱冒,满口尖牙嗤出嘴唇,哪里像是个人。
张四爷骂道:“把他的脑袋蒙上,看着碍眼!”说罢转身就走。
钩子兵应了,把灰毛虱脸蒙住,几个人提着他的手脚,跟着张四爷快步走出后院。
张老板和店小二见真的抓到贼人,吓得全身战栗,毕恭毕敬的送孔镖头和张四爷走出大道客栈。张四爷颇有风度的对张老板抱了抱拳,说道:“掌柜的,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张老板恨不得跪下给张四爷磕头,慌的手足无措,满嘴词不达意的回话:“不敢,不敢!您慢走!下次再来,下次再来!恕不远送!不是,您留步,不是您不送了!啊!对不起!我糊涂了……我的亲娘。”
张四爷不以为怪,孔镖头带路,一行人眨眼走了个干净。
大道客栈的几个客人,先开始还对孔镖头半夜查房颇有微词,见真的抓到了贼人,一个个议论纷纷,在前厅闹成一团。
张老板擦着满脸的大汉,赶忙安抚众人:“各位大爷,各位客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惊扰各位了!”
有住客骂道:“你这个开店的!居然让这种恶人和我们同住!以后再也不住你这破店了!退钱!退钱!”
“对!退钱!退钱!我现在就要走!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着啦!”
张老板安慰了这个,安慰那个,好不容易才打发了这些住客暂时回房。
张老板叹道:“我就说住单间的这个人模样古怪,花钱又不吝啬,没想到还真的是个恶贼!万幸啊万幸,要不是给抓到了,估计我这两年的积蓄都要让他偷了去。”
张老板正在唏嘘短叹,就听角落里有人叫他:“喂,张老板!抓走的那个,就是住在你宰人的单间里的?”
张老板一转头,看见火小邪从阴暗处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拉住火小邪,低声道:“小爷啊,您别嚷嚷啦。我真是怕了你们这些人啦!”
火小邪说道:“什么叫你们?我是我,他是他,你可别瞎说话。”
张老板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抓走那人,也是来找青云客栈的。”
火小邪哼道:“他找是他找,我找是我找,哦,你是说找青云客栈的,都是坏人啊?这是个什么道理!”
张老板擦汗道:“是啊,是啊,是我的不对。我不是怀疑你,您可别见怪。您如果要走,我退你钱!”
火小邪双手一摊,说道:“谁说我要走?你是要赶我走?嘿嘿,我偏偏还要在这间店里住几天!但是明天的房钱,我就不给了!今晚都快吵死了!”火小邪想的清楚,张四爷在这店里抓到了人,任务达成,定然不会再回来这家客栈了,这家大道客栈反而是目前王家堡里最安全的所在。
张老板无奈道:“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火小邪打了个哈欠,说道:“那好,咱们可说好的啊。.bsp;火小邪大摇大摆回到柴房,躺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想刚才若不是张四爷抓到人,恐怕自己一定落在张四爷手上,那可就糟糕了。
火小邪细细琢磨一番,猜想刚才那番事情,一定是张四爷提前用钩子兵悄悄围了这间客栈,然后让孔镖头进来大闹大吵,把灰毛虱赶出来,落入他们的圈套,然后一举擒获。火小邪感叹道:“这个张四爷,真是不简单啊!不过看他脸上的烧伤,是不是被严景天严大哥他们弄的?估计张四爷还不是火家人的对手。唉,严大哥啊,你在哪里,你知道我也来王家堡了吗?青云客栈到底在哪里呢?”
王家大院内,火把如林,一片通明。这个巨大的院落,就如同一座小城池一般,七横七纵的道路,错落有致的把大院内的房屋隔开不同的群落。
大家大院居中又有一套显赫的院中院,乃是王全大老爷和王兴大少爷的会客居所,里面亭台楼阁,都是金碧辉煌,丝毫不落于皇家气派。
孔镖头带着张四爷、周先生走入硕大的客厅,有七八个人赶忙迎上,打头一个穿着上好的丝绸长衫,四十多岁年纪,头发梳的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这人迎上张四爷,抱拳深深一鞠躬,说道:“张四爷!在下就是王兴。”
张四爷习惯了这些场面,满面笑意,说道:“王先生,多多打扰,多多打扰,在下奉天城的张四。”
两人寒暄几句,王兴一一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兄弟、妻妾,请张四爷坐了上座。十多个女仆,忙忙碌碌的给张四爷、周先生等人上了茶和糕点。
几人又彼此寒暄了几句,这才说到正题。
王兴说道:“张四爷,御风神捕重出江湖,咱们这些买卖人,可有福气了!”
张四爷说道:“什么御风神捕,都是前朝的事情啦,老黄历,不提也罢。”
王兴说道:“张四爷,我们王家在清末开始经商的时候,御风神捕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哪!”
张四爷笑道:“哦?这怎么说?”
王兴说道:“当年我们王家刚有起色之时,倾其所有家财,打造了一对风水珠,打算卖给京城的王爷,谁知在半路上让贼人盯上了,把我们的珠子偷了去。多亏碰上御风神捕,连追了三天,把贼人抓住,找回了珠子!从此才有我们王家以后的兴旺发达。这可是大恩啊!”
张四爷笑道:“哦!原来我们记录的案卷中,那王姓商户的风水珠失窃一案,就是说你们啊。这个我记得,记得!”
王兴说道:“但后来再没有遇见你们,只听说不少你们的江湖传闻。大清朝颠覆之后,又听说御风神捕退出江湖了,不知身处何处,所以连个报恩的机会都没有。今日得见恩人,请受我一拜。”
正文第81章:第八十一章青云客栈(3)
王兴说着站起身,就要跪在张四爷面前,张四爷赶忙起身扶住王兴,说道:“王先生,万万不可,受不起,受不起啊!那都是老一辈的功绩,我万万受不起!现在所谓的御风神捕,早已不复当年的威名,惭愧的很!惭愧的很哪!请坐请坐!再勿如此!要不然我没法在这里呆着,只好告辞了。”
张四爷把王兴按在椅子上,才回到座位坐下。
王兴叹道:“张四爷,敢问一句,御风神捕真的重出江湖了吗?”
张四爷抿了抿嘴,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是啊,不得不重出江湖。”
王兴赶忙问道:“是有惊天的大案发生了吗?”
张四爷笑了笑,说道:“王先生,这些事情我就不方便讲了,还望见谅。”
王兴说道:“明白!明白!我非常明白!不问了,不问了。”
张四爷说道:“今日我们路过此地,乃是在追踪一个叫『灰毛虱』的大盗,这个贼在山东一带极有名气,做过无数大案,但足迹从未出过山东!我这次在山西境内发现了他的踪迹,十分奇怪,就一路追来,没想到在王家堡抓到他。这还多亏了孔镖头的帮助!”
孔镖头在一旁眉开眼笑,乐开了花。
张四爷向孔镖头微微示意,继续说道:“不过我这次来山西王家堡,并非只为了这个灰毛虱,而是另有要务。所以,惊扰了各位,十分过意不去。如果王先生不介意的话,留我们在此借宿一宿,我们明天就动身。”
王兴忙道:“张四爷还要去哪里?”
张四爷说道:“王家堡并非我们必经之地,抓贼也是顺带着手,王先生要问我们再去哪里,实话实说,我们还没有想好,可能需要在附近一带做些调查以后,再做决定。”
王兴眉目一展,哈哈大笑。
张四爷纳闷道:“王先生笑什么?”
王兴笑道:“我是高兴,是高兴!本来不敢留张四爷在此,怕耽误了你们办事,既然张四爷暂时不知道去哪里,那我一定要让张四爷在我们这里好好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答谢御风神捕对我们王家的大恩大德!”
张四爷忙道:“这怎么行?”
王兴说道:“你们该调查,就调查你们的,但一定要住在我这里,让我好好招待各位,什么时候调查好了,你们就什么时候就走,我绝不挡着。张四爷,你要是不答应,我只能给你跪下谢恩啦!”
张四爷连忙伸手阻止,说道:“王先生,万万不可!你容我商量一下。”
张四爷转头看着周先生,周先生沉吟片刻,凑在张四爷耳边低声说道:“自从我们败给严景天那些人以后,嚼子们受了火攻,伤了鼻子,一时分辨不出他们的气味。所以我们一路寻到山西境内,眨眼过了数月,还是毫无踪迹。严景天既然说了镜子在他手上,就算是假话,他必然也知道镜子的下落,我们还是以抓住他为主。而我们自从进入山西,却感觉到贼气渐盛,到了这个王家堡,更是贼气冲天,连山东的『灰毛虱』居然都能在逗留。恐怕王家堡这一带有群贼聚集,不是针对王家的,就是另有图谋。我们不妨就在王家堡住下来,先审出灰毛虱为何来山西,再多多派人在附近观察,没准能发现些线索!”
张四爷低声回道:“周先生说的有理,我看我们就卖他们一个人情,一则休养人马,二则另议对策。”
周先生点了点头,说道:“那好!”
张四爷转头说道:“王先生,既然盛情难却,我们也不好推辞!麻烦各位了!”
王兴满脸高兴,站起身喊道:“来人啊,给张四爷他们准备酒菜!再腾出一个安静的院子,让张四爷他们好好休息!”
仆人们齐齐应了,匆匆忙忙下去收拾。
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就算在王家大院住下。他们和王兴酒肉吃喝一番,暂且不表。
子夜时分,张四爷他们终于安顿下来,王家大院内又恢复平静。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在王家大院一条僻静黑暗的走廊中响起,一个男仆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这个镖师身后,王兴紧紧跟着,神色紧张,快步不停。
这两人奔至一个别致的小院落内,男仆退下,王兴独自前行,进了一间大屋。
有个丫鬟上前,低声说道:“老太爷在书房等着你呢。”
“好。”王兴并不停步,继续向房内走去。
王兴走至一古色古香的门边,轻轻推开房门,叫声了:“爹,我来了。”
屋里书桌旁正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白面无须的老者,正借着烛光读书。这老者看着十分精神,丝毫没有病态,他并不抬头,仍然用心看着书,问道:“王兴啊,把人都留下来了?”此人就是王家大院的老太爷,乃是王兴的父亲,名叫王全。
王兴站在屋内,毕恭毕敬的躬身说道:“留下来了,十分稳妥,住的院子也都是爹爹安排的那套。”
老者说道:“那就好,办的不错。王兴啊,你明天在大街上多多鼓噪,说是御风神捕莅临王家大院,王家堡要连唱十天大戏,请众位乡亲多多捧场。”
王兴说道:“知道了,我立即去安排。”
老者说道:“还有,他们要去哪里,找人留意一下即可,千万不要惊扰,随便他们。”
王兴说道:“明白了。”
老者说道:“好了,那你下去吧,好好款待张四爷他们,每顿饭至少一两金子的价钱,多多益善。”
王兴应了声,说道:“爹,您也早点休息,外面的事,您就放心吧。”
老者挥了挥手,王兴缓步退出了屋内。
老者叹了口气,把书放下,自言自语道:“御风神捕啊,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呵呵,也罢也罢,就让他们热闹一下吧。”
正文第82章:第八十二章青云客栈(4)
王家大院中的一处院落,是张四爷他们的驻地。
院内,有的钩子兵在给马匹喂草料,有的围坐在一起抽烟聊天,有的打磨着自己的三爪钩,看着十分平静。院子一角,三只豹子犬懒洋洋的趴在地上,面前是一大堆连皮带肉的骨头,看样子也吃了个十成饱,张开大嘴打哈欠,无所事事。他们数月奔波,难得有这番清闲安稳。
这院落中的一间房内,火烛通明,照的屋内如同白昼。
张四爷坐在房间正中的一张椅子上,周先生则坐在一旁,而他们面前的地上,躺着捆成粽子一般的灰毛虱。张四爷手中拿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石,翻来覆去的仔细打量,这石头正是火小邪也有的黑石火令,乃是火家招弟子的信物。
张四爷对周先生说道:“这黑石上一个火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先生一直盯着黑石,说道:“难道又和五行世家有关?这个火字,代表火家?”
张四爷说道:“这倒很难说。”
张四爷把黑石捏住,用脚踹了踹地上的灰毛虱,骂道:“你想清楚没有,说还是不说?你既然知道我张四的名头,早点说了,我饶你一命。”
灰毛虱哧哧哧的尖声笑了几声,说道:“张四,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俺灰毛虱,从来没让人抓到过,今天让你抓到了,俺真的佩服你!但你想从俺嘴里问出点事情,却比登天都难。哧哧哧哧!”
周先生说道:“灰毛虱,知道你是条好汉。我是觉得你划不来……”
灰毛虱尖声笑道:“你这老哥,你好本事,俺也佩服你。想耍花招套出俺的话,你还是想都不要想了。来来来,痛快点,要么给俺身上挠挠痒,要么就一刀送俺见阎王老子喝酒去。”
周先生笑道:“灰毛虱,我不打你,也不骂你,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灰毛虱说道:“朋友?你这老哥,是不认识俺吧,俺灰毛虱,啥时候有朋友?哧哧哧哧,废话说得多了,俺累的慌,莫问了莫问了,要打要挠,你们随便。”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我看不用问了,这种江洋大盗,哪个问得出半句真话?”
周先生说道:“不妨,咱们还有时间。”
周先生站起身,把灰毛虱扶正,将他脑袋上的头巾揭开,牢牢看着灰毛虱的眼睛,眼神猛的迷离起来,如同呓语一般问道:“灰毛虱,这黑石和五行贼王有关吗?”
张四爷看见周先生这个样子,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灰毛虱看着周先生的眼睛,脑袋猛地一晃,抖擞了精神,尖声骂道:“你还会读心?哧哧哧哧,好玩,好玩!俺看你能读出个啥?”
周先生并不搭理,还是喃喃自语:“灰毛虱,这黑石和五行贼王有关吗?”
黑夜沉沉,王家堡万籁俱静,仿佛所有人都已经睡去,谁能知道王家堡现在要发生什么,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火小邪倒是睡的踏实,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天光。
火小邪并非忘了在张四爷来之前,似乎有水妖儿在睡梦中叫他,而是火小邪觉得如果是水妖儿他们,要出来见就见了,如果刻意躲着他,就算去找也找不到,还不如安心睡大觉。火小邪不是那些优柔寡断的情种,能够念叨一个女人整夜不眠,火小邪有自己的观点,天下之大,我就是我,犯不着巴结任何人,期望别人给你什么奇迹,更不必刻意为别人活着。
火小邪睡醒之后,到院内的水井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抖擞了精神,打算今天去西边找找青云客栈的线索。
此时王家大院张四爷所住的院子内,众钩子兵已经吃过了早点,聚在院中各自操练。
张四爷和周先生推门而出,钩子兵们停下手,都向张四爷和周先生问好。张四爷笑了笑,示意大家继续操练。
张四爷和周先生慢慢走到豹子犬身边,三只豹子犬别看个头巨大,见张四爷和周先生来了,还是异常兴奋的用大头在两人身上乱蹭,十分亲热。张四爷和周先生摸了摸豹子犬的大脑袋,继续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一个角落。
张四爷问道:“周先生,辛苦了!很久没见你用读心术审问了!”
周先生说道:“倒不辛苦!这读心术再不用,就生疏了。说是读心术,其实也就是提出一个问题后,观察对方心里想的是”是”还是”否”,问题问的多了,好像就能读心了,呵呵,不算什么大本事。只是这个灰毛虱,能名震山东,果然不是平常人,我花了一个晚上,也没读出多少是否。而且我们对灰毛虱为何来山西,毫无头绪,不容易提出问题,进展艰难啊!”
张四爷问道:“那现在有些什么线索了?”
周先生说道:“目前只能判断出,这个灰毛虱来山西,的确和五大贼王有关,而且是和火贼王有关,他要在王家堡落脚,找一个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可能关乎着他以后的出路。”
张四爷说道:“嗯,那的确还摸不着头绪。”
周先生说道:“不过我们时间还多,问个十天八天的,应该能够搞清楚六七成。”
张四爷点了点头,两人慢慢走了几圈,伸展了一下拳脚。两人见时候不早,便安排着钩子兵整装,打算去王家堡周边巡查。
他们正在收拾行装,就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传来。
张四爷十分纳闷,这一大早的就敲锣打鼓,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正文第83章:第八十三章青云客栈(5)
火小邪刚刚走到大道客栈前厅,就听见门外锣鼓喧天,敲锣打鼓,十分喜气。张老板、店小二和几个房客正挤在客栈门边看热闹,火小邪凑过去,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向外看去。
火小邪不看不要紧,一看就乐了。
火小邪面前的街面上,一队彩妆的人马敲锣打鼓的正在游街,打头的一个小丑打扮的大嗓门男人,走不了几步就大声唱道:“御风神捕莅临王家堡,抓获山东大盗『灰毛虱』,王大老爷喜迎贵客,连唱十天大戏,乡亲老少爷们都去看热闹咧!”这男人身后,除了锣鼓队以外,还跟着一辆两匹马拉着的平板大车,上面四个戏子,三个装扮成钩子兵的样子,挥舞着不伦不类的三爪钩,一个则是扮成“灰毛虱”,一来一往的用戏剧的路子对打,直到按住“灰毛虱”,如此往复表演个不停。一大堆小孩跟在车后,不断跳着脚拍掌高喊:“哦,抓到贼喽,抓到贼喽!”
这一队人马热热闹闹的沿街行去,一路张贴迎客喜报,引得王家堡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从屋里出来,驻足观看。
店小二乐的眉开眼笑,嘟囔着:“嘿嘿,有大戏看咧!好久没看戏了咧!”
张老板一个响指敲在店小二脑袋上,骂道:“有你什么事,你敢溜出去看戏,打断你的腿!”
店小二捂着脑袋,叫苦不迭,揉了揉半天脑瓜,说道:“老爷,昨晚上来的那些耍钩子的天兵天将,就是御风神捕吗?好厉害的啊!”
张老板说道:“估计就是他们,那身手,刷刷刷刷,在屋顶上跑的跟飞似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个成精了的黄鼠狼子,也跑不掉。”
其他住客没事干,听张老板他们讲昨晚的事情,都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乱侃。隔壁一些商号的伙计,知道昨晚大道客栈闹的天翻地覆,也跑过来探听消息,众人顿时聊的热火朝天。
御风神捕这四个字,眨眼间就传遍大街小巷,深入人心,连三岁小孩都明白御风神捕是抓贼的。
火小邪没有与他们掺和,独自走开,心中暗暗发笑:“这王家堡的王老爷,真是有趣,这样喧闹,生怕人不知道御风神捕在王家堡是不是?感情象是给来这里的贼通风报信的。咳!也许他们小地方的人,大人物来了都这样吵吵闹闹的。”
火小邪懒得管这么多,向着西边寻找青云客栈去了。
张四爷、周先生害怕豹子犬外出吓人,也就没带豹子犬,留下了几个钩子兵看住院落和灰毛虱,领着其他人出了院子。冯镖头一直在院外等着,见张四爷出来,赶忙给张四爷引路,带向王家大院正门。
张四爷他们走了没多远,外面锣鼓声越发响亮,好像正向王家大院走来一般,便问孔镖头:“孔镖头,外面一大早就迎亲吗?”
孔镖头笑道:“不是,不是,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四爷将信将疑的跟着孔镖头,众人快步走到王家大院门口,孔镖头打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出,向正前方的王兴街看去,无不惊的呆了。
只见那队刚才走过火小邪所在的大道客栈门前,为御风神捕歌功颂德、极力炫耀的彩妆锣鼓队伍,此时正在王兴大街上游街,闹得一片欢腾,缓缓向王家大院正门走来。
张四爷、周先生看着远远而来的锣鼓队伍,愣在原地,下巴都要掉下来。孔镖头还在两人身边恭维:“张四爷,周先生,怎么样,我们这里尽管比不上省城,还是置办的挺热闹的吧。”
张四爷、周先生哭笑不得,又丝毫说不出别人有什么不对的之处。张四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牙切齿的笑道:“是啊,热闹,热闹,满城皆知,满城皆知了。”
孔镖头浑然不觉,自顾自的说道:“匆匆忙忙的,排场还没做够,要不怎么也要弄二三十个戏子,好好展现一下张四爷你们的威风。”
张四爷叹了口气,实在无话可说,只好任凭他们折腾,打算速速带着钩子兵溜走。
张四爷和周先生带着钩子兵还没走几步,呼啦啦的从街角涌出一大堆人,都是王家堡能够上的了场面的商户老板以及帐房、掌柜,足足有二三百人之多,齐齐把张四爷他们围住,拥着张四爷他们,都是请他们去自己商号参观,顺便他们教授些防盗防贼的法子的。一个个面色诚恳,好言好语的极为恭敬。
张四爷他们挤在人群之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不敢发作,张四爷只好高声大喊:“各位乡亲,慢点来,慢点来!我们还要办事!还有要事要办!一家只去一个人!”张四爷这话本来意思是说,派一两个钩子兵一家一个人的去看看就行了。谁知张四爷话音刚落,人群躁动起来,立即开始瓜分钩子兵,抢到人的,都像抢到宝贝一样,簇拥着把人带走。
孔镖头兴高采烈的高声大叫:“这可都是王老爷的贵客,你们若是怠慢了,可要给你们好看!午时之前,必须恭送回来!谁敢多留,别怪我不客气!”
张四爷好不容易推辞掉无数人的邀请,衣衫不整的溜回孔镖头的身后,抬眼一看,十多个钩子兵早已不见,甚至连周先生都让人簇拥着带走。张四爷一摊手,愁道:“孔镖头,你们王家堡的人,实在太……了。唉!”
暂不表张四爷的窘境,说回火小邪这边。
火小邪在西边寻了半日,还是毫无线索,已近午时,火小邪腹中饥饿,便找了个露天的煎饼摊,买了张大饼,坐在荫凉处的桌边,就着凉水吃了起来。
火小邪刚吃了一半,余光一瞥,就见到两人凑了过来。火小邪刚想打量,这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火小邪身边,一个人笑道:“咱们又见面了!”火小邪抬头一看,这两人正是自己昨天碰见的郑则道和郭老七。郑则道一脸笑意,而郭老七仍对火小邪恨的牙痒,歪着嘴也不正眼看火小邪。
火小邪微微一愣,并不想逃跑,而是不悦道:“怎么?不服气,寻仇来了?”
郑则道笑道:“哪里哪里,火兄弟可别多心,我是觉得我们两人有缘,见你在这里,所以赶忙上来打个招呼。”
火小邪冷冷说道:“咱们可没什么交情,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井水不犯河水。”火小邪对郑则道这个人尽管不讨厌,但是非常厌恶郭老七,想郭老七既然叫郑则道大少爷,估计是他的下人,有这种没贼德的仆人,主子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郑则道还是淡淡一笑,说道:“火兄弟,昨天还见你衣衫褴褛,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真是十足的精干,差点都没认出来呢。”
火小邪咬了一口饼子,说道:“还不是托您两位的福。”
郭老七重重的哼了一声。
郑则道说道:“火兄弟,我知道你觉得郭老七偷了救命钱,有违贼道的规矩,所以对我也看不顺眼。我不仅理解,而且还对火兄弟十分佩服。”
火小邪说道:“郑大少爷,你就别绕着说话啦,我是奉天来的,就喜欢干脆,你有话就直说好了。这个南方人和北方人,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郭老七嘴巴里嘀嘀咕咕的乱骂,就是不敢骂出声,不断斜着眼睛瞪火小邪。
郑则道笑道:“那好!其实我就是想问问火兄弟,是不是你也在找青云客栈?”
火小邪一愣,心想:“估计这两个家伙,跟了我一路了!听到我找别人打听青云客栈。”
火小邪说道:“呵呵,既然郑大少爷都说了,我也认了。是啊,是啊,我就是在找青云客栈。郑大少爷,你也是吧?”
郑则道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大家都在找青云客栈,要不咱们互相照应着,谁有线索都彼此通报一声,总比自己去找方便很多。火兄弟,你觉得呢?”
正文第84章:第八十四章青云客栈(6)
火小邪看了看郑则道,到一下子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是他的提议,又未尝不可。火小邪略略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王家堡里,恐怕打听青云客栈的贼道高手不少,我昨天才刚到这里,你不找别人,为何找上我?你就不怕我拖你的后腿?”
郑则道笑道:“的确王家堡里,已经云集了的各路好手,可他们大多老奸巨猾,独来独往,不仅彼此都看不起,更互相信不过。与火兄弟昨日一见,尽管有些冲突,闹得不太愉快,但我也能看出火兄弟乃是一个重信用、讲道理、懂规矩的好汉,信得过!火兄弟,你把钱还给那老汉了吧,我可是看到了哦,呵呵。”
火小邪心想:“你这个郑则道,估计也和他们一样,老奸巨猾!不过你愿意和我分享情报,对我倒是没什么坏处。”
火小邪说道:“那好,你既然信我,我也信你!你说吧,咱们怎么合作?”
郑则道说道:“白天,我们就各自忙各自的,每天晚上八点,你来王兴街的红马客栈甲三房找我,若有人问你,你就说找江苏过来卖货的郑少爷。”
火小邪说道:“你怎么不来找我?”
郑则道说道:“你住的大道客栈,店小了点,住客不多,你又住在柴房,所以进进出出的恐怕招人耳目,呵呵,还是到我这里来吧。”
火小邪暗骂:“既然连我住哪里都摸清楚了,感情你一直留意着我。”
火小邪说道:“行,我找你就我找你!”
郑则道抱了抱拳,笑道:“那就不打扰火兄弟了,告辞了!记得啊,今晚八点,咱们在红马客栈甲三房见!不见不散!”
郑则道和郭老七起身走远。
火小邪仍然坐在桌边,有些发愣,慢慢吃着手中的大饼。
郑则道他们走的远了,郭老七才不甘心的说道:“大少爷,我就是想不通,咱们与谁合作,都不用和这个小子合作吧?您不是说了,他顶到天会拿盘儿,论身份也最多是下五铃里的品一、品二,这种小贼毛,到哪里都是一抓一大把啊!”
郑则道说道:“郭老七,你打打杀杀是个好手,却不是个好贼!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郭老七愁道:“大少爷,那你就教教我吧。我郁闷的很,真的想不通啊。”
郑则道慢悠悠的说道:“一个小贼毛,怎么会拿到黑石?又怎么会从奉天不远万里的来山西王家堡?就算他现在本事不大,也一定有特殊的天赋!更重要的是,我怀疑他认识火家的人,万一有人给他走后门,透露给他一点青云客栈的关键,那不是方便了我们吗?”
郭老七抓抓头,说道:“这火王招弟子,都能走后门?”
郑则道笑道:“我看这小子拿到黑石,八成都是走的后门!嘿嘿!”
郭老七一拍大腿:“大少爷,我真是太佩服你了.bsp;郑则道不再言语,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郭老七紧紧跟着,把郑则道奉若神明。
火小邪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郑则道玩的什么鬼花样,既然想不出,就懒得再想。火小邪把饼子吃完以后,慢悠悠的在王家堡闲逛,不再打听青云客栈,只是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十分轻松自在。
火小邪浪荡了一个下午,自然青云客栈所在没有一点进展。火小邪并不着急,入夜之后,花了一个钱饱餐一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悠哉游哉的向郑则道所在的红马客栈走去。
王家大院里,王兴大宴宾朋,摆了二三十桌酒菜,把张四爷他们奉为主宾,菜肴奢华至极,席间吹拉弹唱,歌舞杂耍,弄的极为热闹!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一干人等,被人轮番敬酒,片刻都不能安闲。这场酒席,一直从中午折腾到天黑,才逐渐散去,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们常住奉天,东北那地界的人都是酒量极大,但他们喝到此时,仍然都有点微醉了。
孔镖头和一众王家大院的仆人,送张四爷他们回到院中,张四爷大着舌头说道:“麻烦各位!辛苦各位!谢王先生了!实在太丰盛了!”
孔镖头他们满面笑意的客气一番,目送着张四爷他们进院以后,这才离开。
张四爷和周先生互相搀扶着,步伐不稳的走进院子,张四爷一路嚷嚷:“要是天天这样吃喝玩乐,还怎么在周边巡查!走到哪里,就被人请到哪里!又不能发作!怎么办才好啊!”
周先生也苦着脸说道:“哎,咱们人在异乡,比不上奉天能够随心所欲,过了这两天,再好好和王先生说说,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方便。”
张四爷和周先生进了内屋,张四爷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就要睡觉。周先生缓步走到门前,把门关上。
周先生本来也是满脸微醉的样子,门一关上,脸上唰的一变,顿时双眼精光四射,毫无醉态。周先生一回头,只见张四爷也神采奕奕的端坐在椅子上,哪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周先生微微一笑,走到张四爷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王家堡,有古怪!”
周先生说道:“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他们根本就不想我们四处巡查,早上拉我们分散出去,应该就是他们的计策。我们装了一天白痴,尽管十分辛苦,但也有所收获。”
张四爷沉声道:“现在收回来的情报如何?”
周先生说道:“这个王家堡,五成的大户商家都和王兴有或多或少的亲戚关系,他们刻意掩饰,绝口不提王家堡的近况,但毕竟人多嘴杂,还是让我们探听到,最近一段时间,有许多外地人,来这里寻找一家客栈。”
张四爷说道:“什么客栈?”
周先生说道:“青云客栈。”
张四爷说道:“王家堡有这家客栈吗?”
周先生说道:“依我看,并没有什么青云客栈,也许只是一个代号,恐怕寻找青云客栈的,都是灰毛虱这样的大盗贼人!”
张四爷笑道:“嘿嘿,我就说灰毛虱怎么会离开山东,到山西王家堡来,果然是有大事发生!江湖上有名的大盗,看来都聚到这里来了!”
周先生说道:“没错,我们有了青云客栈这个线索,再审灰毛虱,就方便了!”
张四爷说道:“事不宜迟,速速把灰毛虱带来!”
周先生点头称是,速速退出房间。
片刻过后,周先生急急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钩子兵。那两个钩子兵面如土色,一进门就跪倒在张四爷面前,咚咚咚连连磕头,哭道:“张四爷,都怪我们,灰毛虱,他,他死了!”
张四爷啪的站起,怒道:“废物!你们怎么看着他的?怎么就死了?”
钩子兵哭道:“灰毛虱一天都不吃东西,只是用头巾包着脸面静静坐在屋角,一动不动,下午的时候,还是活着的,能够说话,我们以为他就是这个德行,便没有太在意。刚才周先生来了,揭开头巾,才发现他已经七窍流血而死。张四爷,请你处罚我们!”
张四爷缓缓坐下,紧锁眉头。
周先生低声道:“死的十分蹊跷,口舌干净,不似中毒,这一天除了我们,再没有人进到关押灰毛虱的房间。不排除灰毛虱用了什么法子自杀身亡。”
张四爷哼道:“好手段啊!高明!我们的一举一动,还是在王家大院的掌握之下。周先生,咱们连夜验尸!我到想搞清楚灰毛虱到底怎么死的!”
周先生应了声是,拉起跪在地上的两个钩子兵,出了房间。
张四爷静静坐在屋内,面色一片肃杀。
正文第85章:第八十五章青云客栈(7)
王家大院内张四爷所住的院子内,一间房门窗紧锁,门外站着七八个钩子兵,眼睛一眨不眨的全神戒备,三只豹子犬也来了精神,在院中来回兜圈,不断昂起巨大的头颅观望。
房内,两张桌子拼着的一面台子上,趴着浑身赤裸的灰毛虱尸体。张四爷和两个钩子兵站在灰毛虱脚边,钩子兵举着烛台,照着灰毛虱的尸体。张四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先生,周先生正仔细的按压摸索着灰毛虱的背部。
周先生手一停,摸在灰毛虱的腰椎之上,俯下身去细细观察,在灰毛虱的脊柱上,竟有一个细小的血点。周先生低声说道:“有了!”
张四爷赶忙凑过身,看着周先生手指点住的地方,说道:“这是一个血点?”
周先生说道:“象是极细的针刺入体内留下的。”
张四爷说道:“不错!看这种血点,应该是刺入体内极深造成的,看部位,正是脊柱骨之间的接缝处,这一针下去,刺入脊髓中下毒也未尝不可。”
周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张四爷,你还记得我们在奉天抓获的黑三鞭说过的话吗?”
张四爷沉吟道:“你是说黑三鞭说自己中过火家的火曜针,弄的他每次发作,都生不如死?”
周先生说道:“对!可惜我们没有来得及亲眼看看黑三鞭的火曜针位于何处,就出城追赶贼人。否则我们就能确定是不是火家人杀的灰毛虱,那么王家大院和火家的关系,就清楚了!”
张四爷疑道:“如果就是火家人杀了灰毛虱,但他们怎么下的手呢?并没有其他人接近灰毛虱啊。”
周先生说道:“恐怕我们住的这间院子,就有暗道机关。”
张四爷说道:“这个王兴就不怕我们发现?”
周先生说道:“恐怕这个王家堡,就是一个极大的贼窝!我们现在没有丝毫证据,和王兴说了,他也不会承认,反而惹来杀身之祸!”
张四爷骂道:“好个王家堡,好个王家大院,好个贼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奶奶的,老子端他们个底掉!”
周先生说道:“端不掉的,这里是山西,不是奉天,况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只能继续装傻下去,暗暗摸清楚这里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找到严景天的下落,我们立即就走!此地绝不可久留!”
张四爷哼道:“想当初在大清朝时,我们御风神捕能够纵横天下!什么时候要装傻充愣,躲着别人,可眼下!唉!不提也罢!”
周先生说道:“现在说是民国,实际上群雄割据,天下大乱,而越是乱世,贼道越盛。从清末起,短短几十年,平添了多少名震江湖的大盗!就算是张作霖,张大帅,都是一身贼气!.bsp;张四爷黯然道:“盗民心,盗天下啊!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周先生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又要仔细打量灰毛虱的尸身,却听到院子里豹子犬惊天动地的吼叫起来!
张四爷和周先生一愣,张四爷骂道:“看来有贼找上门了!”
张四爷和周先生快步出门,只见豹子犬疯了一样抓着墙壁,想向上跳跃。钩子兵无不持械,摆好了身形,准备动手。
张四爷奔出房门,一个钩子兵上前来报:“张四爷,刚才屋顶有一贼人过去了!让豹子犬发现,就在院子外墙那边,我们追是不追?”
张四爷说道:“这是别人的宅子,我们不便动手!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钩子兵答道:“那人身手极快,从屋顶一跃而过,模糊能认出,是一个光头和尚,穿着袈裟。”
周先生惊道:“和尚?”
张四爷走上几步,喝道:“嚼子们,不要叫了!过来!”
嚼子们极为听话,止住了叫声,仍然愤怒不已的低吼着,走到张四爷身边。
张四爷隔空抱了抱拳,叫道:“哪路的贼子,出来一见!”
“阿弥陀佛!好厉害的禽兽!”一声佛号传来,墙头猛然站起一人,穿着破旧的灰布僧袍,看不清脸面,笔直的站在墙上,如同一根木头一样微微左右摇晃,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走一般。
豹子犬又要冲过去,张四爷低吼:“别动!”
豹子犬极为不甘心的站住,不再前冲,以前爪撑地,不断低吼。
张四爷从墙头那人叫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号来!”
那和尚说道:“小僧法号苦灯。张四爷,御风神捕,久仰大名。”
张四爷说道:“你来这里做甚!和尚现在也做贼吗?这是什么道理!”
苦灯和尚说道:“阿弥陀佛,和尚就不能做贼?你又是什么道理?我就是来这里看看,别无他意!不过见到各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多谢各位!告辞了!”苦灯和尚话音刚落,身子一晃,已经从墙头跳下,再无踪影。
苦灯和尚刚走,才听见王家大院内锣声震天,有各处的护院镖师大叫:“有贼啊,有贼啊!抓贼啊!”王家大院顿时乱成一片。
张四爷怒哼一声:“现在才知道有贼!已经晚了!”
周先生慢慢说道:“好厉害的贼和尚,和尚若是做贼,恐怕真的世道沦丧了……”
正文第86章:第八十六章火灵乍现(1)
王家大院内张四爷所住的院子内,一间房门窗紧锁,门外站着七八个钩子兵,眼睛一眨不眨的全神戒备,三只豹子犬也来了精神,在院中来回兜圈,不断昂起巨大的头颅观望。
房内,两张桌子拼着的一面台子上,趴着浑身赤裸的灰毛虱尸体。张四爷和两个钩子兵站在灰毛虱脚边,钩子兵举着烛台,照着灰毛虱的尸体。张四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先生,周先生正仔细的按压摸索着灰毛虱的背部。
周先生手一停,摸在灰毛虱的腰椎之上,俯下身去细细观察,在灰毛虱的脊柱上,竟有一个细小的血点。周先生低声说道:“有了!”
张四爷赶忙凑过身,看着周先生手指点住的地方,说道:“这是一个血点?”
周先生说道:“象是极细的针刺入体内留下的。”
张四爷说道:“不错!看这种血点,应该是刺入体内极深造成的,看部位,正是脊柱骨之间的接缝处,这一针下去,刺入脊髓中下毒也未尝不可。”
周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张四爷,你还记得我们在奉天抓获的黑三鞭说过的话吗?”
张四爷沉吟道:“你是说黑三鞭说自己中过火家的火曜针,弄的他每次发作,都生不如死?”
周先生说道:“对!可惜我们没有来得及亲眼看看黑三鞭的火曜针位于何处,就出城追赶贼人。否则我们就能确定是不是火家人杀的灰毛虱,那么王家大院和火家的关系,就清楚了!”
张四爷疑道:“如果就是火家人杀了灰毛虱,但他们怎么下的手呢?并没有其他人接近灰毛虱啊。”
周先生说道:“恐怕我们住的这间院子,就有暗道机关。”
张四爷说道:“这个王兴就不怕我们发现?”
周先生说道:“恐怕这个王家堡,就是一个极大的贼窝!我们现在没有丝毫证据,和王兴说了,他也不会承认,反而惹来杀身之祸!”
张四爷骂道:“好个王家堡,好个王家大院,好个贼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奶奶的,老子端他们个底掉!”
周先生说道:“端不掉的,这里是山西,不是奉天,况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只能继续装傻下去,暗暗摸清楚这里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找到严景天的下落,我们立即就走!此地绝不可久留!”
张四爷哼道:“想当初在大清朝时,我们御风神捕能够纵横天下!什么时候要装傻充愣,躲着别人,可眼下!唉!不提也罢!”
周先生说道:“现在说是民国,实际上群雄割据,天下大乱,而越是乱世,贼道越盛。从清末起,短短几十年,平添了多少名震江湖的大盗!就算是张作霖,张大帅,都是一身贼气!”
张四爷黯然道:“盗民心,盗天下啊!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周先生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又要仔细打量灰毛虱的尸身,却听到院子里豹子犬惊天动地的吼叫起来!
张四爷和周先生一愣,张四爷骂道:“看来有贼找上门了!.bsp;张四爷和周先生快步出门,只见豹子犬疯了一样抓着墙壁,想向上跳跃。钩子兵无不持械,摆好了身形,准备动手。
张四爷奔出房门,一个钩子兵上前来报:“张四爷,刚才屋顶有一贼人过去了!让豹子犬发现,就在院子外墙那边,我们追是不追?”
张四爷说道:“这是别人的宅子,我们不便动手!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钩子兵答道:“那人身手极快,从屋顶一跃而过,模糊能认出,是一个光头和尚,穿着袈裟。”
周先生惊道:“和尚?”
张四爷走上几步,喝道:“嚼子们,不要叫了!过来!”
嚼子们极为听话,止住了叫声,仍然愤怒不已的低吼着,走到张四爷身边。
张四爷隔空抱了抱拳,叫道:“哪路的贼子,出来一见!”
“阿弥陀佛!好厉害的禽兽!”一声佛号传来,墙头猛然站起一人,穿着破旧的灰布僧袍,看不清脸面,笔直的站在墙上,如同一根木头一样微微左右摇晃,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走一般。
豹子犬又要冲过去,张四爷低吼:“别动!”
豹子犬极为不甘心的站住,不再前冲,以前爪撑地,不断低吼。
张四爷从墙头那人叫道:“你是何人?报上名号来!”
那和尚说道:“小僧法号苦灯。张四爷,御风神捕,久仰大名。”
张四爷说道:“你来这里做甚!和尚现在也做贼吗?这是什么道理!”
苦灯和尚说道:“阿弥陀佛,和尚就不能做贼?你又是什么道理?我就是来这里看看,别无他意!不过见到各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多谢各位!告辞了!”苦灯和尚话音刚落,身子一晃,已经从墙头跳下,再无踪影。
苦灯和尚刚走,才听见王家大院内锣声震天,有各处的护院镖师大叫:“有贼啊,有贼啊!抓贼啊!”王家大院顿时乱成一片。
张四爷怒哼一声:“现在才知道有贼!已经晚了!”
周先生慢慢说道:“好厉害的贼和尚,和尚若是做贼,恐怕真的世道沦丧了……”
正文第87章:第八十七章火灵乍现(2)
火小邪在柴房里睡的昏天黑地,哪知道王家大院此时正闹的天翻地覆。
火小邪睡着睡着,做起了好梦,梦见自己钻进了一团暖烘烘的云彩里,而且香气扑鼻,火小邪在梦中高兴,干脆一翻身,把一团香喷喷的云彩搂在怀中。
火小邪说着梦话:“真软和啊。”
“嘻嘻。”似乎有人忍不住的娇笑。
火小邪继续梦话:“云彩还会笑呢。”手紧了紧,把云彩抱的更紧,又伸手摸了摸。
而火小邪越来越感觉不对劲,那云彩渐渐有形有质起来,摸着竟是一个软绵绵的人。
火小邪心中一惊,猛然把眼睛睁开,吓的愣住不动,他怀中果然紧紧抱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那女子的脸近在咫尺!
火小邪大叫一声,一把将这个女子推开,连滚带爬退后几步,指着这女子骂道:“你是谁?你干什么?”
黑衣女子慢慢坐起,轻轻的说道:“火小邪,不认识我了?”
月光明亮,从柴房的窗中洒入,这黑衣女子分外的俊俏动人。
火小邪算是看清了黑衣女子的长相,木然说道:“水,水妖儿……”
水妖儿冷冷说道:“见到我象见到鬼?是不是看见我就讨厌?”
火小邪赶忙爬过来,坐在水妖儿身边,说道:“我,我没想到是你,刚才,刚才得罪了,我刚才在做梦……”
水妖儿并不看火小邪,冷冷说道:“没想到你如此轻浮!刚才抱的那么紧!”
火小邪脸涨了个通红,说话都结巴了:“真的,真的不是,我刚才真的在做梦!我骗你我就不是人。”
水妖儿转过身子,看着火小邪,淡淡一笑,说道:“算了……火小邪,没想到是我吧。”
火小邪尴尬劲还是丝毫不退,说道:“是,是,你怎么在这?我,我……”
水妖儿笑道:“你忘了?我说过,我在山西王家堡等你吗?我当然在这里。”
火小邪不知道该怎么说,咬着嘴唇不说话。
水妖儿止住笑容,眼波流转,突然头一低,掉下眼泪,说道:“火小邪,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当火王弟子的?”
火小邪最怕见到女人哭,又一下慌了,忙道:“水妖儿,别哭,我……我……”
水妖儿抬起头,一双美目,浸着泪水,在月光下烁烁生辉,那模样真是让人无比爱怜,火小邪看的心中一荡,耳根发烫,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水妖儿身子一扭,靠到火小邪的怀中,轻启朱唇,说道:“火小邪,我等你等的好辛苦,我爹爹不让我见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只求见你一面。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寻我,我都认了……”
火小邪温玉满怀,手微微颤抖,搂住了水妖儿的细腰,低声道:“水妖儿,我……”
水妖儿柔声道:“今晚,我这身子就给了你。”
火小邪满脑飞絮,根本不知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火小邪一个处子之身,从未感受过男女之情,朦朦胧胧的只觉得那是件异常美好的事情。
水妖儿用手一勾,把火小邪的脸拉近,眼睛半闭,无限柔情的说道:“火小邪,亲我。”
火小邪不断哼着:“不,不,不,不,不要这样,水妖儿,不要这样……”却止不住的贴近水妖儿的朱唇,淡淡幽香从水妖儿的口中吹出,火小邪更是迷乱,水妖儿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干脆闭上了眼睛。.bsp;就当火小邪要和水妖儿嘴唇接触上的一霎那,火小邪心中猛然火光一闪,和水妖儿相处的一幕幕飞一样的掠过,火小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一把将水妖儿推到一边。
火小邪睁圆了眼睛,说道:“你!你不是水妖儿!你是谁!”
水妖儿面露惊慌,说道:“我怎么不是水妖儿?”
火小邪指着水妖儿说道:“你不是水妖儿!水妖儿绝对不会这样!”
水妖儿挪近一步,怒道:“你凭什么说水妖儿不会这样!”
火小邪骂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水妖儿呆呆看着火小邪,半晌才说道:“好吧!我输了……”
这个水妖儿把脸一扭,再转过来已经是一服阴柔妩媚的样子,嘻嘻笑道:“火小邪,真没想到,美色当前,你居然忍的住。看来水妖儿没看错人,好吧,好吧,本来我刚才还挺有兴致,你这一折腾,我也没劲了,我不是水妖儿,我是水媚儿。”
火小邪十分警惕的说道:“水妖儿呢?”
水媚儿笑道:“她不能见你,在你没有成为火王弟子之前,她都不能见你。”
火小邪说道:“谁让你这样做的!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于不仁不义?”
水媚儿说道:“呆子,我乐意这样做,水妖儿喜欢的男人,我也喜欢。她得不到的,我却可以得到。普天之下,能分辨出我们的,屈指可数,你算其中一个。火小邪,我和水妖儿长的一模一样,你就一点不喜欢我吗?”
火小邪骂道:“水媚儿,你少胡说八道!水妖儿在哪里,我要见她。”
水媚儿笑道:“我说过了,她不会见你的。”
火小邪说道:“水媚儿,那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你再不走,我就要赶你走啦!”
水媚儿咯咯娇笑,说道:“告诉你吧,我爹爹水王怕你找不到青云客栈,让我给你带个口信,青云客栈在哪,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听不听?”
火小邪怒道:“不听!不听!少来这一套,你回去转告水王他老人家,我感谢他对火小邪的栽培和厚望,我能不能成为火家弟子,绝不靠别人,全凭自己。找不到青云客栈,怪我自己没本事!”
水媚儿笑道:“你还真是一身的火家性子,愣头愣脑,不懂圆滑。你不想见水妖儿了?”
火小邪说道:“我没有本事,我也没脸见水妖儿!你如果没事了,就请你赶快走。”
水媚儿悻悻然站起身,娇笑道:“好吧,呆子,你可别后悔!”
水媚儿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不会次次都分辨的出我和水妖儿的,下一次,我一定会偷到你的心!嘻嘻,嘻嘻!”
水媚儿拉开柴房的门,身子一晃,就不见了。
火小邪赶忙跑上前,把柴房门关上,靠着房门不住喘气,慢慢悲伤涌上心头,神色凄凉,说道:“水妖儿,对不起。”
正文第88章:第八十八章火灵乍现(3)
王家堡一处僻静之地,屋顶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人,遥遥看着火小邪所在的大道客栈方向,两人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任凭夜风吹的衣裳飞舞。
另一条人影无声无息跳上屋顶,来到这两人身边,此人就是刚刚从火小邪那里回来的水媚儿,而屋顶上的两人,一个是水王流川,一个则是真正的水妖儿。
水媚儿走到水王流川身边,说道:“爹爹,我回来了。”
“火小邪愿意知道青云客栈所在何处吗?”穿着一件暗黑色丝质长袍的消瘦男子说道。
“不愿意,他让我转告你,感谢你对他的栽培和厚望,他能不能成为火家弟子,绝不靠别人,全凭自己。找不到青云客栈,怪他自己没本事!”
“呵呵,极好!”
“爹爹,万一他真的找不到呢?”
“他一定能够找到,我不会看错人。”
“爹爹,火小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小贼,你怎么对他这么重视,就是因为水妖儿喜欢他?”
“水媚儿,这话你不该问。你下去吧,我有话和水妖儿说。”
水媚儿极不情愿的说了声是,快步从屋顶上跳下,再无踪影。
“水妖儿,刚才水媚儿替你去见了一次火小邪,你该满意了吧。”
水王流川身边的水妖儿,还是穿着一身紧身黑衣,面色憔悴,夜风吹的头发四下飞扬,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说道:“水媚儿永远也不是我。”
“可火小邪根本不会喜欢你的,你何苦如此执着?”
“他爱我,恨我,烦我,恼我,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我原来的样子。爹爹,你不是和我一样吗?”
“放肆!水妖儿,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爹爹,你为什么要帮火小邪,让他来山西?”水妖儿根本不搭理水王流川的愤怒,自顾自的说话。
“我自有我的打算。”
“可是以现在的火小邪,根本通不过火门三关。”
“水妖儿,火小邪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为什么是青云客栈?”
“火家贼道,其性急,其情恭,其味苦,其色赤,化繁为简,取直舍弯,不为所动,不受所惑,以形定物,不曲不绕,无须周折,火灵若在,眼见即是。若没有火性之纯粹,周番杂念不息,纵以五行伦理繁杂推导,断然是找不到青云客栈的。”
“我明白了,火小邪的确能够找到。.bsp;“火小邪若是今天听了青云客栈所在,下面的火门三关,必然没有一丝通过的希望!我就会把他的黑石火令收回来,以免他去送死。”
“爹爹,我知道了。”
“水妖儿,这次来到王家堡的各地好手,有一人名叫郑则道,乃是苏北少年贼王,绰号小不为,此人天生命格中就有水火双生,如果他这次通不过火门三关,我倒想吸纳他成为我门下弟子。此人和你倒是般配,水妖儿,你想不想见见他?”
“郑则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见!”
“水妖儿,火小邪就算进了火家,那水火交融的法门也不见得能够学会,十年之后若有变数,你会心脉迸裂而死,死的时候人不人,鬼不鬼,你不怕吗?”
“我现在就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是鬼!不怕!”
“郑则道和你在一起,能保你多活三十年,而且你并不用喜欢他,水妖儿,你就一点都不理解爹爹的苦心吗?”
“爹爹,你不要逼妖儿,我不想和你一样活一辈子。”
水妖儿身子一动,跳下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水王流川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说道:“月亮又要圆了。”说着身子一晃,如同一缕青烟一样,眨眼间消失不见。
正文第89章:第八十九章火灵乍现(4)
火小邪没了睡意,再也睡不着,他生怕他再睡过去,水媚儿又钻到他怀里。火小邪抱着膝盖,缩在草堆中,枯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
火小邪不愿在大道客栈呆着,出门洗漱一番,就大步流星出了客栈,直奔东边的小山方向。
火小邪爬到山顶,已是中午,便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了下来,向山下看去。王家堡所有景物,都一览无余。
王家堡方方正正一块,面朝东,背向西,主要是因王家大院的正门开向东边,正对着王兴街,所以东边房屋密集,越往西边则越发稀稀拉拉,林木稠密,罕见房屋。王家堡地面上的王家大院,占地巨大,几乎占据王家堡市镇面积的一半大小,而且同样是正正方方的。王家大院内尽管有七横七纵的道路,但主干道只有两条,乃是一横一纵,分别贯穿东西门、南北门。
火小邪端详了一两个时辰,还是难解青云客栈所在,不免有些难过,颇为沮丧的下了山,慢慢走回王家堡,已经天黑。火小邪没有胃口,胡乱吃了些东西,见与郑则道约谈的时间将至,抖擞了一下精神,向红马客栈走来。
刚走进红马客栈,远远就看到昨天给他带路的店小二兴冲冲的跑过来迎住,火小邪没好气的说道:“不认识我了?我找郑少爷!”
店小二满脸堆着笑,说道:“这位爷,我当然认得你,只是今天郑少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要不我给您砌壶好茶,上两个小点心,您坐着慢慢等?”
火小邪囊中修饰,知道自己花不起这个钱,皱了皱眉,说道:“不用了,我出去转一会,再回来。”
店小二赶忙应道:“哪行咧,如果一会郑少爷回来了,我告诉他一下,说是您来找过,一会再回来。”
火小邪说道:“也好!有劳了!”
店小二恭维道:“小爷您可别对我客气,这都是小的份内的事情。小爷您慢走,您慢走。”
火小邪走出红马客栈,心中奇怪,郑则道按理说不该这个时候还不回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火小邪在王家堡闲逛了半个时辰,回到红马客栈,店小二赶忙又迎上来,愁眉苦脸的说道:“郑少爷还没有回来,唉,平日里怎么也都回来了啊。莫非碰上了熟人,喝酒喝忘了?”
火小邪问道:“你看看郑少爷是不是退房了.bsp;店小二说道:“呦,这可不会,郑少爷包了我们甲三房整整一个月,到十八号才到日子呢,钱都给足了,他就算不回来住,我们也不敢当他退房了。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郑少爷的确是提着行李出门的,我也没敢问。”
火小邪道了声谢,心神不宁的出了红马客栈,快步走回自己住的大道客栈。
大道客栈的张老板和店小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见有人回来了,才迷迷糊糊的起身问好。火小邪问了问是否有人来找他,张老板一问三不知,连连摆手。
火小邪心中一紧,恨道:“莫非,莫非郑则道已经找到青云客栈了?”
火小邪当晚又去了红马客栈几次,直到午夜时分,郑则道还是没有回来,火小邪只好作罢,回到大道客栈的柴房,越想就觉得别扭:“难道昨晚我和他聊了聊,就让他找到青云客栈了?唉!我怎么这么笨!”火小邪并不记恨郑则道连个招呼都不和他打,就悄悄离去,火小邪只是觉得委屈,为何别人与他聊了聊,就有所斩获,而自己究竟是什么没有想到呢?
往后的两三天,火小邪再也没有见到郑则道的身影,他好像真的和郭老七一起消失了,以郑则道的性子,离开王家堡是绝不可能的,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郑则道已经住进了青云客栈。
王家堡每天还是热闹非凡,各地商户马队来来往往,片刻不停,川流不息,每天都能在大街上看到无数陌生的面孔出现。王兴老爷安排的十天大戏,也是如约天天下午敲锣打鼓的进行,张四爷每天乐哈哈的带着周先生和钩子兵看戏,看上去一众人乐不思蜀,没有一丝想抓贼的念头。水媚儿再没有来找过火小邪,连刚到王家堡时呼喊火小邪的声音都再也不会响起。
谁是贼,谁是民,谁还在找青云客栈,谁已经消失不见,在这个太正常,太平静的王家堡,好像任何人物事情都会迅速湮灭在歌舞升平之中。
转眼已经是六月十一,离六月十五只剩四天。火小邪还是孤身一人,默默在王家堡四处游荡着,他这样的外地来的半大小子,衣着平常,满大街都是,毫不起眼,再不会有人关注他。
正文第90章:第九十章火灵乍现(5)
直到六月十一夜晚,火小邪在柴房中发愣,他身上的钱已经花完,再次身无分文。明天一早张老板若要找他付一个钱的店钱,火小邪只能离开大道客栈,另谋落脚之处。
别看火小邪落魄至此,他反而心情不错,火小邪想得通,没钱的日子又不是第一天过,没人搭理还能落得个清闲,找不到青云客栈还能每天有点事情做,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找就找,没啥大不了的,何必给自己徒增无数烦恼?
火小邪咬着草梗,躺在草堆上,望着柴房的门窗,无所事事的哼唧着:“青云客栈,你在哪里?青云啊青云,客栈啊客栈,这个青是三横一竖,下面一个月,这个云是上面一个雨,下面一个云。青云,呵呵,青云。”火小邪边哼,边用手凭空写着这两个字。
火小邪写着写着,脑袋里火光一现,唰一下坐起来,用手指在地面上工工整整的又把青云两字写了一遍。
火小邪噗的一口把嘴中的草梗吐掉,盯着地上青云二字骂道:“他奶奶的,就是这么回事了!”火小邪翻身而起,拉开柴房的门,跑进大道客栈前厅。
张老板正在帐台上趴着睡觉,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看,火小邪拉开大道客栈的大门,冲张老板喊了句:“不住了,我退房了!”
张老板张大嘴巴,哦哦了两声,又趴下来,嘟囔着:“退房就退房,退个柴房,还这么大动静。慢走啊,慢走……”眼皮子一沉,又睡了过去。
火小邪出了大道客栈,一路直直向王家大院外墙奔去,奔到王家大院院墙下,火小邪绕着院墙就走。
王家大院占地颇大,火小邪急急忙忙行走,还是花了一刻钟,才走到王家大院的西边后墙,再往前行了一阵,就到了王家大院西院墙的正中,这个西门生的古怪,不是贴着院墙开启,而是平白无故的从墙里面修出来一小截。西门的两侧墙上,每隔几十步,还另开着几扇狭窄小门。
火小邪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无人,走到一扇小门跟前,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语:“没有两根。”火小邪又向前走,打量第二扇小门,仍然说道:“没有两根。”
等火小邪走到第三扇小门的时候,火小邪嘿嘿笑了,只见那扇厚重的小门,一人宽窄,落满了灰尘,看似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这扇门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只钉了两道黄铜做的衬条,看着不伦不类,别在门上十分扎眼。
火小邪走近小门,低声道:“雲,雲,雲。”果然眼睛一亮,在门下的石阶上的一角,看到雕刻着盘云的图案。火小邪嘿嘿傻笑,低声唠叨:“雨,雨,雨。”四下一看,门边不远处就有一石质水槽,里面盛着清水,火小邪捧了一把水,送入嘴中含着,走到门前,噗的一口,吐在盘云图案上。火小邪擦了擦嘴,见没有动静,哼道:“看来下的雨还不够啊。.bsp;火小邪又这样折腾了几次,直到把台阶上的盘云图案淋了个透湿。火小邪最后一口水喷在盘云上,骂道:“还不开门!”
火小邪刚刚骂完,只听咯吱一声,那扇灰扑扑的小门竟然慢慢开了一道小缝,火小邪大喜,顾不得那么多,推门而入。
火小邪进了此门,见到一条狭长石室,上不见天,两边墙壁上挂着亮光微弱的油灯,不知通向何处。火小邪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房门便慢慢弹回,咔啦一声竟又锁上,似乎有人操作一样。
火小邪并不在意,快步沿着石道向前走去,可是走了十余步,却到了尽头,竟是一个死胡同。火小邪骂了声:“见鬼!”走到尽头的墙边,细细抚摸,那面墙滑不溜手,十分干净,竟似经常有人擦拭一般。
火小邪把这面墙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毫无开启机关和缝隙之处,火小邪奇道:“这里无路可走,上不见天,不能翻越,墙壁坚硬,打也打不破,难道是让人在这里等着?既然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等就等一下吧。”
火小邪打定主意,便坐了下来,岂知屁股还没坐稳,就觉得身下地面一震,轰的一声,火小邪所坐的一端竟然沉了下去,原来整个地面就是一个硕大的翻板。火小邪惊的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妈!”手上乱抓,可毫无着力之处,咕噜一滚,便掉了下去。
火小邪落下了二三尺,就碰到了一个陡坡地面,火小邪一个翻身,想站起来,但落下的余势未减,站也没站得住,咕隆咕隆沿着陡坡向下翻滚,足足滚出了两三丈远,这才停住。
火小邪骂骂咧咧站起来,眼前已经一片明亮,他竟已经滚到了缓坡底部。火小邪心中大喜,向前走了一步,迈出这个缓坡地道。只见一个宽大的地下广场,面对着火小邪耸立着一栋建筑,这建筑的门眉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黑底红字招牌——“青云客栈”。
火小邪大喜过望,呼喊了声:“终于找到了!”快步向门口跑去。
正文第91章:第九十一章火灵乍现(6)
火小邪找到青云客栈的法子,还真是应了水王流川所说的火家贼道,“化繁为简,取直舍弯,不为所动,不受所惑,以形定物,不曲不绕,无须周折,火灵若在,眼见即是”。火小邪来到王家堡,打听青云客栈未果,就已经觉得青云客栈恐怕不在视线之内,必须要领悟到青云客栈的含义才行。火小邪不象郑则道那样,大费周折,推理的极为复杂,他的确不愿动这个脑子,也花不起这个时间,一概直来直去的猜想,是这样就是这样,绝不引申推导。
火小邪去了东边的山上,从上方观察整个王家大院,倒是在王家大院的七横七纵布局中,看出一个青字,但又受一横一纵主干道所惑,仍然难以判断出青云客栈在王家大院何处。火小邪在郑则道走后几日,慢慢书写青云二字,终于让他想出这么一个道理。
青字上部,乃是一个王字出头,这个王字,正正方方的书写,不就是代表王家大院吗?而且在方位上,王家大院正门向东,背面向西,一个王字写在王家大院上方,头顶上多出的一笔,就应该是王大大院的正西,也就是西门位置,恐怕王家大院的西门,就是方位。
再看青字下部,乃是一个月字,看到月字,一般人都会想象到月亮、时间、含义等等,而火小邪看到这个月字,只以形状判断,觉得不过是一扇窄门,上面有两条横线罢了。既然“王字出头”,王家大院的西门是青云客栈的方位,那么月字不就是代表有一扇门,上面有两根横线,能找到这扇门,不就是找到入口了吗?
火小邪就凭这个看似无聊的道理,找到了地点。
找到地点还不行,还要能够进去,这对于火小邪可就更加简单了,那个“雲”字,上雨下云,不就是地面上有片云,上面给云浇点雨就行了吗?于是火小邪用嘴含着水,在台阶上的盘云图案上乱喷,当成雨落到云上。
这些法子,就破解了“青云”两字的含义,自然青云客栈便找到了。火小邪致始致终都认为,客栈就是客栈,是能够住人的地方,不至于弄个地沟破窑让人象老鼠一样窝着住吧。至于焚烧黑火石令,或者在哪点把大火弄个烟雾升腾,火小邪想都没敢想,万一把黑火石令烧化了,烧坏了怎么办?又万一纵火烧的不对,害人害已不说,就算见到青烟升腾,还能腾云驾雾走了不成?
火小邪纯粹以形定物,决不周折,反倒顺应了火家贼道的基础道理。火家之所以用这种法子,就是希望所纳的弟子,能够火性纯粹。只要你抛除一切杂念,仅以火性直觉思考,眼见即是所在,那就能够找到青云客栈了。这些道理,水王流川已经说的透彻,就不再多做解释。
火小邪跑到青云客栈门口,见大门洞开,便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刚刚跨入门内,只听一声锣响,有人叫道:“第十一位!”
火小邪一愣,停住脚步。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提着一个小锣,从旁边匆匆跑出,看他的长相,火小邪十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店小二笑着对火小邪说道:“这位客官,欢迎来到青云客栈,客官,请问住店的信物呢?”
火小邪哦哦连声,赶忙从贴身的衣袋中把黑石火令取出,交在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笑嘻嘻的把黑石火令捏在手指中一看,一把捏住,笑道:“请问客官怎么称呼?打哪里来?”
火小邪连忙一抱拳,十分恭敬的说道:“我叫火小邪,奉天来的。”
店小二依旧笑容满面的说道:“火小邪,好名字啊。请跟我来,已经给您准备了上好的客房休息。”
火小邪尴尬道:“那个,那个,我现在身无分文,付不起钱。”
店小二笑道:“青云客栈,从来就不收钱,你能在小店住多久,就住多久,吃穿用度,分文不取。请随我来。”
店小二领着火小邪再往里走,穿过厢房,才算进了青云客栈的前厅。火小邪四下看去,竟和普通的客栈别无二致,若不是这般离奇的寻来此处,又是建在地下,真看不出这里能够聚集天下一等一的贼人。
前厅里摆着十余张桌椅,此时坐着六七个人,一个和尚与一个喇嘛坐在一块,低声细语,面色虔诚,不知是不是在交流佛经?其余人则各占一桌,静静喝茶食用点心,也不言语。火小邪走进来,向他们张望,这些人才抬头打量了一番火小邪,似乎对新来了客人并不为怪,微微点头示意。
在前厅一侧,还有四个店小二打扮的人分头忙碌着,就是不见店老板。
火小邪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比他早到一步的贼道高人,十分恭敬的向他们顿首示好,心中豪气顿升:“我火小邪能来到这里,与这些比三指刘和黑三鞭更厉害的高手同住一处,光是想想就知足了!哈哈!”
店小二目不斜视,继续带着火小邪向前,上了三楼,推开一扇挂着“三五”标牌的房间房门,客客气气的笑道:“客官,您就住这个房间。”
火小邪连忙谢过,店小二又说道:“无论需要什么,都可以下楼来找我,若是不方便,不想出门,床边墙上,有一红线拉绳,拉动一下,马上就有人上来伺候着。”
火小邪谢道:“辛苦了,辛苦了!”
店小二微微鞠了一躬,说道:“客官,还有四天,才到十五日,这几天您呆在店中,可以随意串门走动,就是千万不要外出,否则就回不来了。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店小二说完,笑了笑,转身退开。火小邪压根没把这人当店小二,恭恭敬敬的目送店小二离开,这才走进房间。
这间十一号房,尽管没有红马客栈郑则道住着的甲三房那般富丽堂皇,但别有一番风味,房间各处都摆设着古董字画,看着十分的风雅。火小邪慢慢观赏,所见之物都是异常精美别致,绝对不是寻常的器物,火小邪并未在意,继续观赏,停在一副画前,那幅画上画着数只雀鸟,活灵活些,站在刚刚发出翠绿新芽的树枝之上,似乎在欢声鸣叫对话。火小邪赞道:“画的好啊!”火小邪细细打量,只见画作一边,写着画作名字,乃是“江南春风鸟语图”,再往下看,火小邪顿时愣住,那落款处竟写着“乾隆”两字,紧跟着几方拓印,如果火小邪没有看错,其中一个竟是皇家玉玺印章,他之所以认得,乃是在奉天见过杂书上清朝皇帝玉玺的表印影像。
火小邪惊的目瞪口呆,如果这幅画真的是清朝乾隆皇帝的画作,那可是价值连城之物,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挂在客房里?火小邪一头冷汗,慢慢转身看着房间里十多件字画古董,突然明白过来,恐怕这屋里的每件摆设,不是历朝历代皇家的御用之物就是稀世罕见的珍宝,随便拿走一样,一生都吃穿不愁。
火小邪擦了擦汗,连连长叹,暗道:“这,这,难道火王富可敌国?这样的宝贝都不放在眼里?我的娘亲祖宗啊,他们到底偷了多少东西……今天算是开眼了……”
火小邪尽管看着眼馋,但丝毫没有偷窃之心。火小邪从小做贼,却绝不是贪财之人,见到眼前这番情景,心中更多的是赞叹佩服,想那火家的严景天等人衣着平常,花钱也绝非大手大脚充阔绰,相反似乎还有点抠门,如果火家富贵至此,火小邪和严景天分手的时候,不至于严守义抠抠索索,只给了一片金叶子,看来火家贼道,早已看破富贵钱财,另有所求。
火小邪叹了叹,暂把眼前的宝物忘掉,再去房间卧室查看。里面的卧室十分宽大整洁,桌边摆着洗漱用品和几套干净衣物,甚至配有几双鞋子,再往里走,还有一间浴室,摆着一个硕大的木质澡盆,有一根竹管缓缓流出热水,注入木盆之内。火小邪倒乐了,他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好好洗个澡,觉得身上都有点痒痒了。火小邪当下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跳入木盆内,先泡个澡轻松一下再说!
正文第92章:第九十二章火灵乍现(7)
火小邪洗完澡,换上了青云客栈准备的衣服,衣服十分舒适,而且合身,如同为火小邪量身定做的一样。火小邪见怪不怪,知道火家理应有这个本事,也就不客气,踏踏实实穿戴齐整。
这一番打扮下来,火小邪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近日的烦躁担心一扫而光,胃口大开,肚子叽哩咕噜叫了起来,感到分外饥饿。
火小邪不敢拉床边的红绳叫店小二来服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青云客栈前厅。店小二笑盈盈的快步走过来,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火小邪十分小心的说道:“不好意思,肚子饿的厉害,有没有什么吃的?”
店小二笑道:“有!有!客官想吃点什么?”
火小邪说道:“嗯,嗯,什么都行,怎么方便怎么来,能吃饱就好。”
店小二说道:“那行咧,请一旁稍坐,一会就来。”店小二转身要走。
火小邪连忙叫住他:“哎,那个,请问,你怎么称呼?”
店小二说道:“哦!我是店小二。”
火小邪笑道:“这可不好,你可不是店小二,你的大名怎么称呼?”
店小二笑道:“哈哈,我姓店,名小二,我就叫店小二。那边还有几个,分别叫店小一,店小三,店小四,店小五。”
火小邪哑然失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真有这样的客栈,里面跑堂的伙计,叫这种名字。火小邪只好说道:“怪不得你们的袖口上分别绣着一二三四五,原来是这样……”
店小二笑道:“客官,好眼力啊。呵呵,您稍坐,稍坐,我这就给您准备吃的去。”
火小邪在前厅捡了张桌子坐下,此时前厅里还有三人,和尚和喇嘛已经不见。那三人还是如同火小邪刚进青云客栈时一样,各占一张桌子,互相不搭理,自顾自的喝茶,慢慢食用点心。
这三个人,一个是一个体型魁梧的髯须大汉,留着齐肩长发,但两鬓头发剃的精光,在脑后绑了一个小辫,此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背上斜背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一只大手拿着茶杯,把茶杯在手中转来转去,另一只手捏住桌上的盘中的豌豆,手指一弹,一颗豌豆就弹入口中。
第二个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带一副圆形的金丝眼镜,梳着中分头,面颊消瘦,精神不振,双目无神,似乎大病初愈的样子。看着极像一个大学里的教书先生。他动作缓慢把一块点心放在嘴边,细细的咬下一点,然后慢慢咀嚼,这样子吃下去,恐怕一块点心要吃一个时辰才能吃完。
第三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矮子,坐在桌边,足足比火小邪低了半个头,这个矮子留着光头,脑门上横七竖八的纹着弯弯曲曲的刺青,却不象个图案。矮子个矮,却长了两条冲天眉,一双眼睛又细又长,鹰钩鼻,樱桃口,身上批着一件大红的披风,脑袋从披风中钻出来,领口极高,还是绿色的。反正这个矮子,越看越怪,但又觉得十分令人发笑。这个矮子也不吃东西,就是拿着一双筷子,一颗一颗的扒拉盘子里的豌豆,聚精会神,旁若无人,让人莫名其妙。
火小邪心想:“这大汉看着象是个屠夫,西装男人看着象病号,矮个的看着象小丑。刚进来的时候,竟还有和尚和喇嘛,怎么来的都是些怪人?”
火小邪正想着,远远有人高声叫他:“啊!这不是火兄弟吗?”
火小邪一转头,只见郑则道兴冲冲的快步向他走来,还是红马客栈的装扮,一身阔少爷的行头。郑则道这打扮,在青云客栈中倒显得十分正常。
火小邪暗念:“果然他在这里!”
火小邪站起身,冲郑则道抱了抱拳,不冷不热的说道:“啊!郑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郑则道一屁股坐在火小邪身边,笑道:“火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找到这里。”
火小邪说道:“还不是托郑兄弟的福。”
郑则道说道:“唉!我知道火兄弟一定记恨我独自离开,连个话都不留。可是我那天出去,不过是打探一下,没想到能够找到,当时我见到门能打开,高兴的忘乎所以,便不加犹豫的下来了。而这个青云客栈进来了,就不能出去,我是干着急,没办法啊!这几天一直愧疚的很啊。”
火小邪想了想,这个郑则道说的合情合理,如果换了是他,估计也忍不住。
火小邪轻轻一笑,说道:“郑兄弟客气了。我理解你的心情。”
郑则道如释重负一般:“那就好,那就好。”
火小邪说道:“你那个手下郭老七呢?他也来了吗?”
郑则道说道:“他跟我一起下来了,但他没有黑石,不能住店,所以被人带走了,不知道现在住在哪里,我也有几天没见到他了。”
火小邪轻轻哦了一声,也不说话,若有所思。
郑则道凑到火小邪身边,低声说道:“火兄弟,我俩真的十分有缘,咱们在地面上一见如故,今日都来了这个青云客栈,要不咱们还是联合起来,互相照应一下?我这两天在青云客栈闲逛,搜集到一些有趣的情报,不妨告诉你。”
火小邪听郑则道又在拉拢他,谈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说道:“这里有这么多高手,你何必找我?”
郑则道笑道:“火兄弟,你不知道,我要是能够和他们合作,早就合作了。你看那个戴眼镜的西装男人。”
郑则道微微一斜眼,火小邪跟着郑则道的目光看去,郑则道低声说道:“这个人我在苏北就见过,乃是上海那边的大盗,江湖绰号病罐子,偷东西的爱好古怪,专门偷珍惜的药材,传说他有个妹妹,从小就得了怪病,无药可治,他家里又没钱,于是他便去偷各种药材,后来他妹妹病死,他这偷药材的毛病却改不过来。此人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别说与他合作,说句话都难。”
火小邪一听,来了兴趣,又问道:“那个穿着大红大绿的矮子,你认得吗?”
郑则道说道:“这个人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只是江湖传说,有一个行走在川黔滇边境的大盗,叫做红小丑,就是个矮子,偷东西也怪,好像最喜欢偷年轻貌美女子的头发。不知是不是他?”
火小邪点了点头,问道:“那个大胡子的壮汉呢?”
郑则道说道:“这个人我就一概不知了。”
火小邪转过头,看着郑则道,突然问道:“那你呢,郑兄弟?我只知道你叫郑则道,绰号小不为,其他一概不知呢。”
郑则道嘿嘿一笑,说道:“火兄弟,实不相瞒,我郑家乃是苏北的名门望族,我又是独子,所以根本不愁吃穿,要什么便能有什么。我偷东西仅仅是因为喜欢,觉得乐趣无穷。可我越偷就越想偷难偷到的,但明白自己能力有限。而火行贼道,传说是天下至尊的本事,没有偷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得到黑石火令,欣喜若狂,来到此地,更是势在必得,一定要成为火王弟子!火兄弟,我都说了,你呢?你为何来到这里?”
火小邪为之语塞,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说自己不服气不认输?理由牵强;说自己受水王所托?简直象是胡扯;说自己为了水妖儿?太过儿女情长;说自己不来白不来?又的让人看扁。
火小邪啧了啧嘴,慢慢说道:“因为我叫火小邪,仅此而已。”
郑则道愣了愣,略略思考一番,笑道:“高深!有理!若不是为了自己,谁愿意来此地?因为我是郑则道,所以在此地!真是好啊!好!”
火小邪尴尬的笑了笑,真不知这个郑则道是故意巴结他,还是嘲讽他。
正文第93章:第九十三章火灵乍现(8)
店小二这时端着托盘快步走到火小邪跟前,见郑则道和火小邪坐在一起,并不吃惊,一边上菜一边说道:“呦,两位认识啊?是一起吃饭吗?还要不要加点菜?”
郑则道对店小二客气的说道:“一见投缘,以前倒不认识。不用加菜了,我不饿,就是陪火兄弟聊聊天。”郑则道看来绝不会提自己曾经在红马客栈和火小邪商议过青云客栈地点的事情。
店小二笑道:“那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小的。”店小二把二菜一汤,一叠馒头放好,“请慢用!”说罢微微鞠躬,快步离去。
火小邪一见桌上摆着的饭菜,胃口更是大开。一道菜是猪肉炖粉条,一道菜是小鸡烧蘑菇,一道汤是酸辣汤,三个白面馒头,看一看就让人口水直流。火小邪眼睛放光,抓起馒头,顾不得搭理郑则道,放开手脚大吃,不断哼叫:“好吃!娘的!太好吃了!”倒不是火小邪饿的发昏,吃个驴粪蛋子都觉得好味,而是青云客栈给火小邪呈上的这二菜一汤,乃是地道的东北家常名菜,做的口味不仅正宗而且浓香入骨,猪肉粉条放在嘴里一滚,便能化做浓汁,鸡肉蘑菇嚼劲十足,每一口嚼下去都暗香满嘴!
郑则道看着火小邪狼吞虎咽,十分不理解,想不过是乱烧乱炖的一锅,黑乎乎的,连个菜品的模样摆设都没有,他碰都不愿碰,火小邪还能吃的如痴如狂?
郑则道十分恭敬的问道:“火兄弟,这是什么菜?真的很好吃吗?”
火小邪呼哧呼哧的哼道:“好吃啊!好吃!猪肉炖粉条,小鸡烧蘑菇,我天天做梦吃大餐,总是这两个菜!郑兄弟,你尝尝,尝尝,不蒙你!真的好吃!”
郑则道略一思量,呵呵笑道:“那好!我就尝尝。”郑则道从桌上筷笼中抽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蘑菇,放在嘴中慢慢咀嚼,很快就微微皱了皱眉,没敢再嚼,咕隆一口生吞下去。郑则道极不习惯这种偏咸的口味,丝毫不觉的有什么好吃,吐出来又不雅,只能一口吞掉了事。
郑则道把筷子放下,摸出手绢擦了擦嘴,笑道:“的确味道不错,不过我就不吃了。”
火小邪含糊道:“味道不错,就多吃点,还多的很,我吃不完。”
郑则道笑道:“不用了,不用了,尝尝即可。”
火小邪管他吃不吃,呼哧呼哧自己猛撑,简直要把这两年欠下的吃喝全部补回来一般,吃的震天做响,不多久,便把二菜一汤三个馒头一扫而光,恨不得把盘子都给舔了。
火小邪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哈哈大笑:“哈!饱了饱了!好久没吃的这么痛快了!”火小邪见郑则道眼睛眨了眨,余光向一边看去,不禁也转头一看,只见前厅里那大汉、病罐子、小矮子都正牢牢盯着自己,和火小邪目光一碰,就转开来,继续各自静坐桌边。髯须大汉把桌子一拍,站起身来,火小邪吓了一跳,怎么他要打人?
髯须大汉自己对自己说道:“不吃了!回去睡觉!”迈出大步,咣咣咣走离桌边,便要回房。
火小邪打了一个嗝,说道:“对不住啊,太好吃了,没注意各位,打扰了打扰了!”
那个矮子和病罐子见髯须大汉走了,一个一个也都起身,便要离去。矮个子边走边瞪了火小邪几眼,快步离开。病罐子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慢腾腾的向回走去,一步一晃,几乎随时都要摔倒一样,根本不看火小邪。
这三人走后,青云客栈前厅只剩下火小邪和郑则道两人。
火小邪抓了抓头,惭愧道:“唉,可能我刚才吃相粗鲁,把别人都气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郑则道反而阴阴一笑:“我看他们三个,刚才应该是在密谋什么,结果被火兄弟打乱了。火兄弟,你这招用的巧啊。”
火小邪一愣,根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贼道之中,除了寻常能听见的黑话套口,还有一种罕见的交流方式,称之为“啜黑”,都是江湖中的独行大盗彼此间使用。啜黑与商人之间互相伸手在袖子中讨价还价的“掌价”十分类似,但是更为复杂,是以极细微的变化来交流。小矮子拨弄盘中的豌豆,病罐子慢慢吃点心,大汉往嘴里弹豆子吃,看似啥也没有,实际上毫微之处都有深意。
几个贼人合作行窃之时,有时候不能言语,要靠眼神手势交流,遇到复杂的情况,要先讨价还价一番,谁去做什么能够分到更多的赃物,都要事先说好才行,这就是啜黑的缘由。髯须大汉、病罐子、小矮个一直静静坐在青云客栈前厅,看似一个个呆呆傻傻的,啥都没干,实际上正用啜黑的手段,密谋着什么,也许与偷盗有关,也许与联合有关,反正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因为若没有啜黑先前约定的“引黑”,谁都看不明白。
以火小邪的贼家盗行,哪懂得这么高深的贼道手法?
郑则道见火小邪有些发愣,心里明白了几分,没等火小邪开口,继续说道:“咳!火兄弟,咱们不说这个,管他们做甚?要不去我房间里坐坐,我给你讲讲青云客栈的其他情况?”
火小邪赶忙答应,跟着郑则道起身回房。
郑则道一路说着:“火兄弟,这青云客栈的绍兴菜做得极为地道,咱们明天尝尝?这里竟有兰香馆的招牌菜绍兴小扣!万分正宗!恐怕青云客栈的厨子就喜欢满天下的偷菜谱、佐料,还有绍兴什锦菜,肉饼也极好味!”郑则道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领着火小邪回房,暂且不表。
火小邪从郑则道口中,了解到青云客栈不仅供人所住的这一片建筑,绕过后院,还有无数洞口通下地下,但是都被铁栅栏锁住,挂着告示不准住客入内、违者逐出。这里的贼人忌讳青云客栈的地位,谁也不敢贸然打探,郑则道更是如此,在火小邪没来之前,他除了到处闲逛,闭门练功,吃饭睡觉以外,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过的实在郁闷。所以郑则道见到火小邪来了,总算有个不用太过提防的“傻小子”陪着,倒显得十分开心。
郑则道亦云,这个青云客栈客房里的古董字画摆设,几乎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看来火家的富贵早已超乎想象,所以这些宝贝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由此可想而知,火家贼道愿去偷的东西,已经超凡脱俗,非他们这些民间草贼可以领会。郑则道每每说到此处,都是两眼放光,如痴如醉。
火小邪对郑则道这个人爱也爱不起,恨也恨不起,尽管能够感觉到郑则道与自己交好,多是利用之心,但无论怎么琢磨,仍觉得时时亏欠着郑则道一点情面。郑则道对他讲东讲西,分析青云客栈里人物的种种异常,都显得真心实意,而且句句是真,不象火小邪三竿子打不出一个有价值的闷屁,最多能够讲几个市井笑话,就算讲讲笑话,还能把郑则道笑的前仰后合。火小邪得过且过,郑则道又十分热情,每天一觉醒来,就敲门喊火小邪一起享用早餐,火小邪便日日和郑则道厮混,除了睡觉、出恭不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青云客栈中的住客,渐渐也有三两成群的,尽管不如火小邪和郑则道那般亲热,但吃饭的时候肯定聚在一起。
几日里青云客栈相安无事,风平浪静,除了不断看到陌生脸孔一脸错愕惊讶的来到青云客栈以外,这里的生活份外安逸,乃是火小邪活到这么大年纪,最悠闲舒服的一段时光。青云客栈深处地下,不见天日,分不清早晚,饿了由青云客栈提供天南海北的各地美食,闲了去后院的池子里钓金鱼乌龟,困了回房泡个热澡睡觉,安逸的火小邪都差点忘了来这里做什么。
眨眼便到了六月十五。
正文第94章:第九十九章火灵乍现(9)
“咣咣咣、咣咣咣”锣声不断,火小邪正睡的踏实,被这锣声吵醒,只听有人敲着锣在门外叫喊着:“各位客官!六月十五啦!请火速来大堂聚集,正事来啦!不要慢了!不要慢了!”
火小邪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哪还有什么睡意。火小邪麻利的把衣服穿好,就听郑则道在门外敲门叫道:“火贤弟,起来没有?不要误了时辰!”这几日火小邪和郑则道相处下来,火小邪改口称郑则道为郑大哥,郑则道则叫火小邪为火贤弟。
火小邪赶忙叫道:“起来了!起来了!这就来!”
火小邪推开门,郑则道衣着光鲜,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冲火小邪点头示意。
两人快步走入青云客栈大堂,大堂中早已或坐或站的聚了不少人,一个个面色凝重。火小邪、郑则道寻了一张桌子坐下,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片刻之后,似乎人已聚齐。
店小一到店小五从各处钻出,打量了众人一番,其中一个说道:“怪了!还少一人!”
“来了!来了!”一声喊从侧旁传出,只见一个光头小胖子满头大汗的跑出来,看也不看大家,哧溜溜就往人群中钻。众人正奇怪怎么回事,又听到侧旁有人大吼:“你这个吃货!偷你爷爷的菜谱!”一个光头大胖子飞也似的追出来,手里提着两把黑漆漆的锅铲,这个光头大胖子和先前一个简直形如兄弟,只是体型更大,脸上留着八字胡而已。
留胡子的大胖子大叫大嚷,提着锅铲如同一头蛮象一般冲入人群,直直向小胖子追来,小胖子边逃边骂:“说好了是只是看看!谁偷你的!血口喷人!”
大胖子挥舞着锅铲乱砸,怎奈小胖子总是快了一步,碰不到他分毫。大胖子气得嗷嗷大叫,撞的桌椅歪斜,拼命追赶,大堂中乱成一团。
大小胖子追逐一圈,小胖子终于停住,站在大堂前方空地处,从背后抽出一把黄灿灿的锅铲和一个黑漆漆的铁锅,迎着大胖子双手一架,挡住大胖子的双铲猛击。两人都嗷了一声,僵持在原地。
大胖子咬牙骂道:“你这吃货,从你来后就发现你不对劲,专让我做些怪菜!还敢说不是想偷我的菜谱的!”
小胖子拼死架住大胖子,也骂道:“说了只是看看!看后还你!还要我说几遍!老子是住店的!你是店里的厨子!还有厨子追打客人的吗?”
大胖子骂道:“偷我的菜谱,天王老子也要打!我操!”大胖子手臂一振,把小胖子推开,两人嗷嗷大叫,又冲上来锅铲铁锅乱挥,叮叮当当金铁相击,砸的乱响,打成一团!
众贼十分好奇,并无人上前劝说,围在一边冷冷看热闹。火小邪在一旁看的心惊,这两个胖子别看都是一身肥肉,但动作均灵活无比,脚步轻盈,如同两大块猪肉在空中飞舞撞击,皮肉相交,啪啪闷响。
“咣咣咣,咣咣咣”又是一阵锣响,压住了大小胖子的全力搏杀之声,店小二们叫道:“掌柜的到!”
大胖子微微一愣,腾腾跳开几步,瞪了小胖子一眼,赶忙单膝跪下,垂首不语。
小胖子累得气喘,见大胖子暂时不打,又听到有掌柜的出来,呸了一声,退下一旁。
一个穿暗红丝袍,留着三寸长短山羊胡子的消瘦老者从前厅后侧急急走了出来。此人头发灰白,向脑后梳的光亮,论长相只是平常,除了衣着富贵以外,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真的就象一个发了点小财的客栈掌柜。
这掌柜的走出来,首先指着大胖子厨子低声骂道:“胡闹胡闹!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胖子厨子委屈的说道:“有人趁着住客在大堂会聚的时候,偷了我的菜谱,我不甘心,才追出来。”
掌柜的骂道:“先下去吧,我给你要回来。”
大胖子连连点头,乖乖的站起来,一溜烟的跑回后厨去了。
掌柜的堆起一张笑脸,冲大堂里的各位团团鞠了一躬,说道:“都是在下管教无方,让各位见笑了。我姓店,是青云客栈掌柜的,今天由我来给大家传达火王的消息。”
人群中有人冷哼:“店掌柜,我本以为青云客栈十分了不起,还不是让人偷了东西!今天算是见识了!我看什么火王的弟子,不过尔尔!”
随即有人附和,嘿嘿冷笑,嘲讽道:“就是!我们不辞辛苦来到这里,你们除了会折腾人,倒也亮亮你们的本事!”
店掌柜的连连鞠躬:“各位客官!不要着急,我们这就是一落脚客栈,照顾着各位吃好住好,别的还真不行。”
偷了菜谱的小胖子心中得意,站出一步喊道:“我并不是偷,我就是借来看看!只怪那胖厨子一惊一乍的!怪不得我!”
店掌柜的笑道:“这位客官,你若是真喜欢研究菜谱,不用急于一时嘛!只要能成为火家弟子,别说是借着看看,天下菜谱都是你的。”
店掌柜说罢,一翻手,从袖子中抽出一本灰扑扑的小册子,在手中挥了挥,说道:“就暂时还给厨子吧,日后有的是机会。”
小胖子一见店掌柜手中的册子,顿时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啪啪啪连拍自己的身上寻找什么,显然那本小册子就是小胖子一直藏在怀中的。小胖子瞪圆了双眼,手停在身上,惊道:“怎么会!怎么在你那里!这!这这!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我我……”
店掌柜把小册子丢给店小一接着,吩咐道:“拿下去。”
店小一赶忙退下一边。
小胖子还在四下乱摸,但汗如雨下,嘴中不停的喃喃说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店掌柜这一招下来,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刚才冷言冷语嘲讽的几个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乖乖静立一边。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接近的小胖子,怎么从这种好手身上偷出来的,又是怎么突然间落到店掌柜的手上的?谁都没有看到是怎么回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如果在青云客栈中放肆,被人一刀杀了,恐怕连人影都见不到。众贼想到此处,谁还敢说青云客栈的人没本事?
店掌柜还是客客气气的对众人说道:“闲话就不多说了!首先恭喜各位在六月十五之前来到青云客栈相会。此次黑石火令发出三十五枚,收回十八枚,那便是在场的各位了!从今日起,各位将接受火家贼道的试炼,共有三关,称之为火门三关,能通过三关者,即可成为火家弟子。这火门三关,虽是考量各位的火性贼术,但十分危险,恐有性命之忧,所以话说在前面,若是现在反悔,还可退出。不知有人退出吗?”
众贼中有人高叫:“店掌柜,我们能找到青云客栈,已是不易!相信没人愿意退出的!请你往下安排吧。”
众贼嗡嗡一片,都应了,没有人要在此时退出。他们这些人,脑袋一向别在腰上走路,性命之忧的话,都如耳边风一般,还赶不上被啐一脸唾沫。
店掌柜笑道:“好!店小二,拿号牌来!”
店小二早就准备好,提着一堆长方形的红色木牌,走到店掌柜身边站住,另一只手递给店掌柜一张信签。
店掌柜把信签展开,说道:“现在给各位发牌,此牌乃是各位火门三关的身份象征,若是丢了,便视作退出!号牌乃是用各位先来后到的顺序发放,我念到名字的,请上前来。”
店掌柜环视了一下众人,开始念道:“第一位,吐鲁番来的阿提木。”
“哦,在这里,来啦!哦啦啦!”一个西域口音的喊声传出,从人群中跳着舞走出一个穿着维吾尔族服饰的高挑男子,带着八角帽,鼻子下一撇浓须,一路跳着民族舞步,来到店掌柜身前,显得十分喜庆。店掌柜把号牌交给阿提木,阿提木把号牌拿在手中,展示给众人观看,只见号牌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壹”字。阿提木杂生的说道:“哦啦啦,我是一位,一位,哦的的!”跳回人群。众贼中有人不禁眼露凶光,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蛮夷第一个找到青云客栈的!
店掌柜看着信函,念道:“第二位,四海为家,苦灯和尚!”
“阿弥陀佛!”人群中苦灯和尚高声念着佛号,双手合十走了出来,慢慢行至店掌柜跟前,接过号牌,说道:“谢施主赐牌。”说罢慢慢走了回去。
店掌柜念道:“第三位,苏北郑则道,绰号小不为!”人群中有人轻轻低呼,看来小不为这个绰号在江湖中极有名气。
郑则道站起身,向众人团团抱了抱拳,笑道:“在下郑则道,呈让呈让!”
郑则道笑着看了眼火小邪,走上前来,把号牌接了,揣入怀中,对店掌柜微微一鞠,十分谦卑的说道:“请掌柜的多多包涵!”店掌柜笑着摸了把自己的胡子,似乎对郑则道的举止颇为满意。
火小邪心想:“郑则道一直没和我说他是第三位找到青云客栈的,藏的好深。咳,可能他不好意思说,觉得是炫耀吧。”
店掌柜继续念道:“第四位,拉萨来的卓旺怒江大喇嘛。”
一个个头不高的喇嘛走了出来,并不作声,快步走到店掌柜跟前,接过号牌便走回人群。
店掌柜念道:“第五位,上海来的王孝先,绰号病罐子。”
那个戴圆形金丝眼镜,一身西服,病泱泱的男人咳嗽了几声,慢慢走出,拿走号牌,刚走了几步,就站着剧烈咳嗽,他掏出手绢捂住嘴,手绢上满是鲜血,他叹了口气,便颤巍巍的走回。
“第六位……”店掌柜继续念道。
正文第95章:第一百章火门三关(1)
“第六位……广东,甲丁乙……”店掌柜继续念道,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愕然之声,纷纷扭头看谁是甲丁乙。原来这甲丁乙,乃是最近几年突然活跃在广东贼道上的神秘人物,名震华南一带,可谁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甲丁乙每次做案得手,都要留下一朵红色纸花,纸花内写着甲丁乙三字,所以贼道江湖中才称他为甲丁乙。而甲丁乙如此有名,能引得群贼哗然,关键并不在他偷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本事,而是他专门偷贼的东西,也就是说甲丁乙所偷之物全是被窃的赃物。为此甲丁乙得罪了广东一带的无数贼人,无不对其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甲丁乙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能见到红色纸花在各地出现,不露蛛丝马迹,乃是华南贼道中的一个谜。
众贼看了半天,却没有人站出来。店掌柜把六号牌拿在手中,说道:“甲丁乙,若是你不方便出来,就待我们把所有号牌发完……”
店掌柜话刚未落,一道黑芒从上空滚落,刷的一下把号牌卷住,嗖的一下,号牌被黑芒带离店掌柜的手中,越过众贼的头顶,没入青云客栈黑暗中,竟然再无声息,如坠泥潭一般。
众贼大惊,纷纷后撤一步,拿稳身形,全神贯注以防不测。
店掌柜苦道:“我们这住客只有十八个人,你藏着也不是办法,号牌发完,你是谁不是人人皆知了吗?”
“哈哈哈。”三声大笑,一个干瘦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双目血红,阴沉沉的笑道:“我就是是第六位,但我不是甲丁乙!因为我已经死了!”众贼大惊,凝视着这老头,老头哈哈哈大笑,把额头上的一块膏药一把揭开,额头上赫然刻着一个血红炎字,深可见骨,这老头厉声叫道:“我来到青云客栈,报了甲丁乙的名号,但甲丁乙并不是我!不要怕,若你们怕了,大可作废这次火门三关!否则甲丁乙定会成为火王弟子!到时看你们怎么办?哈哈!”老者说完,突然眼睛一翻,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身子在地上抽搐两下,竟似死了。
这死去的老头,火小邪和郑则道只在青云客栈见过一次,不过他只是独处一处,行为诡异,匆匆而过,就是一双眼睛血红的令人不安,印象深刻。
店掌柜脸色一片严霜,牢牢盯着地上的老者尸体,脸上不禁狠狠抽了抽,低声吩咐店小二他们:“把尸体抬走,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店小二他们应了,上来两人,把老头尸体抬走。
众贼一片死寂,都觉得这事情来古怪万分。火小邪见到这种死人方式,心中一片冰凉,暗想:“好厉害!竟用人顶包!说死就死!到底这个甲丁乙是何方神圣?手段如此狠辣,难道甲丁乙和火家有仇?”火小邪转头看了看郑则道,郑则道也是一脸肃穆,眼中透着层层杀气,再不是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火小邪想道:“只怕这下麻烦大了!”
店掌柜看着老头尸体抬走,生硬的笑了笑,对着黑暗之处说道:“甲丁乙!你若能过了火门三关,火王必会见你!但是你若在其中乱来,绝对出不了青云客栈!信不信由你!”
店掌柜定定了心神,抿着嘴喘了几口气,说道:“下面,第七位,川贵滇交界红小丑。”
刚才有甲丁乙闹了这么一番,众贼一片安静,都是漠然不语。
那个红披风、绿领子的小矮个走出,默默接过号牌,揣入怀中,退了下去。
接着往下交牌,速度也快了起来,众人心思重重,都是一言不发上前,拿了号牌便走,大堂里静静无语,只能听到店掌柜生硬的说话声和众贼的脚步匆匆。
第八位,福建三奇峰,乃是一个细眉细眼的精瘦汉子,穿了件身上缝着无数口袋的衣服,还背着三根皮带,上面又挂着几个皮袋。
第九位,开封亮八,就是火小邪见过在大堂和病罐子、红小丑密谋的髯须大汉。
第十位,荆州尖耳朵,一张尖脸的瘦小汉子,有一只耳朵缺了一半。
第十一位,就是火小邪,火小邪上前拿了号牌,回头见众贼都冷冷打量着自己,心中一阵乱跳,赶忙把号牌放入怀中,强行镇定的匆匆走回。这号牌乃是木制,巴掌大小,一指厚度,没有挂绳孔洞,这么大一块牌子,无论放在身上何处,都是十分显眼。
火小邪知道面前的十来号人,随便拎出一个,恐怕都比奉天城的三指刘要厉害,他以前见到三指刘这种辈份的,都是夹着腿屁都不敢放,可到了青云客栈,与众多大盗为伍,并不分江湖辈份,多少胆子不同以往。
第十二位,山西鬼龙,身形巨大,满头头发如同钢针一样,穿着件熊皮短褂,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光着膀子,不象个贼,倒像个土匪。
第十三位,四川胖好味,就是偷了胖厨子的菜谱,店掌柜没来之前,和胖厨子对打的小胖子。
第十四位,哈尔滨李廖卓,绰号烟虫,此人穿着一身夹克洋装,皮鞋擦的铮亮,油头粉面,嘴上总是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从不间断。这个男人火小邪听说过,乃是东北四大盗之首,俄国毛子数次悬赏上万大洋抓他,都是毫无结果,烟虫这几年在东北从不现身,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东北四大盗,烟虫为首,乔大脑袋和乔二爪子两兄弟排二三位,黑三鞭则是第四位。
第十五位,湖南郭宝宝,绰号闹小宝。这闹小宝看着年纪比火小邪还小,最多十四五岁,打扮和火小邪无异,穿着青云客栈提供的衣服,就是颜色比火小邪身上的略浅,此人长的白白嫩嫩的,十分讨人喜欢,众贼一片冷寂的时候,就他还能笑嘻嘻的跑出来拿号牌。
第十六位,南京章建,绰号窑子钩,一看长相就知道常年混迹在春花柳巷之地,黑着个眼圈,獐头鼠目,头发稀疏,一笑露出半嘴金牙。
第十七位,北平赵顺财,绰号大毛,身材短小厚实,面色黝黑,穿的倒很体面,不亚于郑则道的装扮,就是怎么看怎么象个挖煤的暴发户。
第十八位,杭州余娟儿,绰号花娘子,是这次来到青云客栈十八人中唯一一个女子,此女穿着一身贴身暗红绣花丝质高叉旗袍,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烫着卷发,涂着口红,穿了双平底黑皮鞋,这在当时乃是极另类的打扮,只有妓女才会如此。此女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千娇百媚,眼波流转,十分勾人。
正文第96章:第一百零一章火门三关(2)
店掌柜发完号牌,松了口气,这才说道:“各位拿到号牌,想必互相都认识了。这个号牌只能随身携带,不可损坏,若是被人偷了,或者丢了坏了,都视作淘汰。不过号牌可以互换,只要有号牌在手,无论几号,都算做你的。各位客官可否明白?”
众贼点头应了。
店掌柜说道:“那好,请各位随我来,我们这就去第一关!”
店掌柜带着众贼,走出大堂,向后院走去,来到地下尽头墙壁处的一处洞口,洞口有铁栅栏锁着,店掌柜伸手一抚锁头,也没见用个钥匙,门便开了。
众人跟着店掌柜向洞中走出,走不了几步,就是向下的石阶,又向下了数百步,才到了底。洞底乃是一个巨大圆形石室,石室内火把通明,在一侧墙上,开着十个路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何处。
店掌柜环视众贼一眼,说道:“各位听仔细啦!此处为火门三关第一关,亦名为乱盗之关,各位请任选一个路口进入,每个路口都会通向一地下岩洞的不同位置,请各位客官各显身手,从别人身上盗来号牌!无论自己的号牌是否丢失,只要集齐二块,就可立即回到此处,算做过关。时限为三日!若是三日期满,手中无牌或只有一块者,便算为淘汰。三日内,身上无牌或只有一块牌返回此处,做为弃权,也算淘汰。而中途返回者手中多出的号牌,我们将重新投回岩洞之中,但位置不明,找到就算你运气。还有一种情况,各位切记,那就是如果手中集齐二块号牌,但未在三日内赶回此处,亦算为淘汰。不知各位客官明白吗?”
众贼面面相嘘,随即数人轰然高声赞同。
“好!这段日子手痒的厉害!正想和各位兄弟切磋一下!分个高下!”
“要得要得,若不乱盗,怎能显出本事?哈哈!”
“极好!火王英明,正和我意!以免一些猫狗之辈混在里面!看着极为碍眼!”
没有说话的人,也都轻轻哼笑,点头同意。
店掌柜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客官,岩洞之内各处储有食物净水、被卧铺盖,还有无数照明火盆,各位可以随意行事。岩洞正中,有一大钟,每过半个时辰,都会鸣钟报时,请各位千万不要误了时间,以免遗憾。另外,再次嘱咐各位,乱盗之关仅为考量各位贼术,不可故意伤人性命,但刀剑无眼,难免有失手之时,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望各位多多保重!”
众贼齐声应了,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几步跳出人群,找了个路口一头钻了进去,没入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其他贼人也都各择门路,眨眼功夫走了个七七八八,不剩几人。这些贼人走的极为规律,第一批人都是各寻一条路口,绝不重复,而第二批中,有人追着某人从同一个路口进去的,恐怕是心怀鬼胎,认为比前一个的手段高明,紧追过去,打算对前一个先行动手。
苦灯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选了个路口,缓缓走入,消失在黑暗之中。
郑则道冲火小邪笑道:“火贤弟,既然是乱盗之关,我们俩就在洞中见吧,先走一步。”郑则道选了苦灯和尚旁边的一个路口,快步走入。
火小邪头皮发麻,全身紧绷,他心里明白,以自己的本事,能在三日之内不把号牌让人偷了去,就算本事,而想从这些高手身上拿到一块号牌,恐怕难如登天。
火小邪暗骂一声:“算个屁啊!老子拼了!也让你们这些混球看看老子的本事!走!”
火小邪心中一横,大踏步迈出去,根本记不住谁进了哪个路口,反正硬着头皮,全凭感觉,随意寻了一个路口,急急跑入。
地下石室中所有人走了个干净,店掌柜四下一看,叫道:“甲丁乙,你也该去了吧。”
“嘿嘿,嘿嘿。”冷笑声传来,从石室一角猛然现出一个黑影,看都看不清这人高矮胖瘦,只看到黑色人影如一股黑烟般急速翻滚,钻入一个路口,而那个路口,正是火小邪进去的那条!
火小邪走进路口,道路曲曲折折,一路向下。火小邪摸着墙壁快步前行,再通过一个弯折后,便看到前方有微光透过来。火小邪加快脚步,向着亮光之处奔去,终于来到一个能容一人钻出的洞口,火小邪想也没想,钻了出去。
火小邪眼前微微一亮,他所在之处,竟是一个溶洞的高处,向下看去,洞中央一块不大的小广场上,摆着一座四面钟,前后左右点着四盏长明灯,但光亮不盛,仅能照到二丈方圆。火小邪这里,离洞底小广场约有三四层楼高矮。这个溶洞黑沉沉一片,但能感觉到十分巨大,可见之处无不高低起伏,怪石嶙峋,而从溶洞各处的微弱反光能够大概看出,这个岩洞孔洞无数,乃是一个隐藏自己的绝好地方。
此时溶洞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丝毫不象刚刚才进来了十多人。
火小邪知道一众贼人都已藏好,不敢怠慢,连忙屏息静气,摸着洞壁小步前行,大气都不敢出。火小邪走了一段,四周黑乎乎的越发难行,只好趴了下来,四肢着地向前爬行,心想赶快找个一个藏身之处。火小邪胡乱爬了一段,终于摸到一个四面巨石环绕的小洞,便一头钻了进去,这个地方还真是一个狗洞一样的好地方,蜷着身子刚刚好挤满。这小洞尽头尽管堵死,但石头之间有缝隙,刚好能够向下看到四面钟所在的小广场。
火小邪暗笑:“天助我也,寻到了这么好的地方,我先在这里躲上半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火小邪静静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溶洞中仍然毫无声息,火小邪暗想:“难道十多个人,都打算和我一样躲上半日?”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溶洞中传来一声闷哼,尽管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静寂的溶洞内,却听得十分清楚,随即有脚步追逐之声传来,同样听着份外清晰,火小邪赶忙从石缝中向外看去,黑暗之中确实有人追逐,但不明方位。片刻之后,追逐声嘎然而止,又是一片寂静。火小邪刚暗叹怎么这就完了,就见远处高空“嘭”的一声,火光升腾,燃起了一团大火,顿时照亮了一大片区域。火光中,一个身形巨大的汉子,站在火盆边,位置乃是一块巨石之上,十分显眼。这汉子一眼就知,乃是第十二位山西鬼龙。
鬼龙高声大叫:“你们这些孬种,一个一个躲在黑暗之中,和土鳖耗子有啥区别!憋屈死了!老子山西鬼龙在此,有本事的就来下方空地找我!”鬼龙这一番大吼大叫,震的溶洞嗡嗡作响,回声不断,只要耳朵不聋,没有人听不见。
正文第97章:第一百零二章火门三关(3)
鬼龙从巨石上纵身一跃,迎着一块钟石跳过去,在空中双臂一环,把石柱抱住,而撞击之力巨大,竟把石柱撞断,抱着石柱又往下坠。鬼龙喝了声,把石柱一丢,一只大手一伸,咔的抓住旁边的巨石凸起之处,顿时缓了缓下坠的势头,鬼龙用脚一蹬,又向低处坠去,鬼龙空中连连换手,或抱或抓,身体砸在石头上,嘭嘭作响,换了平常人,恐怕都会撞死,可鬼龙竟如同猿猴一样,左右腾跳着,一路撞下,大石纷纷坠落,引得洞中碎裂撞击之声不绝。
鬼龙跳到四面钟旁边,拍了拍大手,浑然无事,好像整个人都是铁打钢铸的一般。鬼龙叫道:“我就在此处,要来的请便!躲着的都是孬种!”
火小邪暗骂:“老子就是孬种,你能怎么样?老子就是不出来!”
“哼哼!哼哼!好本事嘛!可是我看你象个开山砍柴的樵夫,哪有个做贼的样子!你能到此处来,定是撞上了狗屎运!你站好了别动,我来会一会你这个樵夫!哼哼!”溶洞中一侧的黑暗中有人不断冷笑,嘲讽不止,同样中气十足,响彻洞中。
鬼龙脸色一沉,大骂道:“你要是个好汉!就不要躲着说话!出来!”
黑暗中火光一闪,又是一个火盆燃起,有两个火盆照耀,洞中亮了一大片。火小邪放眼一看,这个溶洞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尽管仍然曲曲折折看不见尽头。但不禁要赞叹这个溶洞生的妙,实乃世间少见!天工造物,鬼斧神工,把这个岩洞变化的如同一个七八层楼高的戏院,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火盆边站着一人,指着鬼龙笑道:“你这个樵夫!不要乱叫,我来了!”
这人是个髯须大汉,正是开封亮八。
亮八所在之处没有鬼龙先开始那么高,他只是纵身跳下,寻着几个踏脚处,便跳到了四面钟旁边的一块石头之上,站直了身子和鬼龙四目相对。
鬼龙骂道:“亮八,果然是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亮八哼道:“就没想让你顺眼过!哼哼,你想怎么比试?随便你!”
鬼龙哈哈大笑:“好!爽快,咱们这里既然是乱盗之关,比拼的是贼术,那咱们就比摸背!上前来!我们双脚绑在一起,把号牌插在腰后,谁先拿到,就算谁赢!你敢来吗?”
亮八冷哼:“小儿科的把戏!如你所愿!”
鬼龙大笑:“好!”说着从腰带上拽下一卷细绳,双手一折,张开大嘴在绳子中间一口咬下去,咯蹦一下将绳子咬断,一甩手将一截绳子丢给亮八。
亮八伸手接住,两人都十分默契的蹲下身子,把绳子绑在自己右脚脚踝上。两人把绳子绑好,从石头上跳下来,互相瞪视着走到四面钟旁边的空地上。鬼龙手一指,两人跳上旁边的一块顶部平坦的石头上,各自把自己手中的绳子一端丢给对方,又都蹲下绑在左脚上。
亮八、鬼龙绑好了绳子,一言不发的把自己的号牌拿出来,在手中亮了亮,缓缓插到自己的后腰上。
两人站直了身子,紧紧盯住对方,猛然间两人齐声闷哼,几乎同时扑上前去,啪的一下,四臂在胸前相交,顿时僵持在原地不动。
火小邪在小洞的缝隙中看的起劲,这亮八、鬼龙两人面对面捆住双脚,要从对方身后把牌子偷到头,真需要眼明手快才可以做到,这和比武较量不同,甚至更难,十分讲究扭、钩、钻、绕、封、撑六种身法,不在于制敌之术,而在乎让对方露出破绽。这摸背乃是贼道里能够登堂入室,排上辈份的一项基本功。
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也和浪得奔几兄弟这样玩耍过,但每每将脚绑住,就不好施展手脚,十分别扭,别人移动,你也不得不动,所以总是互有输赢。这里面的无数贼术道理,他们的老大齐建二是个半吊吊,根本说不出什么。
火小邪看到亮八、鬼龙这两个高手过招,心中激动,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不禁脸紧贴着岩缝,看的入神。可就在这时,火小邪猛然感到腋下一痒,胳膊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抬起,随即怀中一空,号牌已然不见。火小邪大惊失色,猛地转头,一把细长尖刀已经顶住了自己的喉咙。
黑暗之中,只能见到闪亮的刀尖和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对手是谁完全不知道。火小邪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反而心中一片冰凉,不象寻常的小子早已吓的痴傻。这本事火小邪似乎从小就有,加上在奉天做贼,手艺不精的时候,屡屡被人逼到死角,都是靠这种紧要关头,不慌反静的本事,才逃过无数生死劫难。
火小邪轻轻说道:“你都拿走了我的号牌,已经赢了,就没必要杀了我吧?”
黑色人影嘿了一声,忽然贴近过来,一团黑色离火小邪的鼻尖只有一掌距离。火小邪从岩缝的光亮中能够看到,这个人全身如同包裹在一层纯黑轻纱之下,连眼珠子都看不见,模模糊糊象是个人形。此人呼吸细密悠长,但在靠近火小邪面前的时候,突然长长吸了一口气,嘿嘿笑了两声,刀尖一收,立即如同一股黑烟般涌出这个小洞,没了踪迹。
火小邪见此人走了,才长喘一口气,方觉得全身酸软,心中狂跳不止,不禁把脑海中记得住的人物全部闪了一遍,可根本就没有这样神秘怪人的印象。火小邪猜道,莫非是那个没有露面的甲丁乙?
火小邪暗骂:“操他奶奶的,刚进来才没一会,就丢了号牌!还是这种妖怪一样的人偷走的!完了,完了,这下躲都不能躲了,只能出去和他们玩命了!”
火小邪气的直哼,耳边却传来大吼,火小邪忍不住,凑过脸,向外看去
正文第98章:第一百零三章火门三关(4)
鬼龙和亮八脚上的绳索本来还留有一大截子,此时却都已紧紧缠在脚踝上,不再多留一寸,使得两人的脚贴在一起。这两人贴身站立,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腕,正在较劲,鬼龙闷声大吼,极力想把亮八的手拧到胸前,可亮八也十分彪悍,生生的稳住不动。
鬼龙大叫一声,脚下一分,把亮八拉的身形一晃,鬼龙借着这个工夫,双手一下子松开,一个熊抱,竟把亮八抱在怀中。鬼龙这招使的巧,双臂环绕之处,正好箍紧了亮八的手肘之下,使亮八抬不起手来。这一招鬼龙要是用的不当,必然会被亮八趁着贴身的机会,翻手把后腰上的号牌取走。鬼龙暴吼连连,手臂上青筋乱爆,把亮八提离地面半寸,一只大手的手指已经在亮八腰上触到了号牌。
亮八知道成败就在毫微之间,突然身子一抖,竟猛的瘦了半圈,就借着这个工夫,身子一滑,一下子从鬼龙的熊抱中下坠半寸。鬼龙就差一指,便能把亮八的号牌取走,见亮八突然使出这种伎俩,知道完蛋了,中了亮八的计谋,赶忙要把双臂松开。
亮八坠下半寸,手肘已经可以活动,没等着鬼龙完全展开双臂,肩膀一抬,用上臂把鬼龙的胳膊架住,一只手绕到身后,已经唰的一下把鬼龙后腰的号牌摸到手中。亮八摸到号牌,身子往地上一滚,松开些脚踝的绳索,半跪在地上,抬头对鬼龙冷笑连连:“哼哼!樵夫!你以为你蛮力大,下手准,我就没办法了?我一直在等着你这一招!哼哼!我赢了!”
鬼龙哇哇大叫:“你赢了你赢了,但老子现在要宰了你!”说着就要扑上。
亮八骂道:“还能由着你杀人?”
亮八手上亮光一闪,一个圆盘从身后变出,咔嚓一下插入正扑过来的鬼龙胸膛。鬼龙一双大手正要掐住亮八脖子,顿觉胸前一热,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亮闪闪的风水盘,半个边缘都已插入自己胸内,血正汩汩流出。用风水盘做杀人武器,恐怕就这些大盗想的出来。
鬼龙眼中一暗,哼了声:“好!”手臂一软,双手尽管仍紧握着亮八的脖子,但人已经站着死了。
亮八一脚将鬼龙踹倒,顺势把手中的风水盘拔出,哼道:“是你先下杀手,你不仁,我就不义!不要怪我!”亮八手一晃,用风水盘把脚上的绳索斩断,走到鬼龙面前,踹了两脚,鬼龙早已死透,就是睁着眼睛,五官歪斜,高举着双手,五指齐张,想必死的极不甘心。
亮八蹲下身,把风水盘在鬼龙的衣服上擦了个干净,这才站起身来,把风水盘收入背后的黑色帆布包。亮八手中拿着鬼龙的第十二位号牌,冲四周抱了抱拳,高声道:“各位躲在暗处看戏的朋友,多谢你们不出来打扰!大家都看到了,并非是我要杀了鬼龙,而是他先动的杀机,为求自保我才动手!怪不得我!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我开封亮八,只要人不犯我,我决不犯人,公平较量贼术,亮八一概不拒,但如果谁想玩些不上道的手段,下场就如鬼龙!谢了!”
亮八把鬼龙的号牌放入怀中,跳下大石,身子晃了晃,便隐入大石后,消失无踪。
火小邪看得心惊胆寒,刚才最后的一番恶斗,看着十分漫长,其实就是眨了眨眼的工夫,尚不及亮八最后对大家说话时间的一半长短。十八人刚进溶洞片刻,已经有一个鬼龙一命呜呼,这火门乱盗之关,果然事关生死,不可有分毫的狂妄大意。
火小邪再不敢呆在这个小洞之中,光是回想刚才甲丁乙偷他号牌的一幕,就觉得甲丁乙取他性命,比杀一只小鸡还容易。火小邪爬出小洞,外面由于被鬼龙和亮八点着了两个火盆,不再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地形走势,火小邪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贴着洞中巨石,缓缓向下方阴暗处走去。
火小邪慢慢前行,一直走到一片略为开阔处,才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仔细打量。前方是一片高台,上面摆着一个硕大的火盆,火盆一侧的搭了一个石片做成的半人高小屋,里面似乎堆了一些被卧铺盖。火小邪心想,谁敢来这种宽敞的地方拿东西吃,不是找死吗?
火小邪退后几步,捡着狭窄之处又向前行,火小邪并无明确的去向,就是想尽快走到洞里面不见火光之处。
火小邪走了没有多远,猛然觉得身上一凉,似乎有一只耗子在身上乱钻,火小邪一拍没拍到这只“耗子”,手还没放下来,又觉得裤裆一凉,那“耗子”又钻到裤裆里转了圈。
火小邪闷哼一声,四下乱抓,可什么都没有抓到。身下有人咦了一声,低声骂道:“小子,你的号牌呢?”
火小邪知道刚才是有人偷他的号牌,气的耳根子都红了,低头乱看,就看到从脚下滑出一个人影,哧溜哧溜窜到三步外的石头上蹲着。说是蹲着,仔细一看才知道他是站着,这个人就是那个小矮子,第六位红小丑。红小丑阴阳怪气的看着火小邪,尖声道:“号牌你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人偷了?”
火小邪一模裤子,自己整个裤裆都被刀子划开,又一摸上半身,更是从后背到前胸割开了三个大口子,这衣服简直不能穿了,火小邪气的大骂:“小矮子!你要偷就偷,为啥把我裤裆都割烂?”火小邪本来就胸中恶气翻滚,碰到这种丢人的事情,忍不住放开嗓门大叫,整个溶洞之中回声不断。
红小丑一皱眉,尖声道:“这么大声喊叫干什么!”
火小邪大骂:“我的号牌早就没了!把你的给我!”说着就向红小丑追过来。
红小丑咯咯一乐,腾腾往后跳了几步,尖声骂道:“没了号牌就早点退出!小子,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原来是个废品!嘿嘿!”
火小邪怒火万丈,搂袖子想上前和红小丑拼命,红小丑根本不愿搭理火小邪,身子一晃,跳入黑暗之中,淅淅索索轻响,眨眼不见。
火小邪知道自己追不上,又恨又气,干脆啥都不顾了,腾腾腾爬上放置着火盆、被卧的高台,站在高台上大骂:“我是火小邪,谁敢上来比试!”
溶洞中回声不断,就是没有人回应他。
火小邪脾气发作,跑到火盆旁边,摸到两块火石,擦擦擦打出火花,把火盆点着。火光明亮,把这个高台四周照的一片通明。
火小邪站在火盆边继续高喊:“我是火小邪,想比试的上来!”
这次黑暗中有人冷笑:“傻小子,和你比试什么?裤子都能让人割破了,还在这里丢人现眼!早点退出吧!嘿嘿!”
正文第99章:第一百零四章火门三关(5)
另一边的黑暗中也有人接话:“有号牌就丢出来,没有的话就滚蛋!”
火小邪不怒反笑:“好!小爷我偏偏要在这里呆着!坐在这里看你们!谁不服气,谁就上来!告诉你们,小爷我的本事,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施展出来,吓死你们!”
“哈哈!”
“嘿嘿!”
杂乱的笑声响过之后,无声无息,再也没有人和火小邪说话。
火小邪把裤子紧了紧,将开裆之处掩住,一屁股坐了下来,环视着洞中情景,倒也乐得清闲。
黑暗中,一个和尚静静的站着,打量着火小邪,他就是苦灯和尚。苦灯和尚紧紧盯着火小邪,皱了皱眉,默默说道:“这个叫火小邪的少年难道明白乱盗纷争,先失后得,火形不动的道理?这怎么可能?”
除了苦灯和尚,在洞中的另一角,有黑烟一样的人影,似乎浮在黑暗中一样,看着光亮之处稳稳坐在地上的火小邪,低声冷笑不已,随即唰的一晃,无影无踪。
火小邪坐在高处,整整十几个时辰,都没有人愿意来搭理他。洞内前几个时辰还颇为平静,但越往后闹的越欢,似乎这些贼已经彼此确定了对手,摸清了地形,想好了谋略。不断有各处的火盆轰然亮起,慢慢的,硕大的洞穴之中,燃起的火盆数量已经多达十余个,光亮处比黑暗处更多了。
火小邪能够看到洞中不断闪出彼此追逐的身影,能够听到众贼在溶洞中的互相叫骂声、挖苦声、厮打声,几乎片刻不能安静,心中渐渐踏实下来,觉得哪怕就在这里坐着混上三天,就心满意足了。
火小邪吃饱了干粮,喝足了水,躺在火盆旁边有些昏昏欲睡,本还想坚持,后来实在困的厉害,就顾不了这么多,倒头就睡。
火小邪睡的迷迷糊糊,鼻中渐渐闻到一股子浓香,不禁抽了抽鼻子,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他前方高台之下,有一个艳妆女子靠在大石上,冲他妩媚的娇笑。火小邪顿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那女子正是花娘子。花娘子把手指放在朱唇边,轻轻嘘了一下,示意火小邪不要喧哗。火小邪不知怎么,脑中昏昏沉沉的,竟遵循了花娘子的暗示,闭口不语。
花娘子朱唇微启,细细的说话,声音直传到火小邪的耳中:“火小邪,你来,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火小邪晃了晃脑袋,脑袋中如同一团浆糊,不知想些什么,身子微微一动,就爬起来,迷迷瞪瞪的向花娘子的方向爬过去,一骨碌滚下高台,跌在花娘子脚边。
花娘子蹲下身子,白花花的美腿亮在火小邪面前,伸出一只小手,摸住火小邪的脸颊,细声娇语:“火小邪,姐姐很喜欢你这样的美少年,你喜欢姐姐吗?”说着,把火小邪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带着火小邪手摩擦。
火小邪满脑子都是一个“不”字,可脑袋却不受控制,竟连连点头。
花娘子娇声道:“既然你喜欢姐姐,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号牌藏在什么地方了?你告诉姐姐,姐姐会对你好。”
火小邪身子摇了摇,使劲蠕动了一下嘴唇,说道:“我,没有,藏……”
花娘子把火小邪的头扶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沟上,此处香气更盛,火小邪眼中一乱,竟看着花娘子长的和水妖儿一般,而且身体半裸,满面春色。火小邪胡言乱语道:“你,水……妖……我……你走。”火小邪已经明白,自己肯定中了花娘子的招数,可就是想不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应该怎么做。
花娘子细声道:“不要紧,就算你没有号牌,只要你听姐姐的话,按照姐姐说的做事,姐姐还是对你好。”
火小邪紧紧闭着眼,重重喘气,脑中只有一丝火光闪烁,但已经摇摇欲坠。火小邪手在地上乱抓,极力控制着自己心智不要全失,可是仍然心灵向着黑暗中坠去。
“花娘子,你这娘们怎么这么?”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花娘子放下火小邪,脸色一凛!转过头看去,只见第十四位,东北四大盗之首的烟虫叼着烟,一直脚蹬在石头上,手插进裤兜,玩世不恭的看着花娘子和火小邪,不断吞云吐雾。
花娘子冷笑一声,说道:“烟虫,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追在人家屁股后面,恶心死了!”
烟虫喷出一口烟,无所谓的说道:“你这娘们屁股这么大,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十分显眼,不追着你追谁?”
花娘子露出一丝媚笑,娇声道:“烟虫,我知道你是东北四大盗之首,有些本事,小女子也很佩服。那这样吧,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让你好好的舒服舒服,然后我们合作,一起通过这个乱盗之关,你看怎么样?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哦!”
烟虫抽了一口烟,手中一晃,再变出一根香烟,低头续上嘴里的烟屁,把烟屁弹开一边,笑道:“花娘子看上我了?你不是只喜欢小男人吗?我一把年纪了,没这个福气享受你的花活。”
花娘子神色又是一冷,厉声道:“烟虫,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跟着我?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烟虫哼道:“我这个人,就是有点贱,八不得你过来杀我。”
花娘子眼睛微微眨了眨,换出一副千娇百媚的样子,娇声道:“好吧好吧,不就是想要我的号牌吗?我可以送给你,但是你自己过来拿。就在这里呢!”花娘子把旗袍撩开,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在大腿根部,用纱巾绑着号牌。
烟虫看了眼,笑道:“腿是长的挺好看,可惜我现在没啥兴趣,你不用勾引我过去,你身上的那些春毒,对我没有效果的。”
花娘子娇声道:“那烟虫哥哥,我就不懂了,你到底想让小女子怎么办?”
烟虫说道:“很简单,只要你不再跑,施展出你的拿手本事,我们分个高下。”
花娘子眼中杀气闪了闪,冷笑道:“烟虫,算你狠!我看你追我追到何时!”话音刚落,花娘子拔腿就跑,踩着石头腾起,曲线动人的娇躯在空中扭了几下,没入石林之中。
烟虫慢悠悠抽了一口烟,并不着急追赶,反而慢慢走到火小邪身边,踢了火小邪几脚。火小邪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紧咬着牙关,双目迷茫。烟虫蹲下身子,冲火小邪吐了一口烟,哼道:“知道你正难受,不过我也帮不了你,小兄弟,奉天城来的?奉天除了三指刘凑合着能看看,还真没啥好手,小兄弟,劝你一句,别在这里硬撑了,回去吧。”
火小邪翻着白眼,胡乱的摇头,不知是否听见了烟虫的话。
烟虫站起身,说道:“你好自为之吧,呵呵,别怪我刚才搅了你的好事就行。”
烟虫抬头四下嗅了嗅,笑道:“花娘子你这娘们,想躲着我就先把你一身的味消停消停再说,否则你跑不掉的,呵呵。”
烟虫叼着烟,狠狠抽了一口,快步向着花娘子逃走的方向寻去。
正文第100章:第一百零五章火门三关(6)
火小邪有没有听到烟虫刚才和花娘子的说话?答案是没有。火小邪中花娘子的春毒极深,而春毒药效对情窦初开、血气方刚的少年最为猛烈,见效极快,这一点恐怕东北大盗烟虫都没有料到。如果心智全失,火小邪将会任人摆布,数日之内都痴傻疯癫,搞不好就会一命呜呼。火小邪唯一的一丝心智之火,正向黑暗中坠去,这火若是熄了,恐怕火小邪就再也起不来了。
火小邪感觉到自己带着一丝微光,正向无底的黑暗中坠去,胸中的火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啪的一下,全部熄灭……火小邪顿时浸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漂浮在软绵绵的水面,四周无数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响起:“火小邪,来爱我,来摸我,来,来,听我的话,你要听话,你是我的,我的……”随着声音,又有无数只手伸出,慢慢抚摸着火小邪的全身。火小邪心智已失,再也无力反抗,任凭自己沉沦下去。
“不……”火小邪最后在内心中喊了一句,然而随着这句话,火光腾的又在火小邪胸膛中亮起,极为细弱。“不!”火小邪又在心中狂喊,那细弱的火猛然变大,更加明亮。“不!不!不!不!不!我是火小邪!我不能输!”轰的一下,火小邪胸中的火焰如同爆炸一样熊熊燃起,转眼之间,那片黑暗的水面变成了无尽的火海,娇媚的靡丽之声顿时烟消云散!
火小邪一声长喘,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火小邪握住胸膛,心脏咚咚咚乱跳,手也不住的颤抖。火小邪知道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万分幸运,就是不解为何心中能够突然现出一片火海,救回自己一命。难道是和自己常常出现的梦境中那无边大火有关?越是自己黑暗孤寂不明方向之时,这片大火就会出现?可这到底是吉还是凶?是服还是祸呢?
火小邪尽管想不明白,但暗暗庆幸自己的神智清醒过来。火小邪静静坐了片刻,才慢悠悠的重新爬回高台之上,四仰八叉的躺在火盆边。火小邪已经想明白,刚才自己一动,离开高台,就噩运连连,差点送命,如果花娘子刚刚出现的时候,趁着自己心神尚存,便下定决心不动,花娘子可能不敢上到高台上对他进行蛊惑,毕竟这是高处,而且光线明亮,一举一动都在众贼的视线之内。
火小邪想的没错,不仅是洞中的众贼,就连甲丁乙这样的怪物,都不愿上到火小邪所在的这个高台来。
火小邪心力憔悴,就这样平躺着,再次呼呼睡了过去,直到惨叫声把他惊醒。
“啊!”一声惨叫,震的洞中乱响,火小邪咕噜一下坐直身子,向惨叫声传来处看去。只见一人捂着脖子,从暗处跑出,脚步趔趄,没能站住脚,一下从岩壁上掉下,咚咚几下身体砸着下面的尖石,震的弹了几番,滚到一块大石的上,仰面一动不动,半边身子血红一片,看似死了。此人身上挂着无数口袋,乃是第八位,福建来的三奇峰。
一个喇嘛跳到三奇峰跌下的岩壁凸起处,向下看了一眼,转身指着黑暗中大骂:“滚出来!你是何人!我们在公平比试,你怎能不守贼道规矩,胡乱杀人!”
“嘿嘿!嘿嘿!嘿嘿!”黑暗中有人厉声长笑。
这个喇嘛乃是第四位,拉萨来的卓旺怒江,此时他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但仍然声音宏亮的吼道:“杀人者报上姓名!我们这里是贼道,不是杀人道!都是江湖上成名的大盗,岂能乱来!你这样坏了规矩,定会不得好死!”
“嘿嘿!嘿嘿!什么规矩,什么贼道,全是胡说八道。你们这些贼人,满口道理,谁不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嘿嘿!嘿嘿!我甲丁乙,是盗,却是杀贼的盗!我忍了多年,就等着今天大开杀戒!嘿嘿!嘿嘿!”
卓旺怒江骂道:“甲丁乙,你不要鬼鬼祟祟的躲着,你要杀,就出来和我一决生死!”
“嘿嘿!卓旺怒江,你罪不该死,我就不要你死。”
“三奇峰有何罪!”
“我说他有罪该死,他就该死!嘿嘿!”
侧面远处突然站出一人,冲着黑暗处高声大骂:“你这个叫甲丁乙的!你丫挺的是个什么玩意!你也太太嚣张了!你丫的是一人,我们这里有十多人!大不了先联合剿杀了你,还怕了你不成!”此人个子矮小,但穿着华丽,乃是第十七位的北平赵顺财。
赵顺财高声骂完,却听不见甲丁乙回嘴。
赵顺财继续骂道:“甲丁乙,你出来站到光亮处,让我们看看你是个什么熊包样,你丫的不敢见人?是不是头顶绿帽子,头戴裤衩子,嘴里含着驴蛋子?你先人的咧,二傻子蠢憋操蛋货!”赵顺财满口京城京片子话强调,口舌伶俐,损人十分厉害。
还是没有人回嘴。
赵顺财这个人混不吝死,以为把甲丁乙骂的说不出话,竟然得意起来,又喊道:“洞中的各位老少爷们,这个甲丁乙太乌龟王八蛋了,大家齐齐现身,我们先把甲丁乙收拾掉……”赵顺财还没说完,一道黑芒从天而降,唰的一下缠住了赵顺财的脖子,生生把赵顺财的话堵在了嘴里说不出。
赵顺财一把拉住黑芒,再也喊不出话,随即绕住他脖子的黑芒一扯,把他带着在地上转了三圈,噗通一下趴倒在地,身子抽了抽,一命呜呼。
“嘿嘿!嘿嘿!惩口舌之能,其罪当死!嘿嘿!”黑暗中甲丁乙冰冷的话语声又传出来。
“阿弥陀佛,甲丁乙施主,做人何必如何专横?苦灯和尚愿与施主一较高下。施主对在下可杀可剐,但在下定要逼你现身。”苦灯和尚默默从赵顺财对面不远处的大石后走出,站上了一块大石顶端,苦灯和尚右手屈臂上举于胸前,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这乃是佛教手势中的无畏印。这一手印表示佛为救济众生的大慈心愿,能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怖,所以称无畏印。
“嘿嘿!苦灯和尚,你不就是那个四处盗佛法的和尚吗?嘿嘿!”
“阿弥陀佛,小僧已得盗法罪,日后定会自罚。甲丁乙施主,请现身一战!不然小僧定会对你穷追不舍。”
“嘿嘿!苦灯和尚,真没想到,你愿意来争夺火家弟子的席位!嘿嘿!可惜我不会出来与你过招,你也不可能把我逼出来。不过,我倒要送你两样好东西!省得你不愿偷号牌左右为难。”
甲丁乙阴沉沉的在黑暗中说完,就见两块号牌从黑暗中飞出,直直向苦灯和尚射来,苦灯和尚大袖一卷,把号牌收下,拿在手中一看,不禁微微皱眉。
“嘿嘿!苦灯和尚,这两块号牌,正是三奇峰和赵顺财的,三奇峰不久前,偷偷杀了荆州尖耳朵,却没能从尖耳朵身上找到号牌,乃是因为尖耳朵的号牌早就丢了,刚才三奇峰又想借着和蠢驴喇嘛较量的时候故伎重演,你说三奇峰该不该死?而那个臭嘴赵顺财早已被我偷走了号牌,却想骗大家现身出来与我为敌,以便他趁火打劫,此人该不该死?苦灯和尚,不是我专横,而是你我本就是一类人。你既然拿了他们的号牌,望你大慈大悲,为他们两人超度吧!嘿嘿!嘿嘿!嘿嘿!”甲丁乙的笑声不绝,竟渐渐远去,很快就没了声息。
苦灯和尚手上的两块号牌,正是第八位福建三奇峰和第十七位北平赵顺财这两个死人的号牌。
苦灯和尚愣在原地,道了声佛号,再不说话,慢慢盘腿打坐在这块石上,闭目念经。众贼见苦灯和尚能把甲丁乙喝退,就算此时苦灯和尚破绽百出,却谁都不敢轻易动偷苦灯和尚手中号牌的心思。
卓旺怒江喇嘛站在高处,听甲丁乙最后一席话听的瞠目结舌,低头看了看死在下面的三奇峰,念了声佛号,正要退下一旁,却听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边咳嗽边缓缓说道:“咳咳,大喇嘛,我和你较量一下,你看如何?咳咳,咳咳!”
卓旺怒江站住脚步,向一侧下方看去,那个病泱泱的上海王孝先,绰号病罐子的人正慢慢走到离苦灯和尚不远的光亮处,抬头看着卓旺怒江。病罐子慢慢扶了扶眼镜,神情不振,站立不稳,几乎一个手指就能推倒似的。
卓旺怒江笑道:“哦!上海的病罐子王先生,你要与我比试?”
正文第101章:第一百零六章火门三关(7)
病罐子咳道:“咳咳,是,是我要和你比试!”
卓旺怒江显得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好!你等我下来,与你一会!”
卓旺怒江说完,纵身从高空跳下,这高矮有三层楼,平常人跳下怎么都会摔个骨断筋折,而卓旺怒江跳在空中,双臂大袖一挥,整个僧袍鼓起,竟坠落速度顿减,如同彩色气泡一样飘落在地,不伤分毫。
卓旺怒江落地,把袖子一卷,缠在手臂上,笑道:“王先生,你说怎么比?”
病罐子咳嗽一声,说道:“大喇嘛好本事!既然你是修佛的,那咱们比一比定力如何?”
卓旺怒江笑道:“有趣!你说怎么比?”
病罐子说道:“我们把号牌放在头上,单足站立于石头上,相隔三尺距离,在空中可以互相推击,若是号牌从头上掉落,或者整个人掉下石头,又或者双足落地,就算输了?你看如何?”
卓旺怒江哈哈大笑,说道:“好!就依你!只是你不要怪我欺负病号。”
病罐子咳嗽一声,十分艰难的说道:“不怪,不怪,我没什么本事,跑动打闹肯定喘死,大喇嘛能胜我,我绝无怨言。苦灯和尚,你德义俱佳,我佩服的很,能否请你做个见证?”
苦灯和尚微微睁开眼睛,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道:“此法甚妙,小僧斗胆给两位做个见证。”
卓旺怒江冲苦灯和尚行了一礼,算是谢过,转头对病罐子说道:“王先生,你挑地方吧。”
病罐子慢慢悠悠走到两块彼此相邻的尖石上,缓缓爬上一块,显得十分吃力,不住咳嗽,说道:“大喇嘛,你站我对面。”
卓旺怒江哼了哼,走到病罐子身边,一跃跳上尖石,身子在尖石上一转,身形一稳,抬起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微微一蹲,竟如同脚上生根一样,牢牢扎在石头上,纹丝不动。
病罐子咳嗽一声,艰难笑道:“好本事,好本事,看来我凶多吉少啊。”
病罐子从怀中把号牌摸出,放在自己头上,抬起一只脚,勾住另一只脚的膝盖弯处,说道:“大喇嘛,你把号牌放在头上,我们这就开始比试。”病罐子边说,身子还不住晃动,摇摇欲坠。
卓旺怒江哼了声,把僧帽捏了捏,摘下来丢在一旁,自己的那块号牌已经躺在脑袋上,看来卓旺怒江的号牌一直就在头顶帽子里藏着。
病罐子说道:“好,那就开始吧。”
卓旺怒江大笑一声:“好!”双臂一展,亮出大袖,向病罐子猛然挥去,数道劲风吹的病罐子头发乱飞,风力之劲,几乎能把病罐子吹落石下。
病罐子扶着眼镜,身子后仰,任凭卓旺怒江的两只大袖在面前挥舞,自己如同一根枯草,吹得东倒西歪,脚下摇晃,可就是掉不下石头。
卓旺怒江舞了一阵大袖,见病罐子尽管狼狈不堪,但浑然无事,心中一紧,暗道:“这是韧草扎根!不妙!”卓旺怒江把袖子一收,念了声佛号,双手合十,两目微垂,如同一颗山崖寒松,牢牢站稳,不动如山。
病罐子扶正眼镜,微微笑了下,镜片后的眼神一闪,脸上的病怏样一扫而光,反而露出兴奋的模样,身子一挺,站的笔直,垂下双手,也一动不动。
正文第102章:第一百零七章火门三关(8)
这两人在这里较量着,一时分不出胜负,暂且不表。而刚才甲丁乙连杀两人,已经有的贼人吓破了胆。
青云客栈中,众人下到溶洞中的石室内,店掌柜悠悠然的坐在一张藤椅上喝茶,店小二们聚在一旁,也是有说有笑。此时一条下到溶洞的路口中,连滚带爬钻出一个人,翻滚着冲到店掌柜面前,才站立起来。店掌柜赶忙迎上一步,笑道:“这不是第十六位章建吗?怎么回来了?”此人是第十六位,南京来的章建,绰号窑子钩,他满头大汗,面色慌张,一把将怀中的号牌拿出来,丢在店掌柜面前。
窑子钩惊道:“不来了,不来了,我退出,我退出!我没这个本事过关,号牌还你们,让我走吧,我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了!”
店掌柜把号牌捡起来,问道:“到底怎么了?”
窑子钩哭喊道:“那个第六位的甲丁乙,在下面胡乱杀人,已经杀了三个,不,四个了!这个人是个怪物,专门杀人取乐的!根本就不是贼!”感情这个窑子钩,把被亮八杀掉的鬼龙,三奇峰杀掉的尖耳朵,都记在了甲丁乙的帐下。
店掌柜紧锁眉头,问道:“都是谁死了?”
窑子钩说道:“荆州尖耳朵,福建三奇峰,山西鬼龙,北平赵顺财大毛,我的亲娘唉,我不比了,不比了,我本就是想来凑个热闹,没想会让人无缘无故的给宰了,我要回南京,我要走,我要走!”
店掌柜说道:“客官客官,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你出青云客栈。叮嘱一句,青云客栈这里的事情,万万不可对外人说起,否则我们十分难办……”
窑子钩喘着气,说道:“我在南京贼道混了三十年,知道规矩!我现在发重誓,我章建,绰号窑子钩,若是泄露有关青云客栈以及火王招弟子的一字一句,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万世不能翻身。”
旧时这样发誓,一般都是胜过无数契约,好使的很。特别是贼道中人,对发誓看的极重,哪怕马上被人逼问死了,都不敢破誓,这乃是贼人们相信三尺之上有神灵,打小就十足的迷信。不象现代,发个誓和放屁一样轻松随便。
店掌柜说道:“那好,那好!店小三,点小四,你们两个送这位客官出青云客栈!”
店小三、店小四应了,引着惊魂未定的窑子钩快步离去。
店掌柜看着手中的十六号号牌,微微一招手,叫道:“店小一、店小二,你们两个去把这块号牌放回洞中,鸣锣相告。”
店小二上前一步,把号牌接过,问了一句:“店掌柜,这已经过了近二日了,怎么一个过关的人都没有上来?尽管这次成名的强手如云,但功力仍然参差不齐,不至于难分难解啊!”
店掌柜说道:“恐怕这次来的这些江洋大盗,不同以往了,很多狂妄贪心之人,二块号牌对他们来说,可能填不满胃口。呵呵,乱世贼道,理当如此。”
火小邪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这一幕幕生杀予夺,又听了甲丁乙的一番话,心中也十分恍惚:“到底这个甲丁乙是好是坏,是正是邪?最初甲丁乙偷走我的号牌时,确实有杀我之心,不然不会用刀子顶住的我的咽喉。但他没有杀了我,是手下留情还是我罪不该死?甲丁乙是否觉得我一定耍了什么该死的手段,才混到这里来的?还是另有留我一命的原因?”
火小邪百思不得其解,向下打量着病罐子和卓旺怒江的古怪缠斗,足足看了近半个时辰,这两人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不知搞些什么名堂。火小邪没有兴趣,正想爬起松松筋骨,却听到高台一侧的下方,有人唤他:“火贤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时间不多了啊!”
火小邪一听耳熟,赶忙向一侧看去,果然看到郑则道从石缝中探出半个身子,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火小邪不知为何,看到郑则道心中一喜,连忙左右打量一番,挪过身子,但并不离开高台,低声对郑则道说道:“郑大哥,你怎么来了?”
郑则道说道:“我已经拿够号牌了,现在要回去,但担心回去的路口有人伏击,所以还在游荡观察入口的动静。可我看你看的心急!你已经坐在这里两天啦!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到底还有没有号牌?”
火小邪尴尬道:“郑大哥,我一块都没有。”
郑则道紧皱眉头:“那你还要坐在这里坐到何时?还不去偷别人的!你是想被淘汰,还是想被那个甲丁乙杀了?”
火小邪说道:“郑大哥,我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先坐在这里观望!”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对我说真话,你有没有号牌?是不是把自己的号牌藏在什么地方了?”
火小邪急道:“郑大哥,我真,我真没有,实话对你说,我一进来,我的号牌就让甲丁乙偷走了。”
郑则道愁道:“又是甲丁乙!他这个人真是难惹!火贤弟,我现在帮你一个小忙。”
火小邪问道:“怎么帮?”
郑则道从怀中摸出一个号牌,向火小邪晃了晃,说道:“我手上有三块号牌,现在送你一块,不管你现在有没有用,这一块都十分重要!你保留好这块号牌,就有过关的机会!呐,拿去!”郑则道说着就要丢过来。
火小邪一咧嘴,惭愧的说道:“郑大哥,我不能要,谢谢你了!我自己没本事,我宁愿过不了关!”
郑则道脸色不悦,轻声骂道:“火贤弟,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往后一天,更加艰难,你要是一块号牌都没有,就算能保住一命,却没有人愿意与你比试!快拿去,一切等过关后再说!”
火小邪摆了摆手,说道:“郑大哥,我真的不能要!求你了,不要逼我了。”
郑则道叹了一口,说道:“火贤弟,我真是不明白你!真的!”
火小邪心中六神不定,也许郑则道说的是对的,自己一块号牌都没有,谁愿意搭理他?连个较量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要了的话,就是受人怜悯施舍。
火小邪紧紧咬了咬牙关,还是听从了自己的主意,对郑则道说道:“郑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我都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可是,我真的不能要。”
郑则道跺了跺脚,骂道:“迂腐!迂腐!算了,我不管你了!”
“哦啊啊,他不要,我要,郑则道,你还我一块牌子,哦啊啊!”一阵怪腔怪调从高台一旁传来,郑则道和火小邪都转头一看,只见第一位的维吾尔族人阿提木,从一边大石上飞也似的冲到高台之上,指着郑则道,但一下子不敢冲上前,显然对郑则道颇有忌讳。
郑则道骂道:“阿提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提木拼命飞快的捻着自己的八字胡,气呼呼的说道:“哦啊啊,你你,郑则道,我找你一天了!你这个坏蛋,你和他是兄弟,哦啊啊!牌子一定得还给我一块!啊哦!”
郑则道哼道:“阿提木,亏你还是第一位,你输了就输了,凭什么还你?”
阿提木叫道:“啊啦啊!我是输了,但只输你一块牌子,可你偷了我两块!你要还我一块!你还我一块,我和你再比一比!啊哦哦!”
郑则道骂道:“你纠缠我也没用!我看你就是一个不认识汉字的西域笨蛋,什么第一位!我不会再和你比试!你追我也没用!还有这么多人呢,你省省力气,赶快另寻目标吧!告辞了!”
郑则道翻身就跑,哧溜一下不见了踪影。
阿提木跺着脚大骂:“啊啦!有本事就别跑!啊哦啦啦!”边骂边紧紧追去。
火小邪抓了抓头,疑道:“什么意思,输了一块,却被偷走了两块?”
正文第103章:第一百零八章
火小邪这高台上刚刚阿提木和郑则道乱吵乱骂一番,声音颇大,自然站在下方缠斗的卓旺怒江和病罐子也都听在耳中。此时这两人已经静静单足站立了近一个时辰,似乎都已经人困马乏,在尽力支撑。卓旺怒江紧咬着牙,满头大汗,不再是一动不动,而是前后左右轻轻颤动。病罐子的身体摇晃的更加厉害,双手大幅度的摇晃着,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
两人听到郑则道他们吵闹,病罐子慢慢眼神转向一边,想打量一下他们的动静。卓旺怒江见病罐子注意力有所转移,心中暗哼:“你输了!”
卓旺怒江心念一动,身子猛然拔起,向前一探,双掌齐出,猛推病罐子的肩头,眼看着病罐子受到这一击,啊的一声向后翻倒。卓旺怒江大叫一声,又跟上一掌,想一举把病罐子推落石下。
病罐子的身体受卓旺怒江双掌齐推,向后翻倒,可突然膝盖处弯曲了一下,随即腰间也如同被人斩断一样,保持上身不动,咔的一下,向后猛折了近九十度,整个身体竟变成了有违常理的三截阶梯状。卓旺怒江大惊,万万没想到病罐子骨骼如此奇特,随后击出的一掌已经来不及收回,砸了一个空。病罐子喉咙咕隆一声响,脚尖使劲,整个人扭了半圈,转了侧面,一把抓住卓旺怒江的手腕,轻轻一拉。
卓旺怒江重心已失,就只是这么轻轻一拉,再也站不住,啊的一声大叫,向前扑倒。卓旺怒江滚落石下,已然败了。病罐子身子一抖,重新站直,还是单脚站立着,手中则拿着卓旺怒江的号牌,不住咳嗽着说道:“我赢了!咳咳,咳咳!”他拼命咳嗽,一只手掏出手绢掩住嘴巴,但还是血丝从嘴侧乱冒,看来咳血极为严重。
卓旺怒江慢慢爬起,神色黯然,向病罐子做了一鞠,说道:“王先生,我输的心服口服!”
病罐子抱了抱拳:“呈让了!若不是大喇嘛心急,还没准谁胜谁负呢!”
苦灯和尚在一旁叹道:“阿弥陀佛,王施主终日咳嗽,竟是折损了胸椎所致,难为啦!小僧作证,王施主你赢了。”
病罐子把嘴边的血迹擦净,慢慢说道:“苦灯和尚,你说对了五成,咳咳!咳咳!”
卓旺怒江又向病罐子鞠了一躬,黯然退下。病罐子叫道:“大喇嘛去哪里?”
卓旺怒江轻轻说道:“我败了,现在心如死灰,这就退出此洞,不再与各位相争。”
苦灯叹道:“善哉!善哉!”
病罐子淡淡说道:“大喇叭好走!”
卓旺怒江微微点头,快步离开了此地。
病罐子见卓旺怒江走了,慢慢走到苦灯和尚身边,说道:“苦灯和尚,你手上应该有三块号牌,已经过关,怎么还要留在洞中吗?”
苦灯说道:“甲丁乙不走,我也不走。”
病罐子点了点头,说道:“那告辞了!洞外再见!”病罐子说完,头也不回的慢慢走开,不见踪影。
火小邪坐在高台之上,亲眼目睹下方的卓旺怒江、病罐子分出胜负,更是感叹世间贼术,竟能精奥至此。想那病罐子上身能够弯折,定是经常在无法想象之处藏身隐匿,所受苦痛恐怕难以用言语表述。究竟为何,能让人自我锤炼到这种程度?这个问题,火小邪一时想不明白。
火小邪见卓旺怒江、病罐子消失在视线之中,还在唏嘘短叹时,身边怪腔怪调的话语响起:“哦啊啊,你叫什么?火小邪?”
火小邪知道是阿提木回来了,扭头看去。阿提木捏着胡须,一脸怒气的走上高台,站到火小邪身边,嘀咕道:“哦啊啊,你是叫火小邪?”
火小邪看他这人就不太顺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火小邪,怎么?想和我比试?”
阿提木说道:“哦啊啊,你没有牌子,我也没有牌子,不会与你比试!啊哦哦,火小邪,郑则道骗我,说你是高手,可我看你一点都不象。”
火小邪哼道:“我是不是高手,关你什么事!你输给郑则道,还想对我撒气?我是和郑则道关系好,你怎么的?不服气?”
阿提木说道:“啊啦,小崽子,郑则道是个狡猾的兔子!但他一定要回来找你。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他要是不还我牌子,我就抓住你,收拾你!哦啊啊。”
阿提木嚷嚷着,一屁股坐在火小邪身边,恶狠狠的盯着火小邪。
火小邪暗骂道:“妈的,你脑子里都是大粪吗?行行,你坐着,你坐着!”
这两人互不说话,干坐了片刻,就听洞中传来三声锣响,有人大声叫喊:“第十六位,南京章建,绰号窑子钩,自愿退出比试!他的十六号牌,已经藏入洞中,各位客官,赶快找啊!找到是运气啊!”再有三声锣响,话语重复了一遍,又响三声锣,再说一遍之后,没了声息。
阿提木唰的站起,捏着胡子笑道:“啊啦啦!太好了!有牌子了!”
阿提木拔脚要走,临走时瞪了火小邪一眼,狠道:“小崽子!算你运气!你有本事就不要跑,我不会放过你的。啊啦啦。”
阿提木骂完,匆匆忙忙跳下高台,四处寻找去了。
火小邪看着阿提木的背影,学着阿提木的腔调骂道:“啊啦啦,哦啊啊,你是个傻里吧唧的笨蛋,哦哦哦,脑子有毛病的大野猪!”
火小邪骂完,心中一惊,想道:“奶奶的,这个阿提木不会真的再回来吧,到时候对我发狠,我要不是他对手,被他拿住,岂不是连累了郑则道郑大哥?不行,不行,看来我不能在这里呆着,再呆着真的没机会啦!”
火小邪打定主意,四下看了看,站起身来,慢慢退下高台。
青云客栈石室内,一条路口中快步走出一人,一出来就十分恭敬对店掌柜抱拳,说道:“店掌柜,各位店小二,郑则道已经拿到两块号牌,过关回来了。”
店掌柜和店小二们满面喜悦的看去,郑则道笑吟吟的向他们走来。
店掌柜赶忙回礼,笑道:“恭喜恭喜!郑客官请出示号牌。”
郑则道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两块号牌,递给店掌柜。店掌柜接过,一看号牌,乃是第一位阿提木的号牌和第三位郑则道自己的号牌。店掌柜十分满意的看着郑则道,说道:“郑客官,你只有两块牌子吗?若是还有多的,请交还我们。”
郑则道笑道:“洞中的高手很多,能拿到一块号牌已经实属艰难,有二块号牌过关就好了,何必贪多?”
店掌柜欣慰的看了看郑则道,说道:“这乱世中,如果人人都如郑客官这样谦虚务实,哪会有如此多纷争。郑客官,你是第一个过关的,再次恭喜啦!”
郑则道惊道:“啊!我竟然是第一个过关的!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实属侥幸,实属侥幸!”
店掌柜说道:“郑客官,请随我们回客房休息,这第三位的号牌,还给你,好好保管。”
郑则道伸手接过,说了声:“谢了!”
店掌柜问道:“郑客官,问你一事。”
郑则道说道:“请讲。”
店掌柜说道:“洞中第六位的甲丁乙,杀了数人,你知道吗?”
郑则道一脸沉重,说道:“知道,他下手十分狠毒,而且没有道理可讲,我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不解。”
店掌柜哦了两声,说道:“好,好,我就不多问了,请郑客官回房好好休息吧。”
店小二他们兴高采烈,客客气气的把郑则道请出石室,回房休息,暂且不表。
店掌柜见郑则道走了,坐回藤椅,捋了捋胡须,自言自语的笑道:“郑则道,人才啊!能成了火家弟子,定有一番大作为。呵呵!呵呵!”
店掌柜自言自语一番,把藤椅边的小茶壶拿起,眯着眼睛喝了一口,余光却见到黑芒一闪!店掌柜啪的一下跳起,叫道:“甲丁乙,又是你?”
“嘿嘿!嘿嘿!店掌柜,就是我,我也过关了!”甲丁乙阴沉沉的话音响起,二块号牌被一道黑芒卷着,丢到藤椅上。
店掌柜上前拾起,这两块号牌一块是甲丁乙自己的第六位号牌和火小邪的第十一位号牌。店掌柜说道:“甲丁乙,你杀了数人,怎么只有两块号牌?多的还请还来。”
“嘿嘿!多的号牌,我都送人了!嘿嘿!店掌柜的,我过关了!”
店掌柜把第六位的号牌拾起,说道:“是,你过关了。请把你的第六位号牌收好,回房休息。”
“嘿嘿!嘿嘿!”一道黑芒闪过,把第六位号牌卷走,随即一片黑烟似的人影,快速涌出了这间石室。
店掌柜把火小邪的第十一位号牌拿在手中,喃喃道:“第十一位,奉天火小邪,恐怕凶多吉少啊。”
正文第104章:第一百零九章
没有人回来,就一直没人回来,郑则道、甲丁乙一回来,一个时辰之中,病罐子、亮八二人陆续上来,每人各持两个号牌,回到石室。病罐子手持自己和卓旺怒江的号牌,亮八手持自己和鬼龙的号牌。这二人交还号牌,算是过关,各自被店小二他们请回房间休息。卓旺怒江随后一脸死寂的回到石室,只说了声“我输了”就大踏步离开石室,店小二他们赶忙跟上,送他出青云客栈。
火小邪正在洞中艰难摸索着前进,捡着缝隙阴暗之处,步步小心的尽量远离自己原来所在的高台。火小邪躲躲藏藏了半天,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硕大的石洞,里面透出光亮。火小邪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这个石洞爬去,刚爬到洞口,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传来。
火小邪心中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是郑大哥出事了!”就顾不得太多,探头向里面看了看,钻进石洞之中。石洞中摆着数个大小不一的火盆,有一个放在墙角的火盆已经点着,另一边的角落,赫然躺着一个衣衫不整,赤条条的尸体,身下鲜血流了一地。
火小邪吓的一怔,咽了咽口水,仔细打量那死人。这死人身材矮小,尽管衣衫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但仍然能看出他穿着大红大绿,留着满是刺青的光头,不是那个割开火小邪裤裆的红小丑,又能是何人?
火小邪心中大惊,怎么这个红小丑这般模样的死在这里?火小邪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石洞,在石洞一侧有一个通向上方的路口,看着与自己下到溶洞中的入口无异。火小邪暗想:“难道是这个红小丑躲在回去的路口,打算伏击拿到号牌的人,结果偷鸡不成反输一把米,丢了性命?或者是甲丁乙看他不顺眼,杀了他?”
火小邪小心翼翼走到红小丑的尸体前,见他满脸漆黑,如同被烟熏火燎一般,十分古怪,他睁大着眼睛,死不瞑目。而红小丑脖子上,有一个拇指粗细的洞口,还在不断向外渗出鲜血,看样子并没有死去多久。红小丑脖子上的伤口极深,切口处齐整,好像一股子肉被利刃瞬间挖去,他应该就是死于此伤。
火小邪叹道:“报应,报应!割开了我的裤裆,却让人这样杀了,这报应似乎太过头了。”
火小邪没想去搜索红小丑身上有没有号牌,料定肯定没有,此地不便久留,打算尽快离开。火小邪刚跑到洞口,一声佛号响起,把火小邪惊的跳开一边:“阿弥陀佛,小施主慌慌张张,要到哪里去?”
苦灯和尚面色严肃的稳步走入石洞,一眼便看到了躺在一边的红小丑尸体,不禁紧锁眉头,说道:“小施主,是你杀了他吗?”
火小邪慌道:“不是我!我没杀他!”
苦灯说道:“那小施主为何在此?又为何如此慌张?”
火小邪叫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早就死了!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你看到死人,你能不慌?不赶快走,难道还要陪着死人过夜?和尚,你不要冤枉好人!”
苦灯说道:“小施主,口说无凭。”
火小邪愁道:“那你说怎么办?我没杀他就是没杀他!”
苦灯说道:“那好,小施主你先别走,随我一起看看尸体。”
火小邪见这个苦灯和尚一幅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急的连连跺脚,叫道:“看就看,你冤枉人可不行!”
苦灯并不答话,走到红小丑的尸体前,蹲下身子打量一番,久久不愿站起。火小邪站在一边,也不敢走,站在一边心急如焚,暗想这和尚不会真的认为自己杀了红小丑吧,看他对甲丁乙的态度,万一被他误会了,只怕自己讨不到好。苦灯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站起身来,说道:“手法精湛,一击即中,是个杀人的高手!”
火小邪赶忙说道:“我这辈子连鸡都一刀杀不死,别说杀人啦!和尚你看清楚了啊,我能杀了他,我还至于让他把裤裆都割烂吗?”
苦灯和尚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火小邪,说道:“小施主,你的确没有这个身手。只是小僧问问你,你知道红小丑是谁杀的吗?”
火小邪苦道:“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我猜是甲丁乙杀的。”
苦灯和尚默不作声,沉吟片刻,说道:“小施主,此地诸多是非,人心险恶,你多保重!小僧告辞了。”
火小邪忙道:“和尚,你要回去了?”
苦灯和尚说道:“我有三块号牌,已经过关,甲丁乙此时也不在洞中,我就不便久留了。”
苦灯和尚说完,就向路口走去。
火小邪愣愣看着苦灯和尚的背影,思绪翻滚,突然张口叫道:“和尚,等一等!”
苦灯和尚回头说道:“小施主还有什么事?”
火小邪上前一步,说道:“和尚,你有三块牌子,多了一块,尽管我没有,但想和你比试一下!赢你一块牌子!”
苦灯和尚淡淡一笑:“小施主,你要是输了呢?你拿什么还我?”
火小邪啧了啧嘴,说道:“和尚,你是怕赢不了我?不敢比试?”
苦灯和尚呵呵一笑,说道:“小施主,不是和尚不敢比,也不是和尚小气,你想要牌子,我大可送你一块,但是你要知道,你有一块牌子在手,会惹来杀身之祸!”
火小邪突然怒道:“和尚,你不要瞧不起人,谁说我会被人宰掉!你要比就比,少说这些唬人的话。”
苦灯和尚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既然你不怕,那我们就比试一下,你说比什么吧。”
火小邪说道:“好,那我们比盗火!”
苦灯和尚微微一愣,问道:“盗火?何为盗火?”
正文第105章:第一百一十章
火小邪说道:“盗火,是我瞎编的。你等着啊!”火小邪四下张望,跑到洞中一角,把一个没点燃的大火盆连拖带拽弄到洞中间,又跑到另一侧,把点燃的那个火盆也拖到中间。两个火盆相隔四五尺远近,与苦灯和尚所在位置连成一线,着火的火盆在前,没火的火盆在后。
火小邪比划了一下距离,跑回苦灯和尚身边说道:“和尚,我们比盗火!你看到了吗,这里有两个火盆,相隔不远,我们站在这里,不准上前,但要把点着的火盆中的火盗走,去点燃另一个火盆。先说好了,不准用自己身上的器物,什么火种、衣服、鞋帽等等,都不准用,就这样站在原地,盗走一个火盆的火,点燃另一个火盆!”
苦灯和尚打量了半天,奇道:“小施主,站在这里不准动,也不能用身上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做到?”
火小邪哼道:“怎么?做不到?做不到就认输,给我一块牌子!”
苦灯和尚笑道:“呵呵,小施主好狡猾,想用这种你也做不到的把戏,让我认输?”
火小邪叫道:“谁说我做不到!我就能把火盗走,点燃另一个火盆!”
苦灯和尚说道:“有趣!你等等,我先试试!”
苦灯和尚苦苦端详了半天,仍不得其解,不禁把自己胸前的佛珠取下。火小邪在一旁叫道:“说了不准用身上的东西的!”
苦灯和尚脸上一红,赶忙把佛珠放下,身子顿了一顿,猛然向火盆凌空推了几掌,大袖生风,带的火盆中的火苗倾斜一片。苦灯和尚喝了声,身子如螺旋桨一样飞转,大袖飞舞,风声猎猎,接连不断,眼看着火苗被吹的向另一个没有点火的火盆压过去。
火小邪心中暗叫:“这和尚真厉害!”
可惜两个火盆之间相隔四尺之多,火苗锋头确实有吹拂到火盆之上,但要想点燃火盆里的松油,除非火焰能在空中打弯,才能做到。
苦灯和尚挥舞大袖半天,仍然点不着火盆,慢慢停了下来,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小僧做不到。”
火小邪笑道:“和尚,你可说好了,你做不到是不是?别一会反悔!”
苦灯和尚说道:“确实做不到,小施主,请你一试!你若能点着火盆,小僧输给你一块号牌!绝不食言!”
火小邪说道:“那就信你啦!”
火小邪走到洞边,从存放食物净水的石头房上取下一块扁石,拿手掂了掂,又换了一块,这样连续换了七八块,才终于挑到一块趁手的,拿在手上,走了回来。苦灯和尚牢牢盯着,一言不发。
火小邪看了眼苦灯和尚,说道:“这可不是我身上的东西。”
苦灯微微点头,聚精会神看着火小邪的动静。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握了握这块扁石,伸展了一下肩头,凝视着火盆,手臂一展,轻轻喝了声:“去!”只见火小邪手中的扁石平平飞出,刚好砸进火盆之中,噗的一声轻响,这块扁石竟带着一团火焰,从火盆中再度跃出,直飞向另一个火盆。这块扁石,带着火焰,在空中划了道闪烁的火线,咔啷一声,击中火盆内沿,火花四溅,落进火盆中。
火小邪大叫一声:“中了!”
嘭的一下,火盆点燃。
苦灯和尚念道:“阿弥陀佛!”
火小邪用的这招,乃是最常见的乡间少年玩耍的游戏“打水漂”,可别小看了打水漂,这里面其实讲究颇多。寻常打水漂也就是比一比石头能在水面上打出多少个连续,一旦玩的水平高了,还有“跃龙门”、“打远”等数种玩法。“跃龙门”乃是石子击中水面后弹起,越过某个障碍;“打远”则是比试石头在水面上一击之后,第二次落入水面的远近。奉天的小贼们没有什么可以玩耍的,没事就跑到水塘沟渠处打水漂,火小邪会拿盘儿,手势力道准头都十分优秀,是常胜将军,可算得上是他的一项“拿手绝活”。打水漂这个游戏纯粹是民间少年玩耍的,纯属打发时间,对偷东西没有什么用,江湖大盗谁会去练打水漂?
火小邪就凭这种“民间杂耍”赢了苦灯!
火小邪见火盆燃起,脸上兴奋的通红,对着苦灯和尚叫道:“我盗火成了!点燃了火盆!和尚,你输了!”
苦灯和尚点了点头,默然道:“小施主!你火性纯粹,真是不简单。和尚输了,心服口服。”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块号牌,向火小邪递过来。
火小邪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可低头一看,乃是苦灯和尚自己的第二位号牌。火小邪不禁问道:“和尚,这是你的号牌……”
苦灯和尚说道:“我输给了你,自然是输掉我的号牌。小施主,前路凶险,请保重!”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转身走入路口。火小邪看着苦灯和尚,若有所思,连忙大叫一声:“大和尚,请等一下!”
火小邪追上苦灯和尚,拿着号牌,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说道:“大和尚,你好人做到家,帮我一件事。”
苦灯和尚说道:“小施主请讲!”
火小邪凑近苦灯和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起来。
正文第106章:第一百一十一章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走入石室。店掌柜赶忙站起相应,笑道:“苦灯和尚,你定是过关了吧!”
苦灯和尚走上两步,从怀中摸出两块号牌,交到店掌柜手中,说道:“小僧手中有两块号牌,应是过关了。”
店掌柜拿起号牌一看,惊道:“这是第八位三奇峰和第十七位赵顺财的号牌,苦灯和尚,你的号牌呢?”
苦灯和尚说道:“阿弥陀佛,小僧的号牌在与人比试的时候输掉了。”
店掌柜不解道:“你输掉了?”
苦灯和尚说道:“没错,小僧输给了第十一位的火小邪。”
店掌柜啊啊啊了半天,一下子琢磨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接不上话,只好说道:“苦灯和尚,你过关了。但你的号牌没有了,请你从这两块号牌中挑一块,好好保管。”
苦灯点了点头,从店掌柜手中拿过第十七位号牌,放入怀中。
店掌柜叫道:“店小五,送苦灯和尚回房休息。”
店小五跑过来,恭恭敬敬的请苦灯和尚走出石室。
店掌柜坐在藤椅上,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叹了口气:“这回可是奇了,甲丁乙拿着火小邪的号牌回来,而苦灯和尚又把自己的号牌输给了火小邪,苦灯和尚在十八人中当是实力数一数二,怎么会输?难道这个火小邪天赋异能?不对啊!”
店掌柜琢磨了半天,干脆一拍藤椅扶手,吩咐道:“店小二,时间差不多了,你去鸣锣,告诉洞中人现在过关的情况。”
店小二刚要离去,路口中飞也似的冲出来一个胖子,冲到石室之中才站住,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我回来了!我有两块号牌,我过关了!”此人正是那个起初在青云客栈大堂中和胖厨子对打的第十三位胖好味。
胖好味十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撑着膝盖,还不断回头看路口中是否有人追出来,总算把气息调稳,才从怀中摸出两块号牌,递给店掌柜,乃是他自己的第十三位和第十位荆州尖耳朵的号牌。
胖好味惊魂未定的喘道:“万幸,万幸,差点就完蛋了!那女人太厉害了,幸好抽烟的男人赶过来,呼呼……”
店掌柜笑道:“胖好味,你过关了!”
几人各自安排,略过不表。
火小邪和苦灯和尚分开后,静静躲在一个角落处观察外面的动静,就看到阿提木和一个小个子男人从一侧钻出来,在下面上窜下跳,互相追逐。那小个子男人火小邪倒是一眼认得出,乃是第十五位闹小宝,穿的衣服与自己一模一样,都是青云客栈放在房间里的。这两人彼此追逐十分奇怪,一会闹小宝追阿提木,一会阿提木追闹小宝,不知道是什么规矩。
阿提木和闹小宝互相追的正欢,就听“咣咣咣”三声锣响,把他们两人吓的略略一顿,但仍然脚步不停,沿着小广场不住奔跑,并不远去。
洞中有人大喊道:“各位客官,时间不多了!抓紧啦!向各位通报现在过关的情况,过关第一位,小不为郑则道,持两块号牌过关!过关第二位,甲丁乙,持两块号牌过关!过关第三位,病罐子王孝先,持两块号牌过关!过关第四位,亮八,持两块号牌过关!过关第五位,苦灯和尚,持两块号牌过关!过关第六位,四川胖好味,持两块号牌过关!弃权二位,卓旺怒江,无号牌;窑子钩章建,一块号牌已丢回洞中。请各位客官抓紧啦!”如此又说了两遍。
阿提木听完宣告,猛地站住,转身对闹小宝叫道:“不和你比了!啊啦啊!”
闹小宝不敢上前,停下脚步,恨道:“你不能耍赖!你偷了我的号牌,还给我!”
阿提木捏着胡子,说道:“啊哦哦,小娃娃,你自己没藏好自己的牌子,让我找到了,你能怪谁?啊啦哦,小娃娃,和你追来追去,累死了!不和你玩啦,我就是耍赖,就是耍赖,你能怎么样?啊哦哦!”
闹小宝气呼呼的说道:“臭胡子,你要是不比试,我们就打架!”
阿提木骂道:“哦啦啦,小娃娃,我最喜欢打架!我看你这个小鸡崽子,会怎么打架!”
闹小宝哼了声,说道:“你别后悔!”说着跳开几步,来到一个火盆旁边,将袖子一捋,把两只手一下子插入火盆,在里面搅了搅,拿了出来。闹小宝双手火光熊熊,大声笑道:“臭胡子!看我不烧死你!”
阿提木看着闹小宝竟然手不怕火,也是愣了,叫道:“小娃娃,玩的什么妖术!”
闹小宝笑道:“不告诉你!臭胡子,我先把你的一张马脸烧烂再说!看你还不还我!”
阿提木骂道:“小娃娃,小小的年纪,不要说大话!让你见识一下阿提木老爷的厉害!啊哈!”
阿提木手一翻,从腰间拔出两件东西,套在手上,居然是两把奇怪古怪带着弯钩的剪刀。阿提木嚓嚓嚓手指开合一番,用剪刀尖指着闹小宝说道:“小娃娃,要后悔还来得及!啊哦!”
闹小宝笑道:“臭胡子原来是个烂裁缝!哈哈!哪个怕你,你来!”
阿提木哦哦大叫,提着剪刀向闹小宝冲过来,闹小宝躲也不躲,手上一扬,一个拇指大小的火球急急向阿提木的脸上飞去。阿提木迎着火球冲来,连忙用剪刀去挡,可剪刀一碰到这个火球,嘭的一声炸了个火花四溅。阿提木被炸的脸上漆黑,胡子都烧着了,大吼着跳开一步,慌忙扑掉身上的火焰。
火小邪看闹小宝玩出这个手段,不竟回想起死在石洞中的红小丑,他脸上也是如同烟熏火燎一般,难道说是闹小宝拿走了红小丑的号牌,并杀了红小丑?可这个闹小宝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怎么会对红小丑如此狠毒的痛下杀手?
闹小宝看着阿提木手舞足蹈的样子,哈哈大笑:“臭胡子,我的火弹子滋味如何!看我不烧烂你的脸!”双手齐扬,不知手中怎么又变出了数个火球,都向阿提木掷去。
阿提木左躲右闪,架不住有的火球还没有飞至面前,就在空中爆炸,顿时狼狈不堪,衣服上到处都被点着,阿提木大叫:“妖术!妖术!”带着满身的火苗,拔腿就跑。
闹小宝笑道:“我这里多的是!你跑不掉的!”紧紧追去,边追边把头一侧,似乎嘴里含住了什么东西,吐向手中,手再一挥,就是三四个火球飞出。
阿提木不顾一切奔逃,火球在他身边嘭嘭不断爆炸,看样子难逃闹小宝的火攻。
闹小宝乐的大叫:“臭胡子看你怎么逃!”
闹小宝正乐的叫,突听咯咯一声娇笑,闹小宝抬头一看,头顶白花花的一片,竟是女人的大腿掠过头顶,裙下春光,一览无余。闹小宝不知为何,看的眼睛都痴了,脚步一停,目光随着女人的大腿而去。
花娘子落在闹小宝身边,娇笑道:“小宝贝,好看吗?”
闹小宝愣在原地,脸上五官不住**扭曲,动弹不得,呆呆看着花娘子,显得十分难受,可就是说不出话,手上的火焰也慢慢熄灭。
花娘子走上一步,从闹小宝怀中把一块号牌抽出来,娇声道:“小宝贝,都让你看到不该看到的了,这块号牌算你补偿我的。小宝贝,我早就看上你的,可惜一直找不到你。呵呵,没想到你这么会玩火,呵呵呵呵,姐姐好喜欢你啊。”花娘子摸了摸闹小宝的脸,贴过脸轻轻向闹小宝吹气,闹小宝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正文第107章:第一百一十二章
“娘们,一会盯不住你!你就出来害人!让这么个小鬼看你的屁股,你还要不要脸?”踏踏的皮鞋声做响,一个人跳上花娘子身后的石头上,蹲在石头上,嬉皮笑脸的看着花娘子,狠狠抽烟。此人便是烟虫。
花娘子连忙跳离闹小宝,冲着烟虫冷笑道:“臭男人,你追了我三天三夜,有完没完!要不是你坏了我无数好事!我早就过关出去了!我已经有两块号牌,你拦不住我了!呵呵呵!烟虫,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烟虫无所谓的说道:“哪怕我不过关,我也不能让你过关。娘们,有我在,你绝对过不了关的!”
花娘子尖声笑道:“烟虫,我一直被你纠缠,才拿不到号牌,现在我有两块了,我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挡住我出去!”
烟虫笑道:“娘们,路口就在那边,我看你这次怎么甩掉我出去。你跑啊!”
花娘子冷笑连连,慢慢退后,闪到一块石头之后,不见了踪影。
烟虫不慌不忙续上一根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鼻子闻了闻,双手插在裤兜里,跳下石头,不紧不慢,摇摇晃晃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火小邪见阿提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下面只剩下闹小宝团着身子,难受的在地上前后翻滚,心中万分不忍,他知道中了花娘子春毒的滋味,那可绝对不是享受。火小邪叹了口气,他一看到这个闹小宝,就立即想起了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个兄弟,想道:“我要是不出去救他,恐怕这个闹小宝要丢了性命!被阿提木盯上就盯上吧!我不能见死不救!”
火小邪想到这里,赶忙起身,钻到邻近的一个火盆处,提了个羊皮水袋,再也管不了这么多,匆匆来到闹小宝身边。
闹小宝躺在地上,紧紧缩成一团,面如死灰,双目紧闭,咬紧牙关,已经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住颤抖。火小邪蹲在闹小宝身边,把水袋解开,将水一点一点的倒在闹小宝的脸上,闹小宝身子狠狠抖了抖,猛的睁开眼睛,眼神一片迷茫,喃喃说道:“别管,管我,走,你走吧,我没,没救了。”
火小邪听着闹小宝的话,更加心酸,把闹小宝的脸扶住,使劲的抽打,骂道:“我也中过花娘子的春毒,只要能忍住,就会没事的!”
闹小宝短促的喘息,低声乱说:“我,我不是,不是你。我,我不行,不行。”
火小邪使劲掐着闹小宝的脸,低声吼道:“你清醒点!你心里的火呢?你点着你心里的火啊,有一篇火海可以点着的!”
闹小宝又急促的喘息一番,忽然眼珠子一翻,脸上猛的平静了一下,便摆出了一副痴傻的笑容,看样子已经和傻子无疑,舌头乱伸,嚷道:“呀,姐姐,姐姐。”说着拉扯着火小邪衣袖,竟要往火小邪怀里钻。火小邪一把捏住闹小宝的脸,骂道:“姐姐你个大头鬼哦!”
火小邪知道闹小宝肯定春毒药力发作,心如刀绞,问了自己一万遍现在该怎么办,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齿,可就在这时,火小邪心中一片空明,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也不愿细想,一口咬破了指尖,捏住闹小宝的面颊,把手指塞入闹小宝的口中。闹小宝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傻子,哪管塞进嘴里的是什么,顿时一阵猛吸,把火小邪的指血尽数吞入腹中。
闹小宝吸了一阵,脸上又狠狠一阵**,痴傻神态渐渐消失,再次紧闭双目,表情痛苦起来。
火小邪暗叫一声:“有效了!”
闹小宝全身松软,嘴里也不再使劲吸吮,头一歪,似乎昏了过去。
火小邪抬手擦了擦汗,知道闹小宝尽管昏了过去,但已经捡回一命。火小邪和闹小宝这一番折腾,自己也筋疲力尽。
“啊哈,火小邪,你不仅是郑则道的兄弟,还是这个小娃娃的兄弟!郑则道一定把我的牌子送给你了!啊哦哦,你还我牌子。”怪腔怪调的阿提木的说话声从一边传来。
火小邪料到阿提木这个混帐迟早迟晚要出来找自己麻烦,并不吃惊,脸色平静的向说话声音处看去。阿提木全身上下的衣服,烧的全是破洞,脸上一片焦黑,胡子烧掉了一半,万分狼狈,但这时,他还是恶狠狠的走到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连连皱眉,暗暗骂道:“阿提木你这个欠打的大西瓜!我看你不止满脑袋都是屎!还满口喷粪!”
火小邪转念一想,心生一计,想尽管此法危险,但事到如今,不得不一试。
火小邪哗的站起身,指着阿提木大骂道:“阿提木,你嚷个屁!我没有号牌!见你的大头鬼,你想要牌子都想疯了!”
阿提木哼道:“小崽子!你骗不到我的!”
火小邪丝毫不惧,继续骂道:“郑则道没有把号牌给我!你这个疯子!脑子有病啊!”火小邪边说边抖露自己的破衣烂衫,证明自己身上的确没有。
阿提木摇了摇他那个黑乎乎的脑袋,哼道:“你一定藏起来了!我这就打死你!看你说不说!”
火小邪义正词严的骂道:“阿提木,你当我怕死吗?郑则道已经不在了,你打死我又什么用?另外告诉你,我能来这里,有一项本事你们绝对没有,就是随时自杀的本事!我只要大喊一声,猛一跺脚,就会立即死掉,还能一口毒血喷你满脸!保管让你烂成一摊肉泥!信不信由你!”火小邪又玩吹牛不眨眼的本事,这话以前就对严景天和水妖儿他们说过,当然骗不过他们,但阿提木的脑筋和中土人不太一样,刚才被闹小宝的火攻吓了个半死,还真吃了火小邪这一套瞎话。
阿提木停住脚步,疑神疑鬼的看着火小邪,叫道:“啊拉!你这小崽子,你还想骗我。”
火小邪冷笑道:“我敢站出来不躲着你,就是不怕你,既然不怕你,何必骗你?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阿提木,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赶快去找丢回洞中的号牌吧!这样你还有一点过关的希望。”
阿提木双手齐上,想捻自己的胡子,但是胡子已经烧掉了,阿提木只好抓着胡茬,眼珠子乱滚,费了吃奶的劲头思考。按阿提木的逻辑,火小邪说的合情合理,在火小邪身上浪费时间有点划不来,还不如另做打算。
阿提木斜着眼睛,看着火小邪说道:“啊哦啊啦,小崽子,我现在可以饶了你,但你必须和我一起去找丢回洞中的牌子。如果时间到了,我们找不到牌子,那我就过不了关,我照样会宰了你。”
火小邪心想:“这个一脑子大粪的阿提木还真会打算盘!”
火小邪哼了哼,说道:“一起找就一起找!找到了就给你!没找到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反正我已经过不了关。”
阿提木和火小邪两人在洞中胡乱搜索,起初两人还都彼此怀有有戒心,可找了一阵子,火小邪也认真起来,尽管找到号牌,会被阿提木拿走,但总比找不到要好。此时洞中似乎只剩下阿提木和火小邪两个能活动的人,四处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什么好提防的。阿提木在前,火小邪在后,一个一个路口搜索,可找了七八个路口,仍然一无所获,却闻到每个路口里均透出一股子强烈的酸味,顺着酸味寻找,能够在路口的地上找到一个燃尽的烟头。
洞中的四面钟当当当响了起来,每到整点,这四面钟都会敲响。阿提木听见钟声,显得份外焦躁,他和火小邪都明白,离乱盗之关结束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火小邪尽管不动声色,其实心中也十分着急,阿提木有一块号牌在手,可自己不是阿提木的对手,就算有办法能赢过来,以阿提木的人品,定会耍赖不给,甚至动手杀人。眼下唯一胜出的办法,恐怕只有偷袭阿提木,拿了号牌迅速出去,还不能让阿提木追上。
阿提木双眼通红,一路野兽一样的低吼着,拿着剪刀在墙上乱刺乱挖,如同惊弓之鸟,看他的驾驶,随时都有可能反手一剪刀,杀了火小邪。
这两人摸索一番,再次回到四面钟所在的小广场上,阿提木看了看时间,面色狰狞的指着火小邪骂道:“小崽子!你是不是发现了牌子,却不告诉我!
正文第108章:第一百一十三章
火小邪惊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时间快到了,号牌找不到,你和我都过不了关!”
阿提木眼中凶光四射,野兽一样叫嚷起来:“小崽子,我过不了关,你也别想过关!”说罢嗷的一声大叫,举着剪刀就向火小邪扑过来,显然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到火小邪身上,想宰掉火小邪泄愤!
火小邪大惊,知道阿提木已经疯了,要动手杀人,连连回退。阿提木的两把剪刀,亮光闪闪张着大嘴,只要一碰上火小邪的身体,就会合拢,断筋切肉。火小邪躲过三招,身上衣服已经被剪刀剪住两次,扯掉了一大块,袒胸露背。火小邪满头冷汗,极力想逃开,但阿提木腿脚比火小邪更快,眼看着退无可退,剪刀向着火小邪咽喉剪来,火小邪大吼一声,头微微一偏,剪刀擦着脸颊掠过,“铛”的一声插入钟石中,一下子拔不出来。阿提木松开这只持剪刀的右手,一把抓住火小邪的胳膊,左手上的剪刀冲着火小邪的面门就刺过来。
火小邪双手齐上,牢牢抓住阿提木的手腕,阻住来势,剪刀尖只离面门半指距离,寒光直冒。阿提木狰狞道:“杀死你!杀死你!我是第一位!我应该能过关!都是你这个小崽子害的!啊啊啊哦哦哦!”
火小邪全力抵挡,还是架不住阿提木的蛮力,眼看着剪刀就要扎进眼框。
火小邪心中狂叫:“我命休矣!”最后拼尽所有力气,抓住阿提木的手腕想拉开一边。
阿提木呼哧呼哧张着嘴,喉中低吼,势必要把火小邪宰了!
火小邪干脆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能感觉到剪刀尖已经点在眼皮上的时候,忽觉阿提木的手劲一松,火小邪正在使出全力,自然把阿提木的手拉到一边,铛的一声响,这一剪刀又是贴面而过,扎在了石头上。
火小邪睁眼一看,双目圆睁。一根亮闪闪的银针从阿提木口中露出半截,还在滴血,火小邪还没回过神,那根银针刷的一下抽回。阿提木眼睛发直,身子一矮,一头载在火小邪胸口,咕隆咕隆喉咙里响了几声,从火小邪身上滑下,瘫软在地上,身子胡乱抖了抖,一命呜呼。
火小邪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正站着花娘子。花娘子满头头发不再盘的工整,而是披散着如同一个女鬼,瞪着眼睛,脸上惨白一片,看着十分吓人。奇怪的是,花娘子身上的衣服也都凌乱不堪,领口被人撕开,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胸脯。这个花娘子,再没有刚才那幅风媚骨的风情,看着更象一个疯婆娘。
花娘子手上握着滴血银针,根本不搭理火小邪,蹲下身子在阿提木身上摸索,从腰间摸出了一块号牌,不禁尖声笑道:“还有一块!我还是过关了!烟虫,你好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火小邪看着花娘子说不出话,花娘子瞅了一眼火小邪,如同疯癫一般的尖声说道:“火小邪,算你走运!下次你再遇见我,就没这么好运了!”
花娘子把号牌拿在手中,转身就走。
“娘们,我说过了,有我在,你就别想过关!”有人在一旁大石上说道。
花娘子一转头,看着烟虫蹲在大石上抽烟,几乎如女鬼一样狰狞道:“臭男人,你拿走了我一块牌子,你已经过关了!你还要纠缠我吗?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烟虫抽着烟说道:“不要你怎么样,你只要废掉自己身上的春毒,我就不纠缠你了。”
花娘子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可能!废掉我的春毒就是杀了我!”
烟虫说道:“那没办法了,我不会让你过关出去。”
花娘子举起银针,咬着嘴唇,披头散发的厉声道:“烟虫,我杀了你!”
烟虫懒洋洋的说道:“你来啊,你能杀了我,随便你杀,我最讨厌重复说话。”
花娘子眼神一松,身子发软,瘫坐在地,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脸,失声痛哭:“你已经有两块号牌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我,我只是想过关而已。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你至少给我个明白话吧。”
烟虫不理不睬的从石头上跳下,手插在裤兜中,向花娘子走过来,蹲在花娘子跟前,用手指点了点花娘子的头。
花娘子骂道:“你别碰我!”
烟虫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纠缠你,很容易,你把你的两块号牌都给我,我就告诉你。”
花娘子不住呜咽,哭道:“给你,给你,都给你,只要你告诉我。”说着,花娘子把手中的号牌向烟虫递去。
烟虫伸出手想接过,花娘子突然厉声叫道:“你做梦!”唰的一下,手中的银针向烟虫的咽喉刺去。
烟虫身子一仰,银针从面前划过,烟虫嘿了一声,一个翻滚向后退去。花娘子从地上跳起,唰唰唰如电光一样迅捷的用银针刺向烟虫的面门。
烟虫边躲边骂:“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放弃!”
花娘子紧咬双唇,厉声道:“少废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烟虫骂道:“娘们!让你输的痛快!”
哧的一声轻响,烟虫跪在地上,花娘子站着刺向烟虫,两人就这样都静止住了,花娘子脸上万分惊讶。
烟虫手中拿着一根褐色的粗大卷烟,花娘子的银针正从头部插入这根烟中,烟虫这准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竟能用一根烟,稳稳的接住花娘子的银针。
烟虫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手上一晃,把这根褐色卷烟收了,递到嘴边点燃,咔一下叼在嘴中,猛吸一口,说道:“把你的号牌都给我!”
花娘子尖叫道:“不可能!”转身便跑。烟虫脚步一晃,快过花娘子一步,一把拉住了花娘子的胳膊,把花娘子带的一滞,摔向一边。
烟虫不管不顾,狠狠抽烟,那根褐色的卷烟随着烟虫的抽吸,燃烧极快,随即滚滚浓烟从烟虫的嘴中喷出,断然不是普通的卷烟。片刻功夫,四周都弥漫着一股子灰色烟雾,烟虫和花娘子都笼罩在烟雾中,看不清楚身影。
这股烟雾闻起来乃是和火小邪他们在各个路口味道的一样,酸味十足,但更为浓烈。花娘子在烟雾中惨叫道:“你不要这样对我!放过我吧!”
无人回答花娘子,花娘子喊了两声,再无动静。
正文第109章:第一百一十四章
片刻之后,这股子烟如同水雾一样,来的快,退去的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退散掉。花娘子瘫倒在地,抱成一团,如同闹小宝一样不住颤抖,烟虫则站在一边,嘴上已经换了一根普通的卷烟,手中拿着两块号牌,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花娘子。
火小邪靠在石头上,动都不敢动弹,默默看完了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
烟虫抽了口烟,突然叹了口气,一转身向火小邪走过来,火小邪十分紧张,但也不敢逃走。
烟虫走到火小邪面前,咧嘴嘿嘿一笑,说道:“火小邪,那个闹小宝是你救的吧。”
火小邪紧紧盯着烟虫,慢慢点头。
烟虫笑道:“够义气啊,我就喜欢你这样够义气的,你是不是没有号牌?来,这两块号牌,我送给你了!”
火小邪一愣,还不知怎么回答,烟虫已经拉起火小邪的手,啪的一下把两块号牌塞到火小邪手中,歪着嘴笑道:“你应该过关!小兄弟!”
日期:2009-03-2613:27:09
改完了,现在全部发出,大家一气看个过瘾吧。
==========================================
烟虫哼了哼,转头就走,火小邪愣愣拿着两块号牌,突然喊道:“那个花娘子中了自己的毒?”
烟虫头也不回的说道:“没错!但她死不了!”
火小邪又大声问道:“大哥,你和花娘子到底有什么冤仇?”
烟虫仍然头也不回,就是脚步慢了慢,说道:“火小邪,你有一个弟弟,可惜他十年前死了!小兄弟,好奇会害死你的!切记!”
烟虫叼着卷烟,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晃晃悠悠的走入石林中,消失不见。
火小邪看了看手中的两块号牌,乃是第十五位闹小宝和第七位红小丑的号牌。
火小邪来不及细想,赶忙把号牌别在腰带上,就要动身返回,这时当当当当当,四面钟又敲响起来,这次乃是最后一次敲响,若再不赶快回去,就迟了。火小邪一看四面钟,灵光一闪,三步两步跑到四面钟跟前,一脚上去,把四面钟踹翻,低头一看,地面上有一个小盖子。火小邪连忙把盖子拉开,果然重新丢回洞中的第十六位号牌正安静的躺在下面。
店掌柜和五位店小二站在石室中,都全神贯注的打量着上来的路口。店掌柜手中拿着怀表,面色严肃。
路口中烟头的火光一闪,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正是烟虫。
烟虫叼着烟,摇头晃脑的走到店掌柜面前,赖兮兮的说道:“没迟吧?”
店掌柜笑道:“没有,没有,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烟虫哦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两块号牌,丢给店掌柜,说道:“两块号牌,我过关了。”
店掌柜低头一看,一块是烟虫自己的,一块是第十八位花娘子的号牌,不禁笑了笑,说道:“你过关了!请把你自己的第十四位号牌收好,回房休息。”
烟虫接过号牌,懒洋洋的说道:“先不着急,下面有个叫火小邪的小兄弟,也拿到了两块号牌,应该马上就能上来,他是我半个老乡,我等他一会。店掌柜的,那小子腿脚不好,你多宽限他一点时间。”
店掌柜笑道:“客官,这个我们自有分寸,请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是可以宽限片刻的,但也不能坏了规矩啊,客官还是请回吧。”
烟虫抽了口烟,无所谓的说道:“那好吧。”
烟虫由店小二、店小三他们请走,暂且不表。
店掌柜拿着怀表看着,连连皱眉,路口仍然没有人回来的迹象。送烟虫回房休息的店小二、店小三都已经回到了石室,看石室中还是没有人上来,店小二不禁轻轻咦了一声,凑到店掌柜的耳边说道:“店掌柜,如果拿到号牌了,不该这么长时间上不来啊,难道还能迷路了?”
店掌柜看了眼怀表,说道:“最后等一分钟,再不上来,就算他手上有两块号牌,仍算淘汰。”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路口仍然没有火小邪的身影。
店掌柜啪的一下合上怀表,对店小二们说道:“时间到,鸣锣!”
“等!等一下!我来了!我来了!别鸣锣!”一个路口中有人吃力的大声喊叫着。
店小二们正拿着锣要敲,听到叫喊声,不禁愣了愣,都转头向店掌柜看去。
店掌柜手一抬,对店小二他们说道:“慢。”
“我来了!来了!”路口中脚步蹒跚,缓缓走出一人。
众人向火小邪看去,火小邪灰头土脸,满头大汗,不是自己一人,身上还背了一个人。火小邪走进石室,累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把背着的人放在一边,正式闹小宝。
火小邪气喘吁吁的说道:“别鸣锣,别鸣,我背他上来,花了不少时间。呼呼,他是闹小宝,中了花娘子的春毒,花,花娘子还在下面,我怕我一走,花娘子对他不利,所以就背,就背上来了。”
店掌柜不知是喜是愁,上前一步问道:“客官,你可有二块号牌?”
火小邪坐在地上喘道:“有!有!”说着从裤腰上一摸,竟摸出了三块号牌。众人都是轻轻低呼,觉得不可思议。
店掌柜把三块号牌接过,乃是第十五位闹小宝、第七位红小丑和重新丢回洞中的第十六位窑子钩的号牌。
店掌柜惊道:“你怎么……”
火小邪抢先说道:“我还有一块,还有一块。”火小邪翻身爬起,走回路口,四处摸索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抠出一块号牌,拿在手上,走回店掌柜面前,递给店掌柜。
店掌柜早就目瞪口呆,一看火小邪递给自己的,乃是第二位苦灯和尚的号牌,张着嘴说不出话,满是疑惑。
火小邪笑着喘道:“是,是苦灯和尚,他输给我,我以防万一,让他让他按约定,放在他出来的路口的,没,没想到,最后还是没用上。店掌柜,我过关了吗?”
店掌柜长吸一口气,说道:“是,你过关了。”
火小邪憨笑一声,说道:“店掌柜,我问问你,我拿了四块号牌,和闹小宝一起上来的,有两块本来是闹小宝的,我两块,他两块,我们两个一起过关了,算不算?”
店掌柜一愣,他从来没有碰到这种情况,沉吟一番说道:“好像没这个规矩。”
火小邪说道:“你们先开始又没有说不能两个人拿四块号牌一起上来,只不过闹小宝现在昏了,不能说话而已。既然你们没说不准这样,那就算我们两个都过关了!”
店掌柜左右为难,火小邪说的也有道理,只好说道:“客官,你过关了,请先回房休息,我们要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火小邪说道:“那好,那好,你们自己不能事后反悔啊,要不然我可瞧不起你们啦。”
店掌柜叹了口气,无言以对,暂时避开火小邪的话题,对店小二们喊道:“鸣锣!火门三关其一乱盗之关,闭关!”
正文第110章: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小邪拿了第二位苦灯和尚的号牌,回房休息。他略略洗漱,便一觉睡去,睡的昏天黑地,不知多久之后才被敲门声惊醒。
火小邪连忙从床上翻身坐起,叫道:“谁啊!”
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是我,郑则道,火贤弟,你醒了吗?”
“醒了,醒了!”火小邪听是郑则道,赶忙爬下床,穿上衣服前去把房门打开。
郑则道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身边还站了一人,也正笑眯眯的看着火小邪。火小邪定睛一看,郑则道身边的那人,竟是第十三位的胖好味。
火小邪微微一愣,还是赶忙把郑则道和胖好味请进房中。
郑则道和胖好味进了房间,坐在桌边,火小邪陪坐一旁。
郑则道兴高采烈的说道:“火贤弟,差点担心死了!后来听说你拿了四块号牌过关,心中才踏实下来。”
胖好味附和道:“是啊!是啊!恭喜火贤弟啦!”
火小邪尴尬的说道:“全靠运气,全靠运气,有两块牌子,是烟大哥送给我的。”
郑则道哦了一声,问道:“莫非是第十四位,哈尔滨李廖卓?绰号烟虫?”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他!呵呵。”
郑则道疑道:“他怎么一次就送了你两块号牌?这么大方?”
火小邪说道:“咳,是这么一回事……”火小邪大概齐的把闹小宝中了花娘子春毒到烟虫最后送给他牌子的事情讲了。
郑则道和胖好味聚精会神的听完,郑则道叹道:“火贤弟,你是吉人自有天象!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啊!这个烟虫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是个重义气的汉子。火贤弟,那你另外两块牌子,又是怎么拿到的呢?”
火小邪不想隐瞒,如实把自己看到红小丑的尸体,怎么赢了苦灯和尚,如何最后时刻踢翻四面钟的事情一一说了,听的郑则道连连点头,赞道:“火贤弟,亏你想得出这么奇妙的法子,赢了苦灯和尚。”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苦灯和尚是故意让我赢的,他一定想到了用打水漂的法子取火,就是没有去做而已。毕竟是我出的题,他怎么都要想一下,不比我来的痛快。”
“火贤弟太谦虚了。”郑则道不再聊这个话题,看了一眼身边的胖好味,笑道:对了,火贤弟,今天我是特意向你介绍一位朋友,就是这位,四川来的胖好味。”
胖好味慌忙站起,对火小邪抱拳致意。火小邪连忙站起身回了礼,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坐下,胖好味说道:“火贤弟,郑兄弟对我有恩,我能过关全靠郑兄弟照顾,要不是他送给我一块号牌,没准我能不能在这里呢!从今天开始,我就和火贤弟、郑兄弟一条心啦!咱们一起再闯过二关!”
火小邪满脸诧异,张着嘴说不出话。
郑则道笑了笑,解释道:“那天我在洞中,本来要把号牌送火贤弟一块,可火贤弟执意不收,我想火小邪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作罢。后来遇见了胖兄弟,我觉得他人品不错,和我们是一个路子上的,所以就送了一块号牌给胖兄弟,让胖兄弟过关。”
胖好味连声称是,显得对郑则道十分敬佩,颇为尴尬的说道:“差点辜负了郑兄弟的美意,我拿了郑兄弟相赠的号牌,赶忙回去取自己的,因为我那号牌一入洞就找地方藏起来了。可我刚刚取到自己的号牌,就碰到了花娘子,花娘子头发上插着几根带着小爪子的银针,他娘的十分厉害,我不愿和女人纠缠,咳,不愿和女人纠缠……于是,我就跑了,呵呵,就在我差点要被花娘子抓住时,那个抽烟的男人,对,就是烟虫突然出来,花娘子似乎十分怕他,见到他,骂了声就跑,烟虫也没理我,追着花娘子离开,我这才得以出洞。”
郑则道笑着看了眼胖好味,继续说道:“火门三关,我们已过一关,下面两关我们不得而知,我妄加猜测,下面二关不会是我们彼此之间乱盗,而极可能是要考量我们偷其他东西的本事。尽管我们这些人平日里都习惯了独自行事,但难料火家会出什么刁钻的题目,所以若有我们三人合力,各驱所长,想必能省了不少麻烦,顺利过关。”
胖好味喜笑颜开的说道:“郑兄弟说的太对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抱团一起干,不仅对我们自己有好处,还能抵挡其他人的暗算。”胖好味这个德行,恐怕是他觉得攀上了郑则道这个高枝,喜形于色,对郑则道的安排言听计从。
火小邪哦了一声,慢慢说道:“这样么……”
郑则道飞快瞟了眼火小邪,说道:“火贤弟是有什么顾虑吗?”
火小邪咧嘴一笑,傻乎乎的说道:“挺好的,挺好的!一切都听郑大哥的!”
郑则道笑道:“既然火贤弟也没有异议,那我们击掌为盟!”
火小邪哈哈一乐,伸出手掌,三人互相击掌,算是结盟。
郑则道十分满意的说道:“好!火贤弟,那我们就打扰你休息了!”
火小邪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已经醒了,正饿的慌,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胖好味叫道:“好好!火贤弟说的对,一顿不吃饿的慌,我也饿了!”
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那好,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郑则道和胖好味在客厅等待,火小邪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换了青云客栈提供的新衣服,拿好自己的号牌,和郑则道、胖好味一起出了房间,来到青云客栈大堂,三人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此时大堂中已经坐了两桌,一桌是病罐子和亮八,一桌独自坐着苦灯和尚。
苦灯和尚见火小邪来了,微微对火小邪点头示意,火小邪记得苦灯和尚的好,赶忙点头回礼。病罐子和亮八两人向火小邪看来,都上下打量了一下火小邪,并没有什么表情,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两人都不说话。
郑则道坐下,看了四周一眼,说道:“这次过关的人除了甲丁乙和烟虫,都在这里了。”
火小邪问道:“怎么闹小宝不算过关吗?”
郑则道说道:“闹小宝应该还是昏迷不醒,恐怕得他醒了以后,青云客栈在做判断是否让他过关。”
火小邪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睡觉的时候,青云客栈发生了什么?”
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你还真问对了!我上来的比较早,店掌柜他们对我十分客气,并不隐瞒什么,所以知道了一些事情。”
“郑大哥请讲。”
“如果不算闹小宝,我们这次过关的有八人,乃是你、我、胖好味、甲丁乙、苦灯和尚、烟虫、亮八、病罐子。乱盗之关闭关后,店小二他们下去收拾了残局,三奇峰、赵顺财被甲丁乙杀死,鬼龙死在亮八手下,荆州尖耳朵身中三刀也死了,阿提木被人银针穿喉而死,如火贤弟所说,当是死在花娘子手下,花娘子被店小二他们抬出了洞,尽管有些疯癫,但还死不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一个红小丑,也死在路口,据说死的十分诡异。火贤弟,听你说过闹小宝的事情,红小丑的号牌应该是闹小宝拿到了,最后都归在你的手中,只是红小丑是不是闹小宝杀的,就不得而知了。”
“红小丑脖子上的一块肉让人挖掉了,脸上还烧的漆黑,的确是我亲眼所见。闹小宝尽管会玩火,能烧黑别人的脸,却不象会使刀杀人的。郑大哥,你说红小丑是谁杀的?会是甲丁乙吗?”火小邪说道。
“这个我也不好推断,但红小丑这个人恶名在外,在川滇一带作奸犯科,绝不是什么善类,死在火家的乱盗之关,算是对得起他。”郑则道颇为不屑的说道,似乎对红小丑这个人很是不喜欢。
胖好味插嘴说道:“我看到红小丑,就全身不舒服,长的妖里妖气的,我看一定是甲丁乙杀的。”
郑则道幽幽然说道:“这个不好推断,也许是亮八、病罐子他们和红小丑起了争执,红小丑想抢他们的号牌,自相残杀而死,也很难说。但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还是甲丁乙。这次乱盗之关,死了六人,还疯了个花娘子,昏了个闹小宝,可谓十足的血腥。尽管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我还是觉得火家招弟子,恐怕除了择取良才外,还有其他目的。”
火小邪惊道:“这话怎么讲?”
郑则道小声说道:“呵呵,恐怕火家借招弟子之名,清除江湖上良莠不齐的贼道败类、异己,也是火家的打算。那个甲丁乙,看着神神秘秘,手下无情,但杀人仍有他的一套道理,要不他怎么不杀亮八,不杀花娘子,不杀掉你我?我倒觉得他是火家派进来的,出场时故意做了出假死的戏,让大家误以为他和火家格格不入,甲丁乙则借闯关的时候,把贼品不端的人除掉。”
火小邪听的昏头脑胀,喃喃道:“这么复杂?我有点想不明白。”
胖好味在一旁听着,连连皱眉,抓着光头和火小邪一样想不清楚。
郑则道轻轻一笑:“咳,这都是我的推测罢了,可能我想太多吧,两位不要当真。我们这就叫饭菜吧。”
胖好味听到吃饭,就一下子来了精神,起身大叫道:“店家,店家,饿死了!怎么都不来招呼我们啊!
正文第111章:第一百一十六章
《乱盗之关中十八大盗备忘录和补记》
为什么我要写这么这么多盗贼?且看盗亦有道的历史定义。
盗亦有道——庄子
出自《庄子•胠箧》。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
盗跖后来成为古书中强盗土匪的代名词,平常讲的“盗亦有道”就来自这里。这段话的大意是,强盗问他的头领,盗贼这个行业也有它的道理吗?头领说,怎么会没有呢?天下的事情,哪里会没有道的呢?强盗这一行不仅有自己的道理,而且其中还有学问呢!首先要“妄意”,就是估计某处有多少财宝,只有估计得正确才算高明——圣也。其次,在偷窃时,自己要第一个进去,冒第一个险,这算大勇气——勇也。再次,偷窃结束后,要最后一个撤退出来,承担最后一分危险,这是义气——义也。再次,确定那里该去不该去,什么时候去最有把握,知道什么可以战胜什么不可以战胜,判断正确了才不会有危险,这是盗窃中的智慧——智也。最后,窃的财物,应分配平均,这是盗行中的仁义——仁也。不具备这五种素质而成为大盗是不可能的。
盗跖这一套说教,和儒家宣扬的“圣人之道”如出一辙,由此讽刺了儒家的虚伪。看来“圣人之道”如果用来教育君子,君子就能被培养成圣人;如果被坏人利用,坏人就能成为大盗。可是天下圣人少而大盗多,可见“圣人之道”给天下带来的利益少,带来的祸患多。所以庄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只有打击虚伪的“圣人之道”,让人民一切顺乎自然,天下才能太平。
值得指出的是,跖是奴隶起义的领袖,由于代表了被压迫者的利益,所以被历代统治者诬蔑为“盗跖”。庄子对盗跖是有同情心的,曾多次指出这个社会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并且说,“圣人之道”教大家追名逐利,圣人的危害其实超过大盗。与其把跖叫做盗跖,不如把孔子(孔丘)叫做盗丘。认为虚伪的“圣人之道”才是造成天下混乱的原因。
传统文化中对侠义的大盗历来都是推崇的。《史记•游侠列传》里讲了很多侠客的故事,这些侠客大多数是大盗,但由于他们虽然是大盗但却很讲道义,所以司马迁为他们立传,使他们的英名千古流传。
闯火门三关的十八大盗,大家又能够记住谁呢?
第一位,吐鲁番来的阿提木——阿提木身上本来有两块号牌,一块是自己的,一块是偷了荆州尖耳朵的,结果阿提木贪多嚼不烂,败给郑则道,被郑则道赢了一块,偷了一块。阿提木后来从闹小宝那里又偷到一块红小丑的号牌,但被闹小宝的火攻逼走。阿提木返回见过关无望,凶性大发,想杀了火小邪泄愤,反被花娘子所杀,花娘子拿走了阿提木的红小丑号牌。阿提木持两把弯头剪刀,应当有攻击和偷窃的作用。
第二位,四海为家,苦灯和尚——持赵顺财和三奇峰的号牌过关,自己的号牌让火小邪赢走。苦灯听火小邪所说,把自己的号牌放在进入石室的路口。苦灯和尚被甲丁乙揭穿,他是个专门盗佛经的和尚。暂时空手,没有武器。
第三位,苏北郑则道,绰号小不为——过关,持自己和阿提木的号牌过关,尖耳朵的号牌本来也在他身上,他把尖耳朵的号牌送给了胖好味,让胖好味死心塌地听自己的号令。暂时空手,没有武器。
第四位,拉萨来的卓旺怒江大喇嘛。——败给病罐子后,心如死灰,退出了比赛。空手,没有武器。
第五位,上海来的王孝先,绰号病罐子——过关,和卓旺怒江公平相斗胜出,持自己和卓旺怒江的号牌过关。空手,没有武器。
甲丁乙就是第六位——过关,持自己和火小邪的号牌过关,甲丁乙把三奇峰和赵顺财的号牌送给了苦灯和尚。甲丁乙能甩出黑芒,应该是一种鞭子,他身上还有细刀。
第七位,川贵滇交界红小丑——惨死在洞中,身上没有号牌。红小丑偷袭闹小宝未果,反被闹小宝火攻烧了脸,被闹小宝拿了红小丑的号牌走。红小丑不甘心,躲在路口,想偷袭别人,但不知被什么人杀掉,目前还是个谜,以后会慢慢揭示。红小丑使用尖锐的刀片类武器,能够近身迅速切开人的衣服,这和红小丑喜欢偷女人头发有关。
第八位,福建三奇峰——暗杀了荆州尖耳朵,但此时尖耳朵的号牌已经被阿提木偷走,三奇峰和卓旺怒江比试时,被甲丁乙杀死。死的很早,没有亮出武器。
第九位,开封亮八——过关,持自己和鬼龙的号牌过关,但躲在洞中直到郑则道和甲丁乙出洞后,才和病罐子出去。背包中有一个金属的风水盘,能杀人。
第十位,荆州尖耳朵——一进洞就被阿提木偷走了号牌,后被三奇峰杀死。死的很早,没有亮出武器。
第十一位,就是火小邪——过关,烟虫最后送了火小邪红小丑和闹小宝的号牌,火小邪从四面钟下找到了窑子钩的号牌,包括回石室拿到苦灯和尚的号牌,一共持四块号牌过关。空手,没有武器。
第十二位,山西鬼龙——和亮八比试摸背败北,但起了杀机要杀亮八,被用亮八风水盘杀死,号牌被亮八拿走。空手,没有武器。
第十三位,四川胖好味——过关,持自己和尖耳朵的号牌过关。持一个亮黄锅铲和一口黑色铁锅,说是武器还不说是随时炒菜的炊具。
第十四位,哈尔滨李廖卓,绰号烟虫——过关,在洞中一直追了花娘子三天三夜,破坏了花娘子的很多好事,花娘子拿走了闹小宝的号牌后,烟虫用酸味封住各个路口,夺走了花娘子所持的闹小宝的号牌。花娘子最后时刻败在烟虫手中。烟虫赠送了火小邪两块,持自己和花娘子的号牌过关。空手,没有武器,但嘴不离烟,烟有讲究。
第十五位,湖南郭宝宝,绰号闹小宝——闹小宝本赢了红小丑,但被阿提木偷了红小丑的号牌,追赶阿提木的时候,中了花娘子的春毒,自己的号牌被花娘子拿走。空手,但手能引火,丢出火球。
第十六位,南京章建,绰号窑子钩——中途退出,号牌丢回洞中,最后被火小邪取到。中途逃跑,没有武器。
第十七位,北平赵顺财——号牌早就被甲丁乙偷走,被甲丁乙杀死。死的早,没有武器。
第十八位,杭州余娟儿,绰号花娘子——花娘子苦于被烟虫追赶,一直无法施展手段,本拿到了闹小宝的号牌,但烟虫堵住了出去的路口,花娘子身上的春毒不能碰伤烟虫的烟酸,所以出不去的时候,被烟虫拿走了一块。花娘子不甘心,最后时刻杀了阿提木,拿走了阿提木的号牌,算是救了火小邪一命,本来花娘子又有了两块,被烟虫追来,用烟雾技法让春毒反噬花娘子,号牌全部被烟虫拿走。花娘子头发上插着银针,银针一段带有小爪,用于贴身偷窃细微的东西所用,银针另一端尖锐,也能杀人。
正文第112章:第一百一十七章
胖好味大声喊叫,转眼就有店小二从后堂跑过来,笑眯眯的对火小邪他们三人说道:“呦!来晚了来晚了,见谅见谅!今个事情比较多,呵呵。三位过关的客官,你们要吃点什么?”
胖好味哼道:“脆曝双花虾仁,潜龙衔蛋,过河鲈鱼,云豆蒸三贵,俏糖咯吱汤。你们这里有没有?”
店小二听的一愣,愁道:“这位客官,你点的这些菜可都是稀罕名字啊,我要问问后厨。”
胖好味哼道:“那你快去问问那个胖厨子吧,你和他说,若是他不会做可别怪我看不起他!”
店小二只好说道:“那好,我去问问,三位稍等。”
店小二转身要走,郑则道说道:“店小二请留步。”
店小二说道:“这位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郑则道冲店小二微微一笑,转头看着胖好味,说道:“胖兄弟,我看咱们随便吃点青云客栈的拿手菜即可,不必搞的这么麻烦。”
胖好味见郑则道发话了,赶忙答道:“也行,也行,就听郑兄弟的。呵呵,我是一想到那个胖厨子,心里就来气,故意刁难他一下。既然郑兄弟都说了,就算了,呵呵呵呵。”
郑则道点了点头,对店小二说道:“店小二兄弟,就请上几道青云客栈拿手菜吧,刚才那几道菜不要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谢过,退了下去。
郑则道对胖好味说道:“胖兄弟,你点菜的水平真是极高啊,我就听说过潜龙衔蛋这道菜,乃是桂系军阀陆荣廷陆大帅的私府名菜,天下能吃到的不过百十人。”(注:陆荣廷,桂系军阀,和唐继尧并为西南军政府的实权人物,后来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异军突起,被称做新桂系,和广东革命政府内外夹击,陆荣廷下台,广西从此成为新桂系的天下,桂系是民国时期少有的能和中央对抗的地方军阀之一,实力强大。)
胖好味笑道:“咳,我祖宗八代自康熙大帝的时候就一直是皇家御厨,结果到了我爹这一辈,犯了个小错把慈禧太后得罪了,被逐出了宫不说,还终身不准我爹当厨子。我爹是个老顽固,觉得愧对了祖宗,真的从此再不做菜,可是我打小就没啥别的喜好,就是好吃,从小就翻我爹的菜谱,自己给自己做了吃,慢慢把嘴巴吃的刁了,觉得天下菜品我没吃个遍,死了都不甘心,于是满天下打听,专门偷菜谱偷好吃的,所以好些菜名我只是知道,还没来得及尝到,实在惭愧,郑兄弟、火贤弟可别见笑。”
胖好味这一番说,倒是十分传奇,火小邪听了后说道:“哎呀,怪不得你要去偷那个胖厨子的菜谱。”
胖好味说道:“这个青云客栈会做的菜,很多都是各地绝品,连我都只闻其名,从没吃过。我光是想想那个后厨胖子手中的菜谱,就嘴馋的迈不动步子,不偷他的简直愧对我八代祖宗,呵呵。”
三人调侃了几句,店小二已经端上来开胃点心,三人边吃边聊,倒也开心。
此时王家大院中,张四爷他们刚刚用过了午餐,陆陆续续回到所住的宅院内。
张四爷和周先生走进内室,周先生仔细掩好了房门,两人坐下。
张四爷靠近周先生,低声说道:“你确定青云客栈的入口就在王家大院的西门?”
周先生点头道:“应当就在西门附近,这个王家大院坐西向东,青字,乃王字出头,当是指西边有问题,青字下是一窄门,门上应有两道横杠。今天上午我假借购置物品为名,派了精干的钩子兵去了西门,果然在西边找到这样一道门,门下台阶刻着浮云,旁边有一水槽,盛有清水,当是青云的雲字含义。看来这个雲字,乃是开门之法。”
张四爷说道:“我们琢磨了这么多天,一直不得其解,原来青云客栈乃是以文字象形做的迷。”
周先生说道:“的确如此,化繁为简,所见即所在,我们一直想的太多,不够单纯直接。可不能小看了青云客栈这道迷题,这道题出的大巧若拙啊!”
张四爷说道:“依你看,青云客栈是要做什么?等什么人?”
周先生说道:“在挑选贼!”
“挑选贼?”
“不错,就是挑选贼,我们在王家堡抓到山东大盗灰毛虱,这个青云客栈又如此古怪奇特,定是在挑选贼!没一定本事的贼,就找不到青云客栈!但到底找到青云客栈以后,又要做些什么,实在难以猜测。”
“嘿嘿,这个王家大院,果然不简单啊!我们是否应该借口离开,攻入青云客栈,抓他们个人赃并获?我们在此地已近十日,才得到这条线索,再不动手,恐怕就晚了!”
“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但刚才和你一说……觉得现在仍然不是和王家大院翻脸的时候。”
“可一直等着不是个办法啊。”
“我们不用等!若是有贼人进了青云客栈,不是在地下,就是在王家大院中躲着。他们能进去,就一定有出来的时候,我们下午就去拜会王兴,说我们很快要走,为了感谢他们的盛情款待,愿为他们检视一下王家大院的防盗缺陷,让他们带我们在大院里四处逛逛。就以前几天有贼和尚潜入王家大院为由!”
张四爷略略思量,轻轻笑道:“此法甚好!我倒看看这个王兴老爷怎么拒绝我们!”
张四爷和周先生相视而笑。
周先生止住笑声,说道:“张四爷,还有一件事!”
张四爷说道:“请讲!”
周先生说道:“你是否记得南京城有一个叫章建的?绰号窑子钩。”
张四爷说道:“记得!几年前来过奉天一次,给奉天的满江春里送了几个绝色艺妓过来。满江春的老板请我去看了看她们的首演,窑子钩在前排坐着,还和我们打了个照面!”
周先生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就住在王家堡一带唯一的窑子,戏春院里面。我昨天看完戏以后,路过戏春院侧门,在二楼窗口瞅见的!”
张四爷惊道:“怎么?他难道也是来王家堡找青云客栈的贼?从来没有人说他是贼啊!”
正文第113章:第一百一十八章
周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张四爷你不喜谈论女色,我们退出了江湖,章建又远在南京,所以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起过他。这个窑子钩章建,表面上是个大皮条,专门贩卖人口,逼良为娼,实际上更拿手的应该是做贼,只是他手段相当的高明,从来没有留下过行窃的把柄!所以,江湖上都以为他不是贼!”
张四爷沉声道:“此事重大,你确定他是贼吗?”
周先生说道:“我有九成的把握,他不仅是贼,还是个相当厉害的贼!”
张四爷站起身,看着窗外,说道:“好!今天下午,我们去和王兴会面后,也破例去逛一趟窑子!会一会这个窑子钩!”
火小邪等人吃过午饭,略略休息了片刻,就听青云客栈中锣声再次密密敲响。
大家知道这是何意,都走出房间,片刻功夫,所有人就聚在大堂。只有甲丁乙仍然不见踪影,但大家都明白,这个怪人定是躲在暗处。火小邪左右看了看,闹小宝还是不在,不禁有些难过。
店掌柜已经站在大堂等着,见众人来齐,说道:“恭喜各位通过乱盗之关,依过关顺序依次为小不为郑则道、甲丁乙、病罐子李孝先、亮八、苦灯和尚、胖好味、烟虫李廖卓、火小邪。下面一关……”
“等等!店掌柜!等等再说,闹小宝呢?他和我一起上来的,一共四块号牌!你可不能临时改规矩!”火小邪突然站出一步,喊了起来,打断了店掌柜的话。
店掌柜略略一滞,面露难色,说道:“这位客官,不是我们临时改规矩,而是闹小宝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总不能等着他醒来以后才开始啊。”
火小邪还要说话,郑则道轻轻拉了一下火小邪的衣角,说道:“火贤弟,不必再争,规矩毕竟是他们定的。”
火小邪皱眉道:“可是……”
“你这个叫什么火小邪的小子,怎么这么啰嗦!店掌柜,不用管他,我们都已在此,你尽快宣布下一关是什么!”亮八在一旁嚷嚷了起来,狠狠的瞪着火小邪。
郑则道在火小邪耳边低声道:“火贤弟,现在不要树敌!听店掌柜他们的安排!”
店掌柜说道:“火小邪客官,只要闹小宝醒了,告诉我们他持哪两块号牌过的过,如果和火小邪客官说的一样,那自然算他过关!绝无虚言,但他醒不过来,说不了话,我们就只能算他淘汰!”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好吧,店掌柜,如果你们不等闹小宝就开第二关,那我就退出!”
火小邪这样一说,众人无不愣住,怎么还有如此倔犟的人?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就甘愿退出?
苦灯和尚念道:“阿弥陀佛!”
郑则道睁大眼睛,极为不解,按住火小邪的肩头说道:“火贤弟,你疯了吗?能过乱盗之关实属不易,怎能这样义气用事!闹小宝和你无亲无故,你犯不着这样帮他。”
火小邪说道:“我如果不退出,就是我不守信义。”
“呵呵,火小邪,你真有意思!我和你一伙,你退出,我也退出。呵呵!”烟虫嘴上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中,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要退出就赶快滚蛋!少在这里碍事!”亮八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嘴巴干净点,你当你是个玩意?”烟虫懒洋洋的回嘴道。
“你!抽烟的,你猖狂什么!”亮八站出一步,已经摆出一副随时上前动手的姿态。
“呦!想打架?来来,反正现在没有开关,我陪你玩玩。”烟虫转过身,歪着头看着亮八。
这两人只要谁再多说一句,势必要大打出手。
店掌柜脸色一冷,显出一股不同以往的威严神色,大声说道:“各位客官!请息怒!且听我说!”店掌柜这样一喊,大堂中一下子鸦雀无声。
店掌柜环视众人一样,冷冷说道:“我们火家招弟子,求精不求多,历来火门三关之中无故退出者众多,并不是你们这一两个先例!青云客栈向来客气,得饶人处且饶人,但若是有人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们翻脸逐客!火小邪、烟虫两位客官非要退出,我们不便阻拦!请便吧!店小二!请这两位客官出青云客栈!”
店小二也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快步走到火小邪和烟虫跟前,说道:“两位请吧!”
烟虫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迈步就走。火小邪看了眼郑则道,郑则道眉头紧皱,轻轻叹气,显得极为不解。火小邪笑了下,心中想:“也罢,也罢!谁叫我在别人地头上混呢!走喽!”
火小邪和烟虫刚刚跟着店小二走了没两步,只听“我来了!别走!抱歉……”略显虚弱但十分急促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店小三扶着闹小宝,从二楼楼梯上匆匆走了下来。
火小邪心中一喜,叫道:“闹小宝,你醒了!”
闹小宝冲火小邪点了点头,走入大堂,说道:“火大哥谢谢你啦,我没事了!”闹小宝身子挺了挺,站稳在地,对店小三说道,“请和店掌柜说,我过关了没有!”
店小三松开闹小宝,走到店掌柜身边,耳语几句,店掌柜边听边慢慢点头,神情微微一展,对大家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客官,闹小宝醒后报自己所持的号牌和火小邪所说一致,闹小宝过关!两位请留步,不必退出了!”
火小邪和烟虫对视一眼,烟虫哼道:“既然闹小宝过关了,那我们也就不走了,你说是不是,火小邪?”
火小邪心中高兴,对店掌柜抱拳道:“谢谢店掌柜!”
原来闹小宝从洞中上来,的确一直昏迷不醒,店小三负责看护着他,等他苏醒。直到青云客栈再次敲锣之时,闹小宝才猛的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大叫道:“我的号牌,我的号牌呢!”店小三上前询问是哪两块号牌,闹小宝答道:“我自己的号牌和红小丑的号牌!”这刚好和火小邪所说一致!店小三明白闹小宝这样说,就算过关了。闹小宝大叫:“鸣锣了,快带我出去!”店小三赶忙把闹小宝扶起,向大堂赶去。
闹小宝所在的客房乃是一间密室,离楼梯处颇远,闹小宝身体疲惫,脚下不稳,跑不起来,只能由店小三扶着努力向外赶,走在路上就已经听到火小邪要退出的话语。闹小宝心急如焚,几次都差点摔倒,终于在火小邪和烟虫要离开的时候,赶了过来。
通过这一番折腾,总算恢复了平静。
店掌柜如释重负,冲大家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客官,火门三关第二关,乃是竞盗之关!”
正文第114章:第一百一十九章
众人默不作声,都暗暗猜想这个竞盗之关究竟为何事。
店掌柜说道:“拿锦囊来!”
店小四上前,递过了一把系着绳索的锦囊。
店掌柜提着锦囊上的细线,锦囊悬挂在下方,共计十余个。
店掌柜说道:“各位客官,每个锦囊中都放置了一张纸条,上面书写着各位应该去做的事情,大家上前来抽取一个锦囊,时限一日,如约做到纸条上的事情,持着锦囊内的纸条及时赶回青云客栈,即算过关。各位抽取了锦囊之后,可以告诉其他人纸条上所说内容,也可保密不说,可以联合行事,也可独自施为。有言在先,竞盗之关不可伤人性命,若是杀人,就算做到纸条上约定的事情,也不能算为过关。各位客官,可否听的明白?”
众人点头称是。
店掌柜说道:“好,请小不为郑则道先来抽取第一个锦囊!”
郑则道稳步走出,走到店掌柜面前行了一礼,慢慢伸出手,打量了一番悬挂着的十余个锦囊,一把捏住一个锦囊,握在手中,转身退下。
郑则道走回火小邪和胖好味身边,紧紧握着锦囊并不松手,没有一丝一毫现在要看的意思。
火小邪和胖好味不便过问,三人都看着店掌柜手中的锦囊。
店掌柜说道:“请甲丁乙上来抽取。”
“嘿嘿!我不用抽了,店掌柜,你随便拿一个,丢出来就可以!”角落处阴冷冷的甲丁乙声音响起。
店掌柜说道:“好,我就代你抽一个吧。”
店掌柜看也没看,随手取了一个锦囊下来,拿在手中,问道:“丢给你?怎么丢?”
“抛到空中!嘿嘿!”甲丁乙说话。
店掌柜把锦囊向空中一抛,一道黑芒闪过,唰的卷走了锦囊,再无声息。
店掌柜视若不见,继续说道:“请病罐子李孝先抽取锦囊。”
病罐子咳嗽一声,慢慢走出,摸了摸几个锦囊,挑了一个,走了回去。
店掌柜说道:“请亮八抽取锦囊!”
亮八不忘向烟虫瞪了一眼,走了上来,大大咧咧的随手抽了一个,走回人群。
紧接着,苦灯和尚、胖好味、烟虫李彦卓都上前拿了锦囊。
店掌柜说道:“请火小邪抽取锦囊。”
火小邪走到店掌柜面前,看了眼店掌柜手中拿着的锦囊,这些锦囊全都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火小邪没什么好挑选的,伸手随便拿了一个,走了回去。
店掌柜说道:“请闹小宝抽取锦囊。”
闹小宝低低应了声,慢慢走到店掌柜面前,挑了一个,又放开,挑了三次,才拿了一个,走了回去。
店掌柜见众人都已抽取了锦囊,把剩下的锦囊递还给店小四,说道:“各位客官,抽完锦囊之后,有半个时辰时间休息,再鸣锣时,请各位速速来大堂集聚,我们送大家出青云客栈办事!如果有客官担心锦囊和纸条放在身上不妥当,可以记下纸条上的事情,将锦囊和纸条交还给我们,我们代为保管!”
并没有站出归还纸条,众贼对能通过乱盗之关,都自诩为不会被人偷走身上的东西。
店掌柜说道:“若是没人要我们保管,请各位客官下去休息半个时辰,静待鸣锣之时。”
“店掌柜的!稍等!你这锦囊中所说的事情,简直是胡闹!”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亮八满脸不悦,手中挥着一张半个巴掌大小的暗红纸条叫嚷着。
亮八叫道:“店掌柜,你们到底在玩些什么花样,你看我这纸条上写的什么事情!”亮八低头看着纸条,大声的一字一字念道:“王家大院内,有黑毛白尾猪,抓来一只,必须是活的!”
亮八念完,愤愤不平的挥着纸条,斥责道:“我是开封成名的盗贼,不是抓猪宰羊的!你们这不是戏弄人吗?”
胖好味忍不住,掩着嘴偷偷狂笑。火小邪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要人做这种事情?火小邪不禁捏紧了手中的锦囊,心想:“不会让我去偷婆娘的内裤吧,那我肯定输定了!”
店掌柜笑道:“客官不必着急,我已经说过了,若是觉得不妥,可以随时退出,我们恭送出青云客栈。”
亮八咬着牙思量片刻,一收拳握紧了纸条,哼道:“算了!既然是我自己抽的,算我倒霉!”
亮八收了纸条,转身对众贼喊道:“你们一个个把锦囊捏着藏着,有什么不敢说的!有本事的就说说看要你们做的事情都是什么?”
烟虫冷言冷语的嘲讽道:“亮八,不是我们不敢说,是怕你这种人从中作梗,捣乱坏事。”
亮八骂道:“烟虫,你再说一句,老子就撕烂你这张破嘴!”
烟虫哼道:“少逞能啦,就你这点本事,给老子我擦鞋,我都不见得乐意!”
亮八气的七窍生烟,哇哇大叫就要冲上来和烟虫互殴。
“阿弥陀佛!”苦灯念了声佛号,身子一晃,站在两人中间,说道:“两位施主,小僧觉得,还是不要逞口舌之快,谁能过关,那就是真本事,高下立判,请两位施主息怒,不必在青云客栈中让火家人看了笑话。”
亮八听了,觉得苦灯和尚说的有理,骂道:“烟虫,你记住,我们在关内分输赢!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磕三个响头!”这种磕头的赌法,当真比要了对方的性命,还要来的厉害。
烟虫哧的冷笑一声,抽了口烟,说道:“赌就赌!咱们不赌三个响头,赌九个!”烟虫这意思是说,谁输了,谁就是另一个人的八代龟孙。
正文第115章:第一百二十章
亮八不怒反笑:“行!九个响头就九个响头!哈哈!你就等着吧!”亮八说完,大踏步的离开大堂。病罐子咳嗽几声,慢慢跟着亮八走开。
苦灯和尚向火小邪、郑则道等人顿首示意,随后快步离开。烟虫哼了哼,冲火小邪喊了声:“火小邪,一会见。”说罢还是吊儿郎当的走开。
郑则道一直面色沉重,对火小邪、胖好味说道:“两位兄弟,咱们回房一议!去我的房间吧。”
火小邪和胖好味点头称是,就要随着郑则道离开,闹小宝在一旁叫道:“火大哥,请留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火小邪看闹小宝态度十分诚恳,不禁对郑则道说道:“郑大哥,我一会来找你们。”
郑则道飞快的上下打量了几眼闹小宝,说道:“好!我们在房间等你。”
郑则道和胖好味转身离去。
闹小宝走到火小邪身边,十分惭愧的说道:“火大哥,多谢你了!”
火小邪忙道:“别谢我,别谢我。那两块号牌本来就该是你的,你只是中了花娘子的暗算而已!”
闹小宝指着大堂里的僻静角落,说道:“火大哥,咱们去那边说几句。”
火小邪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僻静处的桌边坐下。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我们以前并没有见过,你为何冒着不能过关的危险,非要背我上来?”
火小邪惊道:“怎么,你都记得?你不是昏了吗?”
闹小宝点头道:“是的,我都记得,你喂我指血,背我上来,为我说好话,我都记得。只是那个时候,我如同魂魄飘在九霄云外,什么都做不了。火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火小邪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你说,我在奉天做贼的时候,有三个情同手足的异性小兄弟,和你一般年纪,可是因为我争强好胜,害死了他们,死的时候连个正经的埋葬之处都没有。所以见到你,不禁就想起了他们……”
闹小宝喃喃说道:“原来如此……”
火小邪说道:“闹小宝,你可千万别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地方,要谢,还是谢那个烟虫大哥吧。”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你一个大大的恩情。现在第二关的竞盗之关,我一定要帮你过关!火大哥,我手中有一个锦囊,我还没有看过,决定送给你,这样你就有了两个过关的选择。”闹小宝说着,看了看大堂中店掌柜、店小二们已经不在,便要把手中的锦囊从桌下塞到火小邪手中。
火小邪连忙推开,脸色严肃的说道:“闹小宝,你这是害我,不是帮我!”
闹小宝反倒愣了,问道:“这……这怎么是害你?”
火小邪说道:“刚才你也听到亮八说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吧,在王家大院里抓什么黑毛白尾猪!看着胡闹,但我认为非常的难啊!那些御风神捕都住在王家大院,如果还没有走,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亮八到处查找的!”
闹小宝说道:“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火小邪说道:“我觉得每个锦囊中的任务都一定极难,而只给了我们一天的时间!所以,与其拿到两个锦囊分心,还不如专心专意的去做一个!”
闹小宝琢磨了一下,脸上一乐,说道:“火大哥,你说的太对了!专心!竞盗之关一定是除了考量大家的偷盗技艺外,更重要的是要专心!要心无旁骛!”
火小邪耳朵发烫,摆手道:“这是我瞎想的!不知道对不对呢!”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但是……”闹小宝突然眨了眨眼,露出一股子少年的顽皮劲,说道:“那么火大哥,我不给你锦囊,但你想不想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火小邪抓了抓头,他毕竟比闹小宝大不了几岁,还是好奇心很强的年纪,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挺想知道的。”
闹小宝鬼鬼祟祟的偷乐,从自己的锦囊中把纸条取出,飞快看了一眼,努着嘴猛一吸气,眼睛乱眨。火小邪好奇心顿起,低声问道:“怎么了?”
闹小宝把纸条翻过来,从桌下递到火小邪眼前,说道:“你自己看。”
火小邪低头一看,只见这张暗红的纸条上写着黑色的毛笔字,上面写着:“盗走王家大院护院镖师腰间的五块腰牌,只能是编号壹、贰、叁、肆、伍。”
火小邪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闹小宝把纸条收好,说道:“果然不容易!一日之内,能做到,就算我本事啦!”
火小邪其实心中正想着:“幸好我不是这个任务!偷镖师的号牌,一块还行,连偷五块,还必须是一二三四五编号的,这不是要命了吗!”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要不要把你的锦囊也打开看看?这个随便你啦。”
火小邪回过神来,说道:“没事,没事!我正想看看。”
火小邪把自己的锦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打开低头一看,头皮顿时麻成一片,纸条上赫然写着:“王家大院老爷王兴的三姨太,腰间系有一红绳,偷来。”
火小邪心中骂了一万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火小邪苦着脸,把纸条翻出来给闹小宝看,闹小宝看后不禁使劲的暗笑,鼓着嘴,闭着眼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半晌后才说道:“火大哥,咱们现在可以换一下纸条。没事的,还是去做一件事,现在换还来得及。”
火小邪把纸条收好,轻叹一声,说道:“不换了……我认了……”
正文第116章: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小邪和闹小宝分手之后,六神无主的敲了敲郑则道的房门。胖好味上来开了门,表情十分难看,看来他一定也是被锦囊中的任务难住。
郑则道正心事重重的慢慢喝茶,见火小邪来了,招呼着火小邪坐下。
火小邪坐在桌边,说道:“郑大哥,胖大哥,你们已经看了锦囊中的纸条了?”
郑则道点了点头,说道:“看了……”
胖好味说道:“火贤弟,你的纸条上写的什么?”
火小邪从怀中取出纸条,放在桌上,说道:“让我去偷王家大院王兴老爷三姨太腰上的红绳……”
郑则道哦了一声,将纸条拿起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撇,轻轻笑了一下,把纸条递给了胖好味,胖好味接过看了,把纸条还给火小邪,愁道:“怎么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任务。”
火小邪把纸条放回怀中,问道:“那郑大哥、胖大哥是什么任务?”
胖好味把纸条拿出来,递给火小邪,说道:“火贤弟,你自己看吧。”
火小邪接过,胖好味的纸条上写着:王家大院内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道门,任意打开,从里面偷出一盏油灯。
火小邪把胖好味的纸条还给胖好味,郑则道也把自己的纸条拿出,放在桌上,示意火小邪可以看看。
火小邪把郑则道的纸条拿起,纸条上写着:王家大院中有一阁楼,内藏拳头大小风水珠一颗,偷来。
火小邪轻轻念了一遍,把纸条还给郑则道。
胖好味苦道:“火贤弟,除了郑兄弟的任务象是那么一回事,你看我们的任务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搞的我是一头雾水。”
郑则道说道:“目前看来,这些任务暂时分不出难易!只有去了王家大院之后,才能知晓。恐怕这次我们三个人无法一起行动,只能分开各做各的。但我们可以有个约定,就是如果碰面,互相把自己所见的事情告知,特别是有和我们的三个任务有关的事情。”
胖好味说道:“这样好!郑兄弟,我看就这么办!”
火小邪长长嗯了一声,慢慢说道:“这样好是好,但,但会不会因此分心……”
胖好味打断火小邪道:“哪会分什么心?多一眼少一眼的!能省不少事啊!我甚至还琢磨着,如果大家方便,我们在王家大院里做事,可以彼此交换任务呢!反正青云客栈的人不知道,他们只看纸条上所写的内容和偷来的东西是否一致。”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所说的有道理。如果彼此方便,大可交换任务,不用取远水来解近火!”郑则道转头对火小邪说道,“火贤弟!”
火小邪正在发愣,他隐约觉得,郑则道和胖好味这么想有些不对劲,但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郑则道叫火小邪,他才回过神来,说道:“郑大哥,什么事?”
郑则道微微笑道:“火贤弟,刚才你有点走神,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火小邪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琢磨怎么去做才好。”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和苦灯和尚、烟虫关系不错,如果你方便的话,待我们进了王家大院,辨明形式,找机会和他们谈谈互相交换任务一事,若有我们六个人合力,几个时辰就可以把王家大院摸个清楚,届时把任务一交换,呵呵,岂不是大家都方便。”
胖好味应和道:“很好很好,这样很好!”
两人看向火小邪,火小邪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郑则道问道:“火贤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火小邪嗯了几声,才说道:“这个……唉,我是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
胖好味急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郑则道微微一皱眉,沉吟道:“火贤弟,让你去说的确是有点为难,苦灯和尚、烟虫都是自恃甚高之人。嗯……火贤弟,你就不用再想这件事情了,我见机行事。”
火小邪说道:“咳,那谢谢郑大哥啦。”
郑则道说道:“对了,火贤弟,那个闹小宝和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把他的任务告诉你呢?”
火小邪说道:“他就是一个劲的谢我,说希望帮我过关,我没答应。”
郑则道说道:“这个闹小宝,刚刚醒来,体力未复,呵呵,还不知是谁帮谁呢。火贤弟,红小丑之死你可要记得,现在还难说是不是闹小宝下的杀手,你可要多长一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火小邪听郑则道的说话,心中别扭的很,但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点头。
王家堡戏春院,乃是此地唯一的一家妓院,尽管排场比不上奉天、南京、苏杭等地,但也占地颇大,大小房屋上百间,有百多名妓女在此卖春,招待南来北往的客商。
戏春园据说是王家大院王兴老爷旗下资产,但谁都说不准此事。戏春院公开的老板,乃是一个叫王兮兮的美艳**,看模样只有三十岁左右,传说这个王兮兮,曾是一个宫女,得到过大清朝光绪皇帝的临幸,后被慈禧太后逐出皇宫,流落在民间为娼,被王兴赎身后,改名叫王兮兮,便在王家堡开了这家戏春园。这都是坊间传言,到底店老板王兮兮身世如何,却是个谜。
戏春院乃风流之地,别有一番热闹景象。凡是有顾客进门,由龟公迎入前厅,大小娇娘,无不扭着娇躯,甜腻腻的一声一个大爷您来啦,涌到客人身边,一时间春色无边。
临近黄昏时分,戏春园站在门口的大龟公正忙着迎客,突然感觉不对,抬头一看,见到远处一行人正快步向戏春园走来。这大龟公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大叫一声:“哎呀我的亲娘,御风神捕,张四爷!”
大龟公连滚带爬,风一样的滚进戏春园,疯了似的向院子里面就跑,咕噜咕噜栽倒在一个女人脚下,大龟公叫道:“王妈妈,御风神捕、张四爷他们来了!”
此女乃是个美艳**,穿着华丽的薄纱绸缎料子紧身旗袍,尽管看着面孔已经三十来岁,但身材仍然曲线动人。此女正是戏春园的女老板,王兮兮。
王兮兮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急急忙忙别吓到其他客人!”
大龟公喘道:“快来了,御风神捕他们快到了!平日里也没听说要来,说来突然就来了!”
王兮兮说道:“别挡路,滚一边去,我现在就去迎接。翠儿、杏儿、红儿,带着你们的姑娘跟我来!”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七八个钩子兵,走到了戏春园大门前,有几个龟公已经迎上。张四爷他们天天看戏,没事还在街坊间四处参观,王家堡本地人没有不认识他们的。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由龟公接着,走进戏春园,迎面就听一声娇呼:“哎呀,御风神捕,张四爷,周先生,各位大爷!真是贵客,贵客啊!我就说今天喜鹊怎么落在窗台乱叫呢。我是这里的老板娘,我叫王兮兮。”
王兮兮领着十来个姑娘,急急忙忙的赶来,张四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帮姑娘已经扭到张四爷他们跟前,团团把张四爷他们围住,钻在男人的怀中,象是捧着金元宝一样,将他们请进前厅。
张四爷面无表情,任由这个女子拖拽着,进了前厅。
王兮兮娇声吩咐四周:“赶快去后院布置好贵宾房,我要亲自敬张四爷几杯。”
王兮兮转头对张四爷满面春风的笑道:“哎呀,张四爷,您们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这可是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福气啊。”
张四爷跟着王兮兮边走边说:“出来采办一些东西,一时兴起,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临时决定过来的,没和王兴老爷说过。”
王兮兮笑道:“张四爷和各位大爷既然来了,可一定要让咱们这小地方的姑娘们好好伺候一下!这个脸您可一定要赏给我们啊。”
张四爷笑道:“好说,好说。请!”
王兮兮和张四爷一路寒暄,穿房过院,一行人步入后院中一间硕大的屋子,王兮兮领着张四爷坐了上座,招呼着:“姑娘们,请各位大爷坐下啊!可别怠慢了我们的贵客!”
张四爷坐下,看了眼周先生,周先生他们心领神会,并不落坐,而是甩开围绕在身边的姑娘。周先生带着五个钩子兵快步走出房间,剩下两个钩子兵把门一关,站在门边,双目怒视,那架势显然是谁都不准出去。
王兮兮和一众姑娘都愣了神,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张四爷自己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杯中倒上了茶,呵呵一笑,喝了一口。
王兮兮神色紧张的凑到张四爷身边,颤声道:“张四爷,您,您这是怎么了?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张四爷笑道:“老板娘,得罪了!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天来,不是来玩姑娘的,而是来抓一个贼!”
王兮兮惊道:“张四爷,您可别吓唬我,我们这里哪有什么贼啊!”
张四爷说道:“老板娘,不要惊慌,若是今天给你们这里带来什么损失,我一律双倍赔偿!请你们稍安勿燥,我的人动作很快,是个贼就绝对跑不掉!”
王兮兮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说道:“哎呀,张四爷,您看您,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您这样说话,我害怕死了。”
张四爷嘿嘿一笑,十分悠闲的说道:“不着急,不着急,稍等片刻稍等片刻!我抓贼也是为了王家堡好!”
一众姑娘都吓的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张四爷和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的两个钩子兵,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王兮兮眉头一皱,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张四爷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喝着茶。
原来张四爷和周先生他们,密议好突袭戏春园的计划,谎称要上街亲自挑选一些当地特产,在街上真的像模像样的买了不少东西,等走进戏春园的时候,才突然转向,留下两个钩子兵拖住王家大院派来伺候着的“盯梢”镖师和孔镖头,剩下的所有人都向王家大院赶来。张四爷和周先生料定了戏春园见到他们来了,定会请到后院雅间,果不其然,王兮兮丝毫不敢怠慢,领进后院。等进了房间后,则由张四爷坐镇稳住戏春院里的人,周先生动手,以求速战速决。
两杯茶的功夫,房门轰的一声推开,周先生带着钩子兵,涌进房来,一把将一个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人丢在地上,那人在地上打着滚,瞪着眼睛,但嘴已经堵上,说不出话。
正文第117章:第一百二十二章
姑娘们看真的抓进来一个人,都吓的花容失色。
张四爷起身一看,却见地上躺着的并不是窑子钩章建,而是一个陌生的汉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周先生,问道:“这不是他!怎么回事!”
周先生紧锁眉头,说道:“确实不是窑子钩章建,我们冲到那件房,早就人去楼空,赶忙分散开搜索,谁知不知从哪里串出来这个家伙!拔刀就要杀人,好在没有得手,只伤了一个弟兄的胳膊,没能逃掉,让我们生擒了!看来窑子钩章建已经不在这里了,但这个人十分可疑,就抓来此处。”
王兮兮看着地上那人,一个劲的说道:“哎呀,这人不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张四爷,我可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客人啊。”
张四爷摆了摆手,说道:“老板娘,你先不要说话!不管是对是错,我要先问问他!来人,让他说话!”
有钩子兵上前把此人嘴里的布条拽掉,此人顿时张口大骂,一嘴的湖北汉腔口音:“个板板,个婊子养的!快点动手,给你们爷爷一个痛快!”
一个钩子兵上前一脚跺在此人的脸上,将他的脑袋踩了个结实。
张四爷哼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上来就要杀人!”
此人脸贴着地,骂不出来声,但极为强硬,扯着喉咙嚷道:“老子姓郭!是你们的郭爷爷!你们要么样?老子杀人又么样?”
张四爷缓步走到此人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双眼杀气腾腾,把这个人看的脸色微微一变,气焰萎了半截。
张四爷哼道:“你是个湖北人!来山西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谁?劝你好好的说话,免得受皮肉之苦!说!你叫什么名字,说的好了,让你死个痛快!”
此人喘着粗气,叫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郭老七!”
原来他就是郑则道的跟班,差点和火小邪发生冲突的郭老七!
张四爷定睛看了看郭老七那张扭曲的脸,突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指着郭老七骂道:“郭老七,就你这个德行,右眉上带着黑印,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民国初年鄂豫皖一带著名的杀手组织三眉会的人,你的绰号是不是叫歪寡子!你们的老大是不是姓郑!”
郭老七瞪着眼睛,傻在当场。
郭老七脸上抽搐了一下,十分惊奇的看着张四爷,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四爷哈哈大笑,喝道:“扶他起来,我有话问他。”
郭老七让钩子兵们拽起,坐在地上,不住喘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四爷。
周先生凑上去一看,果然看到郭老七右眉上有道淡淡的黑色刺青,虽然已经化去不少颜色,仔细看看,仍然能看出这个郭老七象长了三根眉毛一样。
张四爷看着郭老七,嘿嘿冷笑,说道:“没抓到正主,却逮到一个歪主!郭老七,你问我为何知道,不妨就告诉你!你们三眉会的帮主郑有为,本是一个绿林好汉,却在民国初年组织了三眉会,四处暗杀,夺了无数乱世枭雄的性命,做的声势极大,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是三眉会所杀之人,都是些窃国骗世的奸臣贼子,我根本懒得管,随便他去杀。后来你们三眉会竟要对张作霖动手,张作霖求我出山,让我追查三眉会,我不好推辞,但我和郑有为有过一段过命的交情,便写了一封信给他,劝他从此收手,以免兄弟间翻脸。郑有为一月后给我回信,说已解散三眉会,让我不要追查,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同时附带了一份三眉会所有挂的上号的杀手名单,你郭老七就在此列!我们这些做捕头的,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一一默记在心,从未忘记!哈哈!”
郭老七把头一低,默不作声,算了认了此事,再也不敢嚣张。
张四爷哼了哼,继续说道:“郭老七,我不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郑有为解散了三眉会后,跑回苏北老家摇身一变,成了当地的名门望族,富甲一方,而且郑有为的大儿子郑则道,就是名震苏北的大盗小不为!嘿嘿,郭老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问你,你老实回答,郑则道是不是和你一起来了王家堡?”
郭老七哼道:“你猜都猜到了,何必再问我?你既然知道我曾经是三眉会的人,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再说什么的。”
张四爷不依不饶的问道:“郑则道现在何处?你们又为何来王家堡?”
郭老七说道:“反正不和我在一起!我们又没怎么的,你管我们来王家堡干什么。”
张四爷又要问话,周先生抢先说道:“张四爷,这个郭老七是个杀手,不象灰毛虱那么难对付,我们带回去,我来慢慢问他。”
张四爷说道:“也好!周先生,这次你办的好!此人可比窑子钩章建更值钱!我们这就回去!”
众钩子兵拽起钩子兵,塞住郭老七的嘴巴,半拖半扛的将郭老七带出房间。
张四爷回身对王兮兮和一众姑娘说道:“老板娘,各位姑娘,贼人已经抓获,我们就不久留了,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大把银元,丢在桌上,“这是赔你们的,每个姑娘人人有份!老板娘,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这些妓女,见到那么多亮光闪闪的银元,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谁还会害怕,一窝蜂上前争抢。
王兮兮气杏眼圆睁,尖声大骂:“你们这些臭丫头们,都给我老实点!”
这些妓女害怕王兮兮,都十分不甘的退下一边。
王兮兮换了张妩媚的笑脸,三步两步扭着身子到了张四爷身边,扶着张四爷的胸膛,甜腻腻的说道:“张四爷,真是吓死了,你帮我们抓到这样的恶贼,想谢您都来不及呢,怎么敢收您的钱啊。张四爷,你让他们先把贼人带回去,我陪张四爷好好喝几杯,以表感谢!”
张四爷笑道:“老板娘,谢谢你的美意,可惜我不会喝酒,也不好女色。下次吧,下次吧。这就告辞了!”
王兮兮说道:“哎呀,那怎么好啊!”
张四爷支开王兮兮,说道:“告辞了!我们走!”说着就转身大踏步的迈出房间,领着一众钩子兵,押着郭老七,快步向外面走去。
王兮兮在张四爷身后娇声喊着:“张四爷,我送您,我送您。”
张四爷他们脚步不停,王兮兮只好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吆喝着送客。
张四爷他们刚要走出戏春院的前厅,就见孔镖头领着一大队镖师,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一见张四爷他们,赶忙大喊道:“张四爷,我们来迟了,来迟了!”
张四爷见是孔镖头,心中不悦,说道:“哦!孔镖头!你怎么来了?”
孔镖头说道:“我猜张四爷一定是来戏春院抓贼的,就赶忙带人过来帮忙。”孔镖头侧头看了看张四爷身后被五大大绑的郭老七,说道,“啊!都抓到了?”
张四爷说道:“嗯,抓到一个!孔镖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别人做生意,回去再说吧。”
张四爷绕开孔镖头,周先生带着钩子兵丝毫不搭理孔镖头他们,向外快步走去。
孔镖头赶忙一挥手,领着其他镖师跟在张四爷身后。
王兮兮挤不上去,只好跺了跺脚,挥着香巾,在他们身后大叫:“张四爷、孔镖头,你们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张四爷他们刚出戏春院,一辆装裱豪华的马车、几匹快马已经赶至门口,从马车上跳下一人,提着长衫,快步赶上前,叫道:“张四爷!你们还好吧!”
张四爷抬头一看,正是王家大院的主人王兴老爷,赶忙抱了抱拳,迎上一步说道:“王先生,怎么你也来了。”
王兴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说道:“听孔镖头他们派人来报,说张四爷你们正在办货,突然向着戏春院来了,不知是何事。我怕怠慢了张四爷,就赶忙来了!”
王兴看了眼张四爷身后的郭老七,又说道:“张四爷是来戏春院抓贼?”
张四爷答道:“正是!我们没有提前告知王先生和孔镖头,以免贼人狡猾,打草惊蛇,所以突然行事,还望王先生见谅!”
王兴赞道:“不妨不妨!张四爷,你们可又为王家堡做了件大好事,这贼是谁啊?”
张四爷说道:“此人叫郭老七,他不算是贼,是个杀手,但他的主子却是苏北著名的大盗!”
王兴惊道:“杀手!天啊,怎么王家堡还来了杀手!我们这里可都是老实生意人……”这个王兴老爷好像对杀手更加惧怕。
张四爷笑道:“王先生不要惊慌,这个郭老七来这里并不是针对什么人的,请王先生放心。王先生,既然你来了,有几句话我不得不和你讲。”
王兴神色紧张的说道:“张四爷请讲无妨!”
张四爷慢慢说道:“王先生,自从在王家堡抓获山东大盗灰毛虱以后,这一带就古怪异常,灰毛虱无缘无故暴毙,前几天有贼和尚闯入王家大院,今天又抓到苏北大盗小不为的手下。这几日我们一直不敢声张,装作无所事事,唯恐在形式不明的时候,惊扰到王先生,但时至今日,我必须要说,恐怕王家堡、王家大院,已经是贼人聚集之地了!这些贼,极可能就藏在王家大院中的某处,极可能是要谋财害命!洗劫王家大院!”张四爷这些话说出来,人人都惊出的一身冷汗,实际上张四爷后面所说的谋财害命,洗劫王家大院,纯属恐吓。
王兴睁大了眼睛,身子微颤,显得吃惊不小:“什么!贼人聚集?谋财害命?”
张四爷说道:“王先生,如果你不介意,请允许我们彻查王家大院!以免王家大院受恶贼滋扰!”
王兴瞠目结舌,半晌后才说道:“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好!张四爷,我们王家百十多口子人的性命可就托付给张四爷了!”
正文第118章: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家大院西边的一处密林中,寂静无声。
一片布满杂草的地面微微震动,嘎吱一声轻响,一块硕大的活板被人推开,从地下迅速的钻出十多个人。
这群人正是青云客栈的店掌柜、店小二们和通过了乱盗之关的火小邪等人。
店掌柜环视密林一眼,转头看向西边,此时太阳已经落入山顶半边,已是黄昏时分。店掌柜对众贼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客官,此地乃王家大院的西边的一处密林,明天太阳下山之前,无论过关与否,都请各位赶回此处,过时不候。切记,切记!”
亮八沉着脸说道:“店掌柜的,御风神捕若在王家大院,对我们不利之时,可否杀了他们?”
店掌柜说道:“不能不能!竞盗之关不准杀人,杀人者均算淘汰!我们是贼道,不是匪道,各位客官切不可乱开杀戒,伤及无辜!乱了贼道规矩!”
亮八哼道:“看到御风神捕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就心烦,算了算了,这次躲着他们就是!”
众贼再不多言,各自散入密林,眨眼都不见了踪影。
火小邪背着个包裹,在密林中急奔,包裹里装着两套伙计、杂役的短褂,这些都是出青云客栈之前,店掌柜他们准备的。青云客栈不仅准备了各式服装,还备有大量银钱,可以随意取用,不限数量,真是财大气粗。除了火小邪以外,郑则道他们这些江洋大盗似乎都不把钱看在眼中,除了有人去挑选了一两套衣服,银钱谁也不拿。而火小邪身无分文,想着有点钱毕竟好办事,便拿了几块大洋装在身上。
火小邪和郑则道、胖好味已经说好,先都各自行事,等进了王家大院后,约定在子夜时分,在西门一带碰头,彼此用暗号接头。郑则道以蟋蟀虫鸣,胖好味学蛤蟆叫,而火小邪只会学猫狗猪羊牛鸡这些牲畜的叫声,郑则道认为狗猪羊牛鸡都不妥,于是火小邪便用猫叫为号。
贼人之间的暗号接头方式,口技居多,多是模仿虫、鸟、兽、牲畜的声音,其中虫叫最难,若没有道具辅助,仅凭口舌,非常困难。旧社会行走各地经商的银钱马队,护镖的人众多,最怕的不是打劫的响马土匪,而是怕一路都听到虫鸣蛙叫,那是有极厉害的贼人盯上了自己,若是认为自己防盗的实力不济,都会赶忙在屋外摆出一二成的钱财,让贼人取走,以免他们动手,把自己偷个倾家荡产。
现代人只记得“月黑风高杀人夜”,却不知旧时还有“虫鸣蛙叫贼盗天”的说法,只怪现代的贼都已经沦为强盗,没啥过硬的偷盗本事,只靠膀大腰圆,混不吝死,端着把冲锋枪杀人放火胡乱抢劫。近代所谓的香港“贼王”,无不是这些靠着脖子硬,不怕死的粗劣本领做事的臭屁混球,换在火小邪这个年代,只能叫“匪”,被现代人称为“贼王”只会让他们笑掉大牙,万万分的鄙视,竟然这些人还能称为“盗贼”??
旧社会对“盗”“匪”“寇”分的十分清楚,尽管都是夺取他人的钱财之人,但盗就是盗,匪就是匪,寇就是寇。盗为首,有贼王、盗宗、大盗、名盗、盗家、盗贼、贼盗、盗者等等称呼,“盗”,本身有挑战权威,个人本领高强,充满智慧的含义,史书上给“盗”立传,乃是仁、智、德、义的另类宣扬,尚有不少美名。
匪分山匪、土匪、水匪、马匪、乱匪、游匪、匪徒等称呼,匪里的头目做的有名了,都要自称自己不是匪,而是盗匪、大盗,如同给自己涂上金身。
要是匪都做的不地道,上不了台面,就是寇,草寇、倭寇、乱寇、贱寇、毛寇等,不是人类,而是野蛮的禽兽动物。日本人被称为倭寇,就是极为鄙视的一种叫法,意思是说日本人抢东西都抢的下贱的很,匪还算是个人,日本人是寇,连人都不是,是矮小的杂种牲畜。
日期:2009-04-0119:16:14
火小邪背着包裹,从密林中钻出,辨明了一下方位,当是王家大院的西北角,王家大院就在不远处。此时太阳落山,各家各户华灯初上,王家大院的各个角楼之上已经点着了灯。但王家大院高墙深院,外墙平整,不好攀爬。
火小邪并不着急,绕过几间民房,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这时候正是各家各户吃饭的时候,尽管赶不上白天,还是人来车往,十分的热闹。火小邪所穿的青云客栈服装,只是平常,稍微体面点的家庭,都备有这样的服装,所以火小邪走在街上,和常人无异。
火小邪本想向着西门而去,那边比较僻静,可能不受人注意,但火小邪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一个半大小子,在西门那一带游荡,反而让人生疑,既然时间还早,就先看看其他地方的情况再说。火小邪打定主意,沿着王家大院北墙一路向东逛过去,装作吃饱了饭闲逛的模样,十分悠闲的行走,不断打量是否有混的进王家大院的地方。
火小邪路过王家大院的北门,倒是门洞大开,但门口站了不少护院武师和佣人,在门口谈笑风生,不见离开的意思。火小邪不禁皱了皱眉,心想进入王家大院还真不太容易,看来要再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做打算。
火小邪又向前逛了一段路,眼前猛然一亮,只见路边有一家杂货店面,正准备关门打烊。店门外挂着招贴,上书:新进杭州女红、胭脂、香粉,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火小邪心中一乐,快步走到店前,推门就要进店。正在关店的伙计赶忙拦住火小邪,叫道:“哎哎哎!这位小爷!我们打烊了,您明天再来!”
火小邪骂道:“明天我就走了!给你们做大生意来了!你废什么话?”
伙计打量了一眼火小邪,不敢得罪,张口叫道:“老板,老板,有客人!说要做大生意!”
“什么大生意!打烊了!打烊了!明天再来!”店里传出声音。
火小邪冲里面叫道:“老板,急事,买了就走!你行个方便!我看到你门店上的招贴才来的,你会不会做生意?”
店面里踏踏踏踏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人,一看那奸商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店老板。
店老板打量了眼火小邪,没好气的说道:“你一个半大小子,要买什么?”
火小邪哼道:“什么话!小子就不能买东西了,我专门来买你们家新进的胭脂的!”火小邪说着把怀里的大洋摸出两个,在手中晃了晃,说道,“你当我没钱吗?小爷有的是钱,你要是不爱卖,我就走了!”
店老板一听,眨巴眨巴了眼睛,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呦!这位小爷真是识货!请进请进!”
火小邪心想:“这个奸商,一定以为我一个小子,不懂女红胭脂,想宰我一把,也好!正和我意。”
店老板赶忙把火小邪请进店中,挑亮了灯光,笑道:“这位小爷,你算是来着了,我这里可是新进的上好胭脂,杭州美丽红牌的,可是稀缺货!敢问小爷是给谁买?”
火小邪说道:“你管这么多,快拿来!”
正文第119章:第一百二十四章
店老板笑呵呵的说道:“就来,就来!小爷,你要是送你未过门的媳妇、婆姨、相好的,保证物有所值。”说着从货柜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摆在柜台上。
火小邪在奉天市井里混的多了,知道店老板这是故意炫耀货色,先入为主,到时好要个好价钱。
火小邪不会买这些女人的东西,反正他意不在此,问道:“这胭脂多少钱?”
店老板神神秘秘的说道:“关门生意,给你说个实在价,这一饼胭脂,要半个大洋!这一小盒香粉,本来更贵一些,关门生意,亏着卖,还是算你半个大洋!”
火小邪惊道:“怎么贵!到哪里都没有这么贵的!”
店老板见火小邪闻都不闻一下,知道火小邪根本不懂,笑道:“小爷,这可真的是好货!王兴老爷的女人们,都来我这里买的,我找她们要的价,可比你还要高呢!”
火小邪故意疑道:“这么贵!都赶上买一头猪了,哪个女人肯花这么多钱?”
店老板说道:“嘿,小爷,王兴老爷的女人,那都有钱的很,只要物有所值,半个大洋对她们来说,不算个啥。”
火小邪哼道:“都是王兴老爷的什么女人用,可不要是什么做婊子讨欢心的俗气东西!”
店老板忙道:“嘿,这哪能!都是王兴老爷的姨太太们买的!贵气的很!你看,你看这红色多艳,这粉的细腻劲,你看你看!”店老板拿起一块胭脂,煞有其事的介绍着。
火小邪装做打量,慢慢问道:“王兴老爷的三姨太也用吗?”
店老板懒得去想为何火小邪突然问出什么三姨太的事情,顾着自己的生意,满嘴跑火车,忙道:“用!当然用!今天上午三姨太才叫她的丫头来买过!”
火小邪问道:“三姨太好看吗?”
店老板说道:“当然好看!王家大院里,就属三姨太长的最标致!平日里很少见到她出来,偶尔出来一次,都当天仙一样看呢,小爷,天仙一样的女人,也要用我这胭脂、香粉!你说值不值半块大洋?”
火小邪皱了皱眉,装作十分犹豫的说道:“店老板,你说的挺好,可我没见过三姨太,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长的好看,你可别忽悠我!”
“忽悠?”店掌柜一下子听不懂东北方言,但立即能领会这话的意思,赶忙说道:“小爷,我可不蒙你!你打听打听,三姨太可是王家堡一等一的美人,戏春园的那些货色,加起来都比不上三姨太一半!”
火小邪自言自语道:“能见到三姨太用了你这胭脂什么样的就好了。”
店掌柜叹道:“哎呀,这个三姨太,轻易不会出来,这次王家堡连唱十天大戏,她都没出来过。”
火小邪说道:“怎么?这个三姨太见不得光?”
店老板说道:“那倒不是……这个三姨太,尽管长的漂亮,但似乎脾气不太好,上一次出来,有人多看了她几眼,她就把人暴打了一顿。”
火小邪问道:“这么厉害?那三姨太的丫鬟们怎么样?她们经常出来吧?”
店老板说道:“她下面有两个丫头,倒是经常出来,可是和男人婆一样,稍微惹了她们,她们就要打人,动起手来,七八个男人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火小邪惊道:“难道是练武的?”
店老板本来还想说,眼珠一转,突然把纸袋收了,说道:“小爷,你是买东西呢?还是和我唠嗑呢?你不买就算了,我要关门了!你一口一个三姨太怎么样,换了别人,没准抓了你去询问!你不买就算了,明天我还要卖给别人呢!”
火小邪呵呵一笑,说道:“店老板,别这样,老实话告诉你,我是看上三姨太的那两个丫头了,想买点她们喜欢的东西,讨好她们,呵呵,所以问的细了点。”
店老板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小爷,你还真是有眼光啊!我保证你买了去,她们能乐开了花,二个人伺候你一个都没准的事!”
火小邪说道:“那好!我就不和你还价了,一饼胭脂,一盒香粉,我要了,一块大洋!”
店老板乐不可支,这桩生意就成了。
店老板送了火小邪出门,掂了掂手中的大洋,看着火小邪的背影幸灾乐祸的笑道:“这生意真是赚到了!碰到一个发花痴的蠢人!去巴结三姨太的丫头?我看你吃错药,有钱没地方花了,你就等着死吧。哈哈!”
火小邪摸着怀中的胭脂、香粉,还是花的有点心疼,但想到弄到三姨太的不少信息,觉得还是值了。
火小邪现在确定,找到三姨太,拿到她腰上的红绳,恐怕必须进入王家大院。
火小邪回到王家大院北门一带略略徘徊了片刻,正打算离开,就见一队牛车从一侧路口驶出,向王家大院的北门行来。牛车上堆满了木柴稻草,由三五个车夫赶着,这些车夫神态略有焦急,不住抽打着牛背,催促快快行走,似乎在赶时间。
火小邪一见就知道,这一定是给王家大院送柴火的,奉天的富贵人家,基本都是如此景象。
火小邪心中一乐:“天助我也!”四下看了眼,快步走到路边的民宅巷子中。
牛车队停在王家大院北门前,打头的一个车夫擦了擦汗,走上前对站在门边的一个长袍男子巴结的说道:“吴管事,路上车坏了次,来晚了,您多多原谅。”
这个吴管事一张脸拉的老长,狗仗人势的骂道:“你们还想不想干了?知道最近我们这里贵客多!急需柴火,不早点出来,还弄这么晚?”
其他车夫都上前来陪着笑脸,带头的车夫一个劲的鞠躬:“吴管事,您多多担待,下次一定不会迟了,改天好好谢您!”
吴管事酸溜溜的说道:“算了,算了!看你也是熟人,这次就不计较了!快点把车赶进去吧!”
车夫如释重负,转身赶忙要吆喝其他车夫将牛车赶进来。
“哞!哞!哞!”猛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叫,这三辆牛车的最后一头牛突然狂叫不止,竟然发了狂,双眼通红,乱蹬乱跳,拽着牛车疯了一样跑开。
车夫大叫:“哎呀,我的亲娘!牛惊了!”
众车夫拼了命的向这头疯牛追去。
站在北门的吴管事、武师、佣人都向他们看去,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这些车夫对牲畜的习性十分熟悉,追上疯牛,拉住牛鼻环,啪啪几鞭子下去,便把这头牛制服,满头大汗的拽了回来。这牛发作的厉害,把车上的柴木颠下了不少,洒了一路。
吴管事骂道:“你们几个笨蛋!先过来一个人,送进去两车,再把掉下的柴都捡起来,动作快点,若少了一捆,你们就别干了!”
带头车夫本还纳闷,要看看牛到底怎么回事,竟会突然发疯。但听到吴管事大叫大骂,哪还顾得上这些,安排了一个车夫上前,去把两辆牛车赶进院子里,其他人一路重新装捡柴火。
王家大院柴院,一个车夫把二辆牛车停好,就匆匆忙忙回去帮着其他人捡柴去了。
西西索索,牛车上的干草微微一动,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向外略一打量,就如同兔子一样,串到阴暗的角落中去了。
这人就是火小邪,而火小邪此时还不知道,他竟是第一个进入王家大院的贼。
正文第120章: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小邪能进王家大院,确有碰见牛车的运气成分,但一般人碰见牛车,也不见得能躲在柴草里混的进去。
火小邪当时见了牛车,便跑入民巷之中,当时生火做饭的人不在少数,没花什么功夫,就讨了一根一端点燃的柴棍。火小邪拿着炽热的柴棍赶出巷子,牛车正等在王家大院北门口,一群车夫在与吴管事央求。
火小邪没有多想,左右一看四下无人注意,拿着柴棍就向牛屁股眼上的嫩肉捅去。牛这种畜牲,平日里老实的很,身上皮肉厚实,鞭子棍棒挨的多了,随便打几下身体都不会觉得太疼,可牛屁股上的排泄之处那可就不同了,此处肉嫩,十分敏感,乃是全身最为怕疼之处。豺狼虎豹对付牛这样的动物,若是咬不住咽喉,都是从屁股后面下手,一爪掏出肠子来,牛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去。
火小邪拿着滚烫的火棍一捅,那可是疼到了极致,再老实的牛都要发狂。这也正是火小邪要的效果。
那头挨了火小邪一记阴招的老实牛,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等罪,当时就受惊发狂,乱奔乱跳。车夫们赶忙去拉扯的时候,火小邪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疯牛身上,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柴草中,这才得以进了王家大院。
火小邪进了王家大院,并未着急,静静躲在一口破缸之后,等到车夫们骂骂咧咧回来,把柴草卸下,堆在院中离去之后,才钻了出来。
此处乃是一个硕大的厨房后院,厨房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正忙的热闹。
火小邪刚刚钻出来一步,本想着尽快离开此地,厨房的一道门嘎吱一下开了,吓了火小邪一跳,赶忙缩下身子,大气都不敢出的躲在阴暗处。好在从厨房出来的人并没有注意,急匆匆跑到柴火边,抱了一捆子柴火,急急忙忙奔回里面。
火小邪喘了口气,本想再钻出来,却想起刚才出来那人的穿着打扮。火小邪心中暗笑,把背上的包裹取下,从里面翻出一套衣服,麻利的穿在身上,把袖子卷起,再故意把衣服前襟敞开,这打扮了一下,几乎和刚刚出来的那人别无二致。其实那个年代普通伙计的衣服,没有现代制服这么的多花哨劲,大多款式一样,就是颜色和布料不同罢了,象王家大院这样讲究点的,在胸口或衣袖上绣个主子的名号,配双千层底的黑色布鞋,就已经是相当考究的打扮了。
火小邪换好了衣服,把剩下的衣服藏在水缸后,探头张望了一下,钻出来贴着墙根,溜到这个厨房院子的后门,向外一看,两侧高墙,一条路直来直往,并没有其他路口。火小邪略等了片刻,没有人来的迹象,赶忙溜出来,想顺着墙向更里面走。
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前方密集的脚步声匆匆而来,火小邪暗骂一声倒霉,连忙转身向回走去,而身后的脚步声不停,速度颇快,还没等火小邪赶回院子,就已经来到路口。
火小邪不敢偷偷摸摸的,干脆身子一挺,装作没事人一样,又往前走。火小邪明白,这种躲无可躲的地方,你要是一着慌乱跑,那就等于做贼心虚,非得让人抓起来不可。
火小邪就差一步转回院子,身后有人大叫:“前面的小杂毛!站住!”
[书客网ShuKe.Com]火小邪头皮一麻,暗骂道:“这个天杀的畜牲啊,谁是小杂毛!”但没有办法,只好站住不动。
“你奶奶的,不好好做事,出来干什么!”那人边骂着,边向火小邪走来。
火小邪不敢抬头,显得十足的害怕,答道:“我,我,没啥事。”
那人快步走到火小邪跟前,打量了一眼,骂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火小邪侧眼一看,见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护院镖师站在一旁,火小邪低声答道:“我,我出来,小解!”
这个护院镖师骂道:“茅房在这里吗?没人和你说过?你奶奶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火小邪诺诺连声,背上直冒冷汗,说道:“今,今天……”
护院镖师把火小邪胳膊一拉,吓的火小邪一抖,以为被识破,本想挣扎逃掉,谁知这个护院镖师走上一步,一脚跨进院中,继续骂道:“我猜你就是今天刚来的!你们这些新来的帮厨小工,一点规矩都没有!跟我回去!茅房在前面!”
火小邪低声下气的应了声,任凭这个护院镖师拽着,又走回厨房后院,向着刚才有人出来的那道门走去。
护院镖师拽着火小邪进了厨房,把火小邪向边上一推,嚷道:“大厨房的人听好啦!孔镖头有事吩咐!你们听着就好,赶紧的做饭!御风神捕还没吃晚饭呢!”火小邪呆立一边,咬着牙动也不敢动,但火小邪低头一看,却看到这个护院镖师的腰带上系着一块木质腰牌,上面刻着硕大的一个伍字,不禁想起了闹小宝的任务,但眼下处境尴尬,火小邪不敢多看,低头肃立。
这个王家大院的后厨颇大,十多个灶台,二三十人在里面忙忙碌碌,有男有女,有老又少,厨房里闷热,很多人都敞着衣服,猛一眼看上去,穿着打扮和火小邪并无区别。众人听到这个护院镖师喊叫,这才都抬起头来。
护院镖师叫道:“孔镖头说了,这几日王家大院中不得随意走动,进出内宅一律凭牌!这两天新来的小工,更不准离开大厨房一带,每半个时辰都要请点一次人数!听到了吗?别到时候少了人,老爷责怪下来,哭爹喊娘!”
众人都忙的不开交,听护院镖师嚷嚷完,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应了,赶忙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活计。
护院镖师哼了哼,嘴里暗骂了几句,又冲一个刚刚跑从门口跑进后厨的干瘦老头叫道:“刘当班,管好你手下的小工,别他妈的乱跑!再让我逮到在外面乱跑的,别怪我一顿好打!”
那干瘦老头刘当班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是谁在骂他,看上去眼睛不太好使,等看清了人,才赶忙冲到护院镖师面前连连鞠躬,说道:“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管教!”
刘当班瞪了一眼傻站在一旁的火小邪,骂道:“臭小子!还不滚回来削土豆,再敢乱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火小邪应了一声,低着头向屋角的一大堆土豆跑去,蹲下身子,学着旁边二个年龄相仿的小子,从地上堆的如同小山一样的土豆中捡起一个,摸了把小刀,赶忙削皮。
那挂着“伍”字腰牌的护院镖师和刘当班穿过厨房,向前院走去,刘当班似乎在问镖师怎么回事,两人一路叽叽咕咕,走了出去。
火小邪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总算稍稍安稳了一些。
火小邪身边一个削土豆的小子拿胳膊捅了火小邪一下,坏笑着低声道:“喂,兄弟,你是今天新来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火小邪骂道:“我也没见过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臭小子不依不饶的问道:“嘿,兄弟,你不是本地口音啊?你哪的?我真不记得你!”
火小邪骂道:“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你想怎么的?有本事你站起来嚷嚷!”
这小子呲了一声,十分不悦,冲火小邪翻了个白眼,说道:“说话这么冲,吃了枪药吧。我管你是哪里的,算了,懒的搭理你。”这小子终于闭上嘴,气呼呼的忙着削自己的土豆。
火小邪哪有功夫和他叫劲,一门心思想着尽快离开此地,转头一看那个刘当班还没回来,慢慢站起身,小步快走的向厨房前院走去。
火小邪刚刚走出厨房门,听见侧面有人骂道:“臭小子,你去哪里?”
火小邪侧脸一看,见是刘当家向这边走来,真是烦躁的无以复加,口气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怒道:“茅房!要憋死了!”
刘当班微微一愣,但也马上挥了挥手,说道:“快去!懒人屎尿多!去那边!”
火小邪野马脱缰一样向着刘当班指着的地方跑去。
刘当班走进厨房,捡起门边的一根吹火棍,走到削土豆的那两人小子身边,对着刚刚质疑火小邪身份的小子的脑袋就是一记棍棒,打的那小子嗷嗷乱叫,捂着头嚷道:“刘当班,干嘛打我!”
刘当班骂道:“臭小子,刚才是不是你偷偷跑到后院偷懒去了?还让人抓到了?”说着又是一记棍棒。
那小子哭喊道:“不是我啊!是刚才那个!”
刘当班骂道:“还狡辩!刚才哪个?叫什么名字?”
这倒霉蛋一时语塞,苦着脸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刘当班棍棒乱打,骂道:“臭小子,还敢狡辩!你当我眼睛不好使啊?不是你是谁!看我这次不打断你的腿!”
两人打成一片,另一个削土豆的小子木讷的挪了挪屁股,冷冷白了他们一眼,也不帮他们说话,还是自顾自的削土豆。
火小邪爬上了茅房边的围墙,借着黑正想跳下去,就看到厨房里追打出两人,正是刘当班和那小子,刘当班边追打边骂:“臭小子,你当老子看不清楚是吧!还敢跑!”
那小子连滚带爬的逃串,哭喊着:“别打了,真打死人啦!”
刘当班依依不饶,追打着骂道:“你当老子好糊弄是不是!就你小子狡猾!天天偷懒!还嫁祸给别人!今天不打断你的腿,老子不姓刘!”
火小邪在墙上蹲着,又可气又好笑,懒的再看这出闹剧,从墙头跳下。
正文第121章:第一百二十六章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一众钩子兵,押着郭老七,钩子兵手中都拿好了家伙,站在王家大院内的西门口,王兴、孔镖头和一众镖师陪同着。
孔镖头吩咐道:“打开西门!”几个镖师上前,把西门开了锁,搬开硕大的门栓,将门打开。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鱼贯而出。
张四爷回头打量了一下西门,笑道:“果然是王字出头!”
王兴学着张四爷抬头看了看西门,说道:“什么王字出头?”
张四爷轻轻一笑,并不说话,心想你这个王兴老爷还真会装糊涂。
张四爷吩咐道:“周先生,带路!”
周先生点头应了,双手一挥,钩子兵极为熟练的分散开,向西门一侧走去。
王兴走在张四爷身边,显得手足无措,眉头紧锁,问道:“张四爷,按你说的,这些贼以王家大院做为接头地点,就在西门附近,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张四爷说道:“王先生不要着急,我们看了就知道。”
这些人一直走到火小邪进入青云客栈的那道窄门前,钩子兵团团将门围住,如同担心门中猛然冲出一只野兽一般。
张四爷对王兴说道:“就是此门!贼人就从此门进去的。王先生,此门通向哪里?”
王兴大为吃惊的说道:“张四爷,这道门早就废弃了,从里面封上的,是道死门啊!”
张四爷点了点头,对身旁押着郭老七的钩子兵说道:“松开他的嘴巴!”
钩子兵松开郭老七的嘴,郭老七喘了几口气,嘿嘿嘿嘿不断冷笑。
张四爷问道:“郭老七,你的大少爷郑则道是不是从这里进去了?”
郭老七挤眉弄眼的冷哼道:“郑则道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这扇门关我什么事?见都没见过!”
张四爷哼了哼,对王兴说道:“王先生,你不介意的话,容我们试一试!”
王兴说道:“张四爷请随意!”
张四爷挥手说道:“戒备!去把门打开!”
钩子兵齐声应了,拿稳身形,几个钩子兵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在门缝中别上了七八个三瓜钩,牵着绳子回到队伍中,众钩子兵一起用力,轰隆一声,把这扇窄门顿时拉离门槛,甩在一边。
张四爷、周先生定眼一看,都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扇门哪有什么通路,如同王兴所说,早就被封上,用砖石堵的严严实实。
张四爷和周先生对视一眼,都暗想:“难道是我们弄错了?这个青云客栈不在此处?”
王兴哑然失笑,说道:“张四爷,你看吧,这早就堵上了的。”
郭老七哈哈哈哈大笑:“御风神捕好本事!我算是见识了啥叫破门而入了!哈哈哈,结果撞了墙了!笑死我了!”
张四爷骂道:“堵住他的嘴!”
钩子兵上前,又把郭老七的嘴巴塞上,郭老七仍然呜呜呜呜嘲笑不止。
张四爷沉默片刻,对周先生低声说道:“周先生,你去看一下。”
周先生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门前,用手摸了摸门内的墙壁,上下敲击,细细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返身走回,对张四爷说道:“的确已经封上好几个年头了,没错!”
周先生转头对王兴一抱拳,说道:“王先生,多有得罪!请见谅!”
王兴回礼,如释重负的说道:“不客气不客气,这样看一看,我也放心了!如果真有江湖大盗从这里进了王家大院,恐怕我吓都吓死了!”
张四爷说道:“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王兴说道:“好,好!晚饭已经推迟了很长时间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张四爷说道:“有劳了!惭愧!王先生,请!”
孔镖头见没什么大事发生,乐得清闲,赶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走进西门,西门刚刚重新锁好,只听嗵的一声巨响,王家大院内的一处地方,竟腾起来一团大火,升在半空中,极为耀眼,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张四爷大叫:“孔镖头,保护好王先生!周先生,你带一组钩子兵把郭老七押回去,带着豹子犬过来!其他人随我来!”
火小邪匍匐在一个花坛后,静静呆着。凭火小邪的经验,象王家大院这种大宅子,老爷、姨太太们一般都住在大院中间一带的房屋里面,一般来说,老爷的主宅两侧就住着姨太太们,方位倒容易确定。
火小邪尽管不知道三姨太具体住在哪里,但向王家大院中间前进,肯定是没错的。
火小邪本想捡着空子,慢慢向前爬行,却听嗵的一声巨响,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腾起硕大一个火球。火小邪大惊,心想:“怎么!难道是闹小宝在放火?就看他有这个本事!”
王家大院随着这一声爆炸,顿时乱成一团,人们大声喊叫着四处乱跑,提水的提水,喊人的喊人,还有人拿出锣来乱敲:“着火了!着火了!来人啊!救火啊!”
火小邪所在院落中,蹬蹬无数人跑过,提着水桶在院中的水池中舀水,忙的不亦乐乎。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穿长袍的,有穿短褂的,有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男女女你,老老少少,尚不及厨房的那些人打扮的齐整。
火小邪心里明白,王家大院这样的规模,百多十号下人,清洁、花匠、杂役、厨子、佣人、丫鬟、武师等等职位,各司其职,不是人人都互相认识的,外贼易挡、家贼难防,就是这个道理。火小邪心想:“嘿!这样倒好!能混上一段路。”
正文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小邪左右打量了一下,身侧不远处就有一个浇花用的破旧木桶,火小邪把木桶提起,趁着外面一片慌乱的时候,从花坛后跳出来,径直跑向水池。来往跑来提水的人颇多,谁都没有注意火小邪是个什么来头。
火小邪舀了一桶水,提在手中,跟在其他人的侧面,向外冲出去。
跑出这个庭院没几步,一转弯便看到一间房的半边墙火光汹涌,屋顶塌了一半,滚滚浓烟从屋顶和窗口冒出,这火烧的蹊跷,怎么这一会功夫就能烧的这么大?这着火的地方已有二三十人围着,乱哄哄的闹成一片,有镖师吆喝指挥着,让救火的人分散开把水泼向房屋各处。还有其他人四散乱跑,到处喊人来帮忙救火。
火小邪提着水桶,与救火的众人挤在一团,哗的一下,把一桶水泼向火中,随后转身就往回跑。
火小邪可没这种闲心救活,泼了这一桶水,算是混了进来,往回跑了没几步,身子一闪,躲进一条巷子内,随手把木桶一丢,四下看了看无人进这条巷子,竟扯着嗓门边向里面跑边大喊道:“着火了!来人啊!救火啊!”
在这爆炸未响起之前,王家大院左中处的一处别致的小院落中,两个女子正在一间屋内。其中一个美艳的女子穿着轻衣,对着镜子静静坐着,,披散着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睁着眼睛,尽管她没有任何表情,但一股子冷冰的气质却从眼神中透出,如同一个晶莹的冰雕美人。
另一个美艳的**,正是戏春园的老板娘王兮兮,持着一把木梳,仔细的给坐着的女人梳头。
王兮兮一边慢慢给三姨太梳头,一边轻轻的赞道:“青妹妹,你这头秀发真是美极了。”
冷艳的女人淡淡笑了下,说道:“王姐,总是要麻烦你。”
王兮兮说道:“你很久都没有到外面走走了,趁着天气不冷不热的,也到街上转一转吧。”
冷艳女子说道:“我讨厌看大街上那些人看我的表情。”
王兮兮笑道:“青妹妹,还不是因为你好看,那些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都是一个臭德行的,不必在意。”
冷艳女子并不接话,而是说道:“王姐姐,谢谢你了,每次你来给我梳头,我都很开心。”
王兮兮呵呵一笑,再不说话,慢慢给她梳头。
冷艳女子突然悠悠的说道:“王姐姐,王兴他是喜欢你的,你为何要委屈自己,非要经营戏春园呢?”
王兮兮叹道:“青妹妹,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命,我这身子不干净,配不上王兴老爷。”
冷艳女子冷冷的说道:“王兴他根本就不是正经的商人,他哪会在乎这些?其实都是王姐姐你一句话而已。”
王兮兮说道:“呵呵,青妹妹,我习惯了那些风尘之事,不再求什么名分,无拘无束的,真嫁给王兴了,我还不开心了呢。”
冷艳女子神色猛然一黯,说道:“是啊,喜欢一个男人,又何必呆在他身边呢,可是王姐姐,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你那么洒脱。”
王兮兮若有所思的说道:“还在想那个的男人?已经是很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冷艳女子说道:“我的心,早就被他偷走了,但他却……唉……我和王兴,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我这一生,如果再能见到他一次,死了也值得了。”
王兮兮说道:“也许他只是一个偷心贼……青妹妹,你不要总是放在心上了。”
冷艳女子无声的笑了一下,慢慢摇了摇头,双眼迷离,好像思绪又飞到了遥远的过去。
冷艳女子静思了片刻,说道:“王姐姐,你今天来的晚了点,王家大院里又乱哄哄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兮兮说道:“是啊,今天御风神捕张四爷他们突然到戏春园来抓贼,真让他们抓到一个叫郭老七的,好象以前是三眉会的杀手,现在是苏北大盗小不为的下人。王兴现在应该和御风神捕一起巡查宅院呢。”
冷艳女子说道:“三眉会?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王兮兮说道:“听张四爷他们说,说我们这个有群贼聚集,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
冷艳女子皱了皱眉,说道:“估计又是王兴和那个老不死的王全的安排!”
王兮兮忙道:“青妹妹,这话只能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房话,你可不要到处乱说,要不王兴听了会不高兴的,”
冷艳女子说道:“我管他高兴不高兴!他要是再敢变着花样打我腰上红绳的主意,我非死给他看!”冷艳女子说着,将手护在腰部,她所穿的衣服松阔,她手一摸,就听到腰间叮叮啷啷,有小铃轻响。
原来这冷艳女子就是火小邪要找的,王兴的三姨太!
三姨太话刚说完,只听嗵的一声爆炸声从窗外传来,把她们两个女人吓了一跳!三姨太身手敏捷的站起,一脸寒霜,一步跨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只见不远处一个火球腾在半空中,黑烟滚滚。
三姨太哼道:“还真的有贼来了!我倒要去见识见识!青柳,青苗,在不在!”
房屋门立即推开,跳进来两个穿着劲装的俊俏女子,看着巾帼不让须眉,都是一脸英气!
三姨太冷冷的吩咐道:“更衣!把我的飞刀拿来!我要出去看一下!”
青柳、青苗这两个女子齐齐干脆的应道:“是!三太太!”
三姨太脸色更冷,骂道:“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准叫我三太太!”
青柳、青苗赶忙点头称道:“是!青帮主!”
青柳、青苗两个丫头一扭身,跑向侧旁拿衣服去了。
王兮兮拿着梳子,愣在当地,一脸的无奈,根本不敢上前阻止,只能自己说话给自己听:“呀,青妹妹,还是不要出去啦,危险,唉,没准不是什么大事呢……”
火小邪乘着乱,一路摸到内宅,都有惊无险,平安无事。火小邪蹲在一面高墙的角落里,打量着眼前数套院落,愁眉不展,心想:“这个鬼三姨太,到底住在哪里啊!总不能抓个人问问吧!”
正文第123章: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小邪正想着,杂乱的脚步声从一侧传来。火小邪连忙缩紧身子,一动不动的蜷在阴影处,只见七八个镖师从巷口转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向这几套院落刚来,他们径直跑过火小邪隐藏之地,毫无察觉。
这几个镖师跑到院落前,便分散开,二人一组的站在门边,似乎是要值守警卫。靠火小邪较劲的一个院落门口,两个镖师刚刚准备敲门,门便推开了,三个都穿着劲装的女人快步走出。
这两个镖师一愣,其中一个镖师赶忙鞠躬问好:“三太太……”
这三个女人就是三姨太和她的两个丫鬟青苗和青柳。三姨太此时穿着一身青色贴身短褂,更显出身材的玲珑,一头秀发盘在脑后,用几个簪子别住,她尽管未施粉黛,打扮随意,但另有一番让人心动不已的风韵。三姨太腰间束着一条宽带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两排皮夹子,共有十把亮光闪闪的飞刀别再上上面。
三姨太冷冷的打量了一眼这两个镖师,镖师抱着拳,低着头,不敢看她。三姨太哼了声,十分不悦的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镖师有些惧怕的答道:“王老爷吩咐,让我们来保护各位太太,院子里着火了,怕有贼进来……”
三姨太骂道:“我还要你们保护?瞎了你们的狗眼!”
镖师无奈道:“是,是王老爷吩咐……”
三姨太还是骂道:“让开,我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青柳、青苗两个丫头上前,一把将这两个镖师拨开,三姨太快步走出,青苗、青柳紧紧跟着。
两个镖师愁眉苦脸,但屁也放不出来,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镖师赶忙跟上几步,愁道:“三太太,您慢点,王老爷说了,让各位太太不要乱走……”
三个女人理都不理,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镖师互相苦笑一下,一个嘀咕道:“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着去吧。”
这两个镖师商量完,都不敢停留,快步赶上三姨太她们,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火小邪见他们几个走过,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念道:“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个冷美人就是三姨太?好家伙,竟带着飞刀,女中豪杰啊!我还以为是个弱女子,谁知道竟是个硬茬!哎呀,难办!”
火小邪本想偷偷跟在三姨太他们后面,但思前想后,料定就算跟着去,也不见得能够得手,心想这个三姨太既然住在这里,那就不着急,总是要回来的,现在偷摸着进到她所住的院子里去,等她回来以后,再做打算。
火小邪打定主意,知道从院子门口撬门进去肯定是不行的,还有其他镖师在这条路上值守,恐怕唯一办法就是翻墙进院。
火小邪左右看了看,并无脚步声过来,便贴着墙边如同耗子一样钻出几步,不断抬头打量了一下墙壁,见有墙上有不少抠手之处,心中一乐,并没有犹豫,站立起来纵身一跃,右手已经抠住一处砖缝,左脚一抬,脚尖几乎同时踩住一个凹槽,人顿时如同壁虎一样,牢牢的贴在了墙上。
那个时代,做贼的人要是不会爬墙,简直就是笑话!火小邪能翻进张四爷的院子,这个三姨太的小院落更不在话下。这个爬墙讲究可不少,有徒手和器械两类,火小邪所用的就是徒手。徒手爬墙十分考究,常见的有数种爬法:
一种叫“壁虎攀”,就是火小邪现在所用的法子,乃是身子紧紧贴在墙上,主要用一手一足支持,身子稳在墙上后,再换手换脚,这种爬墙法,对较为光滑的高墙十分有效,尽管慢了些,但不用助跑,唯求一次成功;
一种叫“腾跃攀”,这种爬墙法较为常见,乃是在确定好墙上的几处着力点,通过助跑,手脚在墙上发力,一下腾上,抓住墙头,这种爬墙法尽管速度够快,但动静很大,会在墙上留下明显足印,一般来说贼人逃脱时才用腾跃攀,腾跃攀的高人,能在墙上连续发力三到四次,看上去真如飞檐走壁一样;
一种叫“紧手攀”,这种爬墙法用于两面墙的接合处,若是壁虎攀和腾跃攀都不好使,只能用紧手攀,全凭双手、双脚摩擦两面墙壁支撑,也可用背部摩擦,一寸一寸的向上移动,一直到顶。紧手攀难度极大,容易失败,若是两面墙的夹角大于九十度,就几乎要另做打算了。传说有一个胖贼,背上的肉十分厚实,还能蠕动,仅用背部摩擦力支持,就能上墙。紧手攀在现代也十分好使,可以用来空手爬上玻璃做成的拐角墙壁。
一种叫“指力攀”,这种爬墙法只靠双手指力,说白了和引体向上十分相似,指法上主要分为上引指和荡引指,上引指是一手紧紧抓住,将身体向上引;荡引指是一手抓紧后,身子左右荡向一侧,再使另一只手抓住着力处,做横向移动。指力攀一般用在异形的墙壁上,如斜上或者天花板一样的墙壁,这种墙壁不好蹬脚。如果各位看官不好相像,就看看现代的攀岩运动,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至于使用器械爬墙,可就更加五花八门了,火小邪这个时代常见的器械爬墙无外乎钩、绳、刀、锥、棍、脚叉这些,比较邪门的有“蜈蚣吸”,乃是用巨大橡胶片做成,粘在墙上,贼人每上一段就再翻出一段,象一条青虫一样,就这样一段一段的到达墙顶。江湖上传说,有的大盗用一种叫“蝇毛脚”的爬墙器械,乃是两个布满倒刺的巴掌,戴在前臂中部,上墙非常方便快捷。
火小邪爬墙的本事,在奉天下五铃的小贼里面要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连上五铃里面的好手,都不敢轻易和火小邪比试爬墙。一般奉天里三指刘属下的徒子徒孙碰到要上墙头勘察,从院里面开门的事情,火小邪向来都是当仁不让。火小邪敢翻张四爷家的墙头,三成是胆子大,七成却是实实在在有真功夫!
火小邪用壁虎攀,身子真的如同壁虎一样,先是贴在墙上静静不动,然后双手双脚猛然一甩,身子就唰的一下上了半尺,继续静静贴着不动,都看不清他手脚是如何使劲的。
火小邪如同机械人跳舞一样,“突突突突突突”间歇性向上移动了六下,就已经到了墙头。若是有人亲眼目睹,定会赞叹不已,这身手可不是盖的!
火小邪蹲上墙头,并不着急跳下,而是如同灵猫一样团成一团,四肢抓着墙头,向院中打量。
这个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十分别致整洁。火小邪所在之处,下方并无房屋遮挡,乃是一片花园泥地,种着不少鲜花,并没有树木,能看清院子的全貌。院中亭台楼阁,遍地花草,还有一块铺着方石的空地,摆着一个草藤编织的镖靶和不少刀枪棍戟,一看就是平日里习武之人的惯常摆设。院子另外一边,则有七八间大房,此时屋里还都点着灯,有人影在屋内移动,看来还有人在。
火小邪暗道:“还有人在?麻烦!”
火小邪向院内一边看去,有一个屋子的侧面离围墙尚有不到一人的距离。火小邪看了一眼,大概看出了墙与房之间的远近,便向那边爬过去
正文第124章: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位看官,大家一定思量着,火小邪直接跳下不就可以了,下面是泥地,肯定没有声音。其实这种想法大错特错,爬墙容易跳墙难,盗术里面对跳墙也是有十足的讲究的。想从高处跳下,不发出声音,那是影视作品、武侠小说里面糊弄人的,哪怕是跳到一堆棉花上面,也会有“噗”的一声闷响,何况院中泥地情况不明,寂静无声,房内还有人在,有经验的贼绝对不会贸然跳下。
如果院中无人,不怕落地发出声响,但跳到泥地、沙坑、土坡等处,对于贼的偷窃过程来说,还是有许多忌讳的。盗术中有一条俗话,乃是“来无影,去无踪”,这句话尽管大家经常听到,却不知这个俗语本来是对盗术高明的贼的一种形容,换成贼话,意思是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人察觉到已经有贼潜入进来,无声无息的来了,无声无息的偷了东西逃走,失主直到检查物品时才发现。做到这种程度,做贼就有一定境界了!跳入泥地、沙坑、土坡,最容易在脚底、鞋袜、身上粘上泥沙,不管你怎么整理,也不能在当时做到不留一丝一毫在身上,泥、沙易留痕,土有土味,碰到稍有经验的防盗者,比张四爷这种神捕低七八个档次的,都能轻易发现。
火小邪在王家大院中偷窃,一万分的小心,这些忌讳都牢记在心,哪能随便乱来?
并非笔者告诉大家怎么做贼,这里再多说一下盗术里跳墙进院的花哨。
从高处徒手跳下来,盗术里面称之为“纵”,用器械从高处下来,则称之为“降”。
“纵”法简单分为四种:
“声纵”,就是在有其他声音发出的时候,如钟鸣、鸡叫、吵闹等等杂声之时,从高处跳下,这样一定的声音会被掩盖住,不易引起人的注意;
“彩纵”,这是一种盗术里面欺骗的花招,就是在另一个地方制造声音或者是干脆伪装成一种声音,把人的注意力引开,再跳下;
“潜纵”,就是并非一跃而下,而是通过几个回转之处,分几次跳下;
“爬纵”,就是说以身法从墙上倒挂或者以其他不会发出声音的地方爬下,接近地面后才跳下。
“鸡鸣狗盗”这句成语,说的是《史记•孟尝君列传》中的一个小故事:齐孟尝君出使秦被昭王扣留,孟一食客装狗钻入秦营偷出狐白裘献给昭王妾以说情放孟。孟逃至函谷关时昭王又令追捕。另一食客装鸡叫引众鸡齐鸣骗开城门,孟得以逃回齐。其实说白了,孟尝君的这些食客都是贼,装狗进秦营偷东西,学鸡叫引起众鸡齐鸣,都是“声纵”和“彩纵”活学活用之法。
火小邪爬到墙头,看了眼对面的房檐,双手一伸,身子站起,直挺挺的前扑,一下子按住房檐上的木梁,果然毫无声息。火小邪手脚撑着两面的墙,一步一挪向下移去,待看清下面有平整的砖石铺地,高不过一尺,才双手一松,跳下地面。
火小邪用的乃是“爬纵”的跳墙手段,看似轻松,寻常人没有三五年的经验,也别想做到。
火小邪贴在房边,探出头看了一眼,有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人影婆娑,当是主卧室。火小邪心奇:“如果三姨太是从这里出来的,她的卧室内又是何人待在里面?”火小邪不知道,此时在房间里的人乃是戏春园的老板娘王兮兮。
王兮兮来给三姨太梳头,三姨太匆匆而走,叮嘱王兮兮等她回来,王兮兮便等在房中,不曾离开。她哪会想到,此时院中已经来了火小邪这个贵客?
王兮兮有些心神不宁,在屋中来回踱步,紧紧皱眉,嘴中念念有词:“难道王兴老爷真的在搞什么鬼?从郭老七被人安排住在戏春园,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今天又是御风神捕抓人,又是院中突然着火,按理说不该是赶巧了啊?”
王兮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干脆坐在梳妆台前,自己对镜细细梳妆,孤芳自赏起来。
火小邪见屋中人影总算不再走动,踮起脚尖,贴着房前,快速向三姨太的主卧室摸了过来。
火小邪踮脚件走路,这里面还有盗术的讲究。贼人偷窃时的行走,最忌发出声音,所以有步法之分:
“尖步”是用前脚掌踮脚尖快速行走,按步伐大小和频率又分为一尺尖前步、二尺尖进步、三尺尖跃步,若是用尖步快速后退,则称之为“退尖步”,但“退尖步”严格规定每退一步不可超过一尺,这是盗术里面的讲究,老祖宗的经验之谈,说是退的太快,一旦过了一尺,不仅会乱了心神,身后若有陷阱,也会缺乏了周转的余地;
“鸭步”是用后脚掌先着地,慢慢放平脚之后再走,乃是缓慢前进之用,如果用鸭步快走,就叫“赶鸭步”;
“拓步”是用脚尖慢慢行走,在狭窄的室内情况不明时,以及倒退着行走,多用拓步,拓步走的快了,就是尖步,但拓步虽慢,但;
“边步”是用脚掌外侧或外侧先着地行走,乃是随时准备横向移动或转弯时的步法,也用来通过地面上可能有机关的房间;
“平步”,整个脚掌平平踩下,站稳后另一只抬脚前行,也必须整个脚掌抬起,这乃是在房间里有人,站立着躲在暗处时,移动身子经常采用的步法。
如果贼人用步法用的好了,可以随时切换,每步都是一个步法,整个人看着极为灵动飘逸,所以看着有些大盗前行的时候,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形如鬼魅,行云流水,人无定态一般。
火小邪走的是三尺尖跃步,三五个跳跃,便来到了一扇窗户之下。
火小邪借着窗边的一个花盆,躲在花盆旁,慢慢伸手探了探窗户,窗户应手而动。火小邪心中一喜,探出半个身子,双手齐推。窗户咯吱微响,听着十分明显。
火小邪并不慌乱,这窗户响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尽管听到咯吱一响,火小邪略略一顿,打量了一下窗户的活页之处,知道这窗户经常使用,而且并没有从里面栓上,便抠紧窗户的边缘,猛然一推!
这猛然一下,窗户反而没有发出声音,应手而开。这在盗术里面,叫“快中静”,越是这样能发出声音的窗户,越不能慢慢推开。火小邪抓稳了窗户,推开之后连忙用劲稳住,若是任由窗户自由敞开,没准会撞到什么,发出声音来。火小邪见窗户已开,探头向屋内一望,窗下空无一物,乃是个进入的好地方。
火小邪回头张望了一眼,细细一听,没有人际,便先是脑袋钻出,顺着身子一伸一缩,整个人如同泥鳅一样,滑入室内。火小邪双手撑地,在地上打了一滚,半跪在地上左右一看,房屋宽敞,布置的十分素雅,伸手在地上四处一摸,地面平整光滑十分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火小邪这才放下心,知道这间房子应该没有机关布防,经常有人走动,算是安全。
火小邪站起身,返身回去把窗户再次快速的关上,这才算妥当的进了房间。
可别小看火小邪伸手摸地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这可是决定这间房是否有问题的一个手段。有的人家防贼,不少屋子里都布置着地线响砖,若是轻易上前,触动了机关,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引起主人的注意。但这样的防盗布置,不便打扫,会在砖缝等处留下灰尘,贼人摸到地面上的灰分布不均,自然要提高警惕,以防不备。
象火小邪进来的这间房,地面上几乎一尘不染,那是经常有人打扫擦拭所致,所以这里必然是常用的房间。
正文第125章:第一百三十章
三姨太带着青苗、青柳,快步赶到着火的地点,此时尽管火势未减,但已被控制住蔓延之势,只需再多多泼水,就可以灭火了。三四十人在广场跑来跑去,场面虽然混乱不堪,但人人各司其职,没有乱吵乱闹,惊慌失措的。
三姨太快步走上前,却看到张四爷和钩子兵已经来到此处,不少钩子兵正在四处勘察。有个领头的镖师,在张四爷身边手舞足蹈的讲着失火的情况,而张四爷背着双手,凝神定目,看着火光不知是在凝听还是想些其他的事情。
三姨太向张四爷走去,张四爷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过来,头微微一转,已经看到了三姨太她们。张四爷对三姨太十分客气,赶忙转过身,对三姨太微微一笑,说道:“啊!三太太!你怎么来了!”
张四爷飞快的看了眼三姨太的一身行头,心中暗哼:“从见到这个女人,就知道她很不寻常,果然是个练家子!还是个使飞镖的好手!”
三姨太脸若寒霜,毫无笑容,微微点头应了,站在张四爷身边,看着火场,说道:“张四爷,你不是也来了吗?”
张四爷身边的那个领头镖师赶忙迎上前,低头鞠躬道:“三太太,这里危险,还是请你回去吧。”说着狠狠瞪了三姨太身后跟着的两个镖师一眼。跟着三姨太来的两个镖师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张四爷说道:“三太太,这么多日受王先生王老爷的照顾,再不来帮帮忙,说不过去啊。”
三姨太说道:“张四爷看出什么来了吗?这间着火的房子并不是住人的,怎么就着了呢?是谁故意点火,制造混乱吗?”
张四爷说道:“惭愧,现在火势未尽,还无法进屋里勘察,不能立即判断出起火的原因。不过从火势来看,这间房的几面墙似乎是同时点燃,屋顶还被炸出了一个大洞,有可能土制的炸药在屋中引爆所致。”
三姨太惊道:“我们王家大院里就算有贼人进来偷窃,点火就点火,趁火打劫何必搞的这么麻烦?张四爷,我看是有贼想调虎离山!”
张四爷笑道:“三太太说的有理,我怎么没有想到,惭愧啊惭愧!”
三姨太心中冷笑:“什么御风神捕,我看就是一帮子酒囊饭袋!”
三姨太对领头镖师喊道:“孔镖头呢?他跑哪里去了?”
领头镖师赶忙答道:“孔镖头刚才来了一趟,现在已经走了!”
三姨太骂道:“这个孔镖头,有事的时候就不见踪影了!哼!”
领头镖师看了眼张四爷,张四爷背手而立,既不说话,也不看他。
领头镖师只好说道:“三太太息怒,息怒……”
三姨太哼了声,正向走到另外一边看看情况,就听到有尖锐的哨声从远处传来,二长一短,连续不断,分外清晰。
三姨太头一次听到这种哨声,连忙抬头四处打量,却不知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张四爷呵呵一笑,说道:“三太太,先告辞了,有贼等着我去抓!”
三姨太忙道:“张四爷,这是什么声音?”
张四爷并未回答,反而淡淡的说道:“贼不出来犯案,我们怎么破案?不让贼觉得有机可乘,贼又怎么会出来?三太太,你还是请回吧,抓贼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男人吧。”
张四爷说完,手一挥,几个钩子兵跟过来,一群人眨眼走了个干净。
三姨太愣愣看着张四爷他们去的方向,耳根微烫,咬了咬嘴唇,转身对领头镖师骂道:“到底怎么回事?张四爷他们在搞什么?”
领头镖师答道:“张四爷直接安排孔镖头去做事,我不知道啊,他们只是让我在这里带着人灭火……说是不着急扑灭,只要保证火势不蔓延,人丁安全就行……张四爷还说,院子里的女眷,都不要出来……”
三姨太喝道:“好了!不用说了!”
三姨太转身对青苗、青柳说道:“我们走!去西四阁楼!锁上风水珠!”
西四阁楼的风水珠,正是郑则道任务中要去偷的东西,竟然和三姨太有些关系。
王家大院内的一处密宅之中,王兴垂手站在一旁,前方的案桌后,一个白发老者正聚精会神的看书,正是王兴的爹爹王全。
王兴说道:“爹,张四爷他们应该已经在王家大院中各处布防,孔镖头我叮嘱过了,一切行动都听张四爷的安排。”
王全头也不抬,边看书边说道:“热闹啊!不错不错!”
王兴说道:“爹,有个事我想不明白,是谁在院中突然点火,造成爆炸了呢?这似乎有些刻意而为啊。”
王全说道:“这个不用去想,是我们不小心也好,是贼也好,是张四爷更好!”
王兴说道:“是张四爷更好?”
王全说道:“御风神捕的手段,不是样样都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清末的时候,他们抓天津的大盗孙小辫,纵火烧了百十家民房,才把孙小辫逼进口袋里,最后还不是都归罪在孙小辫头上。这个张四爷和周先生,为了抓贼,都是不择手段之人。”
王兴点头说道:“依爹爹的意思,爆炸乃是张四爷做的?”
王全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是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西洋钟,把书放下,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出,说道:“王兴,不用追究此事,若是张四爷来了兴致,专心抓贼,再烧几间房也没有关系。”
王兴点头道:“是,听爹爹的吩咐。”
王全走到房间一侧,取出把小剪子,在一盆盆景上细细剪裁,说道:“他们抓到了苏北小不为的手下郭老七?”
王兴说道:“是的,张四爷他们不动声色的突然袭击戏春园,好在该走的人都及时走了,就剩那个郭老七贪图女色,走慢了一步,被张四爷他们堵住,这个郭老七是个混球,竟跳出来想杀了和张四爷下面的钩子兵以后逃掉,结果不是他们的对手,被生擒了。算他们厉害,竟能找到戏春园去,爹爹,你看我们是不是要……”
正文第126章:第一百三十一章
王全说道:“不用,这个郭老七是三眉会挂的上号的杀手,料他什么都不会说的。那个张四爷身边的周先生就算会读心,郭老七不是正主,最多问出个大概,不妨事。”
王兴说道:“爹爹,上次山东大盗灰毛虱暴毙,尽管张四爷他们找了个理由推搪过去,不做计较,但我担心张四爷怀疑到我们头上。”
王全说道:“随便他怀疑好了,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的火呢。王兴啊,你弟弟王贵什么时候到?”
王兴答道:“明天中午,他带着人扎住在南苑坡一带。”
王全说道:“好。不该说的不要和你弟弟说,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王兴点头称是,说道:“爹爹,那我就回去了?”
王全说道:“不忙不忙,今天我这里还有贵客,你随我来,我给你引见一下。”
王兴惊道:“爹,我怎么不知道还来了客人?”
王全说道:“呵呵,我都没想到会这个时候来,王兴啊,这个贵客非同一般,你可不要以貌取人。”
王兴说道:“知道了!”
王全说道:“那你随我来!”
王全刚要带着王兴出屋,门已经推开,走进来一人。
王全、王兴两父子一愣神,王全已经抢上一步,兴高采烈的喊道:“师妹!你怎么自己来了,正要带我的大儿子去见你。”
王兴抬头一看,只见来人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淡绿色的丝绸褂子,一头齐肩短发披散在肩头,笑盈盈的看着王全和王兴,那模样不敢说赛过天仙,但也是貂蝉之貌,而且目光温柔,气质清雅,若不是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真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王兴看的痴了,这么个少女,我爹爹七老八十的人,竟要叫她师妹?那我岂不是要叫她师姑?
这个美少女笑盈盈的说道:“师哥,你一动你那盆四色雏菊,我就闻到香味,猜你到肯定是到点了,要修剪,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王全笑道:“师妹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师妹,这位你没有见过,这是我的大儿子,王兴。”
王全把目瞪口呆的王兴一拉,厉声道:“王兴,发什么愣,还不赶快跪下,叫师姑!”
王兴一个四十多岁的权贵之人,要他向这个少女磕头,还要喊她师姑,真是为难了他。但王兴不敢违抗他爹王全的命令,硬着头皮,一拉长袍前摆,就要下跪。
这美少女连忙说道:“别别,别这样,我可受不起啊!师哥,你看你啊,能不能不要讲这些规矩。”
王全忙道:“那怎么行!年纪不同,但辈份有别!一定要跪,一定要跪!王兴,还不跪下叫师姑,你还磨蹭什么!”
王兴哎哎连声,又要跪下,美少女上前一步把王兴拉住,冲着王全说道:“师哥,你再这样,我就要羞死了,不敢住在你这里啦!”
王全略略思量,说道:“好吧,好吧,师妹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但师姑还是要叫的!王兴,不用跪了,向师姑问好!”
王兴听能免跪,心里高兴,赶忙一脸笑意的向这个少女行礼,叫道:“师姑,徒儿王兴,给您问好。”
美少女轻轻一笑,对王兴说道:“好啦好啦,我叫林婉,你以后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火小邪在三姨太的屋子里静静前行,不多久已经到了主卧室的门口。主卧室的门尽管关着,但从门上镂花之处,透过里面珠帘,还是能看到王兮兮侧着身坐在屋里。女人一旦照起镜子,就是没完没了,王兮兮也不例外,一时半会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火小邪在门口打量了一番,见不便入内,便后退几步,向其他房间摸去,打算先把这宅子的情况摸清,等三姨太回来也好下手。
火小邪转了几间屋子,方便去的地方无外乎客厅、书房、杂物房等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火小邪要找的是浴室,转了一圈回来后,拨开一道房门,进到一个宽敞清爽的房间中,里面摆着一个硕大的木盆,旁边摆着洗浴用品,屏风衣架,正是三姨太洗浴的房间。
火小邪闻到房间里幽香扑鼻,心中叹道:“女人洗澡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若是三姨太回来洗澡,定会解下腰上的红绳,到时我就下手去偷!说不定还能一饱眼福……哎呀,怎么想些这么龌龊的事情,罪过罪过!”
火小邪转念一想,心中又暗笑:“罪过什么罪过,我又不是和尚!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我不认识三姨太,和她无亲无故的,她要给我看光屁股,我躲着不看,岂不是不够男人?我火小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又不是要故意看她光屁股,我是个贼,要偷她腰上的东西的,不看怎么偷?我又不是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何必装大尾巴狼!奶奶的,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光着身子的女人啥样子呢!看!一定要看!偷!一定要偷!”
火小邪蹑手蹑脚绕着浴室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却皱了皱眉,这浴室豪华气派的很,屋顶没有房梁,用青砖封顶;一侧墙上有几个通气的小窗,但距离澡盆颇远;屋内四周倒是有数个小柜子,但断然躲不进一个人;也就是说,整个房间没有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火小邪暗叹:“完了完了,看来又饱眼福,又偷到红绳的打算,八成没戏了!不管怎么,洗澡的地方没地藏,那至少藏在这房间附近!”
火小邪溜出浴室,在浴室门口再寻找可以藏身之地,没花什么功夫,就看到一扇别着插销的小门,火小邪正想拉开插销,打开这扇小门,却顿了顿,抬头一看,只见这扇门上正中赫然镶嵌着一面圆形的木牌,上面除了雕工刻着花纹外,这木牌正中刻着一个硕大的戊字!
火小邪一惊,想起胖好味纸条上的任务,乃是:王家大院内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道门,任意打开,从里面偷出一盏油灯。火小邪见这扇门上有一个戊字,暗念道:“难道这就是胖好味的任务中十道门中的一道?这可巧了,怎么会在这里有一道?”
正文第127章:第一百三十二章
火小邪伸手想去拉开门销,进去看看,可心念一动,想道:“不行!如果没有油灯也还罢了,若是里面有油灯,我是拿还是不拿?这是胖好味的任务,我可不能随便插手!我在午夜时分和他们接头的时候,把这条信息告诉给胖好味就是了!”
火小邪把手收回,觉得自己决定正确,刚离开这扇门要再做打算,却听到三姨太主卧室内传出声音。火小邪刚看到戊字门,心神有点不宁,鬼使神差的突然担心起来,里面那个美艳的**要做什么?火小邪赶忙蹑手蹑脚赶到门边,准备看看卧室里的动静。
火小邪刚走到门边,探头一看,这一看不打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王兮兮拿着烛台,正向门口走来,只有三四步之遥!
火小邪一背身,靠在墙上,骂了自己千万遍糊涂,怎么脑子如此不清醒,这时候跑到门边来打量里面的动静,这不是找不自在嘛!
火小邪左右看看,门两侧都是瓷瓶花架,绝无藏身之地,前方房间中倒有书柜、桌椅,但他再快的速度,也来不及赶过去藏起来。耳听着王兮兮的脚步声已经走到门口,手撩开珠帘推门,火小邪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一个下蹲,缩在门边。
王兮兮等着三姨太回来,有些疲倦,精神不振,推开房门去外屋取自己的东西。王兮兮径直走出去,并未返身关门,目光平视向前,直直走了几步,猛听身后有细微的西索声做响,本来今天王兮兮碰到的事情都是些怪事,三姨太又不在,她心中忐忑不安,这细微的声音足以让她立刻回头望去。
王兮兮转头一望,只见门轻微的有些摆动,珠帘也还在左右晃动,并无任何异常之处,不禁松了口气,叹了声,快步去外屋的桌上,拎起自己的小包,返身回到卧室中。
王兮兮关好房门,重新坐在梳妆台前,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一把小镊子,对着镜子,仔细拔自己的眉毛,女人打扮自己起来,那是专心致致,心无旁殆。王兮兮浑然不觉,自己身后的墙角,火小邪正满头大汗的蹲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火小邪在王兮兮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在房门边一侧蹲着,有门做遮挡,王兮兮又没有立即回头,当时就没有看到火小邪。火小邪哪里还敢等,全身肌肉发力,一侧身就闪出门沿,如同耗子一样,四肢着地的从珠帘下方飞快的爬进主卧室。
王兮兮回头之时,火小邪刚刚好躲开一边,才没被发现,真是千钧一发!身法慢了一步都不行,身位高了一点碰到珠帘也不行!火小邪这种贴地快速爬行的身法,乃是无师自通的伏行法里面的怪招式!
四肢着地,贴着地面爬行,在盗术里又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要知道贼人偷窃之时,并非处处都是平地坦途,很多地方都是沟、渠、管道,不可站立之所,所以四肢着地爬行,美其名曰又称之为“伏行”,所用之处极多。
“伏行”常见的分为几种:
“蛇伏”,身体紧贴在地面,靠身子扭动,指、肘、胯、膝、踝、足尖发力,以此前行,通常用于极为狭窄的管道之处。
“匍伏”,近似于匍匐前进,主要用前臂使劲,抬头向前观望着前进,所用之处甚多。
“兽伏”,全身下蹲,膝盖离地,用手和足尖支撑身体,前后行进。此种伏行法最为常用,但在低矮的房屋夹层内不好施展。
“婴伏”,和婴儿爬行一样,用膝盖着地,双手支撑爬行,多在要降低身位时使用。
“蛙伏”,小腿、前臂完全贴紧地面,身体收紧在腿臂之上,前进时先蹬腿,后伸手,身体完全贴紧地面后再恢复原状,较为少见的伏行法,多用于乱石嶙峋的岩穴之中。
“虫伏”,这是最罕见的一种伏行法,身子紧贴在地,双手并于腿侧,全靠下颚、脚尖发力,身子如波浪起伏着前行,一般没有贼偷窃时时用,但如同贼被抓住,五花大绑的时候,就知道精通虫伏有多重要了。据说虫伏的行家,爬行速度和走路一般,十分惊人。
火小邪爬行的方法,没有人教他,火小邪自己取名叫“蟑螂爬”,如同单臂俯卧撑一样,双手、脚尖支撑,但手要撑在胸部以下,身子挺直不弯,略微离地,然后脚尖发力,奋力前蹬,双手不断交换前进。
火小邪爬进主卧室躲着,王兮兮快步返回房中,算是有惊无险。
火小邪靠在墙角,用兽伏爬到床边,见这张床床下空间颇大,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火小邪看了眼王兮兮,见她专心致致的梳妆,便一头钻进床底,匍伏爬进到床下中央,透过床下的缝隙,倒能够看清屋内的动静。
寻常的贼最爱躲床底,火小邪自然不能免俗。藏在床底可要分清楚时候,若是已经暴露了行踪,被人四处搜查,藏在床底无异于找死,那时床底和一个关乌龟的笼子差不了多少;如果是无声无息,尚无人察觉到有贼进来,床底却又是上好的藏身之地,十分安全。
有的笨贼,不懂藏身之地有不同时候之分,被人追赶时还要钻到床下,结果生生让人抓猪一样逮出来,这绝对不是少数。
火小邪在床下趴了足足半个时辰,王兮兮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火小邪正寻思着三姨太怎么还不回来,就听到脚步声匆匆而来,房门哗的一下打开,走进来二人。
火小邪趴在床下,能够看到两双女人的小脚走进。
王兮兮赶忙站起来,说道:“青妹妹,你终于回来了!外面怎么样?”
三姨太哼了声:“的确是有贼进来了,那个张四爷正在抓!好像没有抓到,现在又安静了。”
王兮兮惊道:“什么贼这么厉害,御风神捕都抓不到?”
三姨太坐到椅子上,青苗上前给三姨太端上凉茶,三姨太说道:“是大盗,不是寻常的小贼!”
王兮兮说道:“哎呀,王家树大招风,把大盗都招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三姨太喝了口水,说道:“王姐姐,我一会还要出去,回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你不要在此久留,我叫青苗送你回去。今天晚上我觉得王家大院要闹的天翻地覆!”
王兮兮应了声:“那好!青妹妹,你可不要出去逞能啊,别伤了自己。”
三姨太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王兮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青苗领着,三姨太相送,就要走出房间。
这三个女子刚刚走出房门,就听到院中墙角刷啦啦乱响,三姨太尖声大叫一声:“什么人!”一步跳上前去,摸出飞刀拿在手上。
三姨太这一声喊,院中一处草丛中嗖的跑出一团黑影,贴地飞奔,速度极快。
三姨太片刻不停,跳出几步,手中两把飞刀已经掷出。青苗这个丫头也很厉害,紧随在三姨太的身侧,唰唰左右手迅速掷出两把飞刀。
那团黑影似乎中了一刀,哼哼乱叫,但仍然急速奔跑,向着门口钻去。
三姨太和青苗拔起身子,分开两边,飞一样的追赶,边追边闪电一样的连续掷出飞刀。飞刀准头极好,势大力沉,又命中了几刀,扎的那黑影一个趔趄,滚倒在地。那黑影撕心裂肺的乱叫,挣扎着滚了几滚,跌倒在门边,再不动弹。
三姨太和青苗已经跑至黑影边,两人定睛一看,地上竟躺着一只一尺长短的黑猪,模样古怪,似猪似貂,周身黑色短毛,长着白尾,看着绝不是家养,乃是一种异形的野猪。这个畜生头、眼、腹部一共插着四把飞刀,都是命中要害,已经死透。
青苗上前把这只黑猪拎起,给三姨太查看。三姨太见是一只小型野猪,说道:“又是这种畜生在王家大院乱串!今天若不是飞刀在手,又能让它逃了!”
青苗把野猪上的飞刀拔起,说道:“青帮主,最近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这么些古怪的畜生,还从来就抓不到活的。”
王兮兮已经从侧旁跑过来,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贼呢!怎么会有野猪跑到我们院子里了?”
三姨太对王兮兮说道:“说是野猪,也不太象,这畜生到处乱拱乱钻,十分惹人讨厌,性子又烈的很,每次费尽周折抓到一只活的,最多半个时辰,就大叫而死,古怪的很。在大院里倒是时常见到,这还是第一次进到我这个小院里呢!奇怪!”
三姨太话音刚落,只听院墙一头有人狠狠的骂道:“你们几个该死的女人,赔我的猪!”
正文第128章: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姨太她们大惊失色,赶忙退后几步,唰唰唰把飞刀持在手中。王兮兮更是吓的几乎跌倒在地!
三姨太毕竟是沉得住气的不凡女人,站稳了身形,便冷哼道:“墙上那贼!滚下来!”
墙头的黑影蹲起身子,沉声骂道:“我好不容易把这畜生撵到了院子里,却被你们用飞刀杀了!你们有罪!大大的罪!”
三姨太冷哼一声:“少废话!”手上一扬,两柄飞刀已经直直向墙头那人飞去。
“咦!”墙头那贼一声低喝,只听当当两声响,两把飞刀撞上硬物,掉了下来!
三姨太定睛一看,那人手中拿着一个风水盘,正是用此物击落了飞刀。
这个墙头的贼,不是别人,正是亮八!这个亮八的任务是抓到一只活着的黑毛白尾猪,他好不容易寻到一只,一路追过来,把这只猪逼入院内,正打算跳入院中抓猪,却和三姨太她们碰了个正巧。
亮八一路追赶黑猪,又要躲避其他人,已是十分的不容易,见到三姨太和青苗几把飞刀杀了自己的猎物,真是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即跳下来把这两个耍飞刀的女人脱个精光,蹂躏一番泻火!
亮八挡下三姨太两把飞刀,知道这个女人厉害,骂道:“好厉害的飞刀!”
三姨太哼道:“青苗!合围!”
青苗一听,立即跳开一边,三姨太身子微动,唰唰两声,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掷出两把飞刀。青苗跳开两步,几乎就在三姨太掷出飞刀的同时,也丢出两把飞刀,四把飞刀分为四个方向,齐齐向亮八飞来!势必要将亮八毙于墙上!
亮八叫了声好,双手一挫,竟把那风水盘掰成两半,右手一挥,扫落一把,随即身子一翻,在空中打了个空翻,躲过二把飞刀,落下之时,又用左手上半边的风水盘击落一把。亮八仍然落在墙头上,竟不逃走!亮八这个人强横之极,哪受得了女人的气,尽管地处墙头,不好施展身手,但仍然要卖弄一番,此时躲过四把飞刀,已是竭尽全力。
三姨太喝道:“好身手!有本事再接我们二刀,你若能挡住!我陪你这只猪!”
亮八嘿嘿叫道:“好!我要是赢了,不要你陪猪,你们三个娘们脱光了,陪我睡一觉!”
青苗大骂:“你这臭贼!我杀了你!”
三姨太哼了声:“睡觉就睡觉!一言为定!你想和我们睡觉就别逃!”
亮八声道:“好!就喜欢你这样的娘们!够劲!”说着蹲稳了身子,没有一点要逃走的意思!
三姨太再不答话,脚步微移,踱开一小步,低声道:“青苗,用备乱刀!”
青苗立即点头,手摸在腰上的飞刀柄上,脚下慢慢移动,寻找掷刀的空门。
三姨太移动身子,脚下走侧步,移向另一边,两人渐渐分开。
别看亮八嘴上强横,实际额上已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心里明白,这两个女人得了飞刀技法的真传,若是真让她们寻到空档,只怕性命难保。
三姨太和青苗慢慢移动,寻找机会,亮八也正全神贯注的防备着。
就在这时候,尖锐的哨声猛然响起,把他们三个都扰的微微一滞。
三姨太暗骂:“讨厌!御风神捕坏我好事!”
哨音还在响着,就听哗啦哗啦砖瓦踩踏之声由远及近的迅速传来,一条绳索在空中一晃,随即二个钩子兵跃上三姨太的屋顶,停都没停一步,绳索拉起身子,踩着屋顶的砖瓦就向亮八扑来!
亮八大骂一声:“小妞,今天不和你们玩了!改日定要你们脱光了陪我!告辞!”
亮八将风水盘一合,跃下墙头,钩子兵此时已经跳上墙头,三爪钩掷来,没有夹住亮八,倒把墙头砸的碎末横飞。钩子兵见亮八跑了,紧紧追去,口中哨声不断,而四处都有哨声回应,不绝于耳。
三姨太一跺脚,骂道:“御风神捕!你们占我便宜!这个贼是我发现的!青苗,我们也追!”
三姨太和青苗正想追出门去,王兮兮一脸惊恐的扑上来死死拽住三姨太,哭喊道:“青妹妹,你不要去啊!那贼太凶狠,万一你有个好歹,被他欺负了,我怎么和王兴老爷交代!就让御风神捕去抓吧!求你不要去追了啊!”
王兮兮正叫喊着,三姨太的院门也被四五个护院镖师撞开,他们见三姨太还活生生的站着,算是松了一口气,赶忙都堵在门口,对三姨太鞠躬恳求道:“三太太!张四爷、孔镖头都吩咐过了,事关重大,让大家千万不要乱跑,以免打乱了部署,被贼人利用,三太太,请你回房歇息吧,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众镖师看了看王兮兮,都是认识这个王家堡的交际花,也对王兮兮说道:“王姐姐,请你陪着三太太呆在院内吧。”
王兮兮说什么都不肯松手,三姨太见这种情景,无可奈何,只好咬牙骂道:“算了!就让张四爷他们得个便宜吧!王姐姐,咱们先回房,等静一静以后再送你出去。”
三个女人又回到卧室。三姨太和王兮兮各自坐下,王兮兮惊魂未定的说道:“这是个什么贼,竟然来王家大院抓野猪?”
火小邪趴在床底,刚才外面吵闹打斗听的真切,又听王兮兮这么一说,认定就是亮八刚刚来过此处。火小邪屏息静气,一动不动,一字不漏的听着。
三姨太同样十分疑惑的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古怪!抓那种野生的畜生做什么?还冒着被张四爷他们抓住的危险,不值当啊!”
青苗接口道:“是不是那野猪有什么药效?别的地方还没有?”
三姨太沉思片刻,说道:“刚才那人的身手非常的厉害!在墙头如此狭窄之地,还能凭空翻滚,躲过我们四把飞刀,必然是成名已久的汪洋大盗!我看他使的是一个风水盘,听口音又是河南一带的强调,若没有记错,此人应该是十年前就已经成名的开封大盗亮八!如果是他,御风神捕如此紧张,就有道理了。”
火小邪在床下听着,微微一笑,暗念:“你要是见到那个杀人魔头甲丁乙,深藏不露的苦灯和尚,花花公子烟虫大哥等人,就知道亮八还只算小角色,这些人估计都在王家大院各处潜伏着,可有张四爷忙的啦!何止紧张,简直会发疯的。”
正文第129章:第一百三十四章
张四爷站在一处僻静的二层楼的屋顶,环视着王家大院,面色如铁,拳头握的咯咯直响。张四爷心中恶气翻滚,简直不能自控,牙齿都咬的咯蹦乱响,嘴唇不住颤动。周先生静静站在张四爷身旁不远,看着王家大院上方,也是满面寒霜!
有钩子兵跳上屋顶来报:“张四爷,又追丢了一个!找不到踪迹!属下无能!请张四爷责罚!”
张四爷青筋乱爆,脸上肌肉**,突然大吼大叫,声震四野:“你们这些小贼,来王家大院干什么!是想戏弄老子吗?来啊!有本事别跑!和老子公平较量!老子是御风神捕第九代传人张四!你们都报上名来!”
张四爷吼完,眼神中猛然一片迷离,举起双拳狠狠抽打自己的脑袋,啊啊大叫。钩子兵知道张四爷的失心疯再度发作,吓的跪在地上,全身颤抖!
周先生赶忙上前,一把捏住张四爷的后脖颈,使劲揉搓。
张四爷长长喘了几口气,总算停止了自虐,缓缓说道:“通告王家大院所有人,说是贼人已经被抓获,报太平,撤掉各处哨岗!所有钩子兵立即撤回驻地!”
那钩子兵大惊,脖子一硬,嚷道:“张四爷!我们,我们不抓贼了?您就能忍住这口气?我们不能骗王家大院的人我们抓到贼了啊!太丢脸了!张四爷!我干不了,说不出口,求你杀了我!”
张四爷丝毫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得力部下!硬气!好的很!你放心,抓!我们一定要抓!可今天来了不止一二个贼,而是至少五六个!全都是大盗级别的高手!我们很可能被人当猴耍了,将我们力量打散,让他们看笑话!现在,我们要把力量重新聚集在一处,这些大盗一定会上门来找我们!出来一个,就全力抓一个!只要今天能抓到一个,就是胜利!”
那刚才打算打死也不屈从的钩子兵听张四爷这番解释,猛然醒悟,连忙抱拳喝道:“张四爷说的对!刚才属下鲁莽了!”
张四爷说道:“不妨事!刚才我也被气的差点发疯!现在才想明白!”
周先生点头赞道:“张四爷,这样好!我们处处设防,以求贼人踪迹,这样贪多反而嚼不烂。今天能进王家大院的贼,都不简单!随便一个,恐怕都是名动江湖的人物!我们静观其变,他们既然来了,就耐不住性子,定会出来!我很想看看,他们这些大盗在王家大院里四处乱窜,是要找些什么东西!”
周先生转头对钩子兵吩咐道:“快去办!锁紧口风!任何人不得议论,速速撤回驻地!”
钩子兵喝道:“是!”转身跳下屋顶,飞也似的去了。
火小邪猜张四爷可能会被气疯,还真是猜对了。
三姨太的房中,三人女人絮絮叨叨的,关于那头野猪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问题就绕来绕去的说了半天,恨不得说到野猪一次性能生多少个小崽子的话题上。火小邪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叹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算是领教了!这些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说的都是八杆子打不上的事情,怪不得自古就没有女人能当好捕头的。”
三姨太终于话锋一转,长叹一声,幽怨的说道:“今天这个情景,不知怎么,我隐隐觉得他也来了。”
王兮兮说道:“他?那个你说的神秘男人?”
三姨太说道:“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和今天一样,乱哄哄的,到处在闹贼。我出去追赶一个贼,没想到扭伤脚踝,他便突然出现,抱着我回了房间。当时我看着他,竟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他十分亲切。”
王兮兮问道:“他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三姨太脸上微微一红,轻轻说道:“他有一双非常深邃的眼睛,象能够说话一样,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你在想些什么。”
王兮兮说道:“于是他走的时候,就送你了一根红绳?”
三姨太说道:“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唉,王姐姐,不提这个了。”
王兮兮叹道:“真不明白,这样的来无影去无踪的男人有什么好。”
三姨太说道:“王姐姐,可能是我固执,我就是忘不了他,从他走了以后,我的魂都让他勾了去,日日夜夜的思念着他,也曾满天下的找他。这个无情的男人啊,我以为我嫁给了王兴,能逼着他出来,可他仍然毫无下落。唉……我之所以刚才要出去抓贼,就是想着,是不是再能遇见他。”
王兮兮说道:“青妹妹,你也是一个为情所苦的人儿啊。”
三个女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院外响起锣声,有镖师高声叫道:“御风神捕张四爷抓到贼啦!御风神捕张四爷抓到贼啦!请大家安心!请大家安心!平安啦!平安啦!”
这些报信的镖师一路高喊着走过,很快王家大院的再次热闹起来,人声喧哗,各处都再次人来人往,忙碌了起来。
三姨太站起身,又惊又喜:“竟然抓到了!这下可好!王姐姐,我这就送你回去,耽搁了你不少时间,实在过意不去。”
王兮兮笑道:“没事了就好!能陪着青妹妹聊聊天,哪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都起身,送王兮兮出了院子。
正文第130章:第一百三十五章
火小邪听人都走了,心里略略送了一口气,动了动身子,打算从床下爬出来,看看这个主卧室之内有什么破绽之处。
火小邪刚从床下探出头来,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已经有人走到门边。火小邪心中大惊,连忙缩回身子,大气都不敢出。那人推门进来,慢慢走了几步,坐到床上,轻轻叹气。
火小邪一看那人穿的鞋子,就知道是三姨太,心思着怎么这个三姨太又回来了?原来三姨太和青苗送王兮兮出了院子,王兮兮见三姨太魂不守舍,执意不要三姨太相送,三姨太推托不过,就回来了。
三姨太坐在床上,叹了几声,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心跳的厉害。”
火小邪在床下暗骂:“别念了,洗澡去吧,求求你了!”
火小邪趴在床下久了,四肢酸麻,微微动了一身子,让自己舒服一点。
“谁!”三姨太忽然叫道,一下子站起身来!
火小邪脑中嗡的乱响,背上如同让冰块凉了一下,通体生寒,暗骂:“她奶奶的卷啊!是发现我了!天杀的啊!”
火小邪正心中寻思着无数脱身之法,却见三姨太快步向门口走去,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火小邪不敢大意,全身绷紧,以备三姨太突然过来的时候,有个腾挪的准备。
三姨太哗的一下把门拉开,人竟呆呆站住,微微退了两步,说话都不利索了,念道:“你!是你!”
火小邪暗想:“妈的,又来了一个!好在不是发现我了,差点把老子的尿的吓崩出来!”
火小邪从床下打量,只见三姨太慢慢后退,脚步微颤,而有一个穿着黑靴的人迈步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可惜火小邪看不到脸面,不知是何人突然到访。
这个男人返身把房门关好,脚下无声,径直走入房中,站立着不动。
三姨太说话的声音不知是喜是悠,惊道:“你!你怎么来了!”
那男人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三姨太声音有些悲伤起来:“你这坏人,又是一言不发!我,我找你找的好苦!你还知道回来看我。”说着竟扑入这个男人的怀中,大哭起来,不住的敲打他的胸膛。
三姨太哭道:“你不要走了好吗?不管你为何回来,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求你不要再离开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好苦!你把我的心都偷去了,我天天活着就是等你回来!坏人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说话!你说话给我听,你说话啊!”
[书客网ShuKe.Com]那男人任凭三姨太捶打,不退不让,牢牢站着。
三姨太哭了片刻,突然身子一退,声音尖锐的骂道:“坏人!你很得意吧!你很痛快吧!看到我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你害我这么多年,今天才来看我,当我很开心吗?你错了!我等你、寻你,是要杀了你!我得不到你,就要杀了你。”
三姨太唰的一下,把飞刀拿在手中,继续恶狠狠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不会动手!你错了!你彻底错了!我杀了你!”
三姨太说着手腕一抬,就要持刀刺入此人胸膛,可手举在半空中,却身子一颤,又哭了起来:“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我真的会,真的会……”
那男人上前一步,把三姨太搂在怀中,终于说出了话:“青红,是我不对,你要杀就杀吧。”这男人说话声音温柔婉转,磁性十足,听着十分的舒坦。
“当啷”一声,三姨太手中的飞刀落地。
三姨太说道:“我输了……我杀不了你,我宁肯自己去死,也杀不了你。求你,求你带我走吧……”
火小邪在床下听的腻味,想也想不明白,三姨太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神秘莫测的男人如此死心塌地。火小邪真是想探出头来,骂这两个狗男女一番,啰啰嗦嗦,有完没完?
火小邪正郁闷着,却听到三姨太和那男人啧啧亲吻起来,三姨太娇喘连连,身子都软在他的怀中。火小邪听的面红耳赤,暗骂:“他奶奶的,就这点时间,还要那个?”
三姨太含糊不清的说道:“坏人……有人会来……有丫头会回来……会……啊……”
三姨太说是这么说,根本没有避让的意思,两人干柴烈火,腾腾燃烧,哪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火小邪眼见着三姨太的外衣被那男人脱掉在地,露出贴身短褂,细腰袒露在眼底,但不见腰上的有红绳,不禁周身燥热,狠狠咽了几下口水,暗哼:“你娘的,有本事你再脱裤子!”
火小邪心想事成,男人已经伸出手,把三姨太的裤带松开,哗的一下,裤子也坠下地面。火小邪顾不得欣赏这番人间春色,定睛一看,果然在三姨太的腰胯之处,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有几个银色的小铃铛,随着三姨太的身子扭动,叮铛细响。
火小邪面红耳赤的又骂:“脱!你娘的脱!把绳子也解掉!操你们奶奶的卷的!香蕉巴拉大西瓜的奸夫妇!老子今天看定了!”
三姨太听见自己腰上的铃铛做响,迷糊糊的哼道:“坏人,你,你送我的红绳,我一直,一直系在腰上,一刻,一刻都没有解下来……”
眼看着那男人的一双手已经摸到三姨太腰上的红绳,用手指勾着把玩,火小邪暗吼:“大爷啊!解掉红绳!解掉!祖宗的啊!快啊!玩你的大屁股玩啊!”
那男人勾了勾红绳,却松了手,一把将三姨太抱起,走向床边,两人滚在床上。
火小邪只能听到床板上轰隆做响,三姨太娇声连连,再看不到人,不禁大大的失望:“完了,这下不知要等到何时啦!”
三姨太“啊”的娇呼一声,声音不似刚才。
火小邪心疑:“这声叫又是个什么花花?”火小邪不知男女之事,哪里懂的?
三姨太这声叫一完,床便微微吱呀着摇晃了起来。
火小邪又暗骂:“这又是干啥?摇床干什么?难道两人在打拳?真搞不懂!”
床不住摇晃,三姨太也随着床的摇晃,呻吟声不止,这叫声叫的细密,如醉如痴,与火小邪在窑子外偷听嫖客和妓女干事的动静十分不同。奉天城的妓女在床上的叫喊声哪有这种情调,都是乱叫什么“大爷,你中午吃了啥啊?都整死我了!”;“哎呀,大爷,你咋这么厉害呢,都要整爆了我!”这还算斯文的。
火小邪心思并不在此,反而着急起来:“这床摇的厉害,千万别给摇塌了!那我可就要被当猪抓了!”
火小邪正焦躁着,院中有女子声音叫道:“青帮主,你在吗?”这话语声不停,人已经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床上的两人顿时停了动静,三姨太大声叫道:“青柳!是你吗?”
青柳在门口叫道:“我是青柳,青帮主,能进来吗?”
三姨太从床上爬下,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身子嚷道:“别进来!我在换衣服!什么事?”
青柳耸了耸,觉得奇怪,但不敢问话,只好退开一边,说道:“王兴老爷叫你过去!他在西四阁楼,让你尽快过去。”
三姨太慌慌张张的穿衣下床,叫道:“风水珠难道丢了吗?他去西四阁楼干什么!风水珠是我的嫁妆!关他什么事?”
青柳在门外说道:“风水珠好好的呢,我本守在那里,王兴老爷就来了,说是来看看,让你过去,其他的他也没有说。”
三姨太跺了下脚,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王兴,说我一会就来。”
青柳应了声,退了下去。
三姨太一回头看床,床上竟然已经没有人了,三姨太心中大惊,四下打量,除了床上一片凌乱外,屋内空无一人,三姨太慌忙低声叫道:“情郎……情郎……”
火小邪此时才真是处境尴尬,心惊肉跳。
火小邪听到青柳在门口叫三姨太,三姨太翻身下了床,正和门口的青柳说话的时候,床上的那男人随即下来,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飞快移向屋子一侧,火小邪只能看到这男人的双脚,看不见他的身法,那男人用“边步”行走,双腿迈动起来,快如闪电,移到卧室一侧的房门,也看不清他是怎么拨开珠帘,把门打开出去的,反正如同一个黑影一样,眨眼便出了卧室,还不忘将门照常关上,不仅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而且门不动、帘不摇。
火小邪一看这种身手,真是匪夷所思,前所未见!当时唯一能想到可以做到的人,便是水妖儿!
火小邪这只是一念之下,再回头一想,便又想到那个杀人魔头甲丁乙应该也有这种身手。而火小邪哪有这个功夫细想,耳中听到三姨太说风水珠的事情,又是大惊,郑则道所偷之物不就是某个阁楼中的风水珠吗?怎么和三姨太也有关系?
火小邪脑中乱成一片,进入王家大院的各种情景一一闪现,首先是看到腰上挂着“伍”字牌的镖师,而后在三姨太房中看到戊字门,再听三姨太他们说黑毛白尾猪,现在竟又听到风水珠,加上三姨太身上的红绳,这就是说闹小宝、胖好味、亮八、郑则道和自己的偷盗任务,都被自己发现了线索。
火小邪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所有贼人进入王家大院所要完成的偷窃任务,都是彼此关联?或者说是有一个人完成了,另一个人可能完成不了,或者难度骤然增加?竞盗竞盗?是比谁偷的快?
三姨太低声唤了几声情郎,不见回应,四下打量也未见有人出去过的迹象,不禁心里着了慌,向着床边走来,看那个架势,可能是要看看床底是否藏着人。
火小邪的一颗心,几乎能够蹦出嘴巴。
正文第131章: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姨太向床边走来,冲着床下不断低声唤着情郎,拉起床单向下看去,并无人在。三姨太站起身,神态焦躁,满屋子乱走,还是不见那神秘男人的身影。
三姨太急促喘气,使劲眨着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手足无措的说道:“怎么!又走了!又走了!他又走了!”
三姨太说着说着,又悲又怒,大叫一声,把梳妆台上的所有物件一并扫落在地,稀里哗啦砸了一地。三姨太无法自抑,掩面大哭起来。
青柳在门外听到房内东西摔了一地,三姨太呜呜痛苦,赶忙跑到门前,喊道:“青帮主!青帮主!你没事吧!”
三姨太尖声叫道:“我没事!你不要进来!都怪你!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恨死你了!”
青柳莫名其妙,自己回来传王兴老爷的话,什么叫早不来晚不来?青柳不敢回话,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退开一边。
三姨太毕竟是女中豪杰,不象寻常女子那样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哭了片刻之后,便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低声责骂自己道:“一个臭男人!走就走了!有什么好哭的!”
三姨太说是这么说,走路都颠三倒四,像是丢了魂一般。她木纳的把衣服穿戴齐整,拿起飞刀,束好腰带,略略整理了一下头发,抽了抽鼻子,双手抹去脸上的泪痕,走到门边,哗啦一下把门拉开,一张脸冷若冰霜,毫无表情,双目无神,如同半个死人一样,对站在门外正坐立不安的青柳说道:“走!前面带路!我去见王兴!”
青柳吓的身子哆嗦,慌忙说道:“是,是……”
青柳带着三姨太走出院子,向西四阁楼快步走去。
三姨太和青柳出了院子,主卧室的床下轰隆一响,火小邪掉在地上。
火小邪可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他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在床底下这方寸空间中想办法。
做贼之人,能够藏匿住自己不让人发现,乃是头等大事,逼的急了,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听自己的老大齐建二吹嘘过不少贼人急中生智,藏在床下没被人发现的故事,当属“溜边挂”最象自己目前的处境。
旧时的床,不象现代人用什么席梦思,床下空间有限。特别是旧时富贵人家的架子床,面积颇大,能容三人躺卧,而且床板距离地面还有二尺高矮。床面多为木板,也有崩子床,使用棕榈绳做成的网罩,十分有弹性。若是木板床,为了保持稳定,床板下有木梁支撑,平常人家二道木梁足以,王家大院姨太太的床,下面则有六根木质横梁。
火小邪当时见三姨太来了,知道自己没地可躲,但想到“溜边挂”这招。尽管火小邪从来没有试过,现在火烧到眉毛了,不试也不行了!火小邪身子往后一缩,用伏行法退了一步,身子滚了一番,打了个横,已经退到床底墙边,抬头一看床底板,伸手向上一摸,就抓到了一根木梁。火小邪从进了床底,就早已探明床底有六根木梁,这是在火小邪的计算之内,不足为奇。
火小邪翻过身来,双手抓紧,一只脚抬起去蹬上另一个木梁,身子一挺,就凭空而起,另一只脚也赶紧抬上,踩稳了木梁,木梁坚硬,只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这声音也被三姨太呼唤情郎的声音和脚步声盖住,三姨太没有听见。这个时候,火小邪整个人面朝上倒挂在床底一边,这就是“溜边挂”。
火小邪刚刚“挂”好,三姨太就已经撩起了床单,向床底看去。
火小邪这可是和三姨太赌上一把,只要三姨太不是整个身子完全扶下来,视线和地面平行看进来,那“溜边挂”就不会被发现,这乃是有床板遮挡的情况下,人若是斜着望向床底,只有床地板贴墙的上方是唯一的盲点。
要想面朝上贴着床底挂着,全靠臂力和指力,难度非比寻常。火小邪牙关紧咬,紧闭双眼,拼了三辈子吃奶的劲,全身贴紧在床板上,“挂”在上面。火小邪当时真想裤裆里能再变出一只手来,能助上一臂之力。
三姨太寻找情郎,心神不宁,猜人躲在床下不过是猜测之一,而且女儿家的,全身扑在地下也不太雅观,若是情郎躲在床下,她定然能够看到。所以,三姨太只是斜向看入床底,恰恰好没看到“溜边挂”的火小邪。关键在于三姨太根本没想到床下除了能藏情郎外,还能藏个别人。若是三姨太认定床下藏了小贼,那火小邪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的。
三姨太寻不到情郎,坐在房中哭啼,火小邪那个难受劲真是无法忍受,后悔刚才三姨太突然摔打东西时,为何没有抓住机会下来。挂上床底可以没有声音,但从床底下来,以目前这个状况,想不发出摔跌之声,火小邪自认为是办不到的。
火小邪手指、肩头和腰间肌肉酸疼无比,劲力已经慢慢吃不住,眼看着实在挂不住了,就会跌落,而三姨太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火小邪别无办法,干脆使出自己咬住严守义腰带的混劲,脑袋一扭,咔的一口,将木梁一口咬住,那劲用的极大,恨不得能把尿都给逼出来。
火小邪这张嘴里的牙齿厉害,严守义都拿他没办法,咬劲极大,故而火小邪又能支持片刻,一直熬到三姨太离开房间,这才跌下床板。
火小邪躺在地上,累的如同一摊烂泥,动弹不得。
火小邪喘了几十口气,才缓过劲来,暗骂:“你这女人,差点整死老子!呸呸!”
火小邪翻身起来,从床下打量一番,屋内已经没有人际,心中想道:“这个三姨太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而刚才那个偷情的男人身手厉害,没准还在屋内!说不定已经发现我了!我躲在这里,不是个事!先到外面去,待子时以后,这个三姨太一定要回来睡觉,我到时再做打算!”
火小邪从床下爬出,屋里烛光还烧的旺盛,杂物散落一地,寂静无声。火小邪不想舍近求远,蹑手蹑脚向着门口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间屋子,进到院子里,爬墙出院。
火小邪刚走到门口,却觉身后有凉气袭来,不禁心中一寒,猛然回头,可就这这时,屋中的灯光一下子熄灭,顿时一片漆黑,眼睛适应不过来,房间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火小邪脚底发凉,心惊:“有人!娘的瓜!鬼吹灯啊!”转过身子不敢乱动。
火小邪静静站着,房间里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气声,好像并无人存在。火小邪心想:“这灯不会突然熄灭!是那个男人来了!好厉害!他是发现我从床下出来,想杀了我吗?”
越是这么想,心中越不安,火小邪眼睛适应过来,总算看清屋里的摆设,还是平静异常。
火小邪向门口退了一步,反手摸上门栓,根本不敢想能够克敌制胜,只求全身而退。
屋内不知哪个角落,突然传出嘿的一声轻笑,吓的火小邪汗毛乱竖,哪里再敢耽搁,咔的一下拉开门栓,夺门而出。
火小邪进了院子,顾不上爬墙出去,直径冲着院门跑去,始终觉得背上发凉,好像有人紧紧跟在身后,但如同鬼魅一样,没有声响。
正文第132章:第一百三十七章
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他们全幅武装,都静静立于房屋之中的门边两侧,连豹子犬也拉进了屋内,以免它们在院中喧哗。院中仅留着两个钩子兵,若无其事的巡视,好像万事大吉。
张四爷他们撤了岗哨,宣布抓到了贼人,王兴、孔镖头、各院管家都来打听抓到了谁,张四爷他们一律解释抓到的贼人共有二名,脸生的很,但手段高明,请他们暂时不要打扰,容他们问询一夜之后再说。张四爷说的在理,王家大院的人不好强求。
王兴本要请张四爷吃饭庆功,张四爷也都一概推辞掉,仅仅让厨房端了些馒头、花卷、汤汤水水的东西来,众人快速在院中分头吃了,便都躲在屋内,点亮烛火,看着像是正在审讯抓来的贼人。
这些人站的久了,有一个站在张四爷身边的钩子兵低声问道:“张四爷,贼真的会来吗?”
张四爷点了点头:“会来!一定会来!”
周先生也接话道:“今天来的这些贼都不寻常,似乎在王家大院里四处寻找什么,我们这处院子,他们必然不会放过。”
钩子兵赶忙应了,继续全神戒备。
张四爷突然轻哼一声:“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刚落,只听院中巡视的钩子兵大叫起来:“谁!”
张四爷手一挥,拉开门栓,口中尖哨声响起,一众人迅速涌出屋外,眨眼功夫,院中已经遍布钩子兵。
张四爷冲着屋顶哈哈大笑:“来者通报!老子不抓无名鼠辈!”
“嘿嘿!嘿嘿!”一条黑影从院中阴暗的角落处拔起,跳上屋顶,蹲着身子不住嘿嘿冷笑。
周先生叫道:“布阵!”
院中的钩子兵得令,使三爪钩抛上房檐,一拉而起,动作迅捷异常,转眼之中,已成对黑影的合围之势。豹子犬被钩子兵紧紧拉着,不住低沉恶吼,凶光大盛,牢牢盯着屋顶上的黑影,这些豹子犬受了严景天他们的火攻,伤了嗅觉,这几个月都没事可干,之前在王家大院里抓贼,张四爷他们担心豹子犬惊扰到其他人,没让它们恣意胡来,十分的不痛快。这几个畜生见到张四爷他们布阵,知道正经事来了,兴奋异常,只要钩子兵一松手,三只豹子犬就能扑过去把人撕裂分尸!
那团黑影嘿嘿笑道:“御风神捕,张四爷?嘿嘿!有趣!今天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嘿嘿,果然名不虚传,出来的挺快,看来是料定有人来找你们!嘿嘿,有趣有趣啊!”
张四爷骂道:“小贼!敢来我这里滋扰!算你本事!可惜你能来了,就跑不了!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黑影动也不动,一身黑纱随风飘舞,如同一团黑雾一样,嘿嘿叫道:“本人名叫——甲丁乙!”
张四爷和周先生都微微一愣!别看他们一直在东北奉天呆着,全国各地传来的信报从未中断过,哪里发生了什么大案,出了什么大盗都十分清楚,早已听说过广东贼道里面出了个专门与贼做对的神秘人物甲丁乙,从来没有人见过真身!没想到竟然在王家大院碰个正着!
张四爷和周先生对视一眼,张四爷哼道:“甲丁乙!你在广东道上是专偷其他贼的赃物!得罪了不少人贼人!怎么今天也来这里!你是要找什么东西!”
甲丁乙嘿嘿说道:“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我要找什么,嘿嘿,没必要告诉你!”
张四爷叫道:“甲丁乙!我念你和其他贼势不两立,只要你说出你来王家堡做什么,可以放过你!”
甲丁乙冷笑道:“嘿嘿,不用,正想领教御风神捕的高招!”
“好胆!”张四爷大喝一声,嘴中尖哨吹响,这乃是启动抓贼阵法,攻击之号令。
哨声一响,已经爬上屋顶的钩子兵快步如飞,一些人跳上墙头,一些逼近甲丁乙半步,三爪钩亮闪闪的持在手中,天罗地网,杀气腾腾。
张四爷又叫道:“嚼子们!给我上!”说着伸手一指屋檐下的石桌。
钩子兵手一甩,松了三只豹子犬。畜生们对张四爷的指令精熟无比,顺着张四爷所指之处,跑了几步,跳上石桌,再一纵身,腾空四尺,扒拉得屋顶砖瓦纷纷坠落,竟都跳上了屋顶,向着甲丁乙冲来,分袭上中下三路。
甲丁乙阴沉沉的叫了声:“好个畜生!”
甲丁乙那团黑影中射出一道黑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下坠,一下子卷住了冲在最前的一只豹子犬的脖子,随即黑芒一收,那只豹子犬竟被黑芒带着凌空拔起,甩向一边。
另两只豹子犬丝毫不退,毫无惧色,仍然向甲丁乙冲去,这些动物蛮横起来,纵然刀山火海,也会上前搏命!
张四爷大叫一声:“大嚼子!”原来那只冲在最前面的豹子犬,张四爷称它为大嚼子,体型比二嚼子、三嚼子略小,其中又以三嚼子体型最为巨大。
周先生同时叫道:“放!”
“唰唰唰唰唰唰唰!”连声激响,七八个三爪钩,分为前后两批,铺天盖地的向甲丁乙射来!黑夜之中,三爪钩咔的一声开合,寒光闪成一片!这乃是张四爷钩子兵的七网罗汉阵的必杀之招,三爪钩分前后两批上前,贼人躲过第一批钩子,但很难躲的过第二批,就算第二批还能躲过,豹子犬已经扑上来,牵引三爪钩的绳索还能缠绕,如同在空中拉成大网,只要钩子兵手腕一甩,绳索还能将人缠上!若还想再挣脱,后面还有剩下的钩子兵手中的十多把三爪钩候着,纵使你是大罗神仙,也难逃此劫!多少成名大盗,都栽在御风神捕的七网罗汉阵之下,着实厉害的紧!
甲丁乙见如同凶狠的抓贼招术,心中暗惊:“厉害!”,口中也不禁“嘿”的大叫一声!
正文第133章:第一百三十八章
王家大院西四阁楼,乃是在王家大院中部偏西的一处三层的八角阁楼,在王家大院的建筑群中,并不突出,相反显得有些破败之象。
三姨太与青柳快步走如阁楼一层房中,这阁楼奇怪的很,房内套着一个圆形大柱,直通到顶,这个大柱子用青石砌成,约有一丈方圆,更像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见入口,看着十分坚固。
三姨太走进房中,不见王兴的人影,皱眉问道:“青柳,王兴老爷呢?”
青柳忙道:“应当在三楼吧。”
三姨太冷哼道:“王兴耍什么鬼花样!青柳!风水珠已经沉下去了吗?”
青柳看了眼房中的大柱,说道:“已经沉下去了!”
三姨太又冷哼一声,快步向着一侧楼梯走去。
两个女人走楼梯上了三楼,这个三楼的房间,除了正中有一张石台,别无他物,四周尽管有窗户,但不过是个摆设,从外面看不出来,房间里都用砖石封死。
三姨太抬眼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三楼中站着五个人。一个是王兴,倒是平常,但王兴身边站着一个妙龄少女,齐肩短发,穿着翠绿的衣衫,看着温柔清秀,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一样,三姨太自然不认得,这少女就是王全的师妹林婉;再在这少女旁边,一个白发老者坐在躺椅内,双目迷茫,神情不振,看着已经病入膏肓,没剩几口气在,这老者身边,站着两个精干的武师,应是抬着老者上来的,这老者三姨太认得,就是王兴的爹爹王全,王全一直住在一处私密的宅院,三姨太和王家大院的人都知道他病的厉害,从来就不出宅院,也不会客见人,怎么今天竟来到这里?
三姨太心疑道:“王全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来了?还有旁边那个小丫头是谁,看着模样标致的很,难道是王兴这个贱男人的新欢?哼!”
王兴见三姨太来了,倒是先迎上一步,十分高兴的说道:“青红,你来了!”
三姨太对王兴爱理不理,还是一脸寒霜的说道:“老爷,你来这里干什么?”
三姨太可以对王兴不耐烦,却识得体面,从王兴身边走过,来到王全面前道了个万福,王全嘴巴蠕动了一下,手上不住颤抖的指着三姨太,沙哑的说道:“好!好!我还好!你们小两口,好好的过日子,不要一见面就象仇人一样。”
三姨太回王全的话:“爹,你注意身体,我和王兴挺好的。爹,你身子不好,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别受了风寒。”
王全沙哑的说道:“不打紧,不打紧,今天,有贵客到,有贵客……”
王兴显然对三姨太十分爱恋,丝毫不生气,接过他爹王全的话说道:“咳!今天不是闹贼吗?刚好盖这个阁楼的师父……的徒弟来了,就带让她过来看看。”王兴侧脸看向林婉,算是向三姨太介绍。
三姨太心中又是一惊,暗想:“这个紫水锁金阵从盖好了,就从没有见过工匠来过,怎么今天什么事情都赶巧了?还是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奇怪啊!”
林婉笑吟吟的上前一步,对三姨太笑道:“三太太,我叫林婉,这么晚了,还打扰三太太,实在过意不去,三太太请见谅。”
林婉说话声音十分悦耳,听着非常舒服,三姨太本来见到容貌比自己还俊俏的林婉,心中隐隐有些醋意,但听到林婉说话,竟觉得她十分亲切可爱,有脾气都发作不出来。
三姨太挤出一丝笑容:“啊,是林婉妹妹,真没想到,你这么个可爱的人儿,竟是紫水锁金阵的修建者。”
林婉笑道:“三太太,是我师父修的,不是我呢,修这个阁楼的时候,我还很小。”
王兴接口说道:“青红,林师父难得来一趟,你把风水珠升起来,让林师父看看机关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本来想明天一早再说,但还是有些担心闹贼,还是尽早过来看看。”
三姨太说道:“哦!林婉妹妹,啊,林师父,你都不会升起匣子吗?”
林婉温和的说道:“三太太,天下能开升起匣子的人只有您呢,我也没办法的。”
三姨太听林婉说话处处都是谦让,丝毫不卖弄本事,暗想:“这个叫林婉的倒是个让人喜欢的姑娘,我若是男人,估计都要迷上她。”
三姨太说道:“那好吧,我就献丑了。青柳,锁住楼梯。”
青柳应了声,返身回到上来的楼梯之处,将楼梯口的一个扳手一拉,隆隆做响,一块石板从墙面翻下,将上来的楼梯口盖住。
三姨太走到房中石台边,从腰带边取出一双皮手套,戴在手上,用手掌把石台的四角按下,咯咯几响,似乎有机关开合。三姨太拿住石台两角一拧,这石台整个顶面便被转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三姨太把手伸入洞口中,面色严肃,在里面不断的拨弄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报数。这样拨弄了一会功夫,又听咯啦咔啦连响不断,地面微微震动。
三姨太叫了声:“好了!”把手拔出来,将石台归为原状,咔的一声响,这个石台竟慢慢沉下地面,等沉到和地面平齐的时候,啪的一声,石台四周的整块地面齐齐断开,又向下沉去,沉下一尺高低,裂成两半,向两侧移去,只留中间的圆形石台,继续向下降去,水声传来,一股子酸甜的味道从地面涌出。
此时房内所在之人,早就退开一边,都是表情平静,并不惊讶,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
“噗噗噗噗”,翻滚的水声渐大,大家凑进一步,只见地面沉降之处,露出一个方形大洞,洞中有淡紫色的水花翻滚不息,水下有机簧声传来,渐渐那块圆形石台再次露出水面,越升越高,下方带着一个方形的是石匣子,足足升到比原来高出了一个人的高矮时,才轰的一声,停了下来。
三姨太走上前一步,摸出飞刀,捅了一下石匣子的侧面,啪啪几响,石匣子侧面匣壁翻开,里面光华升腾,五彩夺目,渐渐露出一个放在石匣中,装在玻璃容器内的拳头大小的宝珠。宝珠完全露出,光芒更胜,珠内彩波流转,好似内藏乾坤一般。
三姨太看的微微有些痴了,慢慢说道:“这就是风水珠。
正文第134章:第一百三十九章
林婉并不奇怪,看着珠子笑道:“果然是好宝贝呢。”
王兴说道:“林师父,这个紫水锁金有什么毛病吗?”
林婉并不回答,而是绕着坑洞缓缓走了一圈,蹲下身子,看着坑中的紫水,说道:“机关器械倒是没有问题,结实的很,可这些都是花哨罢了,紫水锁金阵外表看着复杂,其实最防盗的还是坑中的药水,这么多年了,看来药水已经差不多失效了。”
三姨太不解,问道:“药水失效了?我一直以为是毒酸,怎么会失效?”
林婉说道:“是的。紫水锁金是一种防盗的阵法,是靠一个大罐中装盛几人深的药水,把宝物沉在罐中最底下,有人要偷宝物,必须潜入罐底,破解罐底的机关后才能取出。若药水有毒,或者是强酸、强碱之水,那便无论何人,都不能在药水中久留,否则必死无疑。王全老太爷有好生之德,所以我们这里的药水,配置的没那么狠毒,是麻药水,人跳入水中,不致于死,但只要跳下去,会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三姨太问道:“林师父,时间久了,麻药功效就消散了吗?”
林婉站起身,柔声说道:“是啊,麻药水就是这点不好,时间久了,麻药劲头便会散去,和平常的水无异了。”
三姨太算是明白过来,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林师父,现在该怎么办呢?”
林婉说道:“很简单,只要重新施药就可以啦。”
王兴偷偷和林婉对视一眼,王兴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王全在一旁无精打采的坐着,略略闪出一丝笑容,但马上恢复到病态,咳嗽一声,说道:“林师父,那就麻烦你了。”
林婉笑道:“不麻烦,我就是专门为此来的。呵呵。”
三姨太听林婉一通解释,早就信了林婉所说,对林婉谢道:“辛苦林师父了!”
林婉点头回礼,返手从身后的挎包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圆滚滚、灰乎乎的药丸,拿在手中转了转,丢入坑中,这个药丸在水面浮了浮,裂成了数块,就渐渐沉入水面不见。
林婉说道:“好了!三太太,可以把风水珠沉下去啦。我听说王家大院里正闹贼,只锁在外面不是很安全。”
三姨太回头对青柳说道:“青柳,重新沉下风水珠。”说着自己上前,把盛风水珠的石匣子关上。
青柳说了声是,走到一侧墙边,在墙上一块青砖处按了一下,再次房中隆隆机关做响,风水珠降下水中,片刻功夫,房中物归原样,只有那露出地面的圆形石台,湿乎乎的。
这边回到张四爷和甲丁乙的恶斗,甲丁乙暗哼一声:“厉害!”口中亦大叫一声“嘿!”
眼见着三爪钩涌来,甲丁乙身子狠狠一顿,就听噼里啪啦碎裂之声,屋顶竟然被甲丁乙踏出一个大洞,轰隆一声,甲丁乙坠入房内。甲丁乙挥舞的那根黑芒,也随即松开豹子犬的脖子,但余势不减,把豹子犬大嚼子甩落房下,大嚼子在地上摔了个结实,勉强着想站起,但腿上无力,再次跌倒在地,竟似气绝。
房中砖瓦坠落的响声未绝,灯光却已熄灭,房内漆黑一片。
两拨三爪钩掠过甲丁乙原来所在之处,纷纷落空。剩下的两只豹子犬发狂大叫,在甲丁乙坠下的洞口略一观望,就要跳下追杀。
张四爷大喝一声:“嚼子!别动!”
豹子犬呜呜闷吼,但还是听了张四爷的吩咐,止住身子,恶狠狠的盯着洞中。
张四爷见甲丁乙坠入房中,躲过杀招,还伤了自己的豹子犬大嚼子,满头青筋乱冒,大声道:“把屋子围住!我看他还能往哪里跑!”
钩子兵得令,纷纷从屋顶各处跳下,留下几个守住屋顶上方,顿时将这间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四爷狂吼道:“甲丁乙,你伤了我的豹子犬,今天我要你的命!”
张四爷转头对周先生暗哼道:“周先生,今天我要开杀戒了!”
周先生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张四爷从腰中摸下一件金属器具,咔咔套在右手中,亮光闪闪,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带着金属尖爪的手套,掌中有机簧相连,将手掌绷成虎爪状。张四爷手指略略一展,只听咔啦咔啦机簧声脆响,似有极强弹簧牵引着指尖,能够加强抓击之力!若是被张四爷一抓抓住,张四爷的指力加上弹簧的拉力,五根手指上的尖爪卡紧,一爪就能断骨切肉!
张四爷上前一步,冲着房中大骂道:“甲丁乙!滚出来!老子和你一较高下!”
“嘿嘿!嘿嘿!”房中窗口阴沉沉的传来说话声,“张四爷,你手中戴的是什么?”
张四爷骂道:“此为铁虎爪,专门用来捏爆你的狗头!”
“嘿嘿!好极了!这个铁虎爪,我要了!”甲丁乙说道。
张四爷微微一怔,这个甲丁乙说话什么意思,他要什么?难道是自己手中的铁虎爪?
“砰”的一声,甲丁乙所在的房间窗户猛然被人大力推开,砸的墙壁乱响,玻璃爆裂一地。
“不好!”张四爷大叫一声,就要上前。
只见从窗口呼的晃出一团黑影,如同影子一样滑在地上,贴着地面急急向张四爷冲来。
钩子兵训练有素,不等张四爷号令,唰唰唰数把三爪钩已经飞至,而那团黑影贴着地面,如同泥鳅一样不断蛇形游动,快捷无比,几把三爪钩砸中地面,砰然做响,却没能碰到黑影丝毫,而黑影则从绳下缝隙滑过,打了几个弯折,眨眼就已经来到张四爷面前不足十步。
“呀!”张四爷和周先生都向后猛跳一步,要给自己留下更多动手的空间。
“突突突突突”又是数把三爪钩掷向黑影,可这黑影贴地而行,专走钩子兵的脚面之前,绳索下方。钩子兵使钩,半空中那是所向无敌,可进可退,三爪钩能够漫天飞舞,抓不住人,还能急速拽回,可对付这种快速蛇形在地面的甲丁乙,却万分别扭,稍有闪失就会伤了自己人。
甲丁乙在地面快速爬行,乃是用的伏行法,伏行能达到这种灵动快速的程度,已经超出张四爷他们的估计。
张四爷后背发凉,边退边暗惊:“甲丁乙的伏行法竟能精湛到这种程度,从未见过,简直不是人!”
张四爷跳开两步,身子刚刚站好,甲丁乙已经贴地冲至张四爷脚边。
张四爷大吼一声,抬起铁虎爪向地上的甲丁乙抓去,甲丁乙身子横向一闪,就已躲过。咔啦一声,铁虎爪插入地面,一爪就挖下一大块砖石。张四爷和周先生心里都明白,甲丁乙伏行攻来,正是张四爷、钩子兵的软肋,铁虎爪威猛无比,但弯腰攻击地面上的敌人,却失了身法,有招式也使不出来!
张四爷一击不中,又要再攻。甲丁乙借着张四爷身子下伏,后退不便,贴着张四爷的脚边滑至身后。张四爷心里透凉,知道甲丁乙绕到身后空门,只需一刀就能结果自己性命,心中哀叹一声:“我命休矣!”
甲丁乙并未下杀手,从张四爷背后一绕,贴着张四爷的腿部,腾然一起,一团黑影绕在张四爷的腰际,两道黑芒射出,缠住张四爷的左右小臂,把张四爷就此拿住,将铁虎爪拉到腰间。张四爷挣扎不止,却感觉胳膊关节之处被大力推挤,力道都被引开。
张四爷啊啊大叫,拼力想甩脱甲丁乙,但为时已晚,套着铁虎爪的手上一松,那只铁虎爪竟被甲丁乙瞬间褪下,在眼前一晃,就被收入甲丁乙身上的黑纱之中。
正文第135章:第一百四十章
飞刀射入黑暗里的草丛中,哧哧两声轻响,似乎扎入地面,草丛中并无其他异样。
三姨太跳上一步,就要去草丛搜索踪迹,王兴赶忙把三姨太拉住:“青红,你去哪里!”
三姨太一直看着草丛中,不悦道:“刚才草丛中有动静,万一是贼呢!”
王兴说道:“青红,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一点点风吹草动,你就这样神经兮兮的!要是有贼,你这两刀过去,还不出跑出来吗?就算有贼,咱们也赶快一起护送爹爹先回去!你看你今天,哪有一些妇道人家的样子,就算是抓贼,也不能是我的老婆亲自去吧!”
王全也气喘吁吁的说道:“别去!危险啊!”
王兴毕竟是自己丈夫,三姨太再蛮横也要在众人面前客气点。三姨太只好向着草丛中瞪了几眼,仍无任何异状,心想:“是我弄错了?今天晚上是把我弄的头昏脑胀的,唉……”
青柳在旁边低语:“青……三太太,也许是院中的野猫路过……”
三姨太瞟了青柳一眼,青柳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三姨太说道:“青柳,你还是带着武师在此值守!眼睛瞪大一点!野猫也不准靠近阁楼!”
三姨太转身对王兴和王全说道:“老爷!爹爹!是我不对,咱们这就走吧!我就是总觉得这里气氛古怪的很。”
这一行人匆匆而去,只留下青柳和负责此地巡视的武师继续在此巡视。
等这一行人走远,青柳重新回到西四阁楼中以后,草丛中才微微一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爬开。
躲在草丛中的正是火小邪,三姨太的飞刀来的狠毒,火小邪根本无法躲开,好在三姨太只听到细微的声音,不能确定草丛中是什么东西,纯属乱发刀,才没有命中火小邪的要害。但尽管如此,两把飞刀中的一把从火小邪身侧扎入土中,而另一把则将火小邪大腿外侧撩开一道血口,才扎入泥地。
原来火小邪逃出了三姨太的院子,向西门摸去,一路算是顺利,眼看着西门就在前方不远时,听到院中有豹子犬狂吼大叫。火小邪心惊,怎么张四爷他们又闹起来了?这次又是抓哪个贼?火小邪自然不知道,张四爷碰上的人是甲丁乙。
尽管张四爷不是抓自己,火小邪还是有些心惊肉跳,张四爷的厉害,火小邪想想就觉得害怕,若是他被张四爷盯上,趁早举手投降才算上策。
火小邪提起精神,捡着暗处的草丛前行。西门附近比较僻静,不象前院规矩齐整,人丁众多,有很多道路沟渠两边,都长着厚厚一层杂草,倒是极好的藏身之地。
等火小邪来到西四阁楼附近,本想快速绕过这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但隐隐觉得地下有震动出来,仔细感觉,这震动就是从身边的阁楼中发出的。火小邪心想:“莫非这栋楼有古怪?该不会是三姨太藏风水珠的地方吧。”
火小邪略一思量,还是绕了西四阁楼一圈,躲在门口边的草丛中,打算看看三姨太是否就在此处。火小邪本以为所在之处漆黑一片,又有杂草遮挡,就如躲在三姨太的床底,轻易不会让人发现,可略等片刻,见到三姨太、王兴、王全、林婉等人从楼中出来,还是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多人?
火小邪沉得住气,伏在草丛中屏息静气,一动不动,所以三姨太刚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而火小邪向三姨太他们打量时,却见到三姨太身后的林婉突然转头向着他的方向微微一笑!
火小邪本来就觉得林婉这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和三姨太、王兴、王全他们一起进出,万分古怪,林婉此时向他突然一笑,尽管目光温柔,表情平易,还是把火小邪惊的心中狂跳,脑袋赶忙向下方一躲,身子一动,还是触动了杂草,发出沙沙之声,草丛微动。
火小邪刚暗喊了一声糟糕,三姨太的飞镖已经射出。
火小邪腿上吃痛,知道三姨太已经察觉到草丛中有东西。火小邪中了一刀,并没有慌乱的立即起身奔逃,而是咬紧牙关,发誓此时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能乱动,一动身逃走就绝对让三姨太确定有人躲着。
火小邪在奉天刚入荣行的时候,有一次被安排去偷客栈的货房,本来躲的好好的,但有人诈他,火小邪当时以为被人发现,想躲开一边,反而暴露了行踪。火小邪这种吃亏吃的多了,才明白做贼的人,只要不是被人确定藏身之处,就必须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吆喝,都不可被骗住。
民间防贼,咋呼着骗贼算是一招,比如有些养鸡的人家,经常被偷鸡贼扰,为了防偷鸡贼,主人晚上出来巡视的时候,往往突然冲着黑暗中大喊一声“出来!看到你了!敢偷鸡!看我不打死你!”类似这样的骗贼话语,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有胆小的偷鸡贼就会吓的魂飞魄散,真以为主人发现,跳出来逃走,露出踪迹,结果让主人抓住暴打送官。
尽管吓唬偷鸡贼和火小邪目前所处情况千差万别,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三姨太和王兴、王全、林婉他们走了以后,火小邪才终于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堪堪躲过一劫。
正文第136章:第一百四十一章
火小邪从草丛中快速爬向一边,捡了个角落处停下,才感到大腿的刀伤疼的厉害!火小邪撕开裤腿,检查自己的腿伤,本以为伤的不重,谁知伸手一摸,才发现伤口处已经肿起老高,伤口中流出的血腥臭的很,一按下去,疼的钻心,绝对不是普通的皮外伤!
火小邪眉头一皱,暗叫:“这火辣辣的疼痛,不象平常!看来那飞刀刀刃上淬了厉害的毒药!好狠毒的三姨太!操他祖宗十八代的!”
火小邪所猜不错,三姨太的飞刀都是淬过了毒药的。旧时练飞刀的高手,大多都会在飞刀上淬毒,以增强飞刀伤人的威力,用于实战之中,绝不是武侠小说中描述的只有阴险下流的小人才用带毒飞刀。中国武术,说是强身健体,但实际上仍算是杀人夺命的生存之道,真正的江湖绿林人士,一招制敌的招术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全是锁喉、撩阴、挖眼、插肋这些极为阴毒狠辣的法子,飞刀带毒都算客气的!
火小邪强忍疼痛,拔了几根韧草扎紧大腿根部,阻止毒素上移。可惜伤在大腿外侧,无法用嘴吸毒,只好用手拼命挤压伤口两侧,以求挤出毒血,减缓伤势。火小邪牙齿咬的咯蹦做响,不出一声,挤了一段时间毒血,直到累的头昏眼花方才停下,整条大腿逐渐动弹不得,疼的如同这条腿被放在炭火上炙烤一样!
火小邪暗叹:“完了!没准这条腿会废掉!就算不死,今天晚上也别想走动了!”
火小邪身子往角落中一靠,无计可施,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本事不济。火小邪疼的脸上抽搐不止,干脆把眼睛一闭,默默忍受。
火小邪正忍着疼痛,耳边却西索一阵轻响,火小邪一愣,赶忙睁开眼睛,一只洁白纤细的小手已经按住他的肩头,温柔的女子声音细细传来:“别动,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火小邪本已翻身而起,但听到这细软的声音,竟心中一松,坐了下来。
火小邪转头一看,双眼发直,他身边的人竟是和三姨太他们从西四阁楼中一起出来的俊俏少女,她一双美目,饱含爱怜之情,秋波流转,看着火小邪象是看着自己的情郎一样。
火小邪看的痴了,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耳朵烫的厉害,喃喃问道:“你,你是谁?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婉轻轻一笑,伸出手指按住火小邪的嘴唇,毫不忌讳男女有别,说道:“我叫林婉,你刚才见过我了。现在你别问我,我先看看你的伤。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因为我和你都是盗贼呢,呵呵。”
火小邪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俏佳人,说不出的感觉,心中又惊又喜又羞,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林婉,不再说话。
林婉冲火小邪笑了笑,绕到火小邪受伤的脚边,打量了一下伤口,说道:“挺好的,你挤出了不少毒血,毒性不深,就是疼的厉害,不能动弹吧。只要上一点药膏,就不会有事了。”
林婉说着,手从身后的挎包中一摸,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盖子,用一把小银勺挖出一些粉末,小心的撒在火小邪伤口之上。火小邪顿觉伤口处一阵清凉,把疼痛感压了下去。
林婉把伤口处细细洒匀粉末,收了铁盒,手中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细细的小刀,只有半指长短,对火小邪柔声道:“我要让你伤口处再流一点血出来,有一点疼,你要忍住啊。”
火小邪疼痛减了近半,已经明白这个女子手段高明,赶忙点头。
林婉微微一笑,手上一晃,眨眼便万分准确的在火小邪伤口内测割开一道小口,速度快的让火小邪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林婉见伤口中有血流出,手指一展,那把小刀就已然不见,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林婉抬头问火小邪道:“好了!只要静候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就能够活动自如了。”
火小邪伤口处分外清凉,疼痛慢慢的褪去,见林婉如此体贴,十分惭愧,低声说道:“林,林……”
“我叫林婉,你应该比我大半岁,叫我小婉就可以呢。”
“小……小婉……我……谢谢你救我……这……你为什么救我……”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啊。”林婉说着,侧着身子,坐在火小邪身前。
“火小邪,火小邪……”
“哦!好名字啊,第十一位的火小邪,呵呵。”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排位?你是青云客栈的人?”
“不是的,呵呵。若你能成为火家弟子,就知道我是谁了。”
“你帮我治伤,我该如何谢你?是我本事不大,才受的伤,算是自作自受,你帮我会不会坏了火家的规矩。”
“呵呵,火小邪,别想这么多规矩了。你被人用飞刀伤了,其实要怪我呢,我不来帮你治伤,过意不去的。”
“我……这怎么能怪你……”
“要不是我看了你躲着的草丛一眼,你就不会被三姨太发现啊,所以嘛,呵呵。”
“你一出门就发现我了?”火小邪十分好奇。
“嗯!”林婉轻轻点了点头,“你身上带了胭脂之类的香料吧,气味很浓的。”
“这……”火小邪说不出话,那胭脂、女红被油纸包着,装在怀中,自己都闻不到气味,她怎么就能闻到?
“我知道你很奇怪,我怎么能够闻到,呵呵,我的鼻子可是很好使的哦。”
“我躲在这里,你也这样找到的?”
“嗯,你身上的血腥气味更重呢。”
“啊,是,是啊。”
火小邪说到这里,腿上的疼痛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点皮肉刺痛,已经不打紧,火小邪一抬膝盖,毫无异状,算是好了。
火小邪啧啧称奇,还有这么快解毒的法子,从来不曾听说过。
火小邪本想挪动身子,林婉按住火小邪的胳膊,轻声说道:“现在还不要动,再等一会,才会完全好的。”
火小邪对面前小鸟依人一样的林婉,说不出的感激,好感顿生,就算此时林婉找他要任何东西,只要他能做到,也要依了她。火小邪从小孤苦,哪有过这么漂亮的人儿无比体贴的为他疗伤,对他如此细致入微的关心,不厌其烦的与他聊天讲话,既不故作神秘,也不嫌弃他本事低微。此时,火小邪心中暖融融的,真想两人能一直在这里呆下去。
林婉见火小邪看着自己,低头避开火小邪眼神,说道:“好了,我就走了。你一定要听话,不要乱动,再等一盏茶的时间。”
火小邪急道:“怎么!你要走了!”
林婉说道:“嗯,我不便在此久留,你一定会再见到我的。”
林婉站起身来,从火小邪侧面一跃而上,跳上矮墙。
“小婉,我……”火小邪万分遗憾,但又不好勉强,只能转头目送。
火小邪仍然在喃喃道:“你……我怎么……”可火小邪转过头去,身后寂静无声,只见野草微微晃动,刚才陪伴在身边的可人儿,早就不见。
“后会……有期……”火小邪如同心中丢了一块肉似的,惆怅感油然而生,长喘一声,仰头呆呆看天。
满天星辰都像是林婉眼中的光芒,不断闪烁着。
正文第137章:第一百四十二章
火小邪按照林婉的吩咐,静静在角落中坐了一盏茶时间,活动了一下身子,知道已无大碍,便找准机会,继续向西门摸过去。
王家大院西门附近更是僻静,房屋略显简陋,没几个屋子里亮着灯,半晌都见不到个人经过。这一带空地不少,尽管大多数都栽种着花花草草,但杂乱的灌木草丛更多,而且上了年头的大树分立成排,更易藏身。
火小邪躲在一块大石后,看了看天色,应该已是子夜时分,不由得想起郑则道与自己的约定,清了清嗓子,用手掩着上唇,“喵”的学了一声野猫叫。
火小邪叫了几声,无人回应,火小邪心想,不会郑则道和胖好味还没有来吧。
火小邪等了片刻,才听到不远处的一堆乱草后,呱呱呱的蛤蟆声响起,一长二短,很有节奏,火小邪心中一喜,知道是与胖好味约定的蛙鸣暗号,赶忙又冲着蛤蟆叫声的地方学了两声猫叫。
呱,呱呱,蛤蟆声等猫叫一停,便回应起来,随后草丛微动,里面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正是胖好味。火小邪连忙半蹲起身子,也探出脑袋,向着胖好味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贼接上头,胖好味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处草坑,火小邪会意,从大石后挪出身子,钻到草坑中,胖好味随即挤到火小邪身边。
两人刚想说话,又听到外面有尖锐的虫鸣慢慢响起,胖好味压了压火小邪的肩膀,自己把嘴巴一鼓,呱呱叫了几声。虫鸣继续回应,听声音已向他们这边靠近。
火小邪略略探出头一看,只见郑则道还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不躲不藏,背着手向他们这边走来,火小邪暗暗吃惊,这个郑则道怎么胆子这么大?就不怕人看到他?胖好味此时也探出头查看,见郑则道这样混不在意,惊讶程度不亚于火小邪,赶忙伸出手招呼郑则道:“这里,这里!”
郑则道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走到草坑边,跳了下来。三人彼此点击示意。
胖好味低声叹道:“郑兄弟,你就这样在外面走,不怕被人看到吗?”
郑则道笑道:“这一带根本就没有人,不会被人看到,不必躲着。”
火小邪四下一看,这一带黑沉沉的,举目之内,连一点灯光都看不到。
火小邪低声说道:“郑大哥,不会有人躲在暗处监视吧。”
郑则道十分自信的说道:“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把附近查过一遍,不会有问题。两位兄弟,你们不用太紧张了,放开来说话。”
这三人围坐一圈,都把各自的所见讲了一遍。
胖好味从西南角爬墙进到王家大院的时间还不足二个时辰,他在西南一带寻了几十间屋子,发现了一道庚字门,撬开门一看,与其说是个屋子,还不如说是个嵌在墙中的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油灯的底座摆在一角。胖好味把这油灯的底座收了,再寻了一些房间,毫无进展,只好先来到此处和郑则道他们会合。胖好味猜测,每个门中都有一个油灯部件,恐怕不把王家大院所有地方都走一遍,找到所有的门,油灯是组合不起来的。
郑则道和火小邪觉得胖好味说的有理,没再多问。郑则道看了眼火小邪,没等火小邪开口,就先讲述起来。
郑则道进王家大院的方法十分简单有趣,他居然是大摇大摆从南大门走进来的。郑则道回了一趟红马客栈,从一个客商那里偷到一块牌子,叫做“行入牌”,就拿此牌便进了王家大院。原来这王家大院在南门一带设有“尊客居”,专门招待那些要与王家直接谈生意的商人居住,还能代为保管钱物,说白了就是会客的一个大宅院,与王家直接谈生意的商人,多是富贵之人,往往还要在王家堡再开一个房间,方便自己闲暇时消遣娱乐,所以有人进进出出,并不奇怪。这些情况郑则道早就打听清楚。
郑则道打扮富贵,南门那边的武师都是认牌不认人,以貌取人之辈,郑则道根本不需多言,他们也不细问,就恭恭敬敬请郑则道进了王家大院。
郑则道进了王家大院,并不着急,在尊客居的膳房点了道香茶,与几个已经住在此处几日的商人一通胡侃,这些商人都是王家大院的熟客,所知不少,郑则道十分善谈,没多久便问出王家大院几处阁楼的大致情况,料定西四阁楼、西二阁楼、东三阁楼必有古怪。
郑则道绕到尊客居后院,撬开一道门锁,就进了王家大院内宅,此时张四爷他们四散分布着抓贼,爆炸的房屋火势未灭,到处都乱哄哄的。以郑则道的身手,没费什么功夫,就先到东三阁楼中摸了一圈出来,倒是在东三阁楼中见到了一扇己字门。
胖好味听郑则道说见到己字门,十分高兴,谢了郑则道半天,郑则道一笑置之,并未多说。
郑则道从东四阁楼出来,又去打探西四阁楼,发现西四阁楼布局古怪,而且三楼的窗户从里面封死,外面只是做了个样子罢了,便偷进去查看,看到房中有巨大石柱,三楼入口被大石板覆盖,知道三楼中定有问题,于是躲在二楼角落,直到王兴他们前来。郑则道看清石板开启之法后,再等到三姨太过来重新升起沉降了风水珠,认定三楼中必有重宝,但机关复杂,不宜久留,早了他们一步,先从西四阁楼中出来,在附近转了一圈,才出来和火小邪他们相会
正文第138章:第一百四十三章
火小邪听郑则道说完,不禁问道:“那西四阁楼中到底是什么机关?”
郑则道说道:“依我看,房中的巨大石柱,里面必定注满了毒水,宝贝平时就沉在水底,轻易不会让人碰到,而西四阁楼内有个升降机关,能够从水底下升起宝贝。这可能是紫水锁金阵。”
胖好味惊道:“紫水锁金阵,是个什么玩意?乖乖隆地隆的,到水底下偷东西,什么身法都不好施展!憋都憋不住气!更别说水里还有毒了!”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最厉害的就是石柱中的毒水镇宝,其他机关都是些画蛇添足的摆设,这个机关,算得上木行防盗术中的佳作。木生火,金克木,水克火,火克金……”郑则道缓缓念着五行相生相克,若有所思。
郑则道琢磨了片刻,才突然对火小邪笑道:“火贤弟,还是你先说说你的任务如何了吧。”
火小邪本听着郑则道念五行相生相克的口诀,脑海中一片乱成一片,总觉得能想到什么,但却始终摸不到头绪。郑则道喊火小邪,他才回过神来,略略回忆了一下,把自己进入王家大院的所见所闻慢慢道来。
火小邪讲了如何进了王家大院;找到三姨太的庭院;三姨太是飞镖的好手;亮八抓猪被三姨太击退;风水珠好像是她的嫁妆;三姨太房内有一道戊字门;他躲在床底见到神秘男人和三姨太偷情;三姨太用飞刀刺伤了自己的大腿这些事情。却把见到闹小宝要偷的“伍”字镖师号牌,以及林婉给自己治伤的二段事情略去不讲。
郑则道一直用心听着,沉默不语,还制止住胖好味的插话,让火小邪一口气讲完。
火小邪讲完之后,郑则道才说道:“火贤弟,你见到的事情不少啊!那个急促促来西四阁楼的美艳**,腰上带着飞刀,竟是三姨太。现在看来,恐怕竞盗之关的所有任务,都可能彼此有关联。”
胖好味说道:“我一路过来,还真的见过小猪一般大小的动物,一身黑毛,跑的飞快,吓了我一跳。那个亮八真的在追猪?笑死了!”
郑则道想的却是其他事情,看着火小邪慢慢问道:“只是,那个和三姨太偷情的男人,身法这么好,会是谁呢?”
火小邪说道:“我只看到他的腿,穿着黑衣黑鞋,都没看到脸,说话声音从来也没听过。”
胖好味说道:“奶奶的,我看就是那个甲丁乙,杀人,玩小妞,装神秘。”
郑则道说道:“我看不然……神秘人物,不止火贤弟说的一个……其实我之所以离开西四阁楼,也因为看到一个神秘的人……是一个小姑娘。”
火小邪知道郑则道说的可能是林婉,心中狂跳不止。
胖好味惊道:“一个小姑娘怎么个神秘啊?”
郑则道说道:“我在西四阁楼的二楼藏着,自认为无人可以发现。那个小姑娘跟着王兴一起前来,在上楼的时候,突然转头向我飞快的一笑!好像是发现我了!”
三人一片沉默。
胖好味猜道:“也许是个喜欢傻笑的丫鬟?就是随便一看?”
郑则道说道:“我也原以为是我多心,可越想越心寒,那小姑娘你们是没有见到,长的清纯俏丽,眉目含情,绝不是普通的丫鬟,她那眼神定是发现我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当场点破!我强行忍住不走,一直等那个三姨太来后,开动了阁楼里的机关。我确定可能是紫水锁金阵,想到那小姑娘又要下来,便再不敢久留,离开西四阁楼,先避一避她。惭愧,本来觉得说出来你们不信,听火贤弟说到神秘男人,也就说一说吧。”
火小邪心想:“郑则道果然和我一样,隐瞒了见到林婉的事情,不知道他还瞒了我们什么事情。要不是我说出那个神秘男人,他一定不会说的。反正闹小宝和林婉的事情,我绝不告诉他们。”
火小邪说道:“看来王家大院里,不止我们这些过竞盗之关的人。”
郑则道说道:“这些人身手不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下,他们到底是要帮我们,还是仅仅旁观,他们又是是什么身份,恐怕不过关,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胖好味说道:“这些妖蛾子的,我看就是青云客栈的人!火家的弟子!没准见谁不顺眼,怕我们过关后,抢了他们身份地位,就不让过关呢!”
郑则道说道:“我早已觉得,青云客栈在王家大院地下,就十分奇怪,这个王家大院和火家有什么关系?他们难道不知道地下有这个青云客栈?或者说王兴、王全都是火家的弟子?”
三个人推理一番,不得其解。
火小邪不禁想起林婉所说的话:“若你能成为火家弟子,就知道我是谁了。”火小邪心中一寒,想道:“要是我不能成为火家弟子,林婉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永远不会再见?”
火小邪心中烦躁,怨恨自己起来,怎么一个林婉,短暂相处,就让自己如此优柔寡断,颇多顾虑?能再见一面林婉,真的很重要吗?比水妖儿的生死还重要?
三个人都各怀心思,一时间气氛凝滞。
郑则道突然抬头,问火小邪道:“火贤弟,你受了三姨太的刀伤,我看看伤的重不重?飞刀上一般都是带毒的,不可大意。”
火小邪猛然抬头,看着郑则道,郑则道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火小邪暗叫:“郑则道!你!”
正文第139章:第一百四十四章
火小邪面露一丝难色,微微皱眉,把身子挪了挪,把伤口藏在郑则道看不见的一侧,说道:“啊,不要紧的!刀上没有毒,现在没事了。”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可不要大意啊,还是给我看看伤口,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火小邪忙道:“真的不要紧!不要紧!”
郑则道心中已然明了,轻轻一笑:“那好吧。火贤弟,有的毒不会疼痛,没有感觉,和普通刀伤无异,你如果真的觉得没事,那就算了。”
火小邪松了一口气,点头谢过。
胖好味嘟囔道:“火兄弟何必这么在乎面子!我看看!”
胖好味一下挤到火小邪身边,把火小邪的腿一拉,将伤口展现在眼前。火小邪不便强行挣脱开,但心中惴惴不安,若是被他们看出自己的伤口是被人施救过,恐怕有点麻烦。
胖好味看了眼,说道:“火兄弟,伤口看着挺深……你自己给自己上的药啊?这应该是没事了!”
郑则道转头也看了一眼火小邪的腿伤,笑道:“真看不出来,火贤弟还有这么高明的疗伤手艺!倒是我逞能了。”
胖好味松了火小邪的腿,说道:“火兄弟,你怎么不早说你会治伤,还让我们白白担心一番。”
火小邪干笑一声,并不说话。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火贤弟,我们互通了信息,目前看来,看来我们的任务都十分艰巨,事不宜迟,我们都继续做事吧。”
胖好味说道:“惭愧啊,好像我得了不少好处,却没有帮到大家。”
郑则道说道:“不妨事!胖兄弟做的也很好!”
胖好味说道:“那咱们还要聚一次吗?”
郑则道说道:“二更时分,如果大家方便,还可以来此处商议,但不强求,完成手头的任务才是大事。青云客栈一定是想到我们会彼此合作,才将完成任务的时间定的这么紧!”
众人点头称是,彼此客气了几句,就各自分散开,离开了此地。
胖好味刚刚离开西门不远,沿着阴暗处快步前行,就觉得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胖好味吓的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赶忙跳开一步,只见郑则道笑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后。
郑则道一招手,两人都退到暗处。
胖好味嘘道:“郑兄弟,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明明看你朝其他地方去了。”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我有事想不明白,想和你再聊几句。”
胖好味说道:“请讲。”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你觉得火小邪本事如何?”
胖好味皱了皱眉,说道:“看着十分平常,若不是他来到青云客栈,平日里见到他,我最多认为他高不过上三铃的身份。”
郑则道说道:“高人不露相,可不能小瞧了他。我刚才见到他的刀伤,一眼便知他本来中了毒,但怎么就没事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他那么深的伤口,若是中毒后不解,今晚都别想活动,必然淘汰!”
胖好味说道:“也许火小邪真有什么灵丹妙药吧。”
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胖兄弟,我倒觉得,火小邪身份奇怪,在暗中一定有人助他过关。”
胖好味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不公平!我就说火小邪这么普通的身手,怎么能过了乱盗之关的!郑兄弟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是!这里面有猫腻咧!”
郑则道说道:“如果真有人帮他,我也觉得不公平,但现在只是我的推测,还不能当真。”
胖好味说道:“妈的,这火门招弟子也可以走后门的吗?”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我来找你不止是和你说火小邪的事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胖好味说道:“郑兄弟请讲!”
郑则道说道:“我是来请胖兄弟助我一臂之力的。”
胖好味惊道:“那个紫水锁金阵?这个我也不懂啊。”
郑则道说道:“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但必须两人协力,才能做到。”
胖好味疑惑的看了眼郑则道:“可是……我的任务怎么办?”
郑则道说道:“胖兄弟,你要是帮我,我就帮你。你别小看你的任务,那可是极为庞杂的工作,王家大院每个房间,你都要查一遍,可不比我的任务简单,你只要帮我,我就帮你把所有的门都找出来!我们两个照样可以一同过关。”
胖好味半晌不语,前后思量,不知该不该答应郑则道。
郑则道见胖好味犹豫,说道:“胖兄弟,你可要记得,是谁帮你过了乱盗之关的?是我给了你一块号牌,你当时又是怎么答应我的?我郑则道,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相信胖兄弟你也不是这种人,你要是真为难,那就算了。”
胖好味说道:“郑兄弟,我……我是欠你的,我……行吧,我答应你!”
郑则道呵呵一笑,说道:“好!胖兄弟,随我来!”
两人转了个方向,快步向前行去。
火小邪与郑则道他们分开,说不出的别扭,刚才自己尽管极力掩饰林婉给自己治伤一事,但是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言语行为破绽百出,一定被郑则道怀疑。火小邪本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性格,但林婉给自己治腿伤,不管是不是林婉所说的原因在她,还是感觉低了人家一头。
火小邪对郑则道,谈不上喜欢,甚至隐隐有一点讨厌,这个郑则道尽管说话听着都是冠冕堂皇,十足的君子口吻,要是他不做贼,倒有点儒家的圣贤之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火小邪没看过多少圣贤书,但孔子所传授的“圣勇仁义知”五要还是明白的,难道这五要,能成就圣人,也能成就大盗?可天下之大,是圣人多,还是大盗多呢?莫非圣人就适合做贼?或者当不了圣人就去当贼?
火小邪根本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再想,干脆心里暗骂一声:“爱咋地咋地,管他娘的蛋!我是贼,会偷就行了,琢磨透这些酸臭的道理有个屁用!郑则道是郑则道,我是我,他又不是我亲爹,还在乎他想什么!操的咧!”
火小邪这样自己一通乱骂,心中舒服多了,轻车熟路的又向三姨太的院子摸过去。
正文第140章: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深人静,火小邪苦苦趴在床底,等待时机。火小邪又饿又困,不知不觉眼皮子打架,几次都差点睡过去,可一想到任务还没有完成,就使劲抖擞起精神,继续观望,等待青苗离开屋子的时机。
三姨太在床上也不是一下子睡着,她今天心思重重,周遭发生无数事情,所以翻来覆去了足足半个多时辰,这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火小邪在床下听床板响,听的真切,也能断定出三姨太应该睡着了。
而那个三姨太的丫鬟青苗也是实在,坐在屋里一动不动,连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实际上青苗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比三姨太的疲劳有过之而不及,现在纯属强打起精神熬夜,时候久了,眼看三姨太睡的正香,院中又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瞌睡虫围着青苗乱飞,难免警惕性不比最初。青苗眼皮子越发沉重,眼睛半睁办闭,稍不留神就会一觉睡去。
就这样,火小邪和青苗两人都各自干熬,时间早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火小邪略略向床前挪动了一步,能够看到青苗半个身子,渐渐看到她身子晃悠不止。火小邪反而来了精神,暗念:“这丫头总算熬不住了,看这个架势,眼睛一闭就要睡过去了。”
眼看着青苗身子越来越歪,脑袋渐渐沉下去,最后干脆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火小邪心想:“好!睡的好!”
可火小邪想是这么想,还是不敢爬出来,生怕惊扰了青苗,总得有个什么法子,证实青苗已经睡死才好。
火小邪左思右想,心生一计,尽管不知有没有效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火小邪从怀中慢慢将自己从杂货店买来的胭脂掏出来,这个胭脂是用一个圆形纸盒装着。火小邪拧开了纸盖子,闻了一闻。尽管这胭脂不是什么好货,火小邪被恶宰了一刀,但越是俗气的东西,越要做作,盖子一拧开,一股子腻香味扑鼻而来,十分浓烈。
火小邪刚刚闻到,还觉得味道不错,可再闻几闻,越发觉得香的有些恶心。火小邪暗念:“拜托拜托,这个丫头睡熟了没有,全靠你了。”
火小邪拿着胭脂盒子,一只手伸出了床底,将开着盖子的胭脂盒小心的放在地上,向着青苗的脚下轻轻一滚。这一滚可要极为小心,如果滚的重了,撞到青苗的脚面,很可能会把青苗弄醒,要是滚的轻了,靠不近青苗,可能没有效果。
火小邪会“拿盘儿”,这拿盘的功夫,手上的劲道讲究的是不大不小,不多不少,用在此时正好有奇效。只见那胭脂盒子,滴溜溜的在地上慢慢滚出去,向着青苗的脚面而去。火小邪心中狂叫:“走!走啊!”眼看着胭脂盒子越来越慢,即将停下,火小邪恨不得冲出去吹上几口气,只好努着嘴,无声的吹起。
胭脂盒子慢慢停下来,略略晃了晃,轻轻“啪”的一声,摔在青苗脚边,只差一掌的距离。
火小邪双手紧紧攥着,暗念:“闻不闻的到?闻不闻的到?”
青苗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头略略抬起,迷迷糊糊的轻哼了一声。火小邪汗毛直竖,大气都不敢出。
青苗把头一偏,又无动静。火小邪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只听到青苗鼻子中气息声沉闷,身子随着呼吸略有起伏,这乃是睡着了的迹象。
火小邪心中一喜,哼道:“菩萨佛祖爷爷保佑!”
做贼的人,察言观色极为重要,要能判断出人的行为状态是什么,在贼道中称之为“识行八伦常”。也就是:是否是急上茅房大小解脱;是否是十分饥饿急于吃饭;是否是身患重病行动不便;是否是遭遇急事忙不择路;是否是缺胳膊少腿身有残疾;是否是疲倦困顿睡意浓浓;是否是已经睡得很沉不会骤醒;是否是性欲高涨不能自已。别小看这“八伦常”,判断清楚所偷之人的状态,乃是何时出手偷窃的不二要诀。
除了“识行”,就是“识性”,也就是说要判断此人的脾气性格如何,配合着“八伦常”使用,能有奇效。有的贼人敢大大方方的从你身边把包偷走,近在咫尺,你却浑然不觉,就是“识行”“识性”辨明的准确,加上胆大心细,手脚快,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有人会问了,怎么做贼和封建社会的为官之道有点象呢?都是要辨行辨性,察言观色,小处着眼,大处着手,把握趋势,进退有度。其实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权、钱都乃身外之物,本不是自己的,你非要拿到手上,都是做“贼”的道理。其实天地万事万物,都彼此隐含“盗”律,所以古语中有云: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埋。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火小邪辨明青苗已经睡沉,只要不有外界声响动静滋扰,她一时不会醒来,就慢慢从床下爬了出来。
火小邪探头一看床上,三姨太侧躺着,背对着火小邪,身上则盖着一床轻被,显得身材曲线玲珑,一小段香肩露出被边,雪白的皮肤如同凝脂,真是十足的香艳。火小邪根本顾不上欣赏这番春色,只是见不到三姨太的正脸,不知她是否睡熟了。
火小邪回头看了眼青苗,青苗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不禁咬了咬牙,一只手捏住三姨太上身的被子一角,将头低下床沿,轻轻拉了一下,赶忙躲回床底。
三姨太微微动了一下,并未苏醒。
火小邪躲在床下,听到床板轻轻一响,一颗心狂跳不已,只好拧着嘴,尽力细长细长的喘气呼吸,这才不会发出喘气的声音。
火小邪再次爬出床底,三姨太已经从侧卧变成平躺,双眼自然闭着,朱唇微启,鼻息平稳,胸口规律的起伏,看着睡的很是踏实。
火小邪看了眼青苗,双手插入被中,双手从里面使力,一点一点的揭开三姨太的被子。这样揭开被子,不至于灌风。
正文第141章:第一百四十六章
火小邪侧头向被子里面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三姨太细腰袒露,那根红绳就绑在三姨太的腰间,露出了一小截在外面。
火小邪横下一条心,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那根红绳,那红绳质感坚韧,若是绑紧,断然不是一下子解的开的,唯有靠刀剪割断。可火小邪从哪里去找刀剪?
火小邪看了眼青苗,暗叹了一口气。火小邪倒是知道女人的卧房,梳妆台内的抽屉里必有剪刀,可是青苗趴在梳妆台旁,又是练武之人,只怕去青苗身边,稍微弄出点大的声响来,就会把青苗吵醒。
火小邪只好再撩开一些三姨太的被子,顺着三姨太的胳膊看去,只见三姨太的右手掌下,正扣着一个别飞刀的皮带,一共有五把飞刀,四把被三姨太的手指按住,而最外面还有一把,亮在三姨太的手边。
火小邪暗想:“你这个恶妇,用飞刀伤了我,看我用你的飞刀,割掉你的红绳!”火小邪打定这个主意,一只手上前把皮带底缘捏住,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则捏紧最外侧飞刀的把手,正如偷钱包一样的心中暗念:“一、二、三”,数到三时,手腕不动,两根手指发力,双手力道撑一条直线,指关节飞快一弯,飞刀被火小邪拔出了皮囊一截。
大家可能觉得奇怪,为何火小邪只收手指弯去发力,而不用手臂发力,直接把飞刀拔出呢?这又和盗术有关,象飞刀这种金属铁器,别在皮带中,要拔出的时候,第一下的摩擦力最大,只要克服了头一次的摩擦力,后面就好办了,只用两指一弯来发力,这样的动作细微到肩臂肘都不会移动,乃是上策。若是肩臂肘活动了,会带动被子不说,还可能有空气流动,皮肤敏感之人会骤然醒来,象三姨太这种使飞刀的好手,更是不能大意。
火小邪缓缓拿出飞刀,那飞刀锋利无比,在被中的微光之下,刀尖上仍然幽光直冒。
日期:2009-4-221:07:00
火小邪暗赞:“好刀啊,扎在人身上,恐怕能从前胸透到后背去。”火小邪刚赞完,青苗那边却轻轻的连“嗯”几声,身子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火小邪嘴巴都恨不得咧到耳朵边上去了,这丫头的动静,在床上躺着还不怕,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这样嘴里嗯嗯哼哼的,那是睡的血脉不通畅,必然要醒过来!只怕这一醒过来,又是麻烦事。
火小邪本想钻回床底,但眼看红绳就在眼前,哪愿放弃!火小邪见三姨太的床颇大,她娇小的身子靠外躺着,里面至少还能轻轻松松躺下一个半的火小邪,不禁恶向胆边生,死猪不怕开水烫,王八吃秤砣,整个人从床下钻出来,一跃就滚到三姨太的床上,然后在床上站起身子,从三姨太的脚头踮脚走过,躺在了三姨太的床内侧身边。
青苗又嗯了几声,抬起头来,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睡着了,赶忙抖擞了一下精神,刚才趴着睡着,血脉不畅,脚上微麻,不禁站起身来。睡了一会和一会不睡,区别很大,特别是练武的人,小睡片刻精神就能恢复大半。
青苗站起身,看了眼床上的三姨太,还睡的十分踏实,青苗倒也宽了心,动了动脚踝,低下了头。青苗咦了一声,见到脚边摆着一个没盖子的胭脂盒子,弯腰要捡,手刚把胭脂盒子拿住,皱了皱眉,飞快的向床底看了眼,没见到床底有什么不对,才直起身子。好在此时他已经躺在了三姨太的身边,要是还躲在床底,可就完蛋了!
青苗把胭脂盒拿在手上闻了闻,低声说道:“好俗气的香味!还这么浓烈?这是谁的东西?怎么在这里?”
青苗用手指抠了抠盒子里的胭脂,又低声道:“还是没用过的呢!不会是青柳的吧?不会啊,青柳也不会用这么俗气的胭脂呢。”
火小邪身上盖着另一床薄被,只露出半张脸,目光越过三姨太的头顶,透过床上的纱帐,可以看到青苗正拿着什么打量。火小邪一猜就知道一定是青苗发现了地上的胭脂盒子,心中暗叫:“看个屁!是爷爷买来送给你的!你收着就好!看什么看啊!天杀的啊!”
青苗又看了几眼,突然脸上一展,笑道:“肯定是王兮兮姐姐买了送给戏春院里的女人,只有她们喜欢有这种香味浓烈的胭脂呢,一定是急急忙忙走的的掉在这里的。”
青苗把胭脂盒子放在梳妆台一边,找了个小盖子把盖上,伸展了一下腿脚,看着已无困意。
火小邪暗道:“完了,这丫头一时半会是不会睡了。”
火小邪侧脸看了看三姨太,三姨太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好梦,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股子笑意。火小邪暗骂:“肯定又发什么春梦,梦到那神秘男人来偷情了,恶心不恶心!”
火小邪心里这样骂着,身子却不断移动,渐渐钻到三姨太的被窝里面去了,三姨太成熟完美的娇躯便在火小邪脸旁,被窝里浓浓的女人香味,直钻火小邪的鼻子,弄得火小邪心中不知为何,痒痒的十分难受。
火小邪暗骂了自己一句:“臭小子,你还想摸一摸不成?真没出息,不就是个女人吗?”火小邪这么一骂,胸中那股子春劲消散无疑,满脑子只剩下红绳。
火小邪蜷着身子,躺在三姨太的身侧,脑袋便在三姨太的腰际。有细微的光芒从被子边缘透入,这光亮对火小邪已经足够,那根红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火小邪打定了主意,横下了一条心,且不管后面怎么样,只要青苗不过来揭开三姨太的被子,自己不把红绳偷到手,打死也不出来。
火小邪凑上双手,一只手捏住红绳与床铺相连的一段上,在手指间透出绿豆大小的一段,另一只手用飞刀刀尖在上面细细切割,别看小,能割断就行。毕竟红绳上尺寸有限,上面还挂着小铃铛,一点都大意不得,这可是考研手法细腻的精细活,稍微急了一点都不行。
火小邪闷在被子里面,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自己呼出的热气喷在三姨太的身上,只能细若游丝一般的呼吸。
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那块绿豆大小的红绳一截,已经让火小邪割断,火小邪把手一放,红绳已经从三姨太的腰际断开,一端挂在腰上,一端躺在床面。
火小邪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三姨太翻身了。
正文第142章: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要是睡熟了,听觉、触觉、嗅觉、味觉、视觉的敏感度都会大大的下降,只要不是触及到临界点,一般人不会苏醒。象我们这些市井俗人睡觉,在身法精细的贼人眼中,可谓是雷打不动,贼人什么时候上了床,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甚至什么时候把裤子脱掉你都不会知道。
要不惊醒睡着的人,忌讳给人连续性感觉,比如只是飞快的轻触一下身体,睡眠中的大脑神经是反应不过来的,但如果你连续触摸超过五秒以上,睡着的人就会感觉到;发出声音也是同样,发出较低的而且短暂的声音,人也反应不过来,大吼或者声音连续不断,就会察觉。
大家可以在家中做个实验,在深夜时分用手拍一拍枕边人的脸庞,问他睡着了没有,如果他说不出话或者含糊其词,只要不把被子一把揭开,你钻进被子里,在他肚皮上用彩笔慢慢的一笔一笔的画个乌龟,保证都他浑然不觉,仍然一觉睡到天光。脚板心算是人体上非常敏感的地方,不少人在少年顽皮的时候,做过在朋友脚板心上涂清凉油,这动作比钻被窝、画王八等事情激烈数倍,睡着的人都是一下子醒不过来的。
若是火小邪要偷普通人身上的红绳,哪会这么客气,直接把肚子上面的红绳放下,一拉就能从腰下拉出来。
毕竟是火小邪的目标是三姨太,三姨太是练武之人,五感比常人敏锐,但她不是神仙妖怪,睡着了最多惊醒的临界点较低罢了。火小邪能上床钻进三姨太的被窝,都是陪着一万分的小心,拿出了所有的本事,才有把握不让三姨太醒过来,实属不易。所以直到红绳割断,火小邪都在叮嘱自己,宁慢勿快,宁等勿急,动手直接去拉扯红绳,火小邪万万不敢,此刻只能等三姨太翻身。
火小邪曾想过,要是甲丁乙这样的大盗来偷红绳,用的着这么狼狈吗?可能只需躲在暗处,一刀就把三姨太的衣服连同红绳一起割断,把红绳偷走,三姨太都毫不察觉吧。火小邪自认为自己没有这等身手,钻被窝冒险还靠点谱。
青苗在屋中舒展了一下筋骨,睡意全无,见三姨太还睡的踏实,便轻轻走到卧室门边,拉开了房门要出去。青苗开门开的慢,反而门轴处咯啦咯啦连响。
三姨太低低嗯了一声,身子向外侧一番,睁开了眼睛,低声说道:“青苗……”
火小邪缩在三姨太的被窝中,三姨太只要一挥手,便能摸到他。此时火小邪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如同扎进一根冰针,连头发根子都麻了,暗骂:“翻身就翻身!别起来啊!这个叫青苗的死丫头!你害死我了!”
火小邪骂归骂,一只收仍然牢牢捏着红绳的一端。
三姨太面朝外,背对着火小邪。她梦中初醒,还有点迷糊,更想不到被窝中还躲着个火小邪。三姨太低声道:“青苗……”
青苗赶忙转过身,说道:“青帮主,你醒了?再睡一会吧。”
三姨太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苗看了眼摆在屋角的西洋钟,说道:“快三点了呢。”
三姨太身子微微一动,有点要爬起来的意思,说道:“青苗,你也睡一会吧。”
火小邪心中狂吼:“天王老子的祖奶奶啊,别起来啊!”
青苗赶忙说道:“青帮主,你再睡一会吧,我刚刚打了个盹,现在一点都不困呢。”
三姨太悠悠喘了口气,身子沉下来,侧躺在床上,低声说道:“也好,青苗,我再睡片刻。”
青苗说道:“青帮主,我去小解,一会就回。”
三姨太轻轻嗯了声,似乎又睡了过去。
火小邪此时真是进退两难,他窝在被子里,一片漆黑,尽管三姨太没有察觉,静静的侧躺着,但是否睡着则很难说。火小邪一动动都不敢动,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动一根指头都有可能被发现,更别说上床之前那样拉被角、打量三姨太的面孔这些事情了。
火小邪只能祈祷:“三太太,青苗去茅房了,你憋不憋的慌啊?你怎么也该去趟方便一下,再继续睡觉吧。”
三姨太的确没有睡着,她静静躺着,但眼睛却半睁着,看着房门。青苗说是她的丫鬟,还不如说是她的部下,青苗的安危三姨太都是十分关心的。可三姨太等了半天,还不见青苗回来,心想怎么会去了这么长时间?
三姨太有点忍不住了,撑起半个身子,冲着门外叫了声:“青苗!”门外无人应她。
三姨太感觉不对,紧紧盯着房门口,哗的一下坐起了身子,把被子揭开,双腿已经挪下了床,穿上了鞋子。
火小邪眼前一片明亮,脑袋后露在外面,本想着完蛋了,但看三姨太根本没有回头打量床上的意思,一直看着房门那边,匆匆忙忙的站起身,手中提着飞刀皮带,就向房门走去。火小邪把被子拉了拉,将自己盖住,只露出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火小邪刚刚稳住自己的情绪,却惊喜的万分,他手指一直捏着红绳,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三姨太匆匆起身,火小邪都忘了这件事。直到三姨太下了床,红绳还在火小邪手中捏着,也就是说那根红绳,已经从三姨太的腰间脱开!
火小邪大喜过望,顾不得那么多,慢慢将红绳拉入被中。
三姨太已经小心翼翼的拉开房门,一摸别着飞刀的皮带,却发现少了一把飞刀。这时候三姨太疑心更胜,没想飞刀是不是掉在床上了,唰的拔出两把飞刀,持在手中,慢慢前行,唤道:“青苗!青苗!”
火小邪把红绳拉进来,赶忙捏成一团,揣入怀中,见三姨太已经出了房间,事不宜迟,赶快下床。火小邪不敢动作太快,唯恐发出声音,于是将被子慢慢揭开,贴着床沿准备下床。
三姨太目视前方,向前稳稳走了两步,刚走出房檐,脚下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青苗!青苗昏迷不醒,手脚被人绑住,眼上蒙着黑布,口中也被布条勒住。
三姨太惊叫了声:“青苗!”突然感觉头顶上有团黑影猛然涌来,心中一惊,知道有人偷袭,连忙要跳开一步,可是已经晚了,脑后被重物击打,嗵的一声,三姨太叫都没叫出声,就被打翻在地。
屋檐上倒挂着一个人,正是亮八,他手中持着风水盘,倒挂在屋檐上,看着三姨太中了招,翻倒在地,不禁嘿嘿冷笑
正文第143章:第一百四十八章
亮八一翻身,从屋檐跳下,一步就赶到三姨太面前,将三姨太按住,从身后的背囊中抽出绳索,只花了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将三姨太绑了,塞住三姨太的嘴巴,速度惊人至极。
亮八捏着三姨太的两颊,将她的脸凑到眼前,低声笑道:“小妞,长的这么俊,就是性子火辣了点,可惜你不自量力,碰上了我亮八!我还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妞!哼哼,你杀了我的猪,你和我睡一觉,算是你赔我的!”
三姨太已经转醒,但被绑了个结实,只能拼命挣扎,喉咙中呜呜怒骂,发不出声音,一双秀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亮八哼道:“不着急!待会自然让你舒服!哼哼!”
亮八说着,如同抓小鸡一样,把三姨太从地上拎起,夹在腋下,抬脚进了三姨太的主卧室。
亮八进了屋,飞快的左右看了看,屋内并无异状,心中略略一松,把三姨太放在床上,一把掐住三姨太的咽喉,狠狠说道:“别乱动!你跑不掉的!我去把你的丫鬟弄进来!今天你们两女共伺一夫!哼哼!”
三姨太被亮八掐的几欲窒息,身子尽管不折腾了,但还是仇恨无比的瞪着亮八。亮八笑道:“小妞,老子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你越瞪我,我就越开心!”
亮八松了手,三姨太激烈的喘息不止。亮八嘿嘿冷笑了声,返身就要出门抬青苗进来。亮八刚刚站直了身子,突然猛吸了一口气,身子猛然向梳妆台移去,一把按住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火小邪。
火小邪正在下床,听到外面嗵的一声闷响,全身一震,猜到三姨太也许遭到伏击,不由得加快了动作,从床上翻下,向着内屋的房门逃去。可是就当火小邪要离开这间屋子时,心中咯噔了一下,想道:“三姨太莫非真的危险了!不行!我不能走!”
火小邪电光火石的冒出这个想法,真的就身随意动,转身躲在了梳妆台边。火小邪本想再钻回床底,可还没有移动,亮八已经提着三姨太进来。火小邪知道亮八厉害,更是不敢妄动,只求亮八不要发现。
亮八是什么人?乃是成名已久的开封大盗,犯过无数大案,纵横中原,富贵商贾无不闻风丧胆,论身手比三指刘不知要高出多少个层级。火小邪就算藏着不动,大气都不敢出,亮八贼念感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感到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亮八出奇不已的扑过来,火小邪不是亮八对手,当场就被亮八拧住了肩头,按倒在地。
亮八低声惊道:“是你这小王八蛋!”
火小邪关节吃痛,知道挣脱不得,低声骂道:“就是我!怎么着!”
亮八把火小邪拎起,眨眼就把火小邪双手捆了,拽到房中床前。
火小邪坐在地上,歪着头不看亮八,不住怒哼。
三姨太看到亮八从屋中又抓出一个人来,惊讶不亚于亮八,两只眼睛不断在火小邪身上打转,心想:“怎么屋里还有一个贼?”
亮八半蹲下来,看了几眼火小邪,突然冷笑道:“火小邪,你的任务是什么?你为什么在这个女人的房里?”
火小邪骂道:“放开我!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咱们不相干!”
亮八冷笑道:“小王八蛋,你真是横的很啊。你来的正好!”
亮八说着,手已经伸到火小邪的怀中摸索。
火小邪大惊,骂道:“亮八,你干什么!”
亮八不语,从火小邪怀中把红绳和剩下的女红掏出来,拿在手中一抖,那红绳上的小铃铛哗啦细响。
亮八嘿嘿一笑,并不看火小邪,而是转头向三姨太看去。
三姨太见亮八从火小邪怀中掏出自己腰上的红绳,眼睛都转不动了,直直看着红绳,又羞又怒,几乎把亮八都忘到了就要云外去了。
亮八见三姨太这个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把红绳在火小邪眼前一摆,冷笑道:“火小邪,你是来偷这个红绳的对不对?得手了?看不出来,你屁大的本事,能这么厉害啊!”
火小邪混劲发作,骂道:“放屁!这红绳是老子送给这小妞的定情信物,这个妞是老子的相好!来王家堡之前就好的很了!我这是顺道!”
三姨太听了火小邪这么说话,更是吃惊,上下不断打量着火小邪,她丢了红绳,想起自己那神秘男人,心中酸楚,此时听火小邪这么说话,竟辨不出真伪,心中暗想:“不会是他吧,他怎么知道?”
亮八笑道:“火小邪,就你这小样,女人的身子长什么样子,我看你都不清楚,还满嘴胡说八道,以为能骗的住老爷?你的锦囊呢?”亮八说着,把火小邪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一无所获。
火小邪哼道:“说了这是老子送人的定情信物!我的任务是打开甲乙丙丁戊己庚共十道门,偷出一个油灯!刚好这屋里就有一道戊字门。不信你去内屋看!”
亮八略略一想,又骂道:“我信你才怪!你要是不给我锦囊,我就在这里宰了你!说,你的锦囊呢?”
火小邪轻蔑的说道:“亮八,你要杀就杀,废什么话!你杀了我,看你能不能过关!”
亮八不怒反笑:“有一套啊小王八蛋!”亮八指了指床上的三姨太,“这不是你相好的吗?今天老爷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一龙戏双凤!”
亮八把红绳和女红揣进自己怀中,又从背后拿出绳子,把火小邪脖子缠住,拖着火小邪来到梳妆台边,把绳子系好,让火小邪的后脖子紧紧贴在桌上,动都动不了。
亮八看了眼,哼了一声,快步出了房间,去抬青苗进来。
三姨太一直看着火小邪,呆呆出神,忘乎所以,真如同看着自己情郎一样。
火小邪看了眼三姨太,噗了一声,心中暗骂:“老子真是发神经,明明可以跑掉,还返回来救你,结果被亮八抓了,这下可惨了!奶奶的,你看我看个屁啊,你当我是真的是你情郎啊,拜托,我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对付亮八吧,一会他就来弄你了!”
亮八将青苗抗进屋里,同样丢在床上,青苗还是昏迷不醒。
亮八看着床上的两个美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管了!先过一把瘾再说别的!”说着就上前拉开了三姨太的上衣,露出了她的美肩。三姨太如醉如痴的,还是看着火小邪,竟不挣扎。
火小邪低骂一声:“你大爷的!”
正文第144章:第一百四十九章
火小邪对这个三姨太真是一肚子的火,这个女人,空有一副好长相、好身材、好武艺,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自己的情郎?真搞不懂三姨太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下面的猪脑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美女都是有点白痴?水妖儿、林婉同样是美人,怎么脑子就好使的很?
亮八看着三姨太的香肩,伏过身去深深一吸,笑道:“好浓的风味道!小妞,你不会也心痒难耐了吧!”
火小邪骂道:“亮八!你不要放肆!我们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搞女人的!”
亮八一侧头,笑一声:“我这是顺便!你给我老老实实看着,再废话,割掉你的舌头!”
亮八欲火中烧,就要亲吻三姨太的脖子,但亮八微微一愣,猛然抬起身子,竖耳一听,眉头紧皱,一下子跳离床边,三步两步的钻到窗边,贴近窗缝一看,轻哼一声:“妈的!坏我好事!”说着狠狠瞪了火小邪一眼。
火小邪捆在梳妆台上,也听到了院中有一声轻响,似乎是花盆翻倒的声音。
郑则道和胖好味两人跳进三姨太的院子,两人刚走了几步,胖好味就听到身后的郑则道脚下一声轻响,乃是花盆翻倒之声。胖好味连忙回头,郑则道略有愧意的看着胖好味,胖好味咧了咧嘴,也不好说什么。
原来郑则道、胖好味和火小邪分手之后,两人去偷风水珠。这两人进了西四阁楼,寻找到机关室的入口,没费什么功夫就潜入了地下的机关室。郑则道认定从上方潜水下去断然不可能,但如果风水珠锁在罐底,又有机关声隆隆做响,地下定有升降装置,那么从下方去偷,才是便捷之道。
这两贼在罐底一通琢磨,眼看着就能得手,胖好味却翻脸不认帐了,一定要让郑则道先陪他一起,寻到至少四五道门以后,才能继续帮忙。郑则道拿胖好味没有办法,只能依了他,两人出了西四阁楼,连摸了十多间屋子,这时才翻到三姨太的院中。
郑则道一路上瞻前顾后,总是落在胖好味的身后,胖好味心中别扭的很,却不好指责郑则道什么,好在郑则道一旦进了房间搜索,都十分尽力,胖好味才一直忍住,不与郑则道吵翻。
郑则道一进三姨太的院子,看了眼格局摆设,就明白此处定是王兴的妻妾所住之地,若按火小邪所说,极可能就是三姨太的住所。
郑则道和胖好味躲在三姨太院中的屋檐下,见主卧室的灯光还亮着,胖好味愁道:“什么人这么晚还亮着灯!”
郑则道并不答话,牢牢看着亮灯的房间,神色诡异。
胖好味顾不上这么多,贴着墙走了几步,探了探一扇窗户,伸手一把推开。
胖好味回头招呼了一下郑则道,自己先行一步,从窗户中慢慢翻入。
郑则道并未上前,反而退开了几步,看着窗户中的黑暗中,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叮铛”一声!从胖好味进去的房中,传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相击的声音,随即索索声响,胖好味从窗中跃出,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这才站定,手中持着自己的锅铲,面如土色。
从窗户中又跃出一人,在地上一翻,就已站起,身法稳健,手中持一风水盘,显得比胖好味沉着的多。
郑则道和胖好味一打量,来人正是亮八。
胖好味低声骂道:“亮八!你怎么在这里?”
亮八哼道:“我还要问你们呢!”
胖好味骂道:“屋子里又不会有猪跑,你躲在屋子里,搞什么名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一上来就下重手,是想杀人吗?”
亮八说道:“胖子,明明是你先一铲子打过来,我才不得不反击!你搞清楚了!”
郑则道抱了抱拳,笑道:“亮八兄弟!幸会!既然你在这里,看来屋子里的人,都被你拿住了吧?”
亮八脸上倒是浮出一丝得意,说道:“不错,小不为就是小不为,聪明!”
郑则道说道:“亮八兄弟,咱们都是闯关之人,彼此多多包涵,我和胖好味只需进屋简单找一找,马上就走,绝不妨碍你的事情。”
亮八哼道:“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胖好味骂道:“亮八!这宅子又不是你家,凭什么我们不能进去!”
亮八哼道:“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亮八心里明白,火小邪和郑则道、胖好味是一伙的,他们两个没准就是来找火小邪的,若是让他们进屋,见到火小邪,问出火小邪的红绳被自己拿走,三人合力,恐怕自己会吃大亏。贼精贼精,亮八这种大盗,对自己的利益算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宁肯得罪郑则道和胖好味,也不能让他们进屋。
胖好味把手中的锅铲一横,嚷道:“你这个抓猪的恶汉,还讲道理吗?大不了咱们打一场,分个胜负!”
亮八嘿嘿冷笑,手上的风水盘一展,分成两半,双手各持半扇,说道:“打就打!胖子,是你自己来,还是你们两个人一起上?”
胖好味受不得亮八的激将,闷哼一声,就要上前。郑则道一把将胖好味拉住,说道:“亮八兄弟!如果你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我们走就是了。”
胖好味对郑则道说道:“郑兄弟,咱们不能这么走啊!亮八一定在屋里发现了什么,才不让我们进屋。”
郑则道并不理睬胖好味,还是对亮八说道:“亮八兄弟,竞盗之关想过关实在不易,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我们也愿意帮你。亮八兄弟,你有什么为难之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来解决,不是更好吗?”
亮八哼道:“小不为,你算盘珠子打的倒响,可惜我不感兴趣。要么你们走,要么我们打一场。”
“你们不用打了,和我打一场吧!”一声大喝从墙头一边猛然炸出。
正文第145章:第一百五十章
张四爷站在墙头,指着院中的郑则道、胖好味、亮八哈哈大笑,手上一挥,唰唰唰唰,无数火球从院墙外丢了进来,这乃是一种白磷火丸,平时用油纸包住,一旦打开,很快就会燃烧,光线明亮,比火把更为轻便好用,专门是御风神捕用来照明的法子。
火球丢进来无数,把这个院子照的一片通明,晃的亮八等人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只见四周屋顶、墙头已经秘密麻麻站满了钩子兵,全都用蓝巾蒙着口鼻,不是平常的装扮。
有几个火球落在院中,啪的一声炸开,白烟滚滚而出,顿时一股子酸臭气味涌起,白烟还没有来到亮八他们身前,就已经觉得双眼刺痛。三个贼心里都明白,张四爷下了狠心,在烟中放毒,已经不管这里是不是王家大院,会不会伤到其他人。
亮八对郑则道和胖好味大骂道:“你们两个混蛋!是你们把人引来的!”
胖好味见形势不对,顾不上和亮八再纠缠,张嘴也骂道:“谁会把人引来!”胖好味刚骂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郑则道,郑则道已经取出一块丝巾,蒙住了脸面。
郑则道平静的说道:“形式不妙!我们各求自保吧!”说着竟向一侧慢慢移去。
胖好味骂道:“郑则道!是不是你把人引来的!”
郑则道并不答话,自顾自的快步走开。
张四爷已经戴上了蓝巾,在墙头大骂:“你们谁都跑不了!”
张四爷败给了甲丁乙之后,就下定决心,哪怕把王家大院闹个天翻地覆,都要把贼抓到。张四爷和周先生一番合计,决定也做一次贼,与贼比一比隐藏之术和耐性。计算着把全部人都藏在暗处,守在王家大院核心地带,也就是是三姨太房舍附近,务必在十拿九稳的时候,再全部现身。
张四爷和周先生他们倾巢而出,丝毫没有惊动王家大院的人,众人都依计藏在了暗处。张四爷见到过一些贼人飞速从前方经过,但都不是机会。张四爷耐得住性子,心如铁石,任凭天塌地陷,我就不动分毫,生生藏了近二个时辰。也真难为了这些御风神捕,伏在草坑、泥地、水沟、乱石之中,如同死人一样,就算虫盯鼠咬的再厉害,都是纹丝不动,随便那些大盗四处肆虐,已然把所谓的名头丢开一边,再不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放低了心态,甘愿自取其辱,忍受煎熬。
功夫不负有心人,郑则道和胖好味摸了过来。
张四爷一番打量,觉得郑则道行动方式奇怪,有点不太连贯,左顾右盼,总是落在胖好味的身后,好像已经发现他们藏在附近,却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来抓一样。
张四爷眼见郑则道和胖好味翻入三姨太的院内,确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二个贼一起行动,互有制肘,把他们堵在三姨太的院子中,就算抓不到两个,也能抓到一个。
张四爷早就下了狠心,让钩子兵备好了带毒的白磷火丸,不再顾虑会不会伤及无辜。张四爷围住了三姨太的宅子,按下周围的镖师,让他们紧守院门,有贼出来务必全力击杀。张四爷贴着墙壁,隐隐听到院中竟然有三个贼人争吵,更是大喜过望,号令了钩子兵做好准备,抓住时机一跃而出。
进入王家大院的这些贼人中,当属郑则道对御风神捕的本事最为清楚。张四爷抓住郑则道的手下郭老七的时候,所说不假,小不为郑则道就是三眉会帮主郑有为的大儿子,打小就听郑有为介绍过张四爷他们抓贼的本事,御风神捕会用什么手段,那是一清二楚,还钻研过不少避开御风神捕追击的法子。这让郑则道有自信从张四爷手中逃脱。
郑则道手段高明,与胖好味呆在西四阁楼的机关室的时候,就把胖好味身上的锦囊偷出,把里面的纸条取到自己手中,换了一张废纸,依旧将锦囊塞回胖好味的身上,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是以备不时只需,若是紫水锁金阵短时间无法破解,就去完成胖好味的任务。
郑则道帮胖好味寻找甲乙丙丁等门的时候,已经琢磨出不用胖好味的办法,更觉得胖好味是个累赘,不如借张四爷之手除去。
郑则道在西门和火小邪相会的时候,就借机摸了一遍火小邪的锦囊,想把火小邪的锦囊也拿到手中,却一无所获。郑则道料定火小邪定有高人相助,点拨过火小邪,锦囊藏在别处,这才就此作罢。乱盗之关的时候,郑则道想帮火小邪进第二关,让火小邪欠自己的人情,成为自己竞盗之关的“肥羊”,而火小邪不愿接牌,郑则道只好找了同样较弱的胖好味。
郑则道水火双生的命格,心思极为缜密,处处都给自己留下后手,还能讨好卖乖,占尽道理,让人说不出他有什么不是。水王赏识郑则道,是有足够的理由的,这个郑则道确实是个“人才”
正文第146章:第一百五十一章
话说回到三姨太的院中,张四爷布下了天罗地网,院内毒烟升腾,知道时机已到,大喝了一声:“抓!”
一组钩子兵分四个方位,齐齐向院中的三人掷出三爪钩。
亮八被钩子兵追逐过,知道钩子兵厉害,不敢硬接,咕隆一滚,避过一把三爪钩。那三爪钩一击不中,在地上砸的一弹,钩子兵手一抖,三爪钩腾起,在空中画了道弧线,重回钩子兵手中。另外两把三爪钩紧随其后,向亮八袭来。
亮八眼睛被熏的酸痛,堪堪避过两把,从窗户中一跃而入,翻入屋内。
胖好味不知三爪钩的厉害,拿着锅铲向一把三爪钩击去,咔啷一声,三爪钩把锅铲夹了个结实。胖好味一把拉不开,眼见二把三爪钩已经冲到面前,哎呀大叫一声,丢了自己的宝贝锅铲,一趴到底,连连翻滚,从背后拿出自己的铁锅,砸开了一把三爪钩,玩了命的向屋檐下爬去。
郑则道的动作更是奇特,他直直站着,不伸手,不抬脚,如同一段木头似的,仅靠足尖和脚踝扭动发力,整个人在地上平行移动,好像脚下装了滑轮一般,速度之快不亚于奋力奔跑。
郑则道这种身法,他自称为“君子步”,就是绝对不弯腰低头,四肢爬行,看似悠哉游哉的体面身法。可是这种步法用起来,人的上半身横向平移,不见起伏,在夜晚的时候如同鬼魅漂行一样,非常的吓人。郑则道这样前行,并不是卖弄,而是专门对付三爪钩的攻击。三爪钩一碰即合,最易抓牢手脚,若是四肢乱挥,一波一波的三爪钩涌至,稍有不慎就能夹住了一只,基本就算玩完了。郑则道四肢并紧,就象是一段木头在移动一样,反而不易被夹住。
郑则道身子左移右移,看着十分轻松的避过两把,人已经来到主卧室门外。郑则道毫不犹豫,一掌将门击开,闪进屋内。
郑则道抬眼一看,只见一张大床上,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捆的结实,昏迷不醒,房中再无其它人。郑则道哪里知道,以前这屋里还有一个火小邪和三姨太。
郑则道料定是亮八干的好事,懒得搭理,快步向内屋奔去。
胖好味滚在房檐地上,脚上夹中了一把三爪钩,正在被钩子兵使劲拽住,胖好味想也没想,用铁锅边沿向着绳索一砸,当的一声,锅沿把三爪钩后的绳索斩断,砸的地面火星四溅。胖好味使出自己逃命的看家本领,抱成一团,咕隆咕隆,滚向房门,将房门撞开,逃进了屋内。
胖好味大喊一声疼,滚到角落,用了吃奶的劲,才把三爪钩扳开,丢在一边,脚上已被三爪钩夹的鲜血淋淋。
胖好味大骂一声:“有这么抓贼的吗?操你们祖宗十八代的!”
屋顶上传来钩子兵大声的吆喝:“屋里的贼人听着!乖乖出来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将你们烧死在房间内!”
胖好味又骂道:“龟儿子的!真狠啊!”
钩子兵继续叫骂:“屋里的贼听着…………“
张四爷和周先生已经跳到屋顶上,看着钩子兵对下方叫骂。张四爷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连声冷笑。
周先生说道:“这个院子应该是王兴三太太的住所,她们还在里面没出来,恐遭贼人挟持,咱们纵火烧屋,她们性命难保啊!”
张四爷眼睛中都是血丝,狠狠哼道:“我就是烧了,又能怎么样?只怪那些女人倒霉!今天王家大院若是挡着我们抓贼,我就大开杀戒,杀他个三进三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周先生点头称是,说道:“好!听张四爷的安排!”
张四爷冲叫骂的钩子兵喊道:“最后数十声,不出来就放火烧屋!”
钩子兵站在屋顶,继续冲屋内叫骂:“我数十声,你们赶紧滚出来!否则把你们烧成焦炭!一!”
墙头屋顶各处的钩子兵从腰间的皮囊中摸出白磷火丸,这次的火丸比丢进院中的那种更大,若是烧起来,可以满地乱滚,里面的火油溅出,一路引火,最后能够炸开,溅出一片火苗,象三姨太的宅子,一个房间只需一二颗火丸丢入,就能引起大火,烧个干净。
胖好味在房中大骂:“有本事你就烧!”
屋顶报数声不停:“二!”
内屋一侧有人平静的说话:“胖兄弟,他们干的出来!烧民宅逼出贼人,是御风神捕拿手的本事!”
“三!”屋顶继续大声报数。
守在院门外的一种镖师,听到里面钩子兵要烧屋子,已经开始报数,都大惊失色,有镖师在外面大叫:“张四爷,张四爷,三太太还在里面呢!不能烧屋子啊!”
墙头有钩子兵骂道:“闭嘴!进院者死!”
有精明的镖师赶忙招呼其他镖师:“鸣锣!快鸣锣!去叫人来!叫孔镖头来!叫王兴老爷来啊!”
胖好味听出是郑则道的声音,不禁冲着内屋大骂:“郑则道!是不是你把人引来的!”
郑则道叹道:“胖兄弟!我都自身难保!你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
胖好味一时语塞。
“四!”屋顶报数。
“吵个屁!这些人厉害的很!咱们一起闯出去!还有机会!”亮八的声音也从一侧暗处传来。
郑则道说道:“大家聚过来!我有计策!快!”
胖好味早就慌了神,向郑则道那个方向钻去。
“五!”屋顶报数声越发尖厉!
密集的锣声跟着响起,数个镖师狂吼大叫,玩命急奔:“来人啊!来人啊!抓贼要烧屋子了!”
张四爷一脸铁青,牢牢的盯着院中,喉咙中不断低吼,犹如一只即将发狂的猛兽。
“六!”
“七!”
“八!”
有的钩子兵手中的火丸蜡纸已经剥开,哔扑轻响,从火丸上方腾起一团火焰,拿在手中,妖异的很。
“九!”
就在九字话音刚落,“咣咣咣”三声窗户碎裂的声响,几乎同时从屋中三个方位跳出三条人影,分向三面墙头急奔。
张四爷大叫一声,用手一指:“抓左边的胖子!”
钩子兵眨眼收了火丸,个个身形如电,竟然舍了两边墙头,黑压压一片,紧追着胖好味的方向而去,三爪钩铺天盖地,向胖好味涌来。
胖好味怒骂一声:“该老子倒霉的么!”
胖好味一个腾跃攀上了墙头,挥着铁锅把一个钩子兵撞开,跳下墙头,撒足狂奔,脑后风紧,猛回头一看,亮光闪闪四五把三爪钩向着脑袋飞来。胖好味就地一滚,他在地上抱着一团打滚,似乎比跑步更快。可惜张四爷人多势众,胖好味没滚出几丈远,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已经围满了钩子兵,个个拿着三爪钩,做势欲击。
胖好味哀叹一声,从地上站起,把铁锅丢在一边,高举双手,愁眉苦脸的骂道:“你们专门找软柿子捏啊!我这不是倒霉催的吗?唉!”
张四爷站在屋顶,大喝一声:“拿下!”
钩子兵蜂拥而至,将胖好味按倒在地,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郑则道半蹲在三姨太院外的一处房头,藏在树后,从树杈之间看着胖好味的方向,叹了一声:“胖兄弟,是你学艺不精,怪不得我!”
郑则道左右打量了几眼,见到不远处的屋顶上的,亮八的身影晃了晃,跳了下去。
郑则道轻轻一笑,向着亮八的方向追去。
正文第147章:第一百五十二章
火小邪去了哪里?就在郑则道、胖好味、亮八三人在院中对峙的时候,火小邪觉得时机来到,对床上的三姨太低声嚷嚷:“三姨太,别看了!火烧眉毛了!还看!”
三姨太听见火小邪叫她,眼神一晃,又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三姨太不能说话,只能呜呜了两声。
火小邪说道:“想逃的话,就听我的。三姨太,有把飞刀在你的枕头底下,快给我!”
三姨太微微一愣,没有动作,火小邪急道:“你想什么呢!急死了!把飞刀给我!快点!”
三姨太看了眼火小邪,挺起身子,用头将枕头拱开,果然见到一把飞刀躺在枕头底下。这把飞刀就是火小邪割开三姨太腰间红绳的那把,火小邪下床的时候,顺势把飞刀塞到了枕头底下。飞刀不象匕首,手柄短小,若没有皮带装着,空手拿着反倒碍事。
三姨太见到飞刀,眼前一亮,身子一团,就将飞刀反手握在手中。
火小邪急道:“丢给我!”
三姨太狠狠摇头,根本听不进火小邪的说话,自顾自的割着手腕上的绳索。
火小邪暗骂:“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惨了,她不会一下来就要我的命吧!”
三姨太玩飞刀玩的精熟,片刻功夫就已经将绳索割断,挣开了双臂,又是一撩,把腿上的绳索也都割断,一把扯下嘴上的布条,一个翻身就下来床,三步两步跳到火小邪面前,刀尖已经顶住了火小邪的咽喉,低声骂道:“你是谁!说!不说我扎死你!”
火小邪硬着脖子,哼道:“是我救了你,你不要恩将仇报!放开我,咱们先逃出去!”
三姨太冷冷骂道:“不行!现在就说!我的红绳为什么在你身上!”
火小邪急道:“那你杀了我吧!我一死你什么都别想知道了!院子里的人都是江洋大盗,咱们再不走,他们进来就统统完蛋,跑不掉的!”
三姨太和火小邪对视片刻,三姨太哼道:“好!信你一次!你别打歪心思!”
三姨太唰唰几刀,割断了火小邪的脖子上的绳索,却不割断火小邪手腕上的绳子,拽着火小邪的衣领从地上提起,拧着火小邪胳膊,将火小邪推到床边。
三姨太狠狠拍打青苗的脸庞,唤道:“青苗!青苗!”
火小邪嘟囔道:“她昏死了!醒不了的!咱们总不能抗着她走吧!快走吧!他们随时都会进来!”
三姨太回头瞪了火小邪一眼,将床上割断的绳索收起,推着火小邪向内屋的房门走去。
亮八刚刚从此门进了内屋,门还虚掩着。
三姨太刚刚把门拉开,就听到院中张四爷大声叫骂,随即窗外亮光闪烁,光亮的如同白昼。
三姨太略一迟疑,火小邪又说道:“别出去!小心那些恶贼狗急了跳墙,抓你当人质!我们先藏起来!这是上策!”
三姨太想想也对,拽着火小邪进了内屋,快步来到浴室的门外,将门推开。两人进了浴室,三姨太把房门栓上,推着火小邪到了大浴盆的边上,肩上使劲,竟然把大浴盆推开,地面上露出个洞口。
火小邪心奇道:“嘿!没想到浴盆底下能够藏人!”不禁看了眼三姨太。
三姨太哼了声,把火小邪塞入洞口,随后自己也跳了进来。
别看洞口小,但口小肚子大,洞中到能容四五个人宽松的横躺。洞中有风从一角吹入,应是有个通风口,可谓是十分精妙的设计。火小邪坐在地上,静静看着三姨太从下方拽住大浴盆,将洞口盖住,思量着怎么对付三姨太这个悍妇。
三姨太将洞口复原,洞内一片漆黑。三姨太从墙上摸出一盏小油灯,将其点亮,照的这个不大的洞中一片明亮。
三姨太冷冷看着火小邪,用拿来的绳子把火小邪脚也绑上,火小邪不住嘀咕:“没必要了吧,我跑不掉了,也不是你对手。”三姨太根本不搭理,麻利的捆了个结实,这才坐在火小邪对面,慢慢说道:“好了!你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腰上有红绳的?红绳又怎么到你的手中的?”
火小邪脑中无数个念头闪出,猜准了三姨太不知道竞盗之关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藏在床底,还钻过三姨太的被窝。火小邪料定,现在三姨太的所有疑问,都围绕在神秘男人和红绳的身上。
火小邪长长喘了一口,嘿嘿一笑。
三姨太十分敏感,骂道:“笑什么!”
火小邪哼道:“我笑你是个白痴!”
“你!”三姨太杏眼圆睁,就要冲过来收拾火小邪,可刚站起一半,又坐了下来,慢慢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是个白痴?”
火小邪说道:“你天天痴痴的等着他,可他根本不在乎你,你不是白痴是什么?他要是在乎你,怎么不来救你?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亮八欺负?”
三姨太眼睛发亮:“你认识他?”
火小邪歪了歪嘴,反正满口胡说八道:“我当然认识他!熟的很!”
三姨太急问道:“那他是谁?”
火小邪嘿嘿笑了声,说道:“不能告诉你。”
三姨太又一下子半跪起身子,恨道:“我杀了你!”
火小邪把脖子一伸,嘲讽的说道:“来,你杀,你杀,我伸着脖子等你杀。我的血臭的很,最好动作快点,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三姨太态度反倒软了下来,幽怨的说道:“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他是谁,怎么找到他,我保证让你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绝不追究。但如果你就是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的收拾你,让你不得不说。”
火小邪笑道:“你放了我,我就说,否则门都没有!而且我告诉你,我有个自杀的本事,只需我喉头一抖,就能死透,死前还一口黑血吐你一身!”这个自杀的假话,火小邪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讲出来没有半分犹豫,恨不得连火小邪都相信了自己就有这个本事。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是真话。
三姨太见火小邪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游移之态,尽管听着匪夷所思,还是信了八成。
三姨太紧紧皱眉,说道:“我放你走,你就说,嘴巴长在你身上,我凭什么相信你?”
火小邪哼道:“信不信由你!老实告诉你,红绳是我偷的,你想过没有,我和你平白无故的,你那红绳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偷它做什么?”
三姨太说道:“是他让你来的?”
火小邪说道:“不错!他自己不忍动手,就让我帮他。”
三姨太怒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火小邪装出一副涉世颇深的表情,悠悠说道:“斩断情丝,从此再无牵挂。”
三姨太看着火小邪,半晌说不出话,一双眉目忽闪忽闪的,突然大滴的泪珠就落下来,掩面低声的哭啼。
火小邪最怕女人哭,哎呀一声,说道:“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啊。”
三姨太捂着脸喃喃说道:“他还是在乎我的,他是喜欢我的,他自己不愿下手,就是在乎我的感受,他要你把我的红绳偷走,就是想让我忘了他,他是为了我好。”
火小邪心中苦闷,这个三姨太怎么就能想到这些,真是服了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事情,她到底怎么联想到的?女人啊女人,难道脑子和男人长的不一样?
火小邪烦都烦死,此时不敢再乱说话,只能耐着性子,看向一边,静待三姨太哭完。
三姨太哭了片刻,方才止住,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着火小邪,再没有冷冰暴虐之气,看着楚楚可怜,娇媚无限。火小邪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避开了三姨太的目光。
三姨太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迟早都有丢了红绳的这一天,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听你这么一说,已经明白了。”
火小邪哪里知道三姨太到底明白了什么,随口搭上一句话:“明白就好。”
正文第148章: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姨太说道:“你叫什么名字?火什么?”
火小邪说道:“火小邪。”
三姨太说道:“哦,火小邪……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有缘。尽管你偷走了我的红绳,我刚才恨不得杀了你,但你也救了我一次,欠你的人情,我不会再为难你,这就送你出去吧。”
火小邪心中一乐,但强行忍住,还是面色沉重的说道:“那好。谢了!”
三姨太爬到火小邪身前,给火小邪解了绳索。
三姨太精神疲惫,靠在一边,说道:“你们这么多贼人,来到王家大院,都是他安排的?”
火小邪默默点头,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和三姨太过多纠缠。
三姨太自言自语的说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到处闹贼,今天再见到他,还是闹贼。什么事情都是无缘无故,突然而来,突然而去,算了,我也累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火小邪小心的说道:“那我走了?”
三姨太点了点头:“你走吧。”
“好!”火小邪如释重负,从三姨太面前爬过,耳朵贴在浴盆底部,听了听上面的动静,准备推开浴盆。
“三太太!三太太!”
“青红!青红!”
杂乱而焦急的呼喊之声,从上方传进来,伴随着四处做响的敲门声。
火小邪一愣神,看了眼三姨太。
三姨太翻身起来,说道:“是我家老爷他们的声音,你留在此处,我先上去,你再找机会离开吧。”
火小邪连连点头,三姨太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换了一副坚毅而冰冷的表情,用力将浴盆移开,翻身出去。就在三姨太要盖上浴盆的时候,三姨太深深的看了火小邪一眼,突然问道:“火小邪,你愿意告诉我他是谁吗?我还是想知道。”
火小邪一时语塞,但看到三姨太那双期待的眼睛,内心也翻滚出一股子哀愁,但自己并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是谁,是编个假话,还是说自己根本不知道?
火小邪看着三姨太,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他,是你身边的人。”
三姨太眼神一呆,若有所思,看着火小邪,盖住了洞口。
浴室的门重重敲响,三姨太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王兴疯了一样冲进来,抓住三姨太的肩头,唤道:“青红!你还好吧!你没事吧!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四周的人见找到了三姨太,纷纷都围了过来。
三姨太看着王兴那双焦急的眼睛,一言不发,眼波流转。
王兴叫道:“你怎么了!青红!你说话!你没事吧!你要吓死我了!”
三姨太身子一软,靠在了王兴的怀中,已是一副小鸟依人的神态。三姨太觉得王兴的胸膛,好温暖,好厚实,不禁慢慢说道:“老爷,我没事。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你的眼睛呢?你知道吗?你的眼神好熟悉,好亲切……”
王兴倒有些愣住了,不知是该抱住三姨太,还是说什么才好。王兴犹豫了片刻,才收紧了手臂,牢牢搂住了三姨太的肩头,将三姨太抱在怀中,悠悠说道:“青红,你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张四爷围捕郑则道、胖好味、亮八的时候,王家大院乱锣声响成一片,几乎惊动了王家大院所有人。王兴匆匆忙忙赶往三姨太住所的时候,孔镖头才满头大汗的跑来。王兴十分不悦,问孔镖头怎么比他还慢,孔镖头支支吾吾,交代是自己丢了些东西,所以才来的迟了。王兴懒得和孔镖头多说,一行人快步向三姨太住所赶去。
等王兴、孔镖头等人陆陆续续赶到三姨太的宅院,张四爷已经把胖好味绑了个结实,押在三姨太的院门附近的道路上。张四爷抓了胖好味,并不离开,还是派钩子兵把三姨太的院子紧紧围着,不让任何人出入。
王兴在院门口与久候多时的张四爷和周先生碰了个正着。张四爷见王兴来了,并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王兴见旁边捆了个胖好味,问道张四爷怎么回事,周先生站出来大致解释了一番,所谓烧房子,不过是吓唬贼人的,并不会真的要烧。这些话都是马后炮罢了,真要烧了,还有其他的说词。
王兴心急三姨太的安危,执意要进院看看,张四爷也不阻止,由得王兴他们进去搜索,自己则派了钩子兵跟着王兴他们进去。
王兴找到三姨太,平安无事,这才算安了心。
三姨太见了王兴,别有一番感触,也不知她是为了放火小邪走,还是对刚才那一番事情心有余悸,三姨太告诉王兴,今晚不想在此处再呆着。王兴便带着三姨太和青苗离开了院子,去另外的地方休息。
王兴他们走后,张四爷他们也收了钩子兵,押着胖好味离开,转眼走了个干净。三姨太的房子由王家大院的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锁了院门,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家大院经历刚才的一番狂风骤雨,再次安静了下来。
火小邪一直在浴室的洞中侧耳细听,一直到外面没有了声息,火小邪才从洞中爬出来,钻回了屋内。此时屋内早就没有了人,灯火全熄,安静异常。
火小邪躲了一会,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这才打算动身逃出这个院落。
火小邪心中难受的很,好不容易偷到了三姨太的红绳,却被亮八横插一腿,红绳让亮八抢走,可是糟糕至极。亮八这种人,红绳既然被他拿走了,就绝无归还的可能,就算自己找到亮八,也不是亮八的对手。事已至此,恐怕这个任务火小邪再也无法完成,眼下唯有先出去,再做打算。
屋里黑的厉害,有冷风不断从郑则道他们逃走的那几扇破碎的窗户中灌入,呜呜做响,显得十分阴森。火小邪慢慢走过内屋,想着从后院翻墙出去。火小邪走着走着,看着身边这一片黑乎乎的房间,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很不踏实,好像暗处有人盯着自己一样。火小邪背上发凉,此时没有闲心求证,硬着头皮从后窗翻出,爬上了院墙,略略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从墙头爬下,向着西门方向跑去。
火小邪别无地方可去,西门一带毕竟和郑则道、胖好味他们相会过,地形算是熟悉,那边又比较荒凉僻静,能够让自己安顿下来,静下心想想出路。
火小邪一路走来,还是觉得身后总有人盯着的感觉,越往西门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火小邪无数次的回头,想尽了各种方法,可目光所至之处,一丝一毫的异状都没有发现。要么就是真有厉害的高手跟着,要么就是自己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
火小邪一直走到西门的偏僻之处,这种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才消失了。
火小邪狠狠咬了咬牙,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急促喘了十几口气,向着上次和郑则道、胖好味相聚时的草坑跑去,一跃而入。
火小邪进了草坑,在地上坐好,仰头看天,长长呼出一口气,暗叹:“如果还是乱盗之关,只怕我都死了三四次了!这下可好,红绳被亮八拿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怕我这次彻底输了。”
火小邪自我解嘲一番,不再那么紧张,身子松弛了下来,调顺了呼吸,这时候身边的气味才算闻的清楚。火小邪鼻子抽了抽,空气中有股血腥味混杂着泥土草根的味道,不断涌入鼻孔。火小邪眉头一皱,心想:“这是什么味道,一股子血腥味?”
火小邪翻身而起,嗅着这股子血腥味慢慢寻找,没爬开几步,手底就感觉一软,不像是泥土杂草的感觉。火小邪大惊,再用手一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厚厚的杂草下,竟是一个人!
火小邪冷汗直冒,心脏在胸膛里横冲直撞,一时间呆若木鸡。火小邪暗骂了声:“妈的!我都是碰到些什么事!”火小邪骂归骂,心中一横,壮起胆子,双手齐上,将这个人身上的杂草拨开。
草一扒开,血腥味滚滚而来,果然草堆下一个人趴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火小邪倒不再害怕,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下这个死人,竟是亮八!!看得出亮八是被人非常随意的遮蔽了一下,主要是盖住了上半身,若是在白天,一眼就能看到。
亮八侧着头,睁着双眼,脸上扭曲,那表情显得既不甘心又惊恐万状。亮八脖子上鲜血淋淋,血还没有干涸,看来还没有死太长的时间。火小邪把亮八的眼睛合上,念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亮八你罪有应得,早点投胎去吧。
火小邪把亮八眼睛合上,向脖子处的伤口仔细打量,又是心中咯噔一下,那亮八脖子上的伤口,是一个圆洞,深不见底,似乎整块肉被人一下子挖掉,把喉管都穿透了。这伤口火小邪见过,乱盗之关的红小丑死时脖子上也是这种伤口,一模一样。
火小邪慢慢抬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暗道:“这个亮八和红小丑所受的伤一样,都是脖子被人挖了一个洞,难道都是一个人所为?奇怪啊!亮八应该是和郑则道、胖好味一起走的,莫非是郑则道、胖好味联手杀了他?或者说,是那个和三姨太偷情的神秘男人?或者神秘男人就是乱盗之关中杀了红小丑的那个?但郑则道没有和三姨太偷情啊?为什么要杀了亮八,因为亮八要三姨太?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火小邪想到这里,千头万绪,脑中一片浆糊。
火小邪骂道:“妈的真费劲!这个亮八就是活该!抓猪就抓猪吧,猪没抓到,就要搞人家的女人!不死才怪!还抢了我的红绳,该……”
火小邪想到这里,灵光一闪,暗叫:“差点忘了大事。”火小邪把亮八尸体一抓,翻了过来,探进手摸索亮八的怀中,亮八怀中空无一物。火小邪当然不甘心,又将亮八的背囊取下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也是空空如也。火小邪最后把亮八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好像亮八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火小邪暗骂:“谁这么贪心,杀了人还要把所有东西拿走?一件都不剩下?还是个贼吗?杀人劫财也不至于抢的这么干净吧。完了完了,红绳也定被拿走了,在亮八身上还知道个着落,现在成大海捞针,无迹可查了。”
火小邪退后一步,仁义之心又起,捡杂草覆盖亮八的尸体,不愿再看着他陈尸在外。火小邪盖着盖着,在亮八脚边草丛中摸到一个硕大的硬物,赶忙抓起来一看,竟是亮八的风水盘。
火小邪一见亮八的风水盘,心想:“难道亮八的东西随手就丢在这里了?”
火小邪不敢迟疑,在亮八身边的草丛中四处摸索,果然摸出来不少东西,有钱袋、干粮、绳索、小刀等等物件,一应俱全,但就是不见亮八装任务的锦囊和三姨太的红绳。
火小邪叹了口气,心想:“装任务的锦囊和三姨太的红绳,都是竞盗之关的重要东西,断然是找不到的了。”火小邪把捡来的东西归拢归拢,摆在亮八的身边,对亮八说道:“你入土为安吧,下辈子做个好人,砍柴种地,与世无争。”
火小邪把亮八盖好,这里有个死人躺着,不可在此久留。火小邪心念俱灰,心想反正红绳找不到了,还留在王家大院做什么,不如就此离开王家大院,认输了事。
火小邪这般想着,长长叹了口气,就要爬出草坑离开。可火小邪刚爬没有几步,忽听耳边又小铃铛细细做响的声音,似乎就是三姨太的红绳上的小铃铛发出的。火小邪顿时停住不懂,左右手分别在四周动了动,没有声音,前后脚又四周拨了拨,还是没有声音。火小邪心中诧异,难道是自己总想着红绳,都幻听了不成。
火小邪一抬头,耳边铃铛细响,这回火小邪听的真切,头使劲乱摆,铃铛声不绝。
“哈!”火小邪乐的轻叫,身子一侧,双手伸入草丛一模,慢慢从草根下面处拽出一根红色细绳,上面的数个小铃铛不断轻响,正是三姨太腰间的红绳!
红绳重回自己手中,这可大出火小邪的意料之外,心中那股子喜悦劲无与伦比,恨不得能跳到地面,狂吼乱舞一番。
而火小邪忍住自己的喜悦,慢慢静下心来以后,才觉得此事更加蹊跷。杀了亮八的人,把红绳丢在一旁,定是不知道这根看似普通的红绳乃是火小邪的任务,也就是说郑则道、胖好味不会是杀了亮八的人。而三姨太偷情的神秘男人,如果是他杀了亮八也绝不会把红绳随便丢弃,这就是说,只有苦灯和尚、甲丁乙、烟虫、病罐子、闹小宝是杀人凶手,这里面无疑甲丁乙嫌疑最大。但亮八怎么会来到西门,还死在郑则道、胖好味、自己上次相会的草坑中?也许是郑则道已经完成了任务,对红绳根本不感兴趣?就随手丢了?
火小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止住这些无边无际的猜想,看了看远处的西门一带高耸的院墙,自言自语道:“这就走吧!从西门一带的院墙翻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火小邪爬出草坑,向着西门的院墙摸了过去,穿过了几处破败的房屋,一路倒是平静。火小邪心情不错,只想着能够尽快翻墙出院,便能大功告捷,却不知身后的一处破房的窗口中,一双眼睛正打量着他。这双眼睛眨了眨,隐入黑暗,只见窗户推开,从里面无声无息跳出两个如小牛一般大小的黑影,似是两只动物,两对铜铃大小的眼睛在黑夜中泛出凶光,追着火小邪而去。
正文第149章:第一百五十四章
火小邪浑然不觉,贴着墙寻找可以方便攀爬之处。西门一带的院墙破旧,尽管多有修补,但墙面剥落之处仍然不少,火小邪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一面从上到下,满是碎裂之处的墙壁,以火小邪的爬墙身手,上这面墙如履平地,不用费太大的劲。
火小邪刚刚攀上一只手,就觉得脑后一团索索做响,火小邪回头一看,吓的魂飞魄散,只见二个黑影一前一后急速奔来,不喊不叫,似乎是两只硕大的动物,眼睁睁就要向自己扑至。
火小邪喉咙发紧,玩命的就想向上爬,可这时已经晚了,身后嗖的一声,一只巨兽已经跃起,张开大嘴直向火小邪的大腿咬来,满嘴尖牙,寒光闪闪,这一口要是咬下去,半条腿都能给咬下来。
火小邪闷哼一声,双脚一抬,避开一咬。那巨兽一口没咬住,斗大的脑袋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火小邪双手紧紧抠着墙壁,已是吃不住力,心中狂骂:“我这倒霉蛋,招了什么怪物!”
另一只巨兽也紧随其后跃起,跳的更高,血盆大口冲着火小邪脑袋就咬过来,满嘴腥臭刺的火小邪直泛恶心。火小邪不能再向爬,若还挂在墙上,这一口咬不住脑袋,也要咬住后背,可不是开玩笑,会要命的。
就在那巨兽的大嘴要咬住火小邪脑袋之时,火小邪脑袋一偏,从墙上跳下。那巨兽尽管扑了个空,牛蹄子大小的爪子乱抓,一爪抓在火小邪后背,刺啦扯开了衣服。
火小邪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知道已经受了抓伤。火小邪翻滚在地,另一只巨兽张嘴就要来咬,火小邪这才看清了,攻击自己的怪物,乃是两只一身黑毛,头大如牛的大狗,只是长的比普通的狗不知凶恶了多了倍,更象是一只小狮子。
这两只动物,正是张四爷的两只豹子犬,名叫二嚼子和三嚼子,先扑上的那只体型略小,乃是二嚼子,后扑上的一跳老高,几乎能咬住火小邪脑袋的那只,叫做三嚼子。
二嚼子张嘴就要撕咬火小邪,火小邪在奉天做贼,被恶狗追的多了,但豹子犬这种体型庞大,动作敏捷,攻击人无声无息的恶狗还是第一次见到。
火小邪哪容得细想,只知道狗的鼻子乃是要害之处,打狗必先打鼻子。火小邪滚落墙下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准备,一摔到地,就从碎砖地上抓起了半块青砖。眼看着二嚼子大嘴咬来,抡圆了胳膊对着狗鼻子就是一砖,这一砖攻势猛烈,打的二嚼子脑袋一偏,滚倒一旁,没能咬住火小邪。
火小邪乱滚两圈,刚刚站起,那三嚼子已经扑了过来,将火小邪按倒在地,一张大嘴冲着火小邪的脖颈而来,看样子要将火小邪一口咬死。
这两只豹子犬配合默契,一前一后,绝不是寻常的恶狗能比的。豹子犬若是独自行动,随性攻击,绝不是咬你胳膊大腿将你拖住,而是如同食肉猛兽抓捕猎物,都是冲着脖颈咽喉的要害之处,务必取人性命。张四爷在的时候,没有杀人的命令,豹子犬还不会太张狂,以抓住敌人为主,张四爷若是不在,可就由得豹子犬逞能,咬死敌人不说,还要将人撕成碎片才会罢手。
张四爷败于甲丁乙,还被甲丁乙弄废了一只大嚼子,已经发了狠心,要让豹子犬去杀人夺命,抓不到活的都没有问题。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在院中埋伏,院中房舍众多,用豹子犬不太方便。但张四爷绝不会让豹子犬闲着,命平日里精熟豹子犬指挥的一个钩子兵带着它们,藏于相对开阔的西门一带,若是见到贼人,可以全力击杀。
火小邪因祸得福,重新得回了红绳,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之所依祸之所近,这时候从西门离开王家大院,正进了豹子犬的攻击范围。
火小邪被三嚼子按住,连挥臂打狗鼻子都施展不出来,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当下,火小邪也真算得上一个奇人,什么歪招都想的出来,一把将手中的半块青砖吭哧一下塞进三嚼子的大嘴。普通的狗嘴巴里面从来没有听说能塞进半块青砖的,但三嚼子头大如斗,大嘴张起来,能把人脑袋一口咬住,别说半块青砖,一整块都能塞进去。
三嚼子嘴里含着半块青砖,一口咬不住火小邪脖子,但这种巨兽彪悍异常,尖牙咔的一声,就把嘴里的青砖咬碎,头一甩又要来攻。火小邪根本抵挡不住,这三嚼子全身黑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脖子比火小邪的腰都粗,哪容火小邪把它摔开?但火小邪就是够邪,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是满脑子邪门歪道,见根本拿三嚼子没办法,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三嚼子的卵蛋上面。
只怪三嚼子是畜生,不是人,它身材高大,按住了火小邪,整个肚皮亮在火小邪的脚下,火小邪用脚猛踹它的卵蛋,它那根禽兽话儿又大,可是给踹了个结结实实。再凶猛的动物,象是狮子之类,也没有碰到火小邪这种邪门的猎物,不和你正面撕咬搏斗,反而用脚去踹裆部?张四爷都没有教过豹子犬要防范有猎物这么反击。
三嚼子受了火小邪这一记重踹,吃亏那可是吃大发了,它活了这么大,还没有被猎物这么“阴毒”的攻击过。三嚼子疼的一声闷叫,一嘴没咬不下来,反而从火小邪身上一跃而起,滚在一边,尽管它还能马上站起,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三嚼子后腿吃不住力,身子摇晃,脑袋乱挥,显然非常疼痛。
三嚼子是禽兽,脑子尽管不如人类好使,可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是有了忌讳,一时不敢贸然扑上来。
火小邪连滚数尺,从地上又摸起两块青砖,拿在手中,站起来身,如同发疯的一样,喉咙中呜呜低吼,双眼通红,狠狠盯着前方的两只豹子犬。
二嚼子受了火小邪一记青砖击鼻,三嚼子吃了火小邪的一脚“防色狼裆踢”,都不如刚刚来的时候那么嚣张,两条恶兽并肩站立,同样狠狠瞪着火小邪,一时并不急于扑过来。
这一人二犬竟成对峙之势,双方谁都不退,做满攻击之态,站着不动。
两只豹子犬的脑子里也觉得奇怪:妈妈的巴子的,这个人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不怕我们,二不逃跑,三还要上来攻击,难道这个人就不是人类,是长的象人的其他动物?不行,咱们做禽兽的也要小心,不能大意。
两只豹子犬对视一眼,互相喉中低吼几声,算是简单交流了一下,然后两只豹子犬慢慢分开,二犬一人渐成三角形的格局,这对火小邪更加不利。
火小邪更是心惊,这两只象小狮子的大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居然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不大声喊叫,若是其他狗,攻击的时候,怎么都会大叫大嚷,呋声震天。而且这两只恶狗,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上来就要夺人性命,也不是狗的习惯。狗毕竟是人养的动物,对人多少有些忌讳,怎么这两个恶兽,比野生的狼还要凶猛狡猾。
火小邪听人说过狼的不少传说,说是狼攻击人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咬死你以后数只狼齐上,把你分尸了以后各自拖走。有村落里一户人家,男人晚上在院子里被狼攻击,只留下一摊血迹,躺在屋子里睡觉的女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火小邪今天见了这两只豹子犬,算是真切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火小邪见它们脖子上都戴着粗大的皮圈,定是人为饲养的,可王家大院里怎么会有这种怪兽?火小邪唯一能想到的,眼前这两个不声不响的动物,极可能就是张四爷的豹子犬。
火小邪暗骂:“张四爷啊张四爷,你好狠啊,放狗出来吃人啊!”
那两只豹子犬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只慢慢向火小邪身后绕过去,看来想前后夹击。
火小邪看出豹子犬的意图,心中凌冽:“糟糕,这两个恶狗想一前一后攻击我,若是让它们得逞,我这小命是保不住了。”火小邪此时多么希望王家大院的人出现,不想见到人的时候,到处都是人,想见到人了,人却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张四爷他们此时并没有闲着。他们把胖好味带回住所,将胖好味与郭老七捆成一团,命两个精悍的钩子兵一人一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看着,寸步不离,其他人则等到院内安静下来以后,又偷偷摸摸的全体出动,避开了中院,向着西门而来。
张四爷和周先生料定,西门那边一定会有贼人出现,就是还不知道,倒霉的火小邪已经和自己的豹子犬恶斗起来。
火小邪跑也不能跑,他这时候只要转身逃走,就必遭豹子犬合击。火小邪对付恶狗不是一两次,知道越是逃跑就越糟糕,一般来说,打狗都要迎着,而且普通的狗怕人弯腰在地上捡东西,以为是人捡棍棒之类的东西来打,加上人大声咒骂吆喝,都会夹着尾巴逃跑。但豹子犬这种训练有素的动物,却不怕这个,只要目标锁定,那就会缠斗到底,最多是考虑一下攻击方式。
火小邪心中暗念:“完了!没有栽在人的手中,却要死在狗嘴下。”
两只豹子犬慢慢分开,火小邪向三嚼子迎上一步,三嚼子后退一步,保持和火小邪的距离。火小邪见三嚼子有此耐心,不会贸然扑上,心里倒有了主意,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墙边,用背部靠着墙壁,身后有墙壁遮挡,不至于露出空门,但也是退无可退。
火小邪已经下定决心,既然逃不掉,今天就只好和豹子犬拼命。
豹子犬见火小邪背靠墙壁,摆出一副拼死搏杀的架势,便分立在火小邪左右两侧,做好随时都会攻上的姿态,喉中低吼,一步步向火小邪逼近。
豹子犬身后的草丛中索索做响,一个钩子兵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就是带狗守在西门的那人,他一看现在的局势,知道火小邪不可能逃掉,便气定神闲的钻了出来,默默站在豹子犬身后观望。
火小邪见到有人出来,本来心中大喜,可一看那人的打扮,正是张四爷的钩子兵,一下子心中凉了半截。两条狗的脑子比不上火小邪聪明,这下又来一个钩子兵助阵,无论如何都比火小邪厉害啦。
火小邪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乱想,这些恶狗听人号令,使命必达,而驯狗的人多少有些心思,追逐利益,不如动物那么单纯,这个钩子兵出来,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火小邪想到此处,反而高兴起来。
火小邪低喝一声:“那边的兄弟,我认输了!求你饶了我吧!”火小邪此时低声下气,宁受胯下之辱,也不愿当愣头青,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乎一时的得失?
钩子兵站在一边,表情冰冷,并不答话。
正文第150章:第一百五十五章
火小邪又喝道:“抓活的总比死的要好吧!我知道你是张四爷的钩子兵,我也是奉天来的,算是老乡!你饶我不死!我以后涌泉相报!”
钩子兵仍然不说话,嘴中轻轻吹了个哨音,两条豹子犬眼中凶光更盛,身子扶的更低,这乃是全力搏杀掉火小邪的指令。眼看着豹子犬只离火小邪三四步的距离。
火小邪手心出汗,又喊:“我有重要情报可以告诉张四爷!你叫狗咬死了我,张四爷不会饶你!你没看出我是谁吗?”
钩子兵听到火小邪这么说,眉头略略一皱,嘴中又吹出一声轻哨。豹子犬听到哨音,站住了身子,不再上前。
火小邪满脸大汗直滚,见豹子犬站住不动,知道钩子兵有所犹豫,止住了豹子犬的行动。火小邪心叹道:“妈的巴子,终于有点动心了!”
钩子兵冷冷看着火小邪,嘴巴动了动,说道:“你是谁?我凭什么放过你,张四爷吩咐过,无论是谁,一律咬死!”
火小邪叫道:“但我不同!你没见过我?我叫火小邪!奉天城齐建二的手下,和黑三鞭一起偷走张四爷的女身玉的贼?”
钩子兵被火小邪说的一愣,倒是马上想起的确有火小邪这么个人物!
钩子兵冷哼一声,说道:“有印象!可惜这救不了你,让你多说了这几句话,通报了姓名,不至于做无名之鬼,算是对得起你了!”
钩子兵眼中寒光一闪,嘴巴一动,眼看着就要吹哨让豹子犬攻击。
火小邪瞪着眼睛,急中生智,大叫:“慢着!我知道玲珑镜的下落!”
这钩子兵一听到玲珑镜三字,几乎要惊的把肺都喷出来,顿时牙齿一咬,生生把嘴中的号令吞下肚中。
张四爷和周先生舍了家业,带着钩子兵满天下的乱串,为了何物?不就是为了玲珑镜吗?不至张四爷伤心伤肝的操心,玲珑镜同样是众钩子兵日思夜想的东西,如同心头肉一般的重要。普天下有几个人知道张四爷的玲珑镜已经丢了?如果要张四爷选择玲珑镜的下落重要,还是在王家大院抓贼重要,百分之一千的会选择前者,哪怕用再受甲丁乙羞辱十次来换,都是值得。
火小邪能喊出知道玲珑镜的下落的一句话,简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这个钩子兵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错过这条宝贵的消息。
火小邪见钩子兵神态复杂,眼睛睁着眨也不眨,如同着了魔一样。火小邪汗如雨下,心中十七八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不住急喘,如果这句话还没有效果,那再没有可以说的了,等着被豹子犬咬死拉倒。
钩子兵愣了片刻,才喘了一口气,把腰间的尖刀拨出,慢慢说道:“好!你叫火小邪是不是?现在跪下!把裤带脱下,高举双手,趴在墙上别动!动作快点,慢了一点,照样咬死你!”
火小邪看了眼豹子犬,还能有什么办法,老实照办就是了。
火小邪脱了裤带,高举双手,裤子坠下,十足的狼狈,但能保住一命,哪顾的上什么脸面。钩子兵持刀上前,用刀尖顶住火小邪的腰,拧下火小邪的胳膊,用火小邪的裤带将火小邪捆了个结实,然后一把按倒在地,用刀抵住火小邪的脖子。
火小邪叫道:“放心,我不会跑!”
钩子兵哼道:“少废话!动一动就要你的命!”
钩子兵制住了火小邪,冲二嚼子说道:“二嚼子,快去叫张四爷来!听到没有,快点!”说着手一指远处。二嚼子知道钩子兵是什么意思,呜呜两声,转身就跑,一团黑影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火小邪让钩子兵按在地上,用膝盖压住背脊,动弹不得,脸紧贴在地上,不住吃土,十分难受。更难受的是三嚼子还守在火小邪身边,硕大的脑袋在火小邪脖子附近晃来晃去,随时一口就能咬下去。火小邪嚷道:“钩子大爷,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让我坐起来行不行?”
[书客网ShuKe.Com]钩子兵骂道:“闭嘴!你们这些恶贼,少动鬼心思!”
火小邪又嚷嚷:“你不想听听玲珑镜在哪里吗?你可以邀个功……”
钩子兵又骂:“不想,等张四爷来了再审你不迟!现在开始,你再多说一句,就让嚼子把你腿咬断!”
火小邪连连点头,不敢再说话。心想这些钩子兵还真是厉害,不仅对张四爷忠心耿耿,而且毫无私心,法度严密,无比谨慎,丝毫不会大意。
火小邪、钩子兵、三嚼子在此处等了片刻,就见从黑暗中唰唰唰唰跳出十多个人,顷刻之间便围拢过来,正是张四爷、周先生大批人马赶到,二嚼子在前引路,还是不叫不嚷。
张四爷一看眼前情景,低喝道:“办的好!给我拿下了!”
数个钩子兵上前,把火小邪五花大绑,从地上拽起。
抓住火小邪的钩子兵跳到张四爷跟前,抱拳顿首,报道:“报张四爷!此贼叫火小邪,是和黑三鞭一伙的,他说他知道玲珑镜的下落!我才留了他一命,等张四爷来发落!”
张四爷微微一愣,眼中精光四射,一步上前,抓住这个钩子兵肩头:“他知道玲珑镜的下落?”
钩子兵肩头吃痛,赶忙应道:“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小的不敢确定,所以急急忙忙请张四爷过来!”
张四爷松了手,笑道:“办的好!钩渐,你立了大功!”原来抓住火小邪的那个钩子兵叫做钩渐。
钩子兵四人一组,共分为五组,各有组名,分别是爆云、怒战、渐山、过渊、乘风。钩渐乃是渐山组的组长,深得张四爷、周先生的信任,否则这么重要的任务不会交给他来办。
钩渐并不居功自傲,脸上没有一丝沾沾自喜的表情,反而十分肃穆,默默退开一边。
火小邪被钩子兵拎着,按倒在张四爷面前。
火小邪看着张四爷,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张四爷,咱们又见面了!”
张四爷上前捏住火小邪的腮帮子,哼道:“果然是你,找你找的好苦!说,严景天他们在哪里?”
火小邪近距离看着张四爷,清清楚楚看到张四爷一侧脸上有一片烧伤的疤痕,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定是严景天他们与张四爷恶战一场,给张四爷留下的“记号”。只可惜火小邪没有亲眼目睹严景天他们四个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张四爷如此狼狈。
火小邪眼珠一转,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吧。”
张四爷手上加劲,捏的火小邪五官歪斜,骂道:“小子,我杀你如杀一只鸡!你老实交代,也许能饶你不死!否则有如你那些小兄弟一样的下场!”
张四爷这句话正说到火小邪心酸之处,火小邪一下子胸中怒火升腾,眼睛一横,低吼道:“你妈的,你当小爷我怕死吗!陪我兄弟的命来!张四你这贱人,不得好死!”
张四爷怒上心头,不禁手上加劲,手指的关节咯咯做响,他自幼修炼虎爪功,这双手劲力极大,若不是火小邪还有用,只怕他一抓就能将人捏死。火小邪脸上的骨头都觉得要被张四爷捏碎,又酸又疼的厉害,但还是硬气的很,瞪着张四爷一声不吭。
周先生上前一步,按住张四爷的手腕,说道:“张四爷!不必计较这么小贼毛的口舌之能,我们带回去慢慢审他,不怕他不说。”
张四爷听周先生的话,这才把手松开,骂道:“带回去!”
火小邪嘿嘿冷笑,被钩子兵拽起,一众人就要返身回去。
这一众人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处破败的房屋上有人大叫一声:“放了我兄弟!”
张四爷他们略略一愣,就马上分散开来,布好阵势。张四爷冲着屋顶的那人叫道:“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我叫闹小宝!你们放了我兄弟!否则对你们不客气!”闹小宝从屋顶站起,瞪着下面的张四爷他们。
张四爷一看,见闹小宝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娃娃,冷笑一声:“小娃娃,你好大的口气!”
火小邪见是闹小宝,心中一热,顿时大叫道:“小宝!你快走,不要管我,这些人厉害的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钩子兵将火小邪一把按倒在地,骂道:“不准叫!”说着一条绳索递过来,把火小邪的嘴巴勒住,让火小邪再喊不出声。
张四爷轻声哼道:“布阵,抓住他。”
钩子兵听令,熟练的四下散开,转眼就要对闹小宝形成合围之势。
闹小宝叫道:“好啊!看我烧死你们!”
闹小宝话音刚落,手上一晃,竟然双手腾腾燃烧起来,十分咋眼。随即,闹小宝左右手中亮出二个火球,胳膊一挥,已经把火球丢出,分别掷向左右两侧袭来的钩子兵。钩子兵见火球袭来,都是一惊,慌忙避开,那两个火球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炸开,火光四溅,威力惊人。
张四爷见这种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万分惊讶,冲着闹小宝大叫道:“你是火家的人?”
闹小宝呸了一声,并不答话,双手一晃,眨眼功夫就又变出了四个火球,连续不断向张四爷他们掷过来。
张四爷他们堪堪躲过,四周已经被闹小宝的火球点燃了几处,猎猎燃烧。
张四爷青筋直冒,口中打了声响哨。钩子兵听令,散的更开,仍对闹小宝呈合围之势。
闹小宝的火球简直象无穷无尽一样,大大小小的不断从手中飞出,在夜空中乱飞,煞是好看。
张四爷、钩子兵、豹子犬都在严景天的火攻中吃过大亏,见闹小宝有这等本事,无不心惊肉跳,张四爷那一仗败的惨烈,豹子犬烧伤了鼻子,张四爷脸上也燎伤了一片。张四爷他们包括豹子犬都忌讳此事,此时不明闹小宝的身份,深怕是严景天他们一伙的,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只能东躲西藏,先避过闹小宝的第一波攻击再做打算。
张四爷、周先生在前,两个钩子兵押着火小邪在他们身后,都是牢牢盯住屋顶上的闹小宝,丝毫不敢大意分心。
可就在此时,张四爷猛然闻到一股子烟草香味,扭头一看,身后竟一股子浓白的烟雾滚滚而来。张四爷大叫一声不好,就要抢上一步按住火小邪,可眼睛边上突然人影一晃,噗的一声,一大股子浓烟直冲到脸上,刺的张四爷眼睛一痛,不得不赶忙闭上。
就听钩子兵哎呀哎呀几声,噗通噗通被人摔出,张四爷奋力睁眼一看,眼前仍然笼罩在一片白烟之中,只能看到灰影在白烟中来回乱串,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动静。
周先生在张四爷身边大叫:“我们被骗了!”
闹小宝哈哈一笑,唰唰唰三个火球向笼罩着张四爷他们的白烟中射过来。张四爷和周先生本来正想死命前冲到火小邪所在之处,可余光见火光穿透白烟袭来,别无办法,急急滚开。
闹小宝手中不停,又是几颗火球掷来,张四爷、周先生左支右突,满地翻滚着躲闪,哪还有机会去寻火小邪。
闹小宝一纵身从屋顶跳下,一路火球乱丢,生生冲出了钩子兵的包围圈,转眼没有了踪影。不是钩子兵没用,而是钩子兵见张四爷那边中了埋伏,都不顾一切的向张四爷他们这边赶来,阵法早就散了,哪里还顾得上闹小宝逃还是不逃。
等弥漫在这一带的白烟消散,钩子兵已经聚齐在张四爷、周先生身边,可除了押着火小邪的两个钩子兵还倒在一边,不省人事以外,哪里还有火小邪的影子?
张四爷大叫道:“还我的镜子!”随即胸口一阵发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嘴鲜血,身子一软,眼看就要一头摔倒在地。周先生和众钩子兵赶忙把张四爷扶住,张四爷双眼无神,嘴中不断喃喃道:“我的镜子,我的镜子,还我的镜子。”
正文第151章: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处僻静的角落,三面环墙,一面杂草丛生,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火小邪被人从肩头放在地上,松开了身上的绳索,火小邪抬头一看,不禁百感交集,眼前那人嘴里叼着一根卷烟,尽管没有点着,但还是狠狠的抽吸。他蹲在火小邪面前,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火小邪。
这人正是东北四大盗之首的烟虫李彦卓。
火小邪激动不已,说话都说不清楚:“烟虫大哥,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我,我,我……”
烟虫把火小邪肩膀一拍,说道:“贼帮贼嘛,谢个屁啊,总不能眼睁睁你让张四那些家伙抓走了吧。张四这些狗屁御风神捕,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火小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想起闹小宝,才说道:“闹小宝,闹小宝不会出事了吧,他,他,他……”
“他们顾不上抓我的!哈哈!”一声说话,从旁边草丛中钻了出来一个人,正是闹小宝。
火小邪、烟虫、闹小宝三人聚在一处,别有一番热闹,闹小宝、烟虫也不忌讳什么,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原来闹小宝偷了孔镖头等人的腰牌,还是差了二块,无论如何找不到了,好在听到有些镖师说南园一带住着什么什么镖头,便确定南边应还有一处镖师的住所,就向南边赶来。一路上张四爷抓胖好味闹的厉害,便折向西边的僻静处,绕到了王家大院的南边。
闹小宝一路摸索,费了不少时间,却看到张四爷他们偷偷摸摸,急匆匆向西门方向赶去,闹小宝年少好奇,跟着张四爷他们后面,这才看到火小邪已经被张四爷抓获。闹小宝本想当时出去相救,正要跳出时,被烟虫拦住,告诫闹小宝这张四爷相当的厉害,自己出去和找死无疑,要救火小邪必须这样这样办。
烟虫和闹小宝差不多同时发现了张四爷他们的踪迹,都跟着张四爷身后前来。烟虫早已发现了闹小宝,见闹小宝要莽撞行事,这才出来阻止。依烟虫的计策,由闹小宝在前面乱放火球分散张四爷的注意,特别是要把钩子兵分散开,而烟虫自己则用浓烟从背后偷袭,解救火小邪。烟虫是东北大盗之首,知道张四爷钩子兵的厉害,本以为这是没办法的办法,纯属险中求胜,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张四爷他们对闹小宝显得十分忌讳,全力合围,几乎把火小邪凉在一边。烟虫和闹小宝当然不知道张四爷曾经有败给严景天的事情,就是觉得奇怪罢了。
烟虫趁乱抗了火小邪出来,来到与闹小宝约定好的地点,三人这才会合。
火小邪心中千恩万谢,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烟虫这个人随便管了,一拍火小邪的肩头,说道:“别费劲说什么客气话了,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对我的胃口。要是不对我胃口的人被抓了,我根本懒得搭理。”
火小邪无语,转头看着闹小宝。
闹小宝笑道:“火大哥,你救过我一命,我自当报答,千万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
火小邪叹了口气,只好说道:“烟虫大哥,小宝,你们冒着危险救我这种没啥本事的人,惭愧!如果两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全力而为!”
烟虫说道:“你还是赶紧忙你的去吧,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大碍,咱们这就散了,大家都多多小心吧。”
烟虫起身要走,闹小宝问道:“烟虫大哥,你的任务是什么?可否告知?没准我有些线索。”
烟虫抽了口没点着的烟,嘴巴一动,居然从嘴里吐出一丝轻烟,说道:“不用了,我看我们还是都专心点比较好!另外,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啦,这个王家大院里,最难对付的倒不是御风神捕,而是一些行踪不定的神秘人,呵呵。”
烟虫说着,也不与闹小宝和火小邪打招呼告辞,手揣在裤袋中,大摇大摆的走开,身子一转出这个角落,就没有了声响,好像如同烟雾一样消失了。
闹小宝还没有会过意,见烟虫走了,才对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刚才说什么,神秘人?”
火小邪想起和三姨太偷情的那个身手极好的神秘人物,默默点头,说道:“王家大院里,的确有些不明身份的高手,我也亲眼见到过一个,不,我见过二个。”火小邪说二个,是包括了给自己治伤的林婉。
闹小宝若有所思,半晌才说道:“难道是青云客栈的人,来监督我们的?”
火小邪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无语。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我们就不要在此久留了,咱们走吧。我那任务费劲的很,还没有完成。”
火小邪说道:“我来帮你如何?”
闹小宝笑道:“火大哥,你的任务完成了?”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完成了,我偷到了三姨太的红绳,本想翻墙出院,这才中了张四爷的伏击。”
闹小宝脸上浮现出一股子不相信的神色:“火大哥,你真的完成了?我真的不需要你帮忙,你赶快忙你的去吧。”
火小邪见闹小宝不相信,从怀中摸出红绳,亮在闹小宝的眼前,说道:“就是此物。”
闹小宝眼睛一亮,肩膀微微一耸,本想伸出手拿过来看看,但还是忍了下来。
火小邪不以为然,说道:“本来我有意将这根红绳送给你或者烟虫大哥,可我那锦囊和纸条,并没有带出来,而是留给了青云客栈的店掌柜保管,这就是说,我只有偷到三姨太的红绳,才是唯一过关的方法。别人就算拿走了我这根红绳,也没有作用,店掌柜只认我一个人。我这样做,就是不想进王家大院之后,心存杂念,专心做这一件事情,同时也不让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得逞。”
闹小宝脸上微微一红,说道:“火大哥,你说的对。”
火小邪说道:“这下我可以去帮你了吧?”
闹小宝笑了笑,说道:“火大哥,真的不用了,说句话你可别生气啊。”
火小邪说道:“你说,我怎么会生气。”
闹小宝说道:“火大哥,我都算是竞盗之关中身手一般的,而你现在……恐怕比我还差了很多。你和我一起,我还要照顾你……”
火小邪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闹小宝还是急道:“火大哥,你可别误会,你只是一直没有名师指点,但以你的潜力,只要稍加点拨,必会远胜于我。”
火小邪说道:“小宝,谢谢你了!但我还是有条线索告诉你,我是从北门进来的,那边有一个大伙房,曾经见过一个身材魁梧的镖师,挂着一块伍字腰牌,不知道你得手没有……”
闹小宝果然没有得到伍字腰牌,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再没有多说什么,互道了珍重之后,各自离开。
正文第152章:第一百五十七章
张四爷被闹小宝、烟虫劫走了火小邪,一口气喘不过来,吐血数口,失心疯几欲再次发作,好在周先生守在张四爷身边,用重手不断给张四爷按摩后脑脖颈上的穴位,才缓过劲来。
张四爷坐在地上,慢慢调养了一番气息,总算安静下来。
周先生上前说道:“张四爷,不要紧,就算丢了这个祸小鞋,没能亲口听到他说出玲珑镜、严景天他们的下落,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我们至少弄清了几件事情。”
张四爷缓缓说道:“周先生请讲。”
周先生说道:“王家大院这番闹贼,江湖各地的大盗齐聚,偷的东西又古怪的很,我们从抓到的胖好味身上搜出了一个古怪的锦囊,尽管锦囊中只有废纸一张,可从胖好味的表情来看,这个锦囊定有蹊跷之处。刚才偷袭我们的那个叫闹小宝的娃娃,会用火攻,不好推断他的身份,但在我们身后放浓烟干扰视线,劫走祸小鞋的那贼,这种混水摸鱼的本事,东北四大盗之首的烟虫李彦卓可是行家里手,很可能就是他干的。我大胆推断一下,这些恶贼云集在王家大院,乃是要各自完成一个偷盗的任务,考量众贼的盗术,类似过关一样。极可能是火行贼王在征召合适的贼人,为火家办什么事,甚至可能是招弟子!若是招弟子这种诱惑,全天下只要是上的了场面的贼人,哪个能不动心?现在看来,别说是严景天这几个混蛋,火行贼王都可能在王家堡附近观望!严景天不是说玲珑镜在他手上吗?我们只要跟踪这些贼人的去向,就有可能找到火王,到时候我们向火王质问严景天为何要拿走玲珑镜,让他还给我们,到时候看他还是不还?如果火王不还,我们这二十多口子人,就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就算统统战死,也能不辱御风神捕的威名!若能和五行火王一战,以前御风神捕从未有过,无论胜败,都是震惊天下的大事!可不辱先辈教诲,光宗耀祖!”
周先生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双目圆睁,几乎歇斯底里起来。
张四爷听了周先生这番话,连声喝道:“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不枉我来山西一趟!不枉我在王家大院里费劲折腾!”
张四爷受了周先生鼓励,气血顺畅多了,唰的一下站起身,看着周先生说道:“周先生,你看我们怎么跟踪这些贼人。”
周先生沉吟片刻,说道:“咱们,最主要的跟踪目标,就是刚才那个被人救走的祸小鞋!”
张四爷问道:“怎么是他?他这点本事!在奉天城都排不上号的小贼,若如周先生所说,他能不能在王家大院内完成任务,都是未知数。”
周先生反而嘿嘿一笑,说道:“张四爷,你想一想,祸小鞋有什么本事,能和众多大盗混在一起?他又为何要翻墙出去?我看这个小毛贼,没准已经完成任务了咧!他要是想逃出王家大院,我们全员散开,只跟不抓,只守不动,尾随不扰,紧咬不放,他这点本事,能逃的出我们的眼睛吗?”
张四爷静静一想,哈哈大笑起来:“周先生!有理啊!有理啊!”
周先生沉声说道:“张四爷,御风神捕的本事,抓贼是其一,追贼是其二,寻贼是其三。这些恶贼光知道我们是抓贼的好手,哼哼,也让他们试试我们追贼、寻贼的功力!以前是贼暗我明,现在掉个个子,来个我暗贼明!”
“张四爷,张四爷!”杂乱的叫喊声传来,张四爷和周先生转头一看,孔镖头带着一大堆镖师,高举着火把赶来。
张四爷哼道:“反应真够慢的!指望他们帮上忙,黄花菜都凉了!”
张四爷和急匆匆孔镖头一通寒暄,几句话把孔镖头打发掉,说是事发突然,现在已经没事,收兵回营。张四爷领着孔镖头他们回去,周先生和钩子兵跟在最后,周先生不断部署,钩子兵一个一个的散开去,等孔镖头注意到的时候,回头一看,身后十多个钩子兵,已经所剩无几。
这些钩子兵若是下定决心隐藏起来,只怕比竞盗之关的贼人更加厉害。
自古以来,贼的目的是偷,得手后必走,就算贼人耐心超群,忍得住天塌地陷,也总有行动的时候。而抓贼的人却可以为了等贼人现身,耐着性子和贼人捉迷藏。张四爷、周先生对贼人的品性清楚无比,那火小邪拿了红绳,不离开王家大院,才是天方夜谭。
现代刑侦方法中,警察蹲守、紧盯、苦等都是重要的手段,为了收集证据、线索,即使眼睁睁看着罪犯出现,都必须忍住,不能打草惊蛇,以求逮到后面的大鱼,从而一网打尽!这种“躲猫猫”的行为,少则一二个月,多则十年八年,都是有的。
张四爷、周先生的这番安排下来,直接向火王质问玲珑镜的下落,已变成最终目标,这不仅出乎竞盗之关众贼的意料,甚至连张四爷、周先生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火小邪被张四爷抓过一次,再也不敢大意,在一道干涸的水沟中一直躲到天色微明、公鸡报晓的时候,确认四周没有异样之后,才再次行动。
贼人偷了深宅大院里面的东西,逃跑的法子也十分有趣,按火小邪在奉天做贼学到的经验,清晨时分,天色微微有点泛白,但四周还是不太明亮的时候,乃是最佳的逃走机会。按照贼道里面的说法,这个时候乃是一天之中防贼防盗警惕性最低的时刻,所谓的强弩之末,新力未续的交接点。
火小邪是不敢去西门那边了,整个王家大院,火小邪较为熟悉的,还有进来的北门伙房那边。火小邪抖擞了精神,向着北门大伙房那边摸去。尽管天还没有放亮,但王家大院的众多杂役伙计还是早早起来,无精打采的各处忙碌,有烧火做饭的,有倒马桶的,有开门打扫的,有赶早外出采买物品的,不一而同。
火小邪借着天还不亮,四处仍昏暗的很,一路疾行,倒不刻意躲避这些早起的伙计,几次迎面碰上,火小邪匆匆走过,也都没有人注意他有什么不对。王家大院折腾了整整一晚,一会着火,一会到处抓贼,一会要烧三姨太的房子,一会西门那边爆炸连连,没有多少人睡的踏实,人人哈欠不断,精神不振,怨气冲天,还真没有这个精力注意火小邪是哪里来的。
火小邪从伙房外院的围墙爬上墙头,从上次出去的茅房下来,进入院内。伙房内已经点了灯,有做早点的厨子已经开始忙碌。
火小邪没管这么多,径直走入伙房,伙房里也没有几个人,一个伙夫正在生火蒸馒头,见有人进来,大概一看打扮,以为是早起的小工,打着哈欠嚷道:“那个谁!去搬两捆柴火来!捡干燥点的!”
火小邪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从伙房中进了后院,奔到藏衣服的破水缸边,把包裹取出,从里面拎出剩下的一套干净衣服,匆匆换上。这衣服还是平常的很,略显破旧,穿在身上,倒不是王家大院的衣衫样式。火小邪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全身上下又是泥又是灰,腿上带伤,背后有血,衣服早就稀烂,如果被人细细打量,不生疑才怪。火小邪倒不是主要防着王家大院中的人,而是考虑着出了王家大院,他这个样子,被王家堡的人看到,没准惹上更多麻烦,所以就算费点功夫,还是以求万全。
火小邪换好衣服,借着院中水槽中的剩水,把双手和脸洗了洗。火小邪刚刚洗完,伙房里有伙夫大叫:“搬柴的!柴火呢!妈的是不是睡过去了!”
火小邪回了一句:“马上来!马上来!”同时暗骂,“来你娘的个屁!”
火小邪出了伙房后院,沿路向北门赶去,在角落中略等了片刻,就看到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铃铛作响,从一头驶来,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屎尿臭味。火小邪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原来旧社会乡镇里大户人家,院中通常没有给排水设置,大小出恭往往还是要在马桶里面解决。有比较赶潮流的,比如王家大院,倒是有西洋的抽水马桶,但也仅限王兴、王全、各房太太等身份高贵的人使用,
正文第153章:第一百五十八章
原来旧社会乡镇里大户人家,院中通常没有给排水设置,大小出恭往往还是要在马桶里面解决。有比较赶潮流的,比如王家大院,倒是有西洋的抽水马桶,但也仅限王兴、王全、各房太太等身份高贵的人使用,使用是使用,只不过是个样子,抽水马桶排出的污物,还是归置在“特大号”的马桶中,并没有排出院外。院内其他的上百号人,都还是上茅房或者蹲马桶。一般来说,王家大院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是在清晨时分进行换马桶的工作,以免天色大亮,众人起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些不雅、不洁、脏臭的事情。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好像都是些小事,想不想的起来无所谓,但在贼人眼中,可都是要牢记在心的常识性问题。
火小邪跟上这辆满载着屎尿的粪车,从容不迫的钻入车底,倒挂在上面。一般运送污垢之物的粪车,车身都十分宽大沉重,轮子粗大,车底还有大铁块悬挂增重,这不仅是为了一次能装更多的马桶,也是防止因车身太轻,不慎倾覆,那可大大不妙。所以粪车下面多了个火小邪,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这种事情火小邪不是第一次做,驾轻就熟,哪容得赶车人发现。
粪车晃晃悠悠,沿路最后收了几个马桶,便向北门而去。
北门的武师还打着哈欠八卦胡扯,把王家大院晚上的事情描述的天花乱坠。听到粪车叮啷叮啷过来了,味道“醇正”,赶忙把北门打开,放粪车出去。
等粪车出了王家大院,行了百十米距离,火小邪才从车底跳出,一溜烟的钻到附近的林子中去。
火小邪哪里知道,他如此隐蔽、不露痕迹的出了王家大院,还是被藏在北门院墙上的钩子兵看的一清二楚。
那钩子兵不声不响,手中亮出一个古怪的玩意,竟是一个弹弓一样三叉铁,只是一端不是皮筋,而是嵌着一块长方形的似木似金的硬片。钩子兵用手指扣动这块硬片,这硬片弹性十足,一扣一放,硬片来回震动不止,非常奇怪的是,这般激烈的震动,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钩子兵不断扣动这块硬片十余次,如同发电码一样。
远处,躲在一面墙檐下的钩子兵渐山组的组长钩渐一翻手,亮出同样的一个三叉铁。只见这三叉铁在钩子兵手中无声无息的振动不止。钩渐轻轻一笑,飞也似的离开了此地。
张四爷和周先生,站在院内,两人手中都各持一个三叉铁,举在半空中。他们看着三叉铁无声的震动,不禁彼此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火小邪捡着无人之处,一路急奔,直到离开王家大院已有小半里路,这才探出身子回头打量了一番。此时天色已渐明,视线之内景物清晰。火小邪观望了一番,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找准了方向,向着西边密林行去。
火小邪来到青云客栈指定的地方,寻到一块大石,依照青云客栈的嘱咐,敲击一块大石的顶面四下,蹲下身子,静候在一侧。
“这位客官,你回来的好早!”火小邪身后有人说话。
火小邪赶忙回头,只见店小二笑脸盈盈的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向火小邪走来。
火小邪连忙起身,对店小二抱了抱拳,恭敬的说道:“我是火小邪,我回来了。”
店小二说道:“火小邪客官,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火小邪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三姨太的红绳,递在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略略一看,也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和号牌,抽出锦囊中的纸条看了一眼,笑道:“火小邪客官,你过关了!”
火小邪如释重负,长长喘了一口气,问道:“还有其他人过关了吗?”
店小二把手中的号牌递给火小邪,火小邪接过一看,正是自己从苦灯和尚手中赢下来的第二位号牌。火小邪在离开青云客栈,赴竞盗之关的时候,将自己的号牌、锦囊一并交给了店小二他们保管。
店小二将锦囊和红绳收回怀中,说道:“火小邪客官,恭喜你,你是第一个过关的。”
火小邪张着嘴巴,吃惊不小,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什么?我是第一个过关的?”
店小二笑道:“没错!你就是第一个过关的,恭喜恭喜!火小邪客官,请跟我走吧。”
店小二招了招手,示意火小邪跟着自己,快步走开。
火小邪还是如坠云中雾海,一脸的诧异,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是第一个过关的人。火小邪见店小二已经快步走开,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店小二带着火小邪,并没有象出来之时再钻入地下,而是在林中绕来绕去,越行越远。火小邪心中疑惑,不断回头打量,这店小二要带自己去哪里?
火小邪实在忍不住,叫道:“店小二兄弟,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店小二略略回头,笑道:“带你去过第三关。”
火小邪惊道:“怎么这么快?”
店小二说道:“第二关是竞盗之关嘛,你通过的时间越短,给自己争取到的时间越多,因为第三关,叫做纳盗之关,非常费时,多上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对自己有利。”
火小邪哦了一声,又问道:“到底这个纳盗之关,是要我们做什么呢?”
店小二笑了笑,说道:“你到了以后就明白了。”
店小二边说边走,已经转过一片密林,伸手一指,只见一道缓坡之下的空地上,拴着一匹高头大马。店小二说道:“火小邪客官,这是你的马,请跟我来。”
火小邪满肚子疑问,此时也问不出来什么,跟着店小二走到马儿身边。
店小二解开缰绳,递到有点发呆的火小邪手中,说道:“火小邪客官,向着西南方向前直行三十里,经过一个叫王家坳的山谷,无论在山谷中看到什么,都只管快马前行,不必搭理,过了山谷之后,有一个四岔路口,在路口稍等,会有人来寻你,给你指路。”
火小邪说道:“那找我的人,怎么知道是我?”
店小二不急不忙,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递给火小邪,说道:“这纸条上写着一句暗语,你念第一句给他听,他就明白了,然后他会回答你第二句。”
火小邪把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二句话:成要旨级逢干为蜡则不同纳才火铭兩法;德行猜测不见天郊。
火小邪眉头一皱,这二句话不仅绕口,而且看不出有什么含义,怪里怪气的。
店小二又说道:“火小邪客官,你最好将这两句话牢记在心,将纸条烧了,以免节外生枝。另外,马背边的皮囊中,有干粮清水,衣物,火种,银两等物品,可以随意取用,这就请火速前往王家坳吧!”
火小邪一拉缰绳,就要上马,可是身子一顿,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对店小二说道:“我,我不会骑马……”
店小二也愣住了,眼睛眨了眨,问道:“你不会骑马?”
火小邪惨道:“真不会,我最多能骑上马背,慢慢的走,这,这真不好意思。”
店小二耸了耸肩,说道:“那我也没有办法,客官你好自为之。”
店小二离开之后,火小邪费了不少力气,才爬上了马背。这匹马异常高大,比以前水妖儿带着他同乘的那匹还高了一尺有余,好在这匹马脾气温顺,稳着身子,任由火小邪攀爬折腾。
火小邪坐在马上,看了看脚下,离地面足足有二人之高,不禁直冒冷汗。说来可笑,火小邪活了十六七岁,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骑在马背上。倒不是火小邪不愿意学,而是从来就没有人教他。大家不要奇怪,旧社会尽管马匹是主要的代步工具,但城市里的人,却不是个个都会的,一般在城市里面,只有富家公子和以马为生的人,才精熟骑马的技术。武侠小说中,是个人就会驾马飞奔,其实是完完全全的胡说。
好在火小邪尽管不会骑马,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心肠一硬,回想着严景天、水妖儿他们的骑马方式,小心翼翼的抖了抖缰绳,嘴里轻喝一声:“驾!”
那匹马迈步就走,刚走了没两步,火小邪已经忍受不住,拉住缰绳吁吁连声。坐下的马匹不知道火小邪是什么意思,只好原地打了一转。火小邪连连喘气,骂道:“还以为骑马简单,感情是这么麻烦。妈妈的,我可真够笨蛋的。”
火小邪连拽带拍,将马头拉正,好言好语的对马说道:“马儿乖,你慢点啊。走,走,先慢点走。”
马轻轻打了个响唇,笔直前行,这次火小邪感觉好多了,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微微拉住缰绳,让马匹慢慢前行。这样走了一段,火小邪算是适应过来,一抖缰绳,忍不住喊了声:“驾!”
火小邪骑的马,乃是快马,最善于迈开了脚步奔跑,却不适合整日整夜的奔驰。马匹一听火小邪的号令,早就忍不住,脚上一发力,撒腿就跑。火小邪瞪大了眼睛,嘴中啊啊连声,连拽缰绳,可这时候马儿也收不住力量,以为火小邪让它向密林中直奔,一转头真的向低洼之处冲去。
火小邪惨叫一声:“大爷的啊!”再也控制不住,身子一歪,从马背上跌下,摔了个七荤八素,好在地上一层落叶软草,才没有摔出个毛病。
火小邪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肩膀,看了眼还是一望无际的林子,叹道:“这骑马还没有走路快呢,我这个第一名真他妈的窝囊!差点把老子摔背过气去!”
火小邪赶上前面等着他的马儿,把缰绳拉住,干脆牵着马向林子外走去,一路和马说话:“我现在不骑你,高兴吧!看到我摔跤了,高兴吧!不是我不骑你,等到出了林子再骑你。奶奶的青云客栈,第三关弄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干什么,真是不嫌麻烦啊,唉,偏偏还要自己骑马赶路,挣到的时间全部能耗了去。”
等火小邪牵着马出了林子,早已天光大亮,前方虽有无数山岗土坡,但能看到数条土路直指西南方向,路面倒是平坦。
火小邪又折腾了半天,骑上了这匹高头大马,变着法子鼓弄马儿前行,来来回回的不住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付出了全身汗透的代价,让马儿能够缓缓奔跑。
火小邪正高兴着,身后马蹄声劲响,火小邪回头一看,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一个一身黑纱,蒙着头脸的男人,飞奔而来。火小邪一眼就认出这是甲丁乙,惊的心肝乱跳,坐在马上,不知该下马还是该怎么办。
甲丁乙快马赶到,路过火小邪身边,身子侧过来一看,嘴上哼道:
正文第154章:第一百五十九章
甲丁乙快马赶到,路过火小邪身边,身子侧过来一看,嘴上哼道:“嘿嘿!不错嘛!火小邪!得了个第一位!嘿嘿!”甲丁乙话音落下时,已经奔出了老远,一骑绝尘而去,眨眼就没有了踪影。
火小邪怒骂一声:“得意个屁!看老子追你!驾!”
火小邪的马憋的实在有点久了,顿时四蹄翻飞,紧追着甲丁乙的方向而去。
火小邪牢牢抓着缰绳,全身紧紧贴在马背上,咬紧了牙关,任凭马儿撒欢了狂奔!可跑了还不足百米,就遇到了转弯,那马儿没有得到火小邪的号令,再次直直向路下方冲去,火小邪混劲发作,也不阻止,反正方向没错,就先这样跑着吧。
没跑多久,那马儿直直冲进了一条沟渠中,身子一缓,长嘶一声,前蹄一抬,自顾自的停下。火小邪哎呀大叫,吃不住马儿骤停骤起的劲头,又从马背上摔下,跌在了稀泥中。
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上,一个钩子兵伏在乱石中,持一副望远镜,完完整整的看到了火小邪的狼狈模样,实在忍不住,放下望远镜,掩嘴偷笑。钩子兵笑了两声,赶忙将三叉铁拿出,连续抠动,把一组暗号传了出去。山脚下有钩子兵接住了这个暗号,同样拿出三叉铁拨动,这样连续传递了四五人,已是极快的将暗号传到了远在三里开外的张四爷他们。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三个钩子兵,各骑一匹骏马,还空闲出两匹,上面分别驮着郭老七和胖好味,两人都被结结实实的面朝下捆在马背上,动弹不得,嘴巴塞了个结实,吱唔不止。
周先生手中的三叉铁不住振动,周先生喜道:“张四爷,好消息!这个祸小鞋不会骑马,一路耽搁,行程缓慢!已经被盯上了!就在前方三里地外的沟渠边。”
张四爷叫道:“好!周先生!放出号令,各组人分散向前,绕行三十里,在高处布下哨站,盯紧这个祸小鞋!其他贼人踪迹,一概不要搭理!”
周先生默默点头,高举三叉铁,不断抠动,一组暗号顷刻发出。
火小邪从烂泥中爬起,呸呸两口将嘴里的泥巴吐出,他也没有脾气,只能看了眼身边稳稳站着的马儿,骂了句:“我说马儿兄弟,下次能不停在这种地方吗?都是稀泥咧!你是无所谓,我可丢人现眼丢的大发了!”
马儿打了个响唇,头点了点,鬼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火小邪翻了个白眼,向上吹了口气,拉起缰绳,深一脚浅一脚的把马拽到岸边,捡了个有水的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火小邪边脱衣服边嘟囔:“什么第一位,什么争取到了更多时间,我看我这个第一位,非要最后一个到那个纳盗之关。奶奶的,非弄到五十里开外去,非让人骑马,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事。”
火小邪把怀中的纸条取出,好在纸条没有打湿,能够看的清楚。火小邪默念了上面的拗口语句一遍,还是不解其意。外八行中的荣行,黑话套口最多,一般常用常听的,各地贼人都彼此能够听的明白,因为口音问题听不明白的,写出来也能明白,再高深点的就是“啜黑”,亮八、红小丑、病罐子曾经用过,还有一种黑话,就是“内系”了,一般都是某些成规模的盗贼团伙使用,各有各的“局捻”,就是翻译的办法,你不是一伙的,还真一下子看不明白。
外八行到底是哪八行?荣行其实并不准确,说白了是城市里的贼人自卖自夸的,外八行里并没有荣行此说,又或者说“荣行”仅指“贼偷”一行。在三教九流中衍生出的几百个行业以外,外八行里有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合称“五行三家”,其实细论起来,这里边有好几行都可以算得上是“盗行”,可在外八行里却给分开来算了。至于倒斗,占了五行里的“土”字,按理说也属盗行,和响马、飞贼无异,做的是盗墓摸金的举动。往高处说,倒斗算是劫富济贫;往低了说,也是发死人财,做损阴德的勾当,一高一低,判若云泥。只因自古穷人多,富人少,富者太富,穷者太穷,所以才有了外八行里的几路盗行,专做替天行道的举动。不过说是外八行的人能够替天行道,但却曲解了“天道”之意,还是一个“杀富劫财”的借口而已。按照儒家讲究的说法,世上的人有穷有富,富贵也好,贫贱也罢,哪里用得着响马盗贼来替天行道?
但庄子就是瞧不起儒家的这种说法的,正经的三百六十行,都不能替天行道,那你指望谁来?你说谁来就谁来?这个不行那个不好,这不是搞学术垄断,思想洗脑吗?你说他能替天行道了,他就可以了,你说他不行,是外八行,他就轮不上,做了和儒家思想不对付的事情就是该杀头的,一定是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要被万人骂千人啐的。
就算如此,历朝历代都有外八行的人厉害到皇帝老子都没办法对付,最后直接让那些大儒士给个“正名贴”,说他不是外八行,是英雄,是好汉,是替皇帝行道,封个头衔养着,给他立传、出书、建庙、竖碑,叫“奉旨偷盗”、“奉旨抢劫”、“奉旨讨饭”、“奉旨玩女人”等等等等,这和封孙猴子一个弼马温;招安梁山一百零八好汉差不多。
只不过,能让皇帝都没办法的外八行,那本事可是真的通天彻地,也不在乎一两个安生立命的小钱了,可惜大部分人脑子都不好使,还真吃皇帝老子这一套阴谋诡计,比如梁山好汉要的是名分,结果最后被利用,死的惨烈哀叹一片,图到个什么实在的东西没有?其实啥也没有,就是死了以后能有个能光宗耀祖的名分;孙猴子最初要的也是名分,就是最后识破了这个诡计,再次造反,非要当齐天大圣,这可是和玉皇大帝一个级别了,结果玉皇大帝请来了个更厉害的如来佛祖,抽一巴掌给一甜枣,最后给孙猴子封了个斗战胜佛,还是个名分,这才彻底让孙猴子老实了,天天不知道枯坐在哪里不死不活的,没了下文。说白了什么佛祖收降了孙猴子、宋江识大义接受招安,其实是说维护皇权统治的封建礼教,这玩意比天兵天将这些硬把式厉害,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
最后,说回来这五大贼王,民间是这么个叫法,可在皇帝嘴巴里好听的很,叫五行世家、世袭罔替,和外八行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说,对外八行的定义和划分,都是为封建皇权服务的,大家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火小邪想明白这些道理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火小邪记性不错,默念了十来遍,记了个八九不离十,还是不敢就此烧掉,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在石头下面保存着。
火小邪把衣服脱光,洗干净了身子,又把脏衣服拎起来,在水中搓了几把,整件衣服没有一处还干净的,稀泥粘的牢固不是一下子洗的净。火小邪正想再洗,猛一抓头,骂了自己一句:“奶奶的,穷的习惯了,一套衣服还舍不得丢?洗干净了娶媳妇啊?包裹里不是还有其他衣服吗?还费这功夫?”
火小邪把脏衣服丢了,从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干净衣服,穿在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好像就是为自己量身准备的一样。火小邪赞道:“青云客栈真不简单,想的周道啊。”
火小邪收拾停当了,觉得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牵着马赶忙就走,等到了平坦之处,才又上了马。
骑马摔过几跤就是效果不错,加上火小邪一口劲憋着,这次骑上马再行,就觉得熟练了不少,一只手抓着马鞍上的皮扣,一只手把着缰绳,逐渐能够让马顺着道路奔跑起来,尽管最开始速度还是不快,磕磕碰碰的惊出不少冷汗,但火小邪再没有从马上跌下,甚至慢慢摸出了一套自己的骑行办法,慢慢感觉到纵马飞奔真是畅快之极,如同在空中飞行一样,不禁对前面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感到好笑。骑马就是如此,如果放开了胆子骑,加上身手稳健,最初难如登天,一过了那道适应的坎,就容易了。火小邪无人教他骑马,能这么快的驾马飞奔,已是很不容易。
火小邪放开手脚,吆喝着坐下骏马飞奔,捡着山沟中易行之处,一路向西南方向的王家坳赶去。
正文第155章:第一百六十章
王家坳说是山谷,还不如说是一片狭长的低洼地,尽管是在山中,但两侧的山都是缓坡,漫山灌木矮草覆盖,没有几颗高大的树木,使得这一带视野开阔。通过王家坳再向西南二十里,才有高山密林,这里尽管不是商旅必经之地,但千百年来行走的人多了,还是在低洼处有一条清晰的土路可以顺畅的通行。
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密密匝匝就地坐着四五百人的队伍,一看打扮就是山西本地军阀阎锡山的正规军。这些士兵擦枪的擦枪,聊天的聊天,站岗的站岗,巡逻的巡逻,烧火做饭的前后忙碌,看着并不像这里有什么战事要打,而是在这里拉练队伍的。
几匹正悠闲吃草的军马旁的一块大石上,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模样倒是俊朗,嘴里叼着卷烟,若有若无的瞟着王家坳下方的道路。
有个副官打扮的军官急急忙忙跑过来,对这个军官报道:“王旅长,路口有一匹快马过来了!”
这个军官懒洋洋的站起来:“哨兵看清楚了没有,一匹还是几匹?”
副官说道:“是一个人,一匹马。王旅长,我们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了,这是等什么呢?”
军官说道:“通知下面设卡的弟兄,如果来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就放他过去,如果停下来,就给拦住,说前方军事训练,不准通过王家坳。”
副官不解,问道:“王旅长,你,你是说颠倒了吧。”
军官骂道:“你知道个屁,快去办!”
副官赶忙答应,匆匆跑开一边。
军官把卷烟从嘴上拔下来,丢在脚下踩熄,看着王家坳的入口处,瘪了瘪嘴,说道:“我倒看看第一个过来的是什么样的大盗?”
这个军官不是别人,就是王全的二儿子王贵,他乃是阎锡山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深得阎锡山信任。王贵于昨晚,就带着数百个士兵在此布防,已经守候了一天一夜。
王贵拾起望远镜,抬眼看去,只见王家坳路口有一骑飞也似的奔来,上面坐着一个黑衣人,穿的衣服是一套从头至脚的黑纱,连头脸都看不清楚,好似一团黑雾盘在马背上一样。
王贵惊道:“好古怪的打扮!这就是得了第一位的大盗?王兴倒没有和我说过来人会这么奇怪的。”
甲丁乙策马狂奔,从进了王家坳,就已经发现了山坡上有士兵布防,前方道路边也有数十个士兵值守。甲丁乙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速度丝毫不减,直直向前奔去。
道路两边的士兵接受了命令,尽管觉得奇怪,但谁也不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这一人一马飞奔而过,彼此都觉得诧异,直到见不到甲丁乙的人影了,才彼此交头结耳一番。
王贵也是站在山坡上,看着甲丁乙跑的无影无踪了,才把望远镜放下,回过神来,暗暗心惊:“爹爹和哥哥到底在搞些什么?咱们家啥时候和江湖大盗沾上关系了?”
副官急急忙忙跑过来,满脸惊讶的又报:“王旅长,那个人,过过过去了。”
王贵挥了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加强戒备,哪怕王家坳中有一只鸟减慢速度停下来,也要给我拦住,不准再走!”
副官敬礼喝道:“是!”
王贵自己嘀咕道:“这个不怕我们的,毫不停留的人就让过去;害怕我们前行减慢的,就要拦住,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这不是专拣软柿子捏吗?唉,没辙,一切都听爹爹的安排吧。”
王贵他们数百人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只见第二匹快马奔进王家坳,上面坐着一个翩翩公子,穿着华贵。王贵在望远镜中看着,暗道:“这次又来个人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还是贼?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郑则道骑在马上,速度也是极快。郑则道自然也发现了王家坳中的大批士兵,但郑则道同样速度不减,径直向前急奔,通过王贵的眼皮底下的时候,郑则道双手一抬,居然向王贵飞快的抱拳一笑,随即继续向前奔去。
王贵在望远镜中见郑则道向自己抱拳,惊的一口气喷出来,把望远镜放下来,诧异道:“他居然一眼就看到我了?眼睛够尖的啊!果然是大盗,大盗,今天开眼了!没想到这么个富贵打扮的公子哥,骑马的技术这么好,还有空向我打招呼。”
郑则道一路直行,士兵同样不敢拦着,看着郑则道远去。
王贵深深吸了几口气,说道:“这接二连三的过来,不会没有减慢速度的人吧。那不就是纯粹来认一认人了?”
王贵刚刚想坐下,又听到马蹄声传来,赶忙站起,举起望远镜一看,再次惊讶的差点把胃都喷出来。只见来人还是一人一马,就是骑马的人居然是个和尚,是个和尚也就罢了,这个和尚还不踩马镫,不拉缰绳,双手合十,僧袍盖着双腿,不知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如同打坐一样的坐在马背上,双目微睁,任由这匹马撒欢奔跑,稳若泰山,一点都没有会被颠下来的可能。
王贵眼睛都要从望远镜中瞪出来,十万个不相信,天下还有这样骑马的人?还是个和尚,是和尚也就罢了,难道还是个贼和尚?
正文第156章:第一百六十一章
苦灯和尚如同恍然不觉一般,那匹马直奔不停,过了王家坳,不见踪影。
不止王贵想不通,这数百个士兵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们看着连续骑马跑过去的三个人,一个个都合不拢嘴巴,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怪人、公子哥、和尚,视若无睹的前行,到底这个地方要发生什么事情?
王贵放下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大声嚷道:“弟兄们,都给我打气精神来!若是我手中的枪响,无论是谁,一律拦下。”
火小邪向着西南方向,一路行去。这一带小土山无数,使得去往王家坳的道路也是无数。火小邪确有听到山头另一侧有马蹄声传来,向着西南方向远去,但始终没有见到是什么人。火小邪料定是其他过关贼人疾行,更是不敢耽搁,努力催动马匹向前奔驰。
大约三个时辰之后,已是正午。火小邪奔过了一处山梁,看到路边一块大石上刻着王家坳三字,字下方有一箭头指着方向,知道已经要到目的地,心中大喜,赶忙拉正马头,向着王家坳骑去。
火小邪绕过一道山梁,前方赫然显出一道山谷入口,旁边的山石上刻着大字“王家坳”。举目看去,这道山谷可称得上位置绝佳,山谷入口两侧,都是陡坡密林,怪石嶙峋,绵延数里,看不见尽头,要过此山,唯有王家坳是最为方便快捷的通道。刚来此地的人,都会认为王家坳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哪知道这不过是入口两侧山体如此险恶,进了王家坳才会发现里面的地势宽阔平缓。
火小邪正要把马向前,身后一侧的山路上有马蹄声密密传来。火小邪不禁回头一看,只见二骑马从山后绕出来,直直向他飞驰而来。
火小邪定睛一看,反而乐了,马上的两人,一个是烟虫,一个是闹小宝。闹小宝也认出了火小邪,心中也是一乐,赶忙向火小邪招手,叫道:“火大哥!”
烟虫嘴上还是叼着烟,此时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这两人来到火小邪面前。三人相见,竟有说不出的高兴。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小宝!你们也过关了!真是太好了!”
闹小宝看了烟虫一眼,说道:“这次多亏了烟虫大哥帮忙……”
烟虫手一抬,止住闹小宝的话,说道:“此地不宜说话,远处山头可能有人监视,我们赶快进去!”
火小邪一愣:“有人监视?”
烟虫哼了一声,抽了一口烟,说道:“今天一大早,御风神捕张四爷他们出了院子,只怕是不死心,想放长线钓大鱼咧!走!过王家坳!”
烟虫这话说话,抽了一口烟,将烟咬在嘴边,一夹马肚,喝了声驾,冲入王家坳内。
火小邪和闹小宝对视一眼,不敢迟疑,赶忙追着烟虫身后而去。
火小邪、烟虫、闹小宝三人进了王家坳,行了一小段,眼前就豁然开朗起来。火小邪啧啧称奇,心想:“没想到王家坳里面这么宽敞,我当是一条窄路呢!”
烟虫突然回头喊道:“火小邪,闹小宝,前面好像有士兵设卡,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迟疑,减慢速度,跟着我快快通过此处。”
火小邪心中一惊,想到店小二临走的时候和他说的话,暗道:“感情过王家坳也是一道关?”
烟虫再不说话,带着火小邪、闹小宝直直向前急奔。
王贵站在缓坡上,举着望远镜看去,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次来了三个?一个,嗯,花花公子?一个,小孩?还一个,还是小孩?他妈的,寻花问柳的男人带着两个私生子?真他妈的乱!”
王贵这样说着,手中的枪却已经提在手中,扣住了扳机。
站在道理两侧的持枪士兵,见前方奔来了三人,不同以往,都赶忙将枪端在手中,严阵以待。
火小邪也已看到前方有大堆士兵站在道路两侧,但没有摆放栅栏阻路,心惊不已,心想:“怪不得店小二让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停留!但这些士兵是哪里来的?我们这样直冲过去,他们会不会开枪?是否一定要相信青云客栈的安排?不对,不对,不能怀疑青云客栈的能力,要是不能做到对他们坚信不移,心存顾虑,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火小邪想的一点都没错!火小邪咬紧牙关,丝毫不敢让马儿减速,跟着烟虫直奔。
火小邪微微转头一看,却看到身边的闹小宝有点不安,好像颇多顾忌,有点想呼喊的意思。火小邪喝道:“小宝!别想太多!跟紧烟虫大哥!”
烟虫奔在前面,听到火小邪说话,轻轻哼了声,还是不说话,但右手向怀中一摸,掏出一根的卷烟,接在嘴上的烟头,烟头火旺,把黄烟卷点着了。烟虫一口吐掉烟头,把烟叼在嘴中,猛然一吸一吐,一大股浓烟从烟虫嘴中喷出。烟虫嘿嘿一笑,一手持缰绳,一手持卷烟,不断抽吸,真是浓烟滚滚,烟雾漂在空中,竟如同气胶一样,并不消散,一下子把身后的火小邪和闹小宝都罩在烟雾中。
王贵拿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低声骂道:“这搞的什么名堂!不让我看清他身后的那两个小子?”
火小邪、闹小宝被浓烟罩住,味道尽管有点难闻,但没有任何不适,他们看不清前方景物,反而更加踏实,只管急奔向前。
王贵放下望远镜,把枪抬起,指着下面的一条“烟龙”,暗喝道:“停!停下来!他妈的!”手中的扳机已经渐渐抠下。
这条“烟龙”一路翻腾,没有停滞之象,从一众士兵的面前跑过,远远的去了。
王贵嘴里骂了句,狠狠哼了一下,把枪垂下,任由火小邪他们出了王家坳。
火小邪他们离开一炷香的功夫,王家坳入口方向,密集的马蹄声响起,哗啦哗啦踩踏地面的声音极为齐整,一听就知道是大队训练有素的人马进了王家坳。
副官连滚带爬的跑到王贵身边,急促的报道:“王旅长!有十多骑人马进了王家坳,穿着打扮都差不多!”
王贵额上青筋直冒,却脸色平静,说道:“看来这次来的才是正主!”
张四爷、周先生驾马在前,身后跟着大队钩子兵,他们压住速度,并未急奔。张四爷和周先生面色严肃,不住四下打量。周先生说道:“前面果然有士兵阻路,看样子人数在三百之上。”
张四爷冷哼道:“三四百士兵想挡住我们?还不够份!走!会一会他们!”
张四爷大喝一声驾,加速向前奔去,周先生和众钩子兵也都催马跟上。
原来张四爷、周先生他们一路跟着火小邪前来,追到了王家坳附近,已经确定火小邪必从王家坳中穿过。周先生见王家坳附近地形险要,无法骑马上山,和张四爷商议一番,恐人马分散会着了道,便安排了几个攀山的好手徒步继续前追,剩下的所有钩子兵一概收回到王家坳山谷入口。有攀山的钩子兵发来暗号,说是王家坳中有大批人马驻扎,不知何意。
张四爷他们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通过王家坳,要是被人阻住,火小邪去的远了,就很难追上,前功尽弃。
张四爷他们奔到王家坳中间一带,前方数十个分站道路两旁的士兵,都已持枪警戒,却仍然把大路空出。张四爷他们奔到士兵前十余米的距离,张四爷手一挥,慢了下来。
缓坡上的王贵见他们减速下来,乐的暗吼一声:“不虚此行!就是拦住这些人!”
王贵这么想着,手中枪高举,冲着天空啪的放了一枪,大骂道:“站住!”
路边、山坡上的大量士兵听到枪响,都明白是行动的号令,他们莫名其妙守了半天,看着一些古怪的人急速跑过,还不能阻拦,早就憋屈的厉害,听到枪响,顿时一阵喧哗,哗啦啦将路口堵了个结实,咔啦咔啦,枪栓齐齐拉响,指向张四爷他们。
周先生对张四爷微微示意了一下,策马上前一步,抱拳喊道:“各位兵爷!我们是王兴老爷府上的客人,要通过此地办事,还请各位兵爷多多通融,放我们过去。”
道路上带队的士兵举着枪高声大骂:“回去回去!此地不能通过!前方有军事训练!回去回去!”
周先生喊道:“我们前面有几个朋友,应该也是从这里过去了,怎么没有回去?各位兵爷辛苦,我这里有些小钱,请各位兵爷笑纳!”周先生说着,已经从怀中摸出了一大把金叶子。
带队的士兵大骂:“少玩这些花花,说了不能过去,就是不能过去!不让你们过去,你们能怎么着?再废话我们就开枪了!”
张四爷眉头一皱,也喊道:“各位兄弟,我们远道而来,还请多多包涵!我叫张四,乃是御风神捕的第九代传人,我的这些兄弟,都是御风神捕旗下的钩子兵,专门抓贼维护治安的!这里有贼偷了王家大院的贵重东西,我们听王兴老爷的安排来抓贼,还请各位兄弟让开道路!给我们一个方便!”
“哈哈!御风神捕?听说过,听说过!”山坡上传来一阵大笑,王贵提着手枪,走了出来。
张四爷、周先生扭头一看,见王贵走出来,知道这个是他们的长官,都向王贵一个抱拳。
周先生说道:“这位长官!还请行个方便!”
王贵甩了甩手中枪,啧了啧嘴,大声道:“听说御风神捕可是退出江湖了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四爷对王贵喊道:“这位长官厉害!我们从奉天一路抓贼,来到此处,和王兴老爷有一点交情!刚好王家大院闹贼,我们就顺路办了!”
王贵哼道:“少他妈的胡扯!你们没听清楚吗?前面有军事行动,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张四爷说道:“我们御风神捕,和东北张大帅都有过命的交情……”
王贵截口大叫:“你妈的,张作霖的人还敢来山西放肆!这里是阎锡山阎大帅的地盘,老子看到你们这些东北来的,就一肚子火气,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绑了!”
众士兵齐声吆喝,端着枪就要冲过来。
张四爷眼睛都红了,脸上的烧伤处蹦蹦直跳,大骂一声:“你们是不是要动手!”
王贵哈哈大笑:“你们这几个鸟毛,还敢逞能,信不信老子这就一枪崩了你!”
张四爷大吼一声:“好!”
张四爷大吼之下,一拍马鞍,从马上唰的跳下来,瞪着眼睛,竟直直的向王贵冲过去,速度快的惊人。
王贵大惊,骂道:“你妈的找死!”抬手对着张四爷脑门就是一枪。
张四爷脑袋一偏,就已躲过这一枪,仍然脚上不停,向王贵冲来。
众士兵被张四爷这一番举动,吓的一愣,马上纷纷大骂,高举枪就要向张四爷射击。
马背上十多个钩子兵和周先生都已经从马背上腾起,分成四组,电光火石的向士兵冲过来。士兵们啊啊大叫,又要掉转枪口,向钩子兵们射击。
唰唰唰,十多道三爪钩漫天飞起,在空中就噌的一声,三爪齐张,向着士兵们飞来。不知是三爪钩,空中还有数张黑色大网如同黑云一般飞至,劈头盖脸的盖下。
士兵们哇哇大叫,胡乱放枪,枪声响成一片,可哪里打的中这些快如闪电的钩子兵,一阵枪才放完,三爪钩和黑网就已经袭来,顿时把最前面三五十个挤成一团的士兵拧成一团。更多的士兵已经围过来,可钩子兵钻进了士兵中,和士兵混成一团,人群里不断有士兵惨叫连连,手中枪眨眼就让钩子兵缴了。
说来好笑,就着一口茶的时间,十多个钩子兵已经制服了近五十人的士兵。这些士兵被网罩着,被三爪钩夹着,绳索绕着,简直动弹不得,一个个惊恐万状的惨叫不止。
王贵啊啊大叫,边退边向张四爷连连射击,可手都已经抖了,张四爷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在缓坡上腾越不止,子弹别说打中张四爷了,连他的衣服都粘不到。
王贵退了几步,张四爷已经杀制,手中一番,一把牛儿见到已经顶住了王贵的脖子。张四爷上手一捏王贵的手腕,王贵啊的喊疼,枪也被张四爷缴下。
张四爷瞪着王贵,骂道:“龟儿子的,就你们这德性,还敢玩枪?用枪,御风神捕是你们所有人的老祖宗!”
道路上的钩子兵人手持了两把枪,一把指着道路上被困住的士兵,一把指着四周围来的士兵,一个个都露出轻蔑的神情。
王贵慢慢举起双手,喘道:“张四,算你厉害!不过你们就算天大的本事,我的人已经把你们团团围住,大不了我不要下面五十人的性命,你们再快也没有枪子快!我一阵乱枪,不信打不死你们!你大可杀了我,抓住了我,也没有的,我们的队伍,可不是你抓住我一个人就服输了的!”
张四爷哼道:“好的很!”张四爷抬手一枪,躲在旁边的副官脑袋上的帽子被一枪打飞,副官吓的大叫一声,滚下山坡。
张四爷骂道:“你如果要拼命,我们大可以试试!嘿嘿,告诉你,我们御风神捕要是用枪杀人,你们再来一千人,都不够塞牙缝的!来!试一试,你叫你的人开枪!”
正文第157章: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贵此时倒想起他哥哥王兴的叮嘱,在王家坳只要把人拦住,不是要了人的性命,千万不要妄自尊大。
王贵算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说道:“这位大哥,先别这么大火气,咱们有话好商量。我也是奉命办事,前面的军事行动一结束,自然让你们过去。”
张四爷哼道:“好个军事行动!我看你们,和那些狗贼都是一伙的!”
王贵撇着嘴骂道:“看清楚啦!我们是阎锡山的正规军!告诉你,你敢放肆,保证你们出不了山西这块地界!”
张四爷眼睛一红,突然恶狠狠的转头对下方的周先生喝道:“周先生?”
周先生赶忙应道:“在!”
张四爷一字一句,大声的说道:“挡我者!杀!”
周先生略略一愣,立即脸上也腾出一股子杀气,大声吼道:“弟兄们!杀!”
众钩子兵手中的枪已经啪啪啪的齐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开火,只见包围着的士兵,顿时倒下了一片,枪枪正中心窝,十多条人命眨眼就魂飞魄散!钩子兵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连环射击,枪声连成一片,士兵们枪口都来不及端起来,就已经死在当下。整个王家坳,枪声,惊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血花四溅,简直成了修罗地狱。
这回王贵再也无法从容,脸上一片惨白。
火小邪他们已经奔出了十多里地,听到身后王家坳山谷中枪声响成一片,不由得背上冷汗直冒。烟虫头也不回,顺着大道发力疾驰。火小邪紧咬牙关,抓紧了马鞍,不敢多想,让跨下骏马跟着烟虫,死命的奔跑。
火小邪他们又奔出了几里路,身后的枪声尽管听不清楚了,却仍然不绝于耳,王家坳这次枪战可谓是惨烈之极。火小邪他们转过一道山梁,前方赫然现出一条四岔路口,再往前看,三条道路已是通向深山密林。
烟虫他们停在四岔路口,烟虫前后左右一看,并没有见到人影,狠狠吸了一口烟,哼道:“人呢?”
“啊!三位客官,你们一起来了?挺好挺好!”从四岔路旁的一块大石后,站出三个人来,满脸笑意的向着他们说话,其中一个正是青云客栈的店掌柜,另外两个人,则是穿着灰色的短褂,在腰间系了一根红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火红的牌子。
火小邪一见这两个灰衣人的打扮,顿时想起了严景天他们,他们会不会也已经来到这里了呢?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谁管事?我要念口令啦!”
店掌柜笑道:“请念!”
烟虫张嘴就来:“为蜡逢干不同成要兩法则纳才旨级火铭。”
火小邪听的一愣,怎么听的有点耳熟。
店掌柜说道:“好!”
烟虫哼道:“好什么好?你要接下句,鬼知道你们是不是山精野鬼乔装打扮的!”
店掌柜身后一个灰衣人站出一步,说道:“猜测见天不郊德行。”
火小邪听着又是一愣,怎么还是这么熟悉。
烟虫眉毛略略拧了拧,若有所思的抽了一口烟,无所谓的轻笑一声:“好!给我指路吧!”
店掌柜指着正中的一条道路说道:“请往上走!若遇见三岔路,只管向右,一直到头,能见到一座寺庙,名为纳火寺,亮出你的号牌即可入内,里面有人招呼着。”
烟虫说道:“好!那我先走一步!火小邪,闹小宝,你们随后跟来!我们寺中见!”
闹小宝上前一步,说道:“该我来念!纳才逢干成要为蜡火铭则不同兩法旨级。”
火小邪算是听明白了,所有的暗号中的字都是相同,就是顺序不同罢了。
灰衣人果然答道:“见天猜行德不测郊。”
闹小宝问道:“我也是向上走吧?”
店掌柜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客官请向右走!这条路奔到尽头,先向左转,过了一道溪水后则向右转,继续直行,就能看到纳火寺,亮出你的号牌即可入内,里面有人招呼着。”
闹小宝对火小邪说道:“火大哥,那我也先走一步!”闹小宝一拍跨下骏马,急急向着右边奔去。
火小邪本来要念自己的暗号,可刚才听烟虫、闹下宝一通说话,暗号都是字同顺序不同,干扰了自己的记忆,一下子有点混淆,不知自己记的还对不对,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将手探入怀中,想拿出自己的纸条看看。可火小邪将手探入怀中一摸,顿时眼睛都睁圆了,纸条竟然不见了!火小邪赶忙翻身下马,在马背上的包裹中和自己的身上乱摸,可就是不见了那张纸条。火小邪哎呀一声,暗骂:“我明明记得踹在怀中了!怎么丢了?难道,难道是被人偷了?可,可是,我只接触过烟虫大哥和闹小宝啊!”
火小邪这么一想,遍体透凉,张着嘴巴连连大口喘气。
店掌柜笑道:“怎么?这位客官是不记得暗号了?还是丢了什么东西?”
火小邪狠狠咽了咽口水,说道:“没有,我没有丢东西。店掌柜,你听我的暗号……”
火小邪急促的呼吸,让心绪镇定下来,脑子里一片空明,默默回想自己的暗号到底是什么。
火小邪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成要,旨,级,逢干为蜡,则,不同,纳才,火铭,兩法……”
火小邪抬起头来,看着店掌柜。
店掌柜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客官,你说对了。”
火小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抬起袖子直擦额头上的冷汗。
火小邪本应就此作罢,但还是问了一句:“请回我的暗号。”
一个灰衣人站出一步,说道:“德行猜见不测天郊。
火小邪哦了一声,问道:“店掌柜,那我该怎么走?”
店掌柜笑道:“客官,你应该往……”
火小邪突然伸出手止住店掌柜说话:“慢着!店掌柜!先别说话!”
店掌柜把话止住,问道:“客官,你还有什么事情?”
火小邪看着灰衣人,眨了眨眼睛,嘴巴撇了撇,说道:“你回答我的暗号,不对!下一句不是德行猜见不测天郊!”
店掌柜问道:“客官,那你说是哪一句?”
火小邪说道:“不行,这是你们说的,不是我说的!反正你们说的不对!”
店掌柜和灰衣人彼此对视一眼,灰衣人默默点头。
灰衣人说道:“那可否是德行猜测不见天郊?”
火小邪满脸疑惑的看着灰衣人,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不上我的暗号!”
一个灰衣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火小邪,尽管你没有得到名师的指点,但能够遵守规矩,不盲从,不放松警惕,实乃火家可塑之才!刚才过去的烟虫、闹小宝,我们都没有回答正确,可他们却仍然听了我们的安排,他们就这样离去,前面有无数困难等着他们,能否到达纳火寺都是问题。火小邪,你赢了此局,我们这就告诉你正确的路线。”
火小邪张口结舌,没想到这么个平常之事,还有这样的讲究?要不是自己执拗,是否也不敢有任何质疑?
火小邪说道:“那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这都是你们一面之词!很难说你们是不是乔装打扮的,水家的易容术……”火小邪说到这里,才觉得提到水家易容术十分不妥,赶忙闭嘴。
灰衣人说道:“火小邪,看来你和水家的交情挺深啊,见过不少水家的本事。现在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已经由不得你不信!告辞了!”
两个灰衣人和店掌柜一抱拳,就要退下。
火小邪急道:“我信我信,你们多少留个话,到底怎么走啊!”
店掌柜和两个灰衣人头也不回,只听一句话传来:“已经告诉你了!自己去想!”说着,三人已经快步转到大石之后。
火小邪紧紧追上,还要再追,可他转过大石,哪里还见得到三个人的影子。
火小邪低骂一声:“怎么都和严景天一样,神神叨叨的脾气又怪,还没脑子!这下可好,前后啥也没有搭上!”
火小邪叹了口气,退回马儿旁边,看了眼前方的三条岔路,心想烟虫走了正中,闹小宝走了右边,倒是说的清楚,如果不行的话,我只好追着他们去吧。火小邪转念一想,什么叫已经告诉我了?该不会就是说烟虫、闹小宝的路线吧,但不对啊,灰衣人刚刚才说告诉他们的路线是错误的,不是前后矛盾吗?
火小邪无奈之下,将手伸入怀中,想把自己的号牌拿出来看看,可是手一伸入怀中摸索,不禁愣住,慢慢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条,正是写着自己暗号的那张。
火小邪盯着这张纸条,半晌才说:“怎么,怎么又回来了?刚才明明不见了的!”
火小邪看着看着,哗的一下把纸条翻过来,只见纸条背面有字隐隐透出来,火小邪赶忙举在眼前一看,那纸条背后的字写着:向左路直行,第二个三岔路口右转,直行过一座石桥,有一道山崖,弃马攀岩,山顶即是纳火寺。
火小邪看完,没敢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把路线牢牢记在心中,到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火种,将这张纸条烧了个干净。
火小邪依照指示,一路寻来,果然过了一座石桥之后,前方就是一道十余丈高的悬崖,尽管看着陡峭,以火小邪的爬墙功夫,这都是小儿科的把戏了。
火小邪下了马,检查了一遍自己所携带的物品,确实没有差池,向手中啐了两口,爬上悬崖,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爬到崖顶。
火小邪上了崖顶,向前看去,前方层层叠叠的密林中,依稀露出一道屋角。火小邪心中大喜,赶忙向前寻去,钻出密林之后,眼前赫然是一座千年古刹,十分肃穆,寺门上悬着牌匾,正是纳火寺!
这纳火寺所在的位置,是两道悬崖之间的一大片密林空地上,背靠一面山崖而建,另外两边就是火小邪爬上的悬崖,只有寺门边有一侧条陡峭山路供人进出,可谓非常的隐蔽,若是没有人指路,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的一番洞天
正文第158章:第一百六十三章
火小邪小心翼翼走到寺门前,左右张望一番,空山鸟语,并无人迹,纳火寺两扇黑漆大门紧闭,寺内安静异常,里面没有任何诵经鸣钟的声响传出来。
火小邪伸手想敲门,但犹豫了一下,缩回了手,心想这个地方看着是个寺院,怎么会让这么多贼聚集在此处?火小邪不禁退后了一步,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寺门,确实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火小邪心一横,管不了这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举起手就要把门敲响。
谁知寺门吱呀一声,居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和尚。火小邪吓的跳开一步,他连日来所见的奇事颇多,早就是惊弓之鸟。那和尚双手合十向火小邪说道:“施主,请出示你的号牌。”
火小邪松了口气,心想这才对嘛,要是和尚不说这句话,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
火小邪恭恭敬敬的向和尚鞠了一躬,从怀中把自己的第二位号牌拿出来,上前一步,递到和尚手中。和尚将号牌接过,看了眼,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火小邪施主,请跟我进来。”
火小邪听和尚能叫出他的姓名,更是踏实,不再犹豫,跟着和尚进了纳火寺。
这座寺庙看着古旧,但十分整洁,无论是院内地面台阶,还是窗檐房舍,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就是看不到一个人,也没有香火。房屋紧闭,寂静无声。
火小邪跟着和尚,不敢多问,快步跟着和尚过了两套庭院,再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一大片空地前,前方已是悬崖峭壁,崖壁上有七八个洞口,里面点着烛火,不知是什么用处。
火小邪定眼一看,空地中已经盘腿坐着三个人,都面朝着崖壁,一动不动。这三个人正是甲丁乙、郑则道、苦灯和尚。
火小邪与他们这些人在这里相会,并不奇怪,没见到烟虫、闹小宝在场,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觉得他们这样静静面对崖壁洞口坐着,难道是洞中有什么古怪,让他们下不了手?
中年和尚轻声道:“火小邪施主,这边请。”
火小邪点了点头,跟着和尚向甲丁乙他们身后的佛堂走去。
佛堂仍然门窗紧闭,就是在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十多样东西,有瓷瓶,有草鞋,有刀具,有席子,有水果等,琳琅满目,又不象是供品,倒像是要开杂货店的。
中年和尚站在桌边,双手合十向火小邪微微鞠躬,说道:“火小邪施主,这里就是纳盗之关,且请听我慢慢道来。”
火小邪赶忙回礼,说道:“大师傅请讲。”
中年和尚说道:“纳盗之关,是火门三关的最后一关。各位施主前来此处,需要破解一个阵法,叫做秋日虫鸣术。”
火小邪眼睛猛眨,这个秋日虫鸣术好像以前听说过,但火小邪不敢插话,专心听和尚继续说道:“秋日虫鸣术,乃是一种木行防盗之法,施主请看崖壁上的这些洞穴,每个洞穴中,都设有该阵,各阵相同,可任选其一进去,取出摆在里面的一尊金佛,只要能够不惊动机关,就可胜出。”
火小邪心想:“听起来很简单啊。”
和尚继续说道:“各个洞中,都有数只秋日虫,藏在隐秘之处,这些虫子乃是木行世家用特殊手法养殖,无毒无害,不喜活动,就是鸣叫声惊人,稍有震动声响或外人入侵领地即会鸣叫不止,直到外人退出才罢休。施主进了洞中,若是引起虫鸣,就是失败,还请速速退出洞外,再做打算。如果虫鸣时仍要强行取走金佛,就算违规,淘汰出纳盗之关,再无机会。纳盗之关闭关的时限为明日午时,尝试的次数则无限!这张桌上的东西,可以随意使用,用于取出金佛,所用数量不限,若是缺少,可叫我补上。火小邪施主,不知道你听明白了吗?”
火小邪点头答道:“听明白了!”
和尚说道:“火小邪施主,这片空地之上,可以随意走动说话,困乏了可去一边的凉棚休息,饥饿了可叫我送上饭菜,就是不能离开这片空地,擅离此地者,亦算为淘汰。施主切记。”
火小邪心想:“让走动说话就好,我当要向甲丁乙、郑则道、苦灯和尚那样坐着一动都不能动呢。”
火小邪说道:“大师傅请放心,都记住了!不过……那个啥,大师傅,我从昨晚就没有吃饭,又饿又渴,能不能给我点能填饱肚子的吃的……不好意思啊,我二三顿不吃,就饿的心里发慌……”
和尚笑道:“火小邪施主,请稍等。”
和尚快步离去,火小邪看了眼场地中坐着的甲丁乙、郑则道、苦灯和尚,心想:“这三个人想什么呢?不是可以无限次的尝试吗?坐在这里发呆有什么用?”
火小邪看着一个山洞,心痒难耐,这个秋日虫鸣术,到底是什么玩意?秋日虫?比千年蛤蟆精还厉害?
火小邪从佛堂前走下来,向着一个洞口走去,走过郑则道身边,郑则道抬起头对着火小邪微微一笑,还是不说话。火小邪心疑:“郑则道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沉默寡言了?奇怪!”
甲丁乙一身黑纱慢慢飘动,似乎也略略抬起头看了一眼火小邪,火小邪不敢看他,心想这个老妖怪,也会被难住?
苦灯和尚办闭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屁股象扎了根似的,金钟一般稳健。火小邪暗道:“苦灯和尚,这里是寺庙,可是你的风水地啊,你和这里的和尚攀攀交情,何必等在这里。”
火小邪再也不看他们三个,笔直走到一个洞口,探头向里面张望。这个石洞是在山上开凿而成,地面墙壁浑然一体,平整光滑,没有菱角,不知要费多少工夫,才能把这个石洞做成这般景象。
火小邪摸着洞中墙壁,向内走去,走了几步,里面豁然开朗,显出一个五丈见方的巨大半圆形石洞,洞中尽头,摆了一张佛龛,旁边摆着数盏长明灯,照的洞中十分明亮。那佛龛里面供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金佛,在灯光的照耀下,耀耀生辉,看着宝气十足。
火小邪看了看石洞四壁和洞顶,除了画了不少佛陀的壁画外,没见到机关布防的玩意。火小邪见金佛不过是在五丈之外,只要紧跑十多步,就能拿到,心中一喜,暗想:“我当是牛一样大小的秋日虫乱爬着咬人,谁知这么清静!我试一试!”
火小邪心里想着,向前迈出了一步,踏入石室之中。火小邪的一只脚刚刚碰到地面,只听耳边嗡的一声,随即传来尖锐之极的虫叫声,这声音在石室内震荡,简直能把人耳膜刺破一样。火小邪暗骂一声:“娘的!叫魂啊!”
火小邪把耳朵捂上,就要退出洞中,谁知那虫鸣声直往脑袋里面钻,简直象脑袋里有二把钢锯彼此激烈摩擦,难受的脑袋都要裂开似的。火小邪抱住脑袋,脚下发软,这一退步都退的勉强,一个屁股墩坐倒在地。虫鸣之声更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涌入脑袋,火小邪脑袋疼的几乎要爆炸,惨叫两声,觉得意识被这声音撕扯的开始模糊起来。火小邪知道厉害,向后翻滚,玩了命的向洞外滚去,等滚到洞口,那虫鸣声才嘎然而止,顿时石室内又是一片寂静,根本不象刚才发生过这样催魂夺命的虫鸣之声。
火小邪滚出石洞,踉跄着想站起来,但脑中那恶魔一样的虫鸣声还回荡不止,一脚站不稳,咕咚一声,跌倒在地。火小邪觉得鼻子中一麻,伸出手一摸,两行鼻血已经汩汩流出。
火小邪捏住鼻子,坐在地上,已经是身软体麻,比奔跑了十里山路更加吃力。火小邪喘了良久,脑中的虫鸣声才消散。
火小邪暗骂:“厉害!要不是及时滚出石洞,说不定能够被这狗日的虫鸣震死在石洞里!我算知道甲丁乙、郑则道他们为何坐着不动了!他们在想不惊动虫鸣的办法!妈的,妈的,我的心脏都要停了……”火小邪咕咚一下,后仰到地,顾不得什么脸面,四脚朝天的躺着,直到完全平复下来。
“火贤弟,这个秋日虫鸣术滋味如何?”火小邪耳边传来了说话声。
火小邪从地上慢慢爬起,转头看去,只见郑则道还是坐在地上,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郑则道说道:“本来刚才想叫住你商量,但心想还是让火贤弟自己试试,有了体会,咱们再议不迟。”
火小邪说道:“郑大哥,我差点就出不来了,里面的虫鸣简直是能够杀人的!”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若是无恙,我们去旁边凉棚中聊聊吧。刚才纳火寺的和尚已经给你取了饭菜来,见你躺在地上,没有叫你,便把饭菜放在凉棚中了。”
火小邪哦了一声,抖擞了一下精神,从地上爬起,还是觉得全身都血脉不畅,头昏眼花,摇摇晃晃的挣扎着向凉棚走去。
郑则道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口衣摆,一正仪容,还是一副公子哥的富贵神态,闲庭信步的跟着火小邪向凉棚走去。
正文第159章:第一百六十四章
火小邪走入凉棚,见一张木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白面馒头,两碟小菜和一碗稀粥,刚才被秋日虫鸣术震的全身松软,此时腹中更是饥饿难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埋头就吃。
郑则道走过来坐在火小邪身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轻轻打开,悠闲的慢慢扇动,并不说话,只是看着火小邪在身旁狼吞虎咽。
火小邪飞快的吃下了二个馒头,喝光了稀粥,才觉得全身有了劲,抬眼看了下郑则道,说道:“郑大哥,你也进过山洞了吗?”
郑则道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甲丁乙和苦灯和尚,低声说道:“火贤弟,你慢慢吃,我说给你听。”
火小邪应了,继续慢慢吃饭。
郑则道合上纸扇,说道:“这个秋日虫鸣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次也算第一次见到,几只小小的虫子,鸣叫声竟有夺人心魄的威力,塞住耳朵都没有作用!别说走近那尊金佛,一踏进石室就能引发虫鸣,实在难办!我已经尝试过三次,次次都被震了出来,那个苦灯和尚也进去过三次,照样无功而返。”
火小邪说道:“我听带我进来的和尚说,这是木行的防盗术,这不是火家招弟子吗?怎么摆了个木行的防盗法子?”
郑则道说道:“五行相生、相克、相乘、相侮、制化、胜复,想必是这最后一关,是考量我们五行运用之道。”
火小邪咬了口馒头,说道:“相生相克我知道,是不是火克木来着?”
郑则道笑道:“非也,金克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火小邪慢慢咀嚼着馒头,说道:“金克木,木生火……这木生火,秋日虫鸣术又是木行防盗术,岂不是扯的有些远了。”
郑则道说道:“不然,火贤弟,五行辩证生克的不止如此,木确实生火,但仍有相乘、相侮之处,所以又有金能生水,水多金沉;水能生木,木多水缩;木能生火,火多木焚;火能生土,土多火晦;土能生金,金多土弱。其中木能生火,火多木焚,就是火行和木行的相侮。说的通俗些,就是反克。”
火小邪抓了抓脑袋,对火多木焚大概听懂了,但相乘、相侮到底是什么,还是茫然不知。
火小邪的确听不明白,五行博大精深,绝非一日之功能够领悟。相生相克还容易理解,相乘相侮、制化胜复确实有点绕,这里简单说说相乘相侮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行中的某“一行”本身过于强盛,可造成被克的“五行”受克太过,促使被克的“一行”过于虚弱,从而引起五行之间的生克制化异常。例如:木过于强盛,则克土太过,造成土的不足,即称为“木乘土”。另一方面,也可由五行中的某“一行”本身虚弱,因而对它“克我”“一行”的相克就显得相对的增强,而其本身就更衰弱。例如:木本不过于强盛,其克制土的力量也仍在正常范围。但由于土本身的不足,因而形成了木克土的力量相对增强,使土更加不足,即称为“土虚木乘”。
相侮的侮,是指“反侮”。五行中的相侮,是指由于五行的某“一行”过于强盛,对原来“克我”的“一行”进行反侮,所以反侮亦称反克。例如:木本受金克,但在木特别强盛时,不仅不受金的克制,反而对金进行反侮(即反克),称作“木侮金”,或是发生反侮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也可由金本身的十分虚弱,不仅不能对木进行克制,反而受到木的反侮,称作“金虚木侮”。
相乘和相侮,都是不正常的相克现象,两者之间是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相乘与相侮的主要区别是:首者是按五行的相克次序发生过强的克制,从而形成五行间相克关系的异常;后者则是与五行相克次序发生相反方向的克制现象,从而形成五行间相克关系的异常。两者之间的联系是在其发生相乘时,也可同时发生相侮;发生相侮时,也可以同时发生相乘。如:木过强时,既可以乘土,又可以侮金;金虚时,既可以受到木的反侮,又可以受到火乘。
火小邪惭愧的说道:“郑大哥,我只能大概明白火多木焚的意思,其他的都搞不明白,你说的太快了,我有点发晕。”
郑则道说道:“呵呵,火贤弟以前没有接触过五行论,猛一听是会有些糊涂,不过这都没有关系,象我想的太多,反而会前思后想,徒增麻烦。火贤弟,刚才你也感受到了秋日虫鸣术的厉害,不知有什么破解的思路吗?”
火小邪暗想:“这个郑则道,他没法和甲丁乙、苦灯和尚交流,又来套我的想法,当我这么好欺负啊?”
郑则道见火小邪低头不语,呵呵一笑,说道:“火贤弟,我们眼下关键在于能够通过此关,一个人想办法,赶不上两个人动脑子,你说是不是?”
火小邪沉吟一番,想想郑则道还是说的有理,这个人拿住自己的要害,还说不出他有什么不对来。
火小邪说道:“我在奉天的时候,抓过天牛,这些硬甲虫子,钻到树洞里面就不愿意出来,我不懂什么五行这一套,就是知道用烟熏,能把这些虫子逼出来。”
郑则道笑道:“火贤弟是说用烟熏,把石洞里面的秋日虫赶出来?”
火小邪说道:“大概是这么个意思。那边佛堂前的桌上,不是摆着席子之类的易燃物吗?总不会让我们摆开睡觉的吧,那和尚说了可以随意取用,不够再找他要。”火小邪心想,要是烟虫大哥在就好了,以他那满口吐烟的本事,喷烟进洞还不容易的很。
火小邪说到此处,只见坐下空地中的甲丁乙翻身而起,笔直走到桌边,一把将席子卷入怀中,向着一个洞口走去。
火小邪哗的一下子站起,低骂道:“他偷听!”
郑则道拉了拉火小邪的衣服,说道:“不妨!不妨!让他去,若他能成功,我们还能得个便宜,有人愿意逞能,那还不好?”
甲丁乙嘿嘿冷笑一下,并不搭理郑则道的冷嘲热讽,走入一个洞口,一会功夫,就见浓烟从洞口涌出,显然是甲丁乙把席子点着了。
火小邪和郑则道都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洞口。
浓烟冒了一小阵子,整个山崖猛然鸣叫起来,极为强烈的虫鸣从甲丁乙进去的洞口中传出,浓烟滚滚,看那烟雾翻滚的速度,好像被劲风逼出了石洞。
火小邪将耳朵捂住,这声音虽不及洞中那么强烈,但听在耳中,还是直犯恶心。
浓烟中一个人影飞速退出,在地上翻滚一番,退了数步,盘腿坐在地上,紧守法度,不敢再动,而洞中的虫鸣声却不停止,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止是甲丁乙进去的那个洞口,似乎所有洞中的秋日虫都鸣叫起来,各个洞中齐声巨鸣,那声势简直要撕裂山梁一般。
火小邪越听越觉得恶心,紧跑两步,出了凉棚,哇的一口,将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一半出来,可还是头疼欲裂,不禁哎呀一声,坐在地上。
郑则道快步走到火小邪身边,额头也一层冷汗,急匆匆的说道:“不好!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昏厥在此处!”
火小邪根本说不出话,紧紧抠着双腿,大汗淋漓,极力忍耐这种要人老命的叫声。
郑则道牙齿咬的咯蹦做响,再也站立不住,也坐了下来,嘴中喝道:“火贤弟,守住丹田之气!闭口观心!”
苦灯和尚佛号声也大了起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诵不止。
好一场恶梦一般的虫鸣,众人强行忍耐,直到洞口不再有烟被吹出,虫鸣声才渐渐停止,随后从洞口刮出的强风也慢慢停息了下来。
火小邪瘫软在地,鼻子中又鲜血长流,刚才那一段时光,简直象过了数年一样。
郑则道连连喘气,说道:“好厉害!火贤弟,你怎么样?”
火小邪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还好,还好,还能顶住,就是再来一次,我也能行……”
郑则道移动了一下身子,凑到火小邪耳边,说道:“火贤弟,经过这次磨难,我倒发现了一个问题。”
火小邪抹了抹鼻子下的血液,说道:“什么,什么问题?”
郑则道说道:“这个纳火寺,门窗紧闭,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和尚招呼我们,刚才那么激烈的虫鸣,这个和尚不可能事先不知道,那和尚怎么躲过去的?是这个纳火寺的和尚有应对虫鸣的办法?还是有地方可以躲过虫鸣?”
火小邪一脸茫然,却没有接着郑则道的话,说道:“怎么,怎么烟会被逼出来的?”
郑则道说道:“要是秋日虫鸣术这么简单就能破解,也不会是最后一关了。这面山崖上,除了我们眼前的几处洞口,你看上方还有无数洞穴,想必是烟灌进去之后,那些秋日虫难受,一动身子,就触动机关,引得外面的山风倒灌进石室,有风灌入各个石室,所以惊扰到所有的秋日虫都鸣叫起来。”
火小邪长喘一声:“奶奶的,刚刚还想说丢火把进去,把虫子烧出来,看来这样根本不是办法!再来一两次,我们恐怕都要发疯了!”
郑则道哼道:“火贤弟,桌上的众多物品,绝对不是让我们借用外力的,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否则只要有一个方法成功,那大家都能成功。”
火小邪经过这一番折腾,脑海中关于玉胎珠的事情清清楚楚的浮现出来,严景天他们说的清楚,他们拿玉胎珠来王家堡,就是来破解秋日虫鸣术的!火家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远至奉天城来取玉胎珠,只怕玉胎珠乃是破阵的不二法门!
现在的情况,只怕是玉胎珠就在此地,甚至就是佛堂前的众多物品中的一样!
火小邪沉默片刻,突然说道:“这些物品中,一定有一样能够抑制虫鸣!然后我们得靠人人都有的本事进洞,一点都讨不到巧。”
郑则道牢牢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贤弟,你是知道些秋日虫鸣术的其他事情吗?”
火小邪并不回答,低头不语。
郑则道见火小邪沉默不语,又轻轻问道:“火贤弟,你若是想到了什么,不妨直说。”
火小邪抬起头,看着满脸诚恳的郑则道,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对他说起玉胎珠的事情。
火小邪撇了撇嘴,轻轻说道:“我……以前……”
“火小邪!”从佛堂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火小邪抬头一看,只见烟虫叼着烟,大摇大摆的跟在纳火寺和尚身后,走进了这片空地,烟虫还是一幅花花公子的流氓样,毫发无损的走来,正对着自己打招呼。
正文第160章:第一百六十五章
火小邪本想胡扯一番把郑则道打发掉,烟虫的到来刚好给火小邪解了围。火小邪赶忙回应烟虫:“烟虫大哥!”火小邪正想站起,可是腿软筋麻,居然一下子不能顺利起身。
烟虫看空地上坐着甲丁乙、苦灯和尚,凉棚一边的地上还坐着火小邪和郑则道,也觉得十分奇怪,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即走上前与火小邪攀谈,而是简单摆了摆手,算是相认了,不让火小邪起身过来。
纳火寺和尚带着烟虫走到桌边,对烟虫一番讲解。
火小邪见烟虫来了,心中舒坦不少,可旁边的郑则道就有点不自在,轻轻哼了一声,闭目养神,竟不再追问火小邪到底知道什么。
烟虫听纳火寺和尚讲完纳盗之关、秋日虫鸣术的规矩,这才叼着烟向火小邪走了过来。
火小邪还没有说话,郑则道已经睁开眼睛,对烟虫笑道:“烟虫兄弟,你也来了。”
烟虫不冷不热的应了声:“哦!小不为郑则道兄弟,又是前三位过关的啊!恭喜咧!”
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不妨咱们聚一聚,聊上一聊?我和火小邪可是在没进青云客栈之前就认识的,火贤弟,你说是不是?”
火小邪暗骂:“这个郑则道,又是先入为主。”但郑则道说的没错,火小邪只能点了点头。
烟虫哼了一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走到火小邪和郑则道身边,坐了下来,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问道:“火小邪,脸上带血啊?和谁打架了?”
火小邪脸上的血是被秋日虫鸣术震出的鼻血,没有擦干净,血迹还挂在脸侧。火小邪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刚才……”火小邪欲言又止,飞快的看了眼郑则道。
郑则道装作没注意,无所事事。
烟虫说道:“火小邪,你该说的就说吧。”
火小邪便把进了纳火寺,自己探洞被声音震出,与郑则道商量对策,甲丁乙烟熏石洞,烟不仅被逼出,还引起所有石洞中的秋日虫齐鸣,鸣叫声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完完整整的说了。
郑则道在一旁听着,并不插话。
烟虫听完火小邪的讲述,狠狠抽了几口烟,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中,踱了几步,歪着嘴一笑,这才说道:“妈的,尽弄些妖蛾子的事情,这还有点难办咧。按你说刚才叫声那么大,刚停下也还没多久,我一路进来,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到啊?”
郑则道这时候才说道:“烟虫兄弟,这个纳火寺建筑格局古怪,只怕虫鸣声再大,也传不到这片空地外面去。”
烟虫不置可否,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来,放在手掌中,取下嘴上的烟头烫了一烫,吹了一吹,说道:“妈拉个B的,这片空地的泥巴里,不少磁粉啊。”
郑则道和火小邪都微微一愣,火小邪问道:“磁粉?”
烟虫把手中的泥土拍掉,重新坐在火小邪身边,把手腕一翻,看了看手表带子上的一个小圆盘,抬头看着山崖,说道:“这座山,他妈的就是一座磁山,我从进了这个山,指南针就乱抖,方位怪的很,果然就是这里在作怪。”
郑则道和火小邪都盯着烟虫手腕上的那块硕大的手表,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这块表,带着指南针?好精巧的玩意。”
烟虫把手腕放下,说道:“俄国老毛子的东西,我在海参威弄来的。”
郑则道笑道:“久闻东北四大盗之首的李彦卓烟虫兄弟,是专门和毛子做对的,佩服佩服!呵呵,烟虫兄弟,这里是座磁山,和破解秋日虫鸣术有关系吗?”
烟虫抽着烟,嘴巴一歪,一句脏话就顺溜溜的脱口而出:“我哪知道有啥鸡霸毛的操蛋关系?”
烟虫说话远不如郑则道这般斯文,这一句粗话把郑则道憋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火小邪反而听着舒服的很,他在奉天的市井混迹,本就听惯了粗话糙话,自己也都是一个指着别人鼻子骂娘的好手,自从来了青云客栈,一直谨慎小心,不敢放开胆子张嘴乱骂,早就憋的很了,这时听到烟虫说粗口,反而亲切的很,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烟虫得意洋洋的看了火小邪一眼,把火小邪肩膀一拍,说道:“火小邪,咱哥俩去旁边唠一唠。你能起来吗你?”
火小邪刚才一笑,把气都捋顺了些,说道:“能!”说着就翻身爬起。
烟虫把火小邪一拉,火小邪便站稳了,两人也不搭理郑则道,向佛堂的一个角落走去。
郑则道一脸死灰,看着烟虫和火小邪的背影,眼中泛出了层层杀气,但转瞬即逝。
正文第161章:第一百六十六章
烟虫拉着火小邪到了佛堂一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火小邪凑到身边坐下,张嘴就问:“烟虫大哥,我还以为你找不来了呢!四岔路口店掌柜告诉你和闹小宝的路线都是错的。”
烟虫哼道:“那灰衣人对的暗号是错的,我听出来了。”
火小邪说道:“啊?那你怎么不说?我后来和他们对暗号,发现他们答错了,他们才告诉我正确的路线,说这个也是道关。”
烟虫哧的一笑,无所谓的说道:“我看店掌柜和那两个灰衣人脑子都有问题,这点破事还做一道关,真是有够无聊的!玩呗,我来这里就是玩的,我才懒得点破他们,就是看看他们能弄些啥新鲜的。结果也没啥意思,就是一个四象八门灯笼阵,死不了人,纯粹耽搁你时间的。我顺着指南针,一路就摸过来了。”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你真厉害。就是闹小宝走错了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烟虫说道:“不用担心闹小宝,我敢说他在天黑之前一定能到这里。”
郑则道此时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向烟虫和闹小宝轻轻一笑,走进了凉棚,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了起来。
烟虫看着郑则道慢慢喝水的样子,脸色突然一变,显得有些凝重,不是以前天塌了也无所谓的浪荡神情,狠狠抽了两口烟,就闭口不语。
火小邪见烟虫表情突然变得不同以往,不敢问烟虫怎么回事。
烟虫又抽了几口烟,才说道:“那个叫郑则道的,你要小心点。”
火小邪有些尴尬的说道:“啊,烟虫大哥,他是有点道貌岸然的,喜欢占便宜。”
烟虫说道:“不是让你小心这个,而是你千万不要惹恼了他,你别看他说话办事都显得挺客气,真要动起手来,别说是你,要杀掉我都是眨眼的功夫。”
火小邪心中一紧,烟虫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怎么,他……你怎么这么说……”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不用多问了,你牢牢记住我说的话,如果郑则道要杀你,无论是那个怪物甲丁乙还是苦灯和尚,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人能救的了你,就是看什么时候让你死罢了。”
火小邪点了点头,看了眼坐在凉棚外的郑则道,郑则道正半睁半闭着眼睛,神态平和,用极慢极慢的速度喝着杯中水,要说他擅长沾花惹草、勾引良家妇女还象那么回事,无论怎么看都不象会杀人的。这个郑则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让烟虫都怕他?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烟虫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再续上一根烟,抽了两口,才缓缓说道:“火小邪,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以前知道秋日虫鸣术。”
火小邪不想对烟虫隐瞒,说道:“是,但我只知道有个东西是破解秋日虫鸣术的法门。”
烟虫说道:“是玉胎珠吗?”
火小邪反而糊涂了,烟虫怎么这么清楚?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烟虫,慢慢说道:“是……”
烟虫吞云吐雾的说道:“黑三鞭到奉天来偷张四爷家的玉胎珠,这伙计还曾想让我帮他一把,我懒得搭理他,没答应。后来他把张四爷家闹的天翻地覆,听说被抓了,关到日本人那里去了,不知死活。这个张四爷从奉天千里迢迢赶到山西,我就觉得奇怪,于是想到会不会是玉胎珠这个狗屁东西能破秋日虫鸣术?”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你说的没错,但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具体的破解法门。”
烟虫说道:“你知道玉胎珠的功效是什么吗?”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知道。”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玉胎珠,是个邪门的东西,即是巨毒之物又是一味罕见的药材,它最大的功效是——麻药。
火小邪倒吸一口凉气:“麻药?”
烟虫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把玉胎珠磨成粉,暴晒三日,然后兑童子尿喝下去,会全身麻痹,感觉自己的身子、脑袋都没有了,好像灵魂出窍以后,还被钉住不能动,连续三日三夜才能慢慢好转,要是三天后还没有好转,那就睁着眼睛等死吧,嘿嘿,光是想想这种感觉,就他妈的一身鸡皮疙瘩。”
火小邪看着烟虫,小心的问道:“烟虫大哥,你,你试过?”
烟虫长长的吹出一口烟,说道:“试过一次,整整麻了五六天才好,他妈的差点就死崩了,所以黑三鞭说偷什么玉胎珠,我差点抽他一顿,后来想想让黑三鞭这孙子自己找死去吧,就饶了他。”
火小邪抓了抓头,说道:“烟虫大哥,你试这个球玩意干嘛?”
烟虫说道:“我试过的玩意多了,这个还不算啥,有个鸡霸玩意的叫屁股眼乱咬,吃下去那个惨!操操操!不说了!”
火小邪问道:“可这又是何苦啊?”
烟虫拉开自己皮夹克,从怀中慢慢摸出一根黑色短粗的烟,说道:“我是玩烟的,不试试啥滋味,就炼不出这种烟来,告诉你啊,我这根烟里面就有玉胎珠的粉末,关键时刻才用,是救命的东西。”
烟虫小心翼翼把这根烟别回衣服里,说道:“火小邪,这下你有什么破秋日虫鸣术的点子了吗?”
火小邪说道:“用玉胎珠,把秋日虫麻倒?”
正文第162章:第一百六十七章
烟虫说道:“这是个办法。”
火小邪说道:“可是,真能这么简单,人人都做得到了。”
烟虫说道:“所以说,火家人早就算计好了,不然不会让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如果用玉胎珠麻翻虫子,只不过是第一步。”
火小邪说道:“可其他人不知道玉胎珠和秋日虫鸣术的关系啊?”
烟虫喷了一口烟,说道:“都不知道,就不好玩了!”
烟虫动了动屁股,站了起来,叼着烟,径直向空地中走去。
火小邪不知烟虫要干什么,也站起身来,本想跟着烟虫走过去,但犹豫了一下,站住不动。
烟虫走到空地中间,看了几眼甲丁乙、苦灯和尚,这两人坐在地上,并不看烟虫。
烟虫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嘻哈着笑了几声,说道:“我说甲丁乙、苦灯和尚,还有小不为郑则道,你们还要坐在这里想多久?”
郑则道远远的说道:“烟虫兄弟,想必你有什么高见?”
烟虫说道:“高见没有,低见有一个!我知道破解秋日虫鸣术的一个法门,你们愿不愿意听?”
苦灯和尚也念了声佛号,说道:“烟虫施主,此事不可儿戏。”
甲丁乙身上黑纱浮动,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不要什么条件,咱们按贼道的规矩办,第一枚金佛算我的!”
郑则道缓缓从凉棚中走出,说道:“烟虫兄弟,你的法子真的有效,当然第一枚金佛算是你的。”
郑则道对甲丁乙、苦灯和尚抱了抱拳,大声道:“甲丁乙、苦灯大师,不知两位有什么意见?”
苦灯和尚说道:“既然是道上的规矩,贫僧没有意见。”
甲丁乙嘿嘿笑了两声,说道:“烟虫,你要敢胡扯八道,你知道下场。你说吧,我没有意见。”
烟虫喷出一口烟,说道:“嘿嘿!几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听说过玉胎珠这个东西。”
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都是微微一怔,半晌没有人说话。
烟虫哼了哼,继续说道:“怎么?不信?”
苦灯和尚倒是先说起话来:“烟虫施主,玉胎珠乃是十分稀罕的邪物,粉末剧毒无味,暴晒三日后若不慎服食,有全身麻痹的功效。玉胎珠为婴胎所化,贼道中人凡是排的上号的,都不愿偷这种晦气的东西。烟虫施主,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有玉胎珠?”
烟虫说道:“我有是有那么一点点粉末,不是偷的,是找人要的,但我用来卷烟了,这里用不上。我是说佛堂前的桌子上那些物品中,必有玉胎珠的粉末,火家炼制过,专门用来对付秋日虫鸣术的。”
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是想用玉胎珠的粉末,将秋日虫麻倒?呵呵,的确是个精妙的法子。”
甲丁乙嘿嘿两声,说道:“最多是减低秋日虫的敏感程度而已!嘿嘿,烟虫,不过你说的,的确值一枚金佛!”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若是火行贼王门下去偷的玉胎珠来,小僧还真有点瞧不起他们了。”
烟虫说道:“苦灯和尚,你也不要冤枉别人,我倒给火家人说个公道话,这个玉胎珠,应该是被东北四大盗的黑三鞭从奉天张四那里偷出来的。”
郑则道笑道:“烟虫兄弟,那你是如何打算下一步该如何?”
烟虫说道:“佛堂前的东西,我们一样一样的试,大家轮番进去。”
这些大盗全部点头,算是听从了烟虫的意见,郑则道依烟虫的法子,更进一步,说不必一样一样的试,这样太耽误时间,各个石室既然都一样,不如在一个石室前把所有东西都放上,只用试出一个石洞有效,找到最后破解的办法,就好办了,大不了每次都摆上所有东西。
众贼觉得有理,纷纷起身,各自从佛堂前的桌子上拿起几件物品,放在一个石洞中的石室前,一共摆了十四样东西。
摆放这些物品也有讲究,首先,所有物品均用“破相”,也就是说若是一双草鞋,要把草鞋撕开;一个苹果,要把苹果击烂;一个瓷瓶,要把瓷瓶封口揭开,倒出里面的东西,均是如此施为。其次,物品须摆在石洞中的石室入口前,不差分毫。
火小邪插不上手,呆立在一边看众贼忙碌,直到众贼忙完了,火小邪才凑到烟虫身边,低声问道:“烟虫大哥,这样好吗?要是无效的话,甲丁乙发作起来,很难对付的啊。”
烟虫说道:“这个甲丁乙,看着神神秘秘,凶巴巴吧,但我却觉得他对我的胃口,放心吧。”
火小邪哦了一声,低头不语。
烟虫把火小邪一拉,凑在他耳边说道:“第一枚金佛,我送给你。”
火小邪大惊,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
烟虫哼道:“你当我真想当什么火家弟子啊?我他妈的就是来玩一玩的,我师父死了多年,自由自在惯了,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火行盗术他妈的天下无双,平白给自己弄了副枷锁戴在脖子上,有个鸡霸的师父管着,我才不干咧!火小邪,你要是跟我客气,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了啊。”
火小邪叹道:“可是我本事低微,这样不劳而获,全凭别人施舍着过关,只怕更被人瞧不起。”
烟虫一拍火小邪的肩膀:“火小邪,你可要搞清楚,乱盗之关你赢了苦灯和尚,最后拿了四块号牌上来,竞盗之关,你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第一个过关,呵呵,不是我故意抬举你,你要成了火家弟子,学到真本事,只怕比我要强到哪里去了!”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算我求你,如果真能破了秋日虫鸣术,你得到金佛先不要给我,我自己试一试再说。”
烟虫看火小邪眼中恳切的很,抽了一口烟,长长呼吸,说道:“好,听你的。”
众贼安排稳当,彼此不再说话,都静静坐在洞口前的空地上等着,盯着洞口之内。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甲丁乙站起身,哼了一句:“我看差不多了。”说着径直向一个石洞中走去,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无人阻止,目送甲丁乙走进石洞。
石洞中的石室离洞口不远,只有十多步的距离,众人聚在洞口外,能够看到甲丁乙的背影。
甲丁乙在石室前静立片刻,身子向前微动,一脚踏入石室地面,然后身子向前移去,刚刚稳住身子,只听洞中虫鸣声顿起!甲丁乙腾腾腾退出了石洞,虫鸣声才又慢慢止住。
甲丁乙看不见面目,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他退出洞后,又盘腿坐下,说道:“嘿嘿,苦灯和尚,是不是该你了?”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问道:“甲丁乙施主,你倒是说说刚才你如何做的?”
甲丁乙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走了一个平步进去,绝无震动,但还是引起了虫鸣,只是这次虫鸣,似乎比前两次晚来了些微。”
苦灯和尚微微点头,双手合十,向石洞中走去,行到石室前,站稳了身子,慢慢探头,向里面吹出一口气,毫无声息。
苦灯和尚眼神微亮,又向内加重吹了一口气,还是毫无声息。
众贼在洞外看到苦灯和尚这般动作,竟没有引起虫鸣,都彼此看了一眼,心中略喜。
苦灯和尚心里也念了声好,缓缓抬起双手,手指凑在唇边,平缓的吹出了一个细长的哨音,石室内依旧没有动静。众贼心中都暗念了一声好!
苦灯和尚猛一闭嘴,将哨音收起,可就在声音停止之时,虫鸣声猛然发作,苦灯和尚暗哼一声,身子直直向洞外退去。
苦灯和尚退出洞外,那虫鸣声也就停了,苦灯和尚脸色发白,转身对众人说道:“烟虫施主说的不错,那些秋日虫应该被麻痹了,我前几次进石室,根本等不到第三下的哨音。”
郑则道说道:“苦灯师父,你哨音不停,反倒没有虫鸣,怎么你一停,虫鸣就起?”
苦灯和尚说道:“惭愧,我也不知何故。”说罢也盘腿坐下,静静调整呼吸。火小邪知道虫鸣的厉害,哪怕就在石洞中听了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都会难受之极。
郑则道看了眼烟虫,说道:“烟虫兄弟,你先还是我先?”
烟虫说道:“你先请。”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呈让了!”说罢也向洞中走去。
郑则道来到石室前,慢慢环视了石室内的景物一圈,眼睛落在最尽头的金佛上,眯了眯眼,随即眼睛一睁,瞳孔中猛然泛出层层杀气,一张脸冷若冰霜,惨白一片,好像血液都被逼出了脸庞,如同一个死人。好在郑则道背对着洞外的众人,无人能看到他有这番表情,不然定会大为吃惊。
众人见郑则道站在石室前一动不动,都觉得怪异,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可就在此时,郑则道身子一晃,居然消失不见。
火小邪差点就要喊出声来。
正文第163章:第一百六十八章
郑则道确实消失在石室前,而且没有引起虫鸣,或坐或站在洞口的烟虫、苦灯和尚、甲丁乙都神色严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洞中。
洞中无声无息,也看不到郑则道的人影,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忽然虫鸣声猛烈的响起,从石室一侧飞也似的闪出一个人来,正是郑则道。郑则道飞也似的奔出洞中,一撩衣衫,转了个身,盘腿坐在地上。
众人看去,郑则道面如白纸,毫无血色,眉头紧皱,紧闭着双眼,急促的呼吸。
没有人说话,都静候着郑则道缓过神来。
半晌之后,郑则道脸上又有了血色,渐渐恢复了常态,还没有等其他人说话,郑则道已经睁开眼睛,先是呵呵笑了两声,这才说道:“秋日虫确实被麻痹住,敏感程度降低,我已有破解之法。”
甲丁乙嘿嘿冷笑,说道:“郑则道,你好身手!刚才你是贴着墙壁前行吗?”
郑则道说道:“不错,我并未直行,而是闪身到了石室一侧,贴着墙壁前行,多亏了甲丁乙兄弟和苦灯师父前面试了两次,我才能在石室中呆了这么一会功夫,可惜我还是只走了共计五步而已。”
烟虫说道:“郑则道,你说你有了破解之法,何不说来听听。”
郑则道呵呵一笑,说道:“需用某种特殊的身法,才可不惊动秋日虫。只是这种身法如何施为,我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苦灯和尚说道:“善哉,郑施主,既然大家合作行事,还请直言。”
甲丁乙也跟着嘿嘿冷笑了两声。
郑则道说道:“玉胎珠确实起了作用,但功效有限,其一,低于苦灯师父的哨音的振动,秋日虫不会鸣叫,除非人能够悬浮飘飞到金佛处,否则以常人之力,实难做到;其二,某种特定频率范围内的振动,亦不会引起秋日虫的鸣叫。我刚才只试出了微弱的一点罢了,细弱游丝,尽管我心中清楚,可真的是说不出来。人人体质不同,我的感觉只有我一人知晓,并非不愿意告诉大家。”
甲丁乙冷哼道:“至少你能够做到其一,而且能前行五步。”
郑则道笑道:“甲丁乙兄弟高估我了,我只能前行三步,第四步实不相瞒,我是蒙上的,这才知道其二,但第五步就引起了虫鸣。”
苦灯和尚说道:“善哉,郑施主,你这么一说,小僧倒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郑则道抬头笑道:“苦灯师父请讲。”
苦灯和尚说道:“刚才我哨音响起时,并未引起虫鸣,而哨音停止时,本该无事,却引起了虫鸣,所以,小僧推断,郑施主其二所说的某种特定频率之内,并不完全正确,应该是两种或三种特定频率交替不停的使用,这才能始终让秋日虫没有反应。”
郑则道说道:“苦灯师父说的有理!”
甲丁乙嘿嘿笑道:“不错!和尚实在!”
郑则道呵呵一笑,再不说话。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那么该我了?”
火小邪低声道:“要不,我先?”
烟虫捏了捏火小邪的肩头,说道:“我先吧,你最后!”说着把嘴上的烟头吐掉,从袖口中变出一根一端满是牙印的小木棍,咬在嘴中,向洞中走出。
烟虫走到石室前,看着石室尽头处的金佛,嘴中念了句:“妈的,这次可好玩了!”
烟虫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咬紧了木棍,将自己脚上那双铮亮的皮鞋脱下,放在一边,然后缓缓踏步向前迈去。
火小邪在洞外看着,攥紧了双拳,为烟虫捏了一把汗。
烟虫的足尖探到地面,缓缓放下前脚掌,静止不动,竖耳一听,没有虫鸣来临前的迹象,烟虫并不惊喜,后脚掌也缓缓放下,还是一片安静。
烟虫稳住身子,向前微微移动,整个身子就算进了石室。烟虫抬起后脚,依样而为,竟又迈出了一步,双脚全部踩入石室地面。
洞外的众人牢牢盯着烟虫脚下的步法,见烟虫居然迈出了两步,脸上都现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火小邪更是紧紧咬着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烟虫迈出了两步,没有引起虫鸣,正要抬脚迈出第一步,却听到洞中有虫子吱的一声轻叫,烟虫暗喝一声不好,可是已经晚了,虫鸣声顿起,声势惊人。
烟虫第一次进洞,本以为火小邪描述的虫鸣如何如何的厉害,多少有点添油加醋,这下听到真正的虫鸣在石室中响起,脑袋嗡的一下几乎能够爆炸,赶忙就要往外退,步子却已乱了,一步没有退出去,只是滞了一滞,膝盖却不听使唤,一下子发软,一条腿跪倒在地,还是没能退出石室。
烟虫哎呀一声叫,虫鸣声却更加剧烈起来,强烈了足足四倍,在石室中听着简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虫鸣声从石室中传出洞外,震的洞口众人都急忙向后退去,大惊失色。
烟虫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硬撑着一丝心智仍存,向后翻滚,这才退出石室,然而虫鸣仍没有停止的迹象,只是略略低了三成。烟虫不顾一切,四肢着地,急速向洞外爬去,眼看着就要爬到洞口,却开始直翻白眼,眼前彩光闪烁,看不清前面的东西,身子一软,就要趴倒在地。
烟虫忽觉得手臂上有大力传来,余光一撇,竟是火小邪在一片彩光中现出模样,火小邪正瞪着眼睛,五官歪斜的死命拽他。
烟虫心中一酸,涌起惭愧之感,顺着火小邪的劲头,用了最后一分力气,再向前一钻,生生被火小邪拖出了洞口。
这两人滚出了洞口,虫鸣声才嘎然而止。
烟虫脸色发白,双眼乱翻,却哼了句:“妈的,好玩!”就一动不动,好似昏了过去。
火小邪流着两行鼻血,抬起头看着已经退到远处去的甲丁乙、苦灯和尚、郑则道三人,本想请他们来帮个忙,却见他们丝毫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视若无睹一般,心里怒骂了句:“都是些伪君子,乌龟王八蛋,你们是巴不得烟虫大哥死是不是?”
火小邪不再看他们,挣扎起身,将烟虫向前拖动,可刚才火小邪冲进洞中,再次承受了一遍比以往更加强烈的虫鸣,全身发虚,冷汗直冒,根本用不上劲。火小邪拖了烟虫一下,就凭然坐倒在地。
只听苦灯和尚念道:“善哉!火小邪施主,虫鸣已经停了,已然没事!你不要再拖动烟虫,就地休息吧!”
火小邪头也不抬的哼了声,坐着不动,不是他听了苦灯和尚的话不再拖,而是他的确没有力气去拖。火小邪用袖口一把将鼻血抹掉,突然尖声吼道:“下一个是我进洞!你们不要小瞧人!”
火小邪和烟虫在洞口一个趴着、一个坐着,休息了片刻之后,烟虫身子才抖了抖,手臂抬起,慢慢将身子支撑起来,一个翻滚坐在了地上。
烟虫倒是没有流鼻血,但脸上没有血色,只有眼睛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火小邪见烟虫好转,自己现在也舒坦了一些,赶忙问道:“烟虫大哥,你还好吧。”
烟虫摆了摆手,还是一嘴的浪荡口气,无所谓似的说道:“这不活的好好的吗?没事,就是这虫子的叫声太鸡霸难听了,闹头疼!”
火小邪放下心来,说道:“刚才好危险,眼看着……”
烟虫打断火小邪话,说道:“别说了,是我大意了,狗日的只是虫子叫,还真他妈的巴子的。”
“烟虫兄弟,你能走入两步,实在厉害,可能坏就坏在,你出石室时哎呀的那一声叫。”
火小邪和烟虫都略略回头,郑则道走在最前,甲丁乙、苦灯和尚紧随其后,走了过来,说话的人正是郑则道。
烟虫已经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懒洋洋的说道:“你是表扬我呢?还是挖苦我呢?”
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不要误会,我们不都是在寻求破解秋日虫鸣术的办法吗?烟虫兄弟,请问一句,你是怎么连走两步的?”
烟虫说道:“不是我不肯说,而是我说不出来,个人感觉不同,咋鸡霸说?”烟虫这句话前半句学着郑则道的口气,话的意思也差不多。
郑则道说道:“哦!原来如此!烟虫兄弟,我们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烟虫抽着烟,歪嘴哼道:“有屁快放。”
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烟虫兄弟,恐怕第一枚金佛,不能送给你了。”
烟虫倒没有反应,火小邪却急了,就要站起。
烟虫把火小邪一拉,说道:“听他说完。”
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不是我们不遵守贼道规矩,而是贼道规矩中还有一条,以命搏来之物,不可随便赠与,除非有再造之恩,相信烟虫兄弟也知道吧。”
烟虫哼了一声,说道:“知道!”
郑则道说道:“我们本以为用玉胎珠麻痹了秋日虫之后,想取出金佛只不过要多费些时间,谁知刚才烟虫兄弟进洞一遭,细微的差错,几乎就无法出洞,虫鸣声的强烈程度更甚以往,石室说大不大,但走到金佛前再退出,一有闪失,再好的身手恐怕都要丢了性命。所以取到一枚金佛,都是赌上一人性命之事,并非普通的合作偷盗。刚才我们商议良久,觉得还是与烟虫兄弟说上一说,想烟虫兄弟是东北四大盗之首,声名在外,本事了的,应该体谅吧。”
火小邪还是忍不住,叫道:“你们这是耍赖!没有烟虫大哥说出玉胎珠的法门,现在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郑则道说道:“若是五人合力取出第一枚金佛,绝不赖帐,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只能各显其能。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这就散伙,各自行事,一人一个洞口。如果烟虫兄弟纠缠这件事,大可等我们中的某人取出第一枚金佛后,找这个人去要。”
火小邪又要说话,烟虫抢先一步说道:“不用说了!既然要靠自己一个人玩命才能偷出来的金佛,送给我我也不要,我丢不起那个人!”
郑则道笑道:“烟虫兄弟果然是好汉!对不住了!不过,烟虫兄弟,这个已经尝试过的石洞,就送给烟虫兄弟了,我们再摆几套就是。”
火小邪看着郑则道身后的苦灯和尚、甲丁乙,这两人都一言不发,任凭郑则道在前面说话。火小邪暗道:“都是些小人!点头时一个个都象鸡啄米,翻脸却比翻书还快,全都是为了一己私利!”
烟虫说道:“那就谢了!”
郑则道说道:“那好,烟虫兄弟,请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苦灯和尚念道:“阿弥陀佛!”转身离去。
甲丁乙冷冷的嘿嘿笑了两声,也闪到一边。
郑则道、苦灯和尚、甲丁乙各自寻了一个洞口,观望一番,郑则道便去找纳火寺的和尚,要他再取整套物品来。
火小邪和烟虫坐在地上,烟虫闷闷抽烟,若有所思。火小邪心里叹了几声,歪着头也不说话。
烟虫吐出一口烟,突然说道:“火小邪,你记不记得前年奉天城的冬天?”
火小邪一惊,忙道:“记得!那年冬天很反常,天气不冷,护城河里只结了薄薄一层冰……”
烟虫说道:“去过大北口的冰面上玩过吗?”
火小邪说道:“去过,以往大北口都是打冰珠的地方,前年冰太薄,没有人敢玩了,但我还是去了几次,我一个兄弟还一脚踩塌了一块冰面,差点就掉下去淹死了。”
烟虫说道:“这就对了。你知道我走了两步,没有惊动虫鸣的感觉如何吗?就象从当年大北口河面中间最薄的冰面踩过一样,不能快了,也不能慢了,而且必须不断移动,才不会踩塌冰面,掉进水中。”
火小邪惊道:“竟然是这样?”
烟虫说道:“石室的地面,之前应该是象水一样,稍有一点点振动就会引起虫鸣,想从水面走过,绝不可能,而麻痹了秋日虫以后,就象水面上结了一层冰,但是极薄极弱,要想走过去,心中要静,脚下要稳,动作要匀,振动要轻,那个苦灯和尚说的不错,振动频率最多两种,交替而为,和踩冰面差不多!”
火小邪说道:“这算是种身法吗?”
烟虫说道:“是!而且是一种十分基础的身法!和吃饭睡觉一样普通的身法!可惜看着普通,要想步步都在振动范围之内,一步都不错,却是很难很难的!就和拿盘儿的功夫一样,必须几感合一才行!更重要的是要有灵而不泛、稳而不僵、静而不空、韧而不柔的心思!”
火小邪喃喃道:“灵而不泛、稳而不僵、静而不空、韧而不柔……”
烟虫说道:“这是我死了八百年的师父教我的,可惜我到现在为止,都做不到,嘿嘿!愧对我那个一脸死相的师父啊!”
火小邪脑中一闪,说道:“烟虫大哥,怎么你越说,我越觉得你和你师父好像知道秋日虫鸣术,也知道这个纳盗之关是要考验我们什么的。”
烟虫嘿嘿一笑,说道:“天下盗术,皆出五行!”
正文第164章:第一百六十九章
火小邪多少有些吃惊,问道:“什么?烟虫大哥,你是说,所有的盗术都是五行世家传出来的?”
烟虫说道:“五行是五行,世家是世家,比如火行贼王,代表着火行盗术的至高地位。偷盗这件事情,自古就有,人性中天生就会,并没有啥鸡霸的象孔圣人那种开宗立派之说。嘿嘿,但自从五行世家出现以后,这些人有皇权支持,渐渐把同行其他盗贼压制住,到了明朝末期,五行贼王算是统领了各行盗术,咱们这里的贼,从师父一辈往上追宗溯源,多多少少都与五行世家有关系,除非能绝顶聪明,可以另辟蹊径,否则我们能做到什么,能有多大的本事,都在五行世家的计算之内,跳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火小邪说道:“那火行盗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烟虫说道:“金木水火土五行,火行盗术以身法、手法为本,咱们长手长脚的人,哪怕从没有学过火行盗术,只要心中一横,猫着腰偷个西瓜还是会的,这就算是火行盗术了!所以火行盗术乃是最多人会,流传最广的一门子盗术,跟背、拿盘、捉刀、捏旺、大小跌、高下悬等等都是火行盗术,天下的贼,九成九的人会的本事都是火行盗术!他妈的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好多贼都不知道天下还有其他四行盗术!以为火行就是最大呢!”
火小邪说道:“那我明白了!怪不得火家要全天下招弟子!金行、木行、水行、土行这四门盗术,想必是极难了!”
烟虫说道:“金木水土四行盗术,皮毛的说说,不过是工具器械、用毒使药、潜伏易容、挖坑掘地,但想达到在世家中挂上名的手段,可就难了!不是火行盗术那样,一般人偷的多了,或者学了些武功,就能达到入门的水平。火小邪,我虽然这么说,你可别小看了火家,火家入门容易,越往上走越难!”
火小邪默默点头,说道:“烟虫大哥,你师父会不会就是火家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我也不瞒你,我师父的确是火家人,但是属于被火家逐出来的,叫做败火徒,所有被逐出的火家弟子,都叫败火徒。嘿嘿,我师父这辈子,就是想让我能重新成为火家的弟子,可惜我不争气,也不愿意再认师父,这次来这里,第一给我师父还个愿,第二就是来玩玩的。这个纳盗之关,我火性不纯,心思漂浮,肯定过不了,就算能过我也不会过。火小邪,我若能助你过关,怎么都算给我那混球死脑筋的师父一个交待了!嘿嘿!”
火小邪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烟虫见火小邪不再说话,轻轻笑了声,默默抽烟。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看来甲丁乙、郑则道、苦灯和尚他们一定也知道过关的办法了。”
烟虫喷出一口烟,说道:“那是自然!”
火小邪站起身来,对烟虫说道:“烟虫大哥,我现在去试一试。”
烟虫点头道:“去吧!”
火小邪深深吸了几口气,向洞中走去。
郑则道此时已经摆好了物品,正从洞中出来,见火小邪就要进洞,站住了身子,一脸笑意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走到洞口,注意到郑则道正打量着他,面无表情的和郑则道对视了一眼。
郑则道喊道:“火贤弟!祝你马到成功!”
火小邪怎么都觉得郑则道在冷嘲热讽,这时候倒一点都不生气,轻声哼道:“托你的福!”
火小邪再不搭理郑则道,径直走了进去,来到石室前。
石室尽头的那尊小金佛,就在二十余步开外,若是在平日里,一个助跑,八九个大步就能跳过去,可是现在,这一点点的距离,却如同在千里之外,看似平静的石室内,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不亚于刀山火海。
火小邪弯腰把烟虫的皮鞋拾起,毕恭毕敬放在一边,自己也脱了鞋,把袜子褪掉,光脚肃立。
火小邪脑海中满是前年在奉天大北口冰面上的情景……
火小邪和老关枪、浪得奔、瘪猴四人在冰面上玩耍,老关枪指着一处薄冰,叫嚷着:“你们谁敢从这处冰面上走过去?”
少年的玩耍总是充满了各种奇怪的挑战,摔泥饼子,比谁尿的远,打水漂,踩稀泥等等这些大人们都不屑参与的游戏,象火小邪这些奉天小贼,胆子比寻常的少年更大些,有些比试甚至危险的很。老关枪出这个踩薄冰的点子并不稀奇,瘪猴顿时喊道:“我就敢!”
火小邪嬉笑着:“我也敢!”
浪得奔体重最大,但也不甘示弱:“这算个屁!当我不敢吗?”
他们四个小贼嘻嘻哈哈,一个一个从薄冰上慢慢走过,都是平安无事。这四个小贼觉得十分刺激,呼喊着又去找其他冰面冒险。几个人找了几处很薄的冰面,一一走过,还是无事,这下胆子更大,挑选了一块薄的依稀透明的冰面,又要尝试。
瘪猴此时喊道:“你(Qisuu小说网,电脑站www.qiyebooks.com)
们看,那边有个人好像也在走冰面呢!”
大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嘴上叼着一根香烟,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动作缓慢的在冰上行走。火小邪他们看了几眼,哈哈一乐,互相说了几句俏皮话,也没有在意,自顾自玩耍,岂知这个男人就是两年后同闯火门三关的东北大盗烟虫李彦卓。
火小邪回想到这里时,才感叹原来很早以前就见过烟虫了。
火小邪肃立片刻,迈出了第一步。
脚尖的皮肤接触到了石室的地面,冰凉感传来,好像这里的地面真的就象大北口的薄冰一样。
火小邪在大北口,所有冰面都曾一一走过,包括老关枪、浪得奔、瘪猴都不敢走的冰面,火小邪似乎并不仅仅是运气好,而是在走冰面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这么去做。最后一次火小邪走过了一块冰面后,瘪猴以为自己身子最轻,尝试走一走,却踩塌了冰面,直坠水中,火小邪他们费了好大劲,全身湿透才把瘪猴救起,瘪猴差点就丢了性命。这四个小贼才不敢再玩这种危险的游戏,慢慢大家都忘了火小邪还有这种本事,若不是烟虫提醒,甚至火小邪都一下子想不起来自己干过这种事情。
火小邪脚尖接触地面,眼前不再是纳火寺的石室,而是回到了二年前奉天城大北口的河面上。老关枪、浪得奔、瘪猴的嬉笑声隐隐回荡在耳边,但如同大北口的时候,火小邪根本听不进去,心中一点杂念都没有,纯净的如同一朵浅蓝色的火苗。
放下脚尖,没有虫鸣,火小邪并没有用脚尖支撑身体的重量,而是飞快的将整个脚掌放下,身子自然而然的前移,地面微微一震,还是没有虫鸣。
火小邪的脑海中已经忘了秋日虫鸣术,忘了那恐怖的虫鸣威力,他就是要走过这片“大北口的冰面”,就象当年一样。
火小邪一只脚踩下,一切如常,火小邪抬起后脚,向前迈去。
“噶噶噶噶噶”好像有细微的声音传来,火小邪听在耳中,仍然象冰面微裂的声音。火小邪并不害怕,而是加快了迈步的速度,后脚迈上前,脚尖着地,前脚掌支持住,脚掌放下,重心前移,第二步成功!
“噶噶”声顿时消失。
火小邪无欲无求,没有觉得惊奇,更没有丝毫喜悦,还是按照前两步的方式,迈出了第三步。
第三步仍然成功了,石室中寂静无声。
烟虫在洞口看着火小邪已经走出了三步,整个脸上都舒展开来,眯着眼睛,看着火小邪的后背,一丝丝的细细抽烟。
“火贤弟好本事!!”郑则道的声音从烟虫身后传来。
烟虫眉头一皱,他刚才专心看着火小邪,还真不知道郑则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
火小邪正要迈出第四步,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本来心中那朵纯净燃烧的火苗哔啵微响,晃动了一下,冒出一股黄光。火小邪身子微微一颤,第四步还没有放下,就听到石室
火小邪正要迈出第四步,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本来心中那朵纯净燃烧的火苗哔啵微响,晃动了一下,冒出一股黄光。火小邪身子微微一颤,第四步还没有放下,就听到石室中噶咔一声不同于刚才的轻响,虫鸣声猛然发动,直刺脑中。
火小邪只觉得脚下一空,好像冰面已被踩塌,整个人都坠入了冰水中。
奇怪的是,尽管虫鸣声响起,声势不减,火小邪却感觉到难受程度大大降低,不再是头几次那样,只要听到一声,就如同撕裂脑袋。
火小邪不急反静,他越是危急时反而越冷静,这好象是他天生的本事,在过乱盗之关、竞盗之关的时候,屡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火小邪还是按照前行的步伐频率向后退去,不紧不慢的连退三步,出了石室,这才光着脚快步奔出。
火小邪奔出洞外,虫鸣声也止住了。火小邪尽管难受,却还能支撑,不至于瘫倒。火小邪撑住自己的膝盖大口喘气,喘了数口之后,便舒服多了。
火小邪抬起头来,正看到郑则道一脸错愕的,站在烟虫身后,紧紧的盯着自己。
正文第165章:第一百七十章
烟虫紧皱着眉头,浓浓的喷出一口烟,哼道:“郑则道,你看够了没有?”
火小邪见郑则道打量着自己,全身都不自在,避开郑则道的眼神,一转身坐到烟虫的身边,就当郑则道不存在。
郑则道一翻手,拔出自己的纸扇,哗的一下打开,猛扇两下,又啪的一下把扇子合上,走上前一步,客客气气的问道:“火贤弟,你好像不怕虫鸣了?”
火小邪爱理不理的说道:“怕啊!我怎么不怕了?”
郑则道说道:“刚才虫鸣声响起时,火贤弟好像浑然不觉,慢慢退出的……”
烟虫哼了声,吐出一口烟,说道:“郑则道,咱们已经散伙了,你关心这么多,不嫌累啊?你不嫌累,我还他妈的憋闷呢!拜托,郑婆婆,让我们静一静!”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烟虫兄弟,我和火贤弟的交情不错,一直以来都合作无间,经常商量着办事,我这是关心火贤弟。”
烟虫哧的喷出一口烟,故意顶着郑则道说话:“我他妈的两年前就认识火小邪,一起在奉天城摔泥巴打冰猪,你认识他才多久?论交情,我和火小邪是生死之交,你怎么的?郑则道,你就少折腾这些花花肠子了,有意思吗?”
郑则道还是笑道:“烟虫兄弟,你别误会,我绝非是想……”
烟虫哼道:“停!停!我说不过你!”
火小邪转头对郑则道说道:“郑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是不怕虫鸣,而是习惯了吧。郑大哥,现在这时候,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咱们各自行事吧。”
郑则道义正词严的说道:“火贤弟,你可能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火小邪心中骂道:“郑则道啊郑则道,你浑身是嘴,长满三寸不烂之舌,你去做官多好,非要做什么贼。”
火小邪说道:“唉,郑大哥,我真的好累啊,能不说话了吗?”
郑则道是个明白人,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用,轻轻笑了声,说道:“火贤弟,烟虫兄弟,打扰了,有空再议。”说着慢慢走开,坐在一边。
苦灯和尚、甲丁乙早就坐在地上,听着郑则道他们一番废话,都不动声色,胸有成竹,根本不屑于关心火小邪到底做到了些什么。
郑则道走远以后,火小邪才低声对烟虫说道:“烟虫大哥,我觉得我能做到!”
烟虫说道:“嘿嘿,火小邪,我果然没看错你!我那个死鬼师父生前天天在我耳边嘀咕火性精纯火性精纯,其实就是你这样的,哈哈。”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如果我能顺利取出第一枚金佛,就能取出第二块!烟虫大哥,你和我一起过关!”
烟虫嘿嘿嘿笑了几声,抽了一口烟,说道:“好啊,你先取出一枚再说,踏实点,别学我这个吊儿郎当的劲。”
火小邪有点惭愧的干笑两声,抓了抓头:“咳,知道了。我现在就再去试试。”
烟虫拉住火小邪,说道:“不着急,现在情况不明,你不要去做第一个取出金佛的人,咱不害人,但不得不防人。现在时间还多,你真有心帮忙,就等闹小宝来了以后,再做打算。”
火小邪应了声好,还是去洞中把自己和烟虫的鞋子拿出来,两人分别穿上。烟虫体力也恢复了,两人起身去了一旁的凉棚歇息。
烟虫心情甚好,与火小邪天南海北的聊个不停,说了不少自己偷老毛子(俄国人)的趣事,火小邪听的出来,烟虫很多时候都惊险无比,生死悬于一线,但在他的嘴中,都是轻描淡写,非常洒脱,不由得更加佩服烟虫这个独行大盗,除了有些喜欢沾花惹柳,玩世不恭以外,真真正正的是个义贼。
苦灯和尚、甲丁乙、郑则道三人,还是枯坐在空地上,各自守住洞口,对一旁的烟虫与火小邪的谈笑风生,置若罔闻。
暂且不表纳火寺的情景,说回到王家坳张四爷、周先生、王贵这边。
王家坳的枪声已经停了,漫山遍野都是死人,还有不少受了枪伤的士兵疼的满地打滚,哀叫连连,也没有人敢来照应。
张四爷这边的钩子兵分散在各处山石后,和前方不远处的二百多名士兵呈对峙之势,谁也不敢妄动。
王贵被张四爷捆了,趴在山石后面,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王贵看的清楚,自己四百多人的队伍,竟被张四爷以不到二十人杀伤近半,简直不可思议,又无可奈何。
其实张四爷、周先生心里更不舒服,这些晋军刚刚接触的时候,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不多久就干掉了数十人,可越往后面越难对付,这些士兵乱了一时阵脚之后,慢慢集结起来,在王家坳出口一带布成严防死守的阵势,由各队长官统一号令,四面八方齐射,一轮接着一轮。已有一个钩子兵中乱枪当场毙命,还伤了三个钩子兵,尽管没有性命危险,却已经行动不便。
张四爷哼道:“没想到这些兵这么难对付!耽搁了如此长的时间,还是前行不得!”
周先生说道:“这支部队只怕是接受过西洋战术的长期训练,我们小瞧他们了。”周先生说着,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王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
王贵哼了声,说道:“老子叫什么名字,你们管不着!另外告诉你们,我是德国士官学校毕业,这支部队老子亲自训练了五年,西洋战法,不战至最后一个人,是不可能后退的。你们拿我做人质也没有用,杀了指挥官也没有用,士官都是层层递补,号令早就统一,没用的!没用的!你们过不去的!哈哈!”
周先生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硬撑了,后撤吧!”
张四爷沉吟一声,说道:“周先生,你的意思是,放弃?”
周先生说道:“不是放弃,这一带的地形不象入口处那么险恶,我们向侧面撤退,分散开来,从山中绕过王家坳,料他们不敢追上来,但我们必须舍弃掉所有马匹、郭老七、胖好味,徒步前行。”
张四爷略略思量一番,说道:“好!周先生说的有理!周先生,你这就安排下去,另外命一个腿脚快的弟兄,赶回王家大院,带着嚼子们去平度一带蛰伏。”
周先生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周先生看了一眼王贵,说道:“张四爷,这个人咱们怎么处理?”
张四爷看了眼王贵,说道:“他倒是条硬汉!留他一命!”
王贵嘿嘿嘿嘿连声冷哼,却不说话。
周先生点头应了,一掌劈在王贵后脖颈上,将王贵打昏。
钩子兵们得了号令,渐渐向一侧山上撤去,士兵们果然不敢贸然上前,死守阵地,等钩子兵都没入了山林,才派出了一个敢死的,摸到张四爷他们原先所在之地,见王贵昏死在地上,赶忙上前松绑,把王贵摇醒。
王贵睁开眼睛,晃了晃头,见是自己的下属,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咬牙骂道:“御风神捕!张四!周先生!好的很!你们的日子也该到头了!我就不信你们能活着离开山西!”
王贵收拢了队伍,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收押了郭老七和胖好味。郭老七和胖好味一直滚在沟中,灰头土脸,但摆脱了张四爷,两人都乐的大嚷大叫,痛骂张四爷,盛赞王贵他们英雄。王贵见郭老七和胖好味也是张四爷的对头,敌人的敌人就算朋友,倒是没有为难他们两人,却也来不及询问他们,只派人看管住。
王贵清点完战局,自己这边死了一百六十余人,重伤三十四人,轻伤十七人,对手张四爷他们只留下一具钩子兵的尸体,王贵这次可谓是一败涂地。
有副官来问王贵下面该如何,王贵骂道:“继续守住王家坳,直到黄昏!”
副官不解,疑道:“长官,你是等那帮人再回来?”
王贵一巴掌甩在副官脸上,怒骂:“废你妈的话!叫你守住就给老子守住!”
副官赶忙连滚带爬的跑开。
王贵看着战场,简直要气炸了肺。
“踏踏踏”马蹄声阵阵,又有一队人马向王家坳奔来。
士兵们无不大惊失色,以为是张四爷他们又回来,纷纷布防。
士兵们无不大惊失色,以为是张四爷他们又回来,纷纷布防。
王贵也是一惊,心想又是何人,赶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眼看去。这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嘴中嚷道:“爹!哥哥!还有……这都是谁?”
那奔向王家坳的队伍中,王全、王兴在前,一个翠绿衣服的短发女子在后,与短发女子并骑还有两人,一个是个中年胖子,穿着白色衬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十分的富态;另一个则是一脸严肃的青年男子,穿着短衫,模样英俊的很,还有数个店小二打扮,两个穿灰衣的男子跟随其后。
王贵赶忙跳到路上迎接着,这一行人奔到王贵面前,止住马匹。王兴从马上跳下,打量了一下前方的战场,狠狠皱眉,上前一把抓住王贵,沉声道:“谁干的?”
王贵说不出的委屈,咬牙切齿的狠狠骂道:“御风神捕!这帮龟孙子!老子定要他们躺着离开山西!”
王全坐在马上,没有丝毫病态,冲着王贵喝道:“王贵!你做的很好!”
王兴拉过王贵,细细交谈。
王全身后翠绿衣服的女子,正是林婉,她看了看眼前的一片修罗场,一双大眼中泛出泪花。林婉赶忙低头,用衣袖拭泪,轻声说道:“何必如此呢,都是无辜的人啊。”
王全赶忙回头,低声对林婉说道:“师妹,张四他们这群人疯了,你不要多想。”
林婉轻叹一声,说道:“水王流川为什么要把张四他们引来这里呢。”
王全忙道:“师妹,不要说水王流川的事情。”
远处的山岗上,三个黑衣人静静站在一棵树下,被树影遮住,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黑衣女子皱了皱眉,对身边的高挑男子说道:“爹,那翠绿衣服的女子是谁?”
黑衣男子说道:“木王的千金,叫做林婉。”
黑衣女子长得极美,可脸上却阴晴不定,似喜似悲似怒似忧,她淡淡说道:“就是她给火小邪治了腿伤?”
黑衣男人说道:“就是她。”
另一个黑衣女子,长的和前者一模一样,就是眼神中透出一股子风劲头,眼睛一弯,笑出了声,说道:“呦,水妖儿,你是吃林婉的醋了吗?”
水妖儿哼道:“水媚儿,你留点口德不行吗?”
水媚儿嘻嘻笑道:“木生火,木生火,水妖儿,你可要小心哦,我看林婉这个小狐狸精,这么博爱,很容易把火小邪迷住的。”
黑衣男人正是水王流川,也不知道他们三人是何时来到此处的。
水王流川沉声道:“你们两个丫头,不准再谈论林婉!否则家法伺候!”
水妖儿、水媚儿齐声恭敬的回道:“是!爹爹,我们不敢了!”
水王流川遥望王家坳,默默说道:“这个张四,真是执着,竟然大开杀戒。”
水妖儿说道:“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张四他们也引到山西来,真的只是让张四他们给添添彩头吗?”
水王流川慢慢说道:“张四,我要看着他一点一点的绝望而死。”
水媚儿呀了一声,说道:“爹,你这么恨张四吗?直接让我去杀了他不就好了。”
水王流川说道:“我要他死,易如反掌,但我不会这么做。”
水妖儿说道:“爹,你总是要我放开,可你就不能放开吗?”
水王流川转过头,一双无底深潭一样的眼睛看着水妖儿,慢慢说道:“水妖儿,如果你做不到的,爹其实也做不到。走吧!”
水王流川一转身,独自行去。
水媚儿白了水妖儿一眼,说道:“爹爹今天心情好,要不可有你受的,走啦走啦。”水媚儿一闪身,追着水王流川而去。
水妖儿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所有的表情一下子全都不见了,一片空白,身子微动,看看眼远处的山麓,追着他们离去。
正文第166章: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小邪和烟虫聊了近一个时辰,相谈甚欢。空地上枯坐着的甲丁乙、苦灯和尚、郑则道三人估算着到了时辰,洞中的秋日虫应该已被麻痹住,各自都站起身来,在洞口观望一番,几乎是相同时间,这三人都走进了洞中。
火小邪和烟虫止住说话,看着洞口,他们三人会有一举成功,手到擒来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有一盏茶时间,既没有虫鸣声,也没有人出来。火小邪和烟虫正有些纳闷,只听一个洞口中虫鸣不已,随即郑则道跳出洞外,一脸死灰,走了两步,坐在地上不语。
没有动静之时一点都没有,一来就全部发作,郑则道退出洞外,甲丁乙、苦灯和尚进去的洞中很快也虫鸣声先后传出,先是苦灯和尚,后是甲丁乙,相差无几的跳出洞外。
甲丁乙怒哼一声,就见一条黑芒跟着他从洞中闪出,在空中打了个弯折,缩回到甲丁乙的一身黑纱之下,消失不见。
甲丁乙、苦灯和尚坐下不语,都在默默调息。
火小邪眼尖,注意到甲丁乙是拖着黑芒出的洞,低声对烟虫说道:“烟虫大哥,甲丁乙会讨巧呢,他可能想用那根黑芒把金佛卷出来,这样他根本不用走到金佛面前。”
烟虫哼道:“甲丁乙所持的黑芒,大约有十几步长短,甲丁乙还要走十步才行。”
火小邪心赞烟虫好眼力,竟能看出甲丁乙所持黑芒的长短。火小邪尚不知道,盗贼若能使鞭卷取物品,就算本事通天,鞭长最多三丈(约九米),否则不易控制力道。专门用来杀伤的鞭子,长度最多两丈。火小邪在奉天碰到的东北大盗黑三鞭,他也使鞭,只不过那根蛇鞭,只有不到一丈长短。甲丁乙的黑芒长短就有三丈左右,既能取物,又能杀人,已是到了鞭技的顶峰。
火小邪说道:“甲丁乙能把黑芒亮出来,恐怕他已经能走进去七八步了。”
烟虫说道:“这也未必,甲丁乙那黑芒破空之声巨大,当不属于秋日虫麻痹的范围内,甲丁乙这种人物,若能走出十步,就会走二十步,不必冒险引起虫鸣,违反取出金佛的规矩,得不偿失。”
火小邪默默点头,又问道:“烟虫大哥,你看他们三个,谁最有可能第一个取出金佛。”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郑则道当是第一位。”
火小邪眉头一皱,说道:“怎么是他?可他是第一个退出来的!”
烟虫说道:“你见过杀手吗?”
火小邪惊道:“没有。”
烟虫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郑则道要杀我们都是眨眼的功夫,这是因为郑则道他并不是贼道出身,而是天生的杀手,杀人的高手,恐怕从小练习的都是杀人的技法。”
火小邪喃喃道:“杀手……”
烟虫嘿嘿一笑,狠狠抽了口烟,说道:“我那个死鬼师父说过,天生的杀手最有可能具有水火双生的命格,性格上彼此矛盾,身法也亦钢亦柔,郑则道若用杀手的身法前行,是最有可能第一个取到金佛的。”
火小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一直以为,甲丁乙是杀手出身,怎么会是郑则道……”
烟虫说道:“不是会杀人的,就敢称自己是杀手的,火小邪,你要切记,真正的杀手都是最不象会杀人的。我在江浙一带游玩的时候,碰见过一个老妇,手无束鸡之力,老眼昏花,行动迟缓,有个乡绅了她的孙女,孙女投河自尽,这老妇晚上一个人连杀乡绅家中八个男丁,都是一刀致命,刀子从喉咙侧面刺进去,死者喊都喊不出来,眨眼隔屁!嘿嘿,后来逃走时,这个老妇摔在沟里摔断了腿,才被人抓住,谁会信是这个老妇杀的?最后只好放了她,成了一桩悬案。若不是当天晚上,我好奇心起,跟着这老妇进了乡绅的院子,亲眼见她从后门口到乡绅的房中,一刀一个连杀八人,否则我也不相信。”
火小邪想起红小丑、亮八都是咽喉处受伤,整整一块肉都被齐齐挖出,伤口深不见底,听的全身直起鸡皮疙瘩,莫非红小丑、亮八都是死在郑则道手中?亮八的死状,明显是极不甘心有惊诧万分,死不瞑目,看来死的突然。郑则道如果能麻利的杀了亮八,烟虫只怕也不在话下,怪不得烟虫内心里对郑则道十分忌讳。
火小邪心中一阵阵发凉,自己竟和郑则道有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但从来没有想到过郑则道会杀人,简直是从老虎嘴巴里面逛了一圈出来似的。
火小邪冷汗直冒,闭口不语。
烟虫呵呵一笑,歪嘴叼着烟,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的,知道就好,多做提防就行。”
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三人静坐片刻,甲丁乙第一个起身,又进洞去了,随后苦灯和尚、郑则道也相续起身,进洞再试。
这三个人耐性都不错,一个个进进出出的都有三趟,仍然没有人成功,但他们并不着急,毫无焦急的神态。
此时太阳已经慢慢落山,将纳火寺笼罩在一层火红的晚霞中。
本来空地中一片安静,郑则道他们三人坐地休息,火小邪和烟虫也无所事事,专心打量着,这时却有一声尖厉的惨叫声传来。众人都是一惊,纷纷扭头去看,只见病罐子满脸是血,血迹却已干涸,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土,如同厉鬼一样,从纳火寺和尚的身边跑出,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双眼迷离,直直的向众人冲过来,也不知道他看着谁。他本因戴着眼镜,此时却也没有了。病罐子嘴中厉声嘶吼:“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火小邪和烟虫哪里坐的住,赶忙站起,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也不敢坐在地上,跳起来防备,这个病罐子李孝先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鲜血淋漓的样子,来到纳火寺?
病罐子率先向苦灯和尚冲过去,伸出手要掐苦灯和尚的脖子,苦灯和尚脚步微移,闪开病罐子的攻击。病罐子扑了个空,跌倒在地,在地上翻一滚,站起身来,仍然大叫道:“还我命来!”
火小邪这可纳闷了,病罐子怎么和苦灯和尚结仇了,怎么一上来就要和苦灯和尚拼命的劲头?
火小邪正在疑惑,病罐子却不再扑向苦灯和尚,转了个向,朝郑则道冲了过去。郑则道眉头一皱,抽出自己的扇子,对着病罐子的手腕一架,另一只手一推,让病罐子转了个向,病罐子大声尖叫,又向甲丁乙扑过去。
甲丁乙嘿嘿冷笑,身下两道黑芒射出,一下子卷住病罐子的脚踝和脖子,双手一分,已经将病罐子放倒在地。病罐子被黑芒勒住脖子,叫不出声,双手扣着脖子上的黑芒,不住翻滚挣扎,眼看着甲丁乙就要把病罐子勒死。
纳火寺的和尚高声念道:“甲丁乙施主!手下留情!不可杀人!”
甲丁乙嘿嘿冷笑两声,骂道:“他自己找死!和尚,你不能让这个疯子在这里捣乱!”
纳火寺和尚高声道:“我们自有安排!甲丁乙施主请住手!”
甲丁乙哼了一声,唰唰两声把黑芒收了,跳开几步,远远离开病罐子身边。
病罐子咳嗽几声,依旧奋力尖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病罐子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的又向火小邪冲过来,仍不住叫嚷着还我命来。
火小邪头皮发麻,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病罐子?怎么病罐子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要拼命?难道我们这些人中,有一个是病罐子的仇敌?而病罐子却不知道是谁?只能乱杀?还是病罐子当我们所有过关的贼人,都是该死?
火小邪正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已经疯癫了的病罐子,烟虫笑了声,跳上一步,一口浓烟从嘴中喷出,正好罩住病罐子的脑袋。这烟的味道辛辣、又有股酸臭味,火小邪闻到都脑袋里一凉,似乎有提神醒脑的作用。病罐子被这烟阻住,将烟猛然吸入口鼻中,他微微一愣,眼神中恢复了一丝常态,但身子已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摔倒一边,不省人
正文第167章:第一百七十二章
火小邪正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已经疯癫了的病罐子,烟虫笑了声,跳上一步,一口浓烟从嘴中喷出,正好罩住病罐子的脑袋。这烟的味道辛辣、又有股酸臭味,火小邪闻到都脑袋里一凉,似乎有提神醒脑的作用。病罐子被这烟阻住,将烟猛然吸入口鼻中,他微微一愣,眼神中恢复了一丝常态,但身子已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摔倒一边,不省人事。
火小邪正诧异着,两条灰色的人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晃的火小邪眼中一花,这两个灰衣人已经一前一后把病罐子抬起,飞也似的奔入佛堂一侧的窄道中,不见了踪影。
众人都是一片沉默,倒不是因为病罐子,而是没想到这只有一个和尚的纳火寺,竟能突然出现两个灰衣人,快如闪电般的把病罐子抬走,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怎么来的,又一直藏在何处。
烟虫把嘴上的烟拿下来,用手指掐熄,塞回怀中,重新点了一根普通卷烟叼在嘴上。
郑则道脸上不悦,对纳火寺和尚喊道:“这位师傅!刚才那人已经疯了!你怎么能让他进来这里!”
纳火寺和尚朗声道:“各位施主,病罐子李孝先尽管狼狈,但他持牌找到了纳火寺,就算进入了纳盗之关,我自然要带着他进来。而他见了各位,为何突然疯癫,小僧就不清楚了。”
苦灯和尚念道:“阿弥陀佛,病罐子定是拼住一口意识不失,才来到纳火寺,但见了我们,已是油尽灯枯,加上他之前定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这才猛然疯癫了。”
纳火寺和尚应道:“小僧仅是主持纳盗之关,不便推断是非,现在病罐子已被请走,还请各位施主继续闯关。”
甲丁乙嘿嘿冷笑道:“纳火寺的秃驴听着!这么个已经全疯的人,你们明明知道,还要放他进来,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吧!他是过了竞盗之关到了这里,还是你们把他弄过来的?这都说不准咧!嘿嘿!”
郑则道也上前一步,抱拳对纳火寺和尚说道:“这位师父,我们一路过关,千辛万苦,很不容易!原本来到青云客栈的有十八贼人,或死或伤或被抓获,仅剩我们几位在此,也都身心俱疲!平白放进这么个疯癫之人,大煞风景,不知道是想增加我们过关的难度,还是要故意戏耍我们?”
纳火寺和尚连声念道:“善哉善哉,郑则道施主多虑了!小僧口舌迟钝,不善解释,请各位施主海涵,小僧这就退下,仅在一旁观望。各位施主有其他吩咐,敬请知会。”
纳火寺和尚将头一低,退开一边,坐在空地一角的蒲团之上,闭目诵经,看那死沉沉的木纳样,定不会再与大家纠缠此事。
甲丁乙冷笑几声,返回自己的洞口前坐下。郑则道看了纳火寺和尚几眼,微微皱眉,嘴中轻哼一声,也返回自己的洞口前坐下。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远远的看了火小邪几眼,神情冷峻,似有深意,也返身回去坐下。
火小邪被苦灯和尚这么一看,不由得心中打鼓,千思万想,搜肠刮肚,回忆着除了见过病罐子、亮八、红小丑在青云客栈中一起吃饭,自己绝对与病罐子没有丝毫接触。苦灯和尚这深深几眼看着自己,难道苦灯和尚怀疑病罐子发疯与自己有关?就象苦灯和尚发现红小丑的尸体时,自己刚好也在尸体边一样?
火小邪暗愁道:“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苦灯和尚不会还是怀疑我杀了红小丑吧。见他奶奶的鬼哦!”
烟虫在一旁说道:“那个病罐子可能还有救,他是中毒了。”
火小邪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闭都闭不上。
烟虫哼道:“好厉害的手段,这个病罐子可能自己有什么克制的药物,才能撑到现在,要不然我刚才那股子醒脑烟,不至于让他神智暂时清醒后,却昏迷过去。”
火小邪心乱如麻,竞盗之关发生的怪事太多,他已经被闹糊涂了。
烟虫见火小邪神不守舍,也不愿问他,拉着火小邪坐下,自己静静抽烟。
郑则道他们坐了片刻,甲丁乙又是先起身,向洞中走去,随后苦灯和尚、郑则道也站起来,走入洞中。
这次没有花多长时间,虫鸣声起,甲丁乙、苦灯和尚快步退出,继续坐地休息,可他们等了许久,郑则道进去的洞中,还是寂静无声,郑则道一直没有出来。
甲丁乙慢慢站起来,向郑则道的洞口走去,烟虫也连连咂嘴,把火小邪一拉,说道:“过去看看。”说着向前方走去。
苦灯和尚见众人都去洞口查看,也站起身来,跟在甲丁乙身后走去。
甲丁乙、烟虫、火小邪、苦灯和尚站在洞口,向里面张望,不由得都愣在原地。
洞中哪里还有人在!不止没有人在,远处石室里佛龛上的那尊金佛,也不见了!
正文第168章: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人站在洞口,见到这番景象,都是有些愣住,大家明明看到郑则道进了洞中,没有引起虫鸣,若金佛被他取到,他怎么都该退出来,怎么会消失不见?
甲丁乙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的向洞中走去,大家都看着甲丁乙要做什么,无人说话。
甲丁乙进了洞,来到石室前,向石室中看了几眼,果然是空无一人。甲丁乙身子一晃,一道黑芒从黑纱中滚出,在石室上空啪的一下,打了个响鞭,顿时把虫鸣声惊起。
甲丁乙收了黑芒,快步从洞中退出,重重哼了一声,独自退到一边。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也退开一边。
火小邪和烟虫张望了洞中片刻,火小邪说道:“郑则道,他过关了?”
烟虫叼着烟,说道:“八成是!看来这个石室中,还有古怪,我们要多加小心。”
烟虫和火小邪退回凉棚,商量了一阵,尽管颇多推测,还是不明所以。
甲丁乙、苦灯和尚相续又去了一次洞中,仍未成功,他们两人静坐片刻,再度起身尝试,走入洞中。
烟虫、火小邪打定主意,站起身来,打算也继续尝试。
他们本想等到甲丁乙、苦灯和尚从洞中出来,可等了许久,甲丁乙、苦灯和尚却同样如同郑则道一样,再没有从洞中走出。
火小邪、烟虫都大为吃惊,快步走到甲丁乙、苦灯和尚各自的洞口张望,和郑则道不见的情况一模一样,石室内空无一人,无声无息,但金佛都不见了。
诺大的空地中,只剩下了烟虫和火小邪两人。
火小邪惊道:“难道苦灯和尚和甲丁乙一同过关了,这,这也太巧了吧!”
烟虫吸了一口烟,说道:“他们两个人实力相差无几,一同过关,也不奇怪。实力相当的独行大盗若是同时去偷一件东西,最易贼碰头,你摸到的时候,他也刚好摸到了,就是巧的很,我碰的多了,也懒的搞清楚是为什么。”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东北难道还有和你本事差不多的?”
烟虫说道:“东北四大盗,我一个,黑三鞭一个,这个黑三鞭我看不上,就是会斗狠,本事不大。另外还有两个人,是两兄弟,哥哥叫乔大脑袋,弟弟叫乔二爪子,我就是和他们两人经常贼碰头。”
火小邪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字,问道:“我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烟虫大哥、黑三鞭,荣行里有人可以描述你们的身手相貌,乔大、乔二好像神秘的很。”
烟虫哼道:“他们神秘个屁,是这两个人脑子都有毛病,憨傻憨傻的,做事不合常理,常常躲在老林子里面砍木头,不是经常出来犯事。哪像我这样,老毛子、日本人天天通缉抓捕。”
火小邪轻轻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烟虫喷出一口烟,说道:“火小邪,他们走了也好,清净!咱们也别耽搁了。”
火小邪应了声好,两人就要走向自己的洞口,只听身后有人兴冲冲的高叫道:“烟大哥!火大哥!”
火小邪、烟虫回头一看,只见闹小宝笑哈哈的向他们跑来,火小邪一见是闹小宝,一下子乐了,赶忙迎上去,两个少年好一番亲热。烟虫也十分高兴,歪着嘴乐的哼哼。
这三人互相问了好,先让纳火寺和尚对闹小宝讲解了纳盗之关的规矩,随后这三人聚在火小邪要进的洞口旁,首先由闹小宝把自己一路上的事情讲了。
原来闹小宝走的路错的离谱,闹小宝走了一段,已经没有路,只有一个大山洞,闹小宝钻到洞里,迷迷糊糊转了半天,走的深了,还是没有个尽头,根本就不象里面能有纳火寺的样子,闹小宝觉得不妥,又花了不少时间才退出来,只能沿路返回。还没有回到最初的四岔路口,就看到山路上满脸是血的病罐子象狗一样,四肢着地,边闻气味边爬,嘴里不停的喊叫着还我命来,好像已经疯了。闹小宝不敢上前惊扰病罐子,病罐子也没有发现闹小宝,自顾自的向着山上爬去。闹小宝不敢跟着病罐子,赶回四岔路口,却无论怎么喊叫,都没有人出来相见。闹小宝知道糟糕,多亏前面还见到个病罐子,一路追踪病罐子的踪迹,这才费力的到了纳火寺。
闹小宝说完,太阳完全落山,天已经黑透。
纳火寺的和尚在空地四周点燃数个松油火盆,用以照明,这和尚对甲丁乙、郑则道、苦灯和尚不在,毫不惊奇,看都懒的看,想必一切都尽在火家的掌握之中。
火小邪主讲,烟虫补充,两个人把他们从进了纳火寺的所见所闻所感细细讲了一遍,闹小宝惊道:“郑则道他们三个都过关了?”
火小邪说道:“现在还说不好,咱们别管他们,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闹小宝点头应了,三人一合计,火小邪和闹小宝找纳火寺和尚再要了两套物品,摆在两个石室前,按火小邪的话说,争取三人都能够过关,烟虫大哥过关后当不当火家弟子,到时候再说。烟虫不想此时扫大家的兴,便由着火小邪的意思。
三人收拾停当,聚在最初的洞口,闹小宝想进去看看,体会一下秋日虫的厉害之处,有个心理准备。火小邪便对闹小宝讲了进洞的法子,还真是很难解释不引起虫鸣的感受,烟虫当然也说不清楚,闹小宝没去过奉天大北口,也没有见到甲丁乙、苦灯和尚、郑则道他们试探的过程,要想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极难的,唯有先试一试。
闹小宝进了洞,第一步就引发了虫鸣,翻滚着退出洞外,已是脸色惨白,喊了句:“真厉害!”就再也说不出话,静坐着休息,平息脑中那股子恶虐之音。
火小邪、烟虫知道闹小宝必先遭此劫,才有切身体会,静静等候着闹小宝缓过劲来,又解释了一番不引发虫鸣的道理,闹小宝聚精会神的听着,连连称是,已然明白了许多。
烟虫再去尝试,走了五步之多,引起虫鸣,赶忙退了回来,仍然是难受的说不出话。火小邪明白,越往里走,越是危险,退出石室的时间越长,别看退回来只要一小段时间,可在石室中多听一秒的虫鸣,都如同忍受一整日的酷刑一般漫长。若是心意不坚定,造成最后几步身法错乱,只怕是一条命都要搭进去。
火小邪深深吸了几口气,稳定了心绪,迈步向洞中走去,静静站在石室前片刻,脑中再无杂念,一朵纯净的蓝色火苗在心中腾起,静静燃烧,不增不减,不动不摇。
火小邪迈出脚步,眼前仿佛再次回到了大北口的冰面上,一步、二步、三步、四步,无所动摇,火小邪几乎忘了自己进洞的目的是什么,恍然无觉一样,身心合一,守着心中那朵纯净火焰,不断前行。
十五步、十六步、十七步、十八步,金佛就在眼前,仿佛伸手就可触及,火小邪根本不记得自己已经走了多少步,仅是以金佛做为方向,继续向前行去。
烟虫紧紧抿住嘴唇,烟叼在嘴中,抽都不抽了,看着火小邪的背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闹小宝紧咬着嘴唇,眼珠子都如同凝滞了一般,动都不会动了,全身上下,只有紧握的拳头,放在(Qisuu小说网,电脑站www.qiyebooks.com)
膝盖上不住颤抖,可见闹小宝也紧张到了极点。
二十二步、二十三步、二十四步、二十五步,停!火小邪已经走到了佛龛前,金佛就在眼皮子底下,伸手就可拿住,火小邪心中火焰微微一晃,但马上又平静下来。
火小邪按照进洞的法子,早就设想了千万遍自己最后取下金佛的动作,自己取金佛的动作不能快也不能慢,否则会损坏了一路而来的固定振动频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而成功与否,却仅在最后的毫厘之间。
那佛龛上的金佛,不高不矮,一指高矮,放在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木质底座上,佛头对着火小邪的鼻子,佛座则略低于火小邪的下巴,简直一口就能吞入口中。火小邪没敢想金佛摆的这么高,是不是就让人用嘴咬住的,还是不急不慢的抬起一只手来,将金佛一下子捏住,向上一提。
可这一提起来,顿觉下面有一股子粘劲牵引了一下,极不正常,这金佛好像底座下有个机关。火小邪经验有限,不知道在金佛本身还有防盗的机关,的确是做的草率了!正确的做法都应该是两只手齐上,按住底座,才能拿下金佛,火小邪只凭一只手就贸然把金佛提起,乃是大错特错!
火小邪定睛一看,却见那本来托着金佛的巴掌大小的圆形底座,忽然升高了半指,眼看着底座下伸出六只黑乎乎、毛茸茸的昆虫腿脚!
原来这底座下面,竟盖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虫子,火小邪把金佛举在耳边,背上一阵发凉,难道是秋日虫?
这个底座下的秋日虫一使劲,那圆形底座向着火小邪脑袋的一边又升起半指,一只肥大的银甲虫屁股从底座中伸出,正对着火小邪的嘴巴,这虫子屁股上尽数都是亮如银针的硬甲,不计其数,正在微微起伏晃动,只要硬甲一搓,恐怖的虫鸣就会响起,这种距离之内鸣叫起来,引发石室中其他秋日虫鸣,只怕火小邪难保小命。
火小邪见到这种光景,心中那团纯蓝火焰“嗵”的一下变的血红,轰然燃烧,火小邪暗吼一声:“秋日你老母亲的!”
火小邪眼睛猛瞪,张大了嘴,咔嚓一口,竟把这只秋日虫布满银亮硬甲的屁股咬住!
“咬掉你的屁股!”火小邪只有这个念头。
没想到,这虫子的屁股可不是一般的硬,火小邪这死命的一口,牙齿仍然只咬进去一半,没能将这虫子的屁股咬掉。
秋日虫平时根本动也不动,懒惰管了,仅靠虫鸣声驱敌,没其他的防范之法,这下突然被敌人莫名其妙的咬住了发声的屁股,这虫子的天性使然,做出了自己认为的最佳避难法,六足一缩,竟装死了!
秋日虫若装死,动都不会动,更别说虫鸣了。
火小邪哪里知道,还是死命咬住这只大虫子的屁股,不知是不是移动了金佛底座的原因,只听极细小的咔啦一声,脚下顿时一空,火小邪咬着这只大虫子,手中捏着金佛,直坠下去。
火小邪咬着虫子,叫不出声,直直掉下去,就看到头顶瞬间合拢,光线全无,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火小邪不自觉的伸手蹬腿支撑,着力之处空空如也,哪有东西可以摸到,显然是一个不知深浅、宽窄难测的深坑陷阱,火小邪脑中狂叫:“我命休矣!天杀的纳盗关!原来是杀人关!”
正文第169章:第一百七十四章
火小邪本以为是个无底深洞,谁知坠下不到一丈,脚下就碰到了东西,整个人顿时跌在了软垫之中。地面是个斜坡,火小邪骨碌一下,顺着地面两个翻滚,就已经停下。
火小邪翻身而起,四周一片微明,已可见物。这里是一个喇叭状的石室,上大下小,火小邪所处之地,就是这个喇叭口的底下,他便是从上方掉下来的。石室地面铺着厚厚的软垫,斜向上方,布置工整,显然是有所准备的。光线从前方透进来,应在不远处有个出口。
火小邪心中一松,一张嘴把紧紧咬住的秋日虫吐出来,这虫子执拗的很,被火小邪吐出来,还是缩成一团,继续装死。火小邪骂了句:“这死鬼虫子!”,本想就此离开,还是好奇心起,蹲下来拨弄了一下秋日虫,细细打量。
这只秋日虫看着并不丑陋,全身披着一层黑亮的硬甲,圆滚滚的有巴掌大小,它的屁股就藏在硬甲之下,要鸣叫时硬甲微抬,就能震动屁股上遍布的银片鸣叫。这虫子老老实实的装死,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倒像是一只缩头乌龟
火小邪心想:“本以为秋日虫是个怪物一样的东西,没想到憨傻可爱的很。”火小邪抓着秋日虫的硬甲,把虫子抓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秋日虫脑袋上的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充满敬畏的看了火小邪一眼,可怜的很,赶忙缩回硬甲下,根本不敢放肆。
火小邪对这个虫子叹道:“你叫声这么厉害,性子却老实的很啊。好吧,好吧,只要你不乱叫,我不会吃了你,也不要你的命,跟着我走一趟吧。”
火小邪从地面的软垫上撕下大段的布条,把秋日虫绑紧,只给虫子脑袋上留了个通气处,揣在口袋中。秋日虫老实呆着,毫不折腾,倒是省事的很。
火小邪收好了秋日虫,看了眼手中的金佛,牢牢把金佛攥在手中,向着透进光亮的出口走去。
火小邪走出十余步,便出了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所处之地乃是更大的一个石室,足足有放金佛的石室三倍大小,但一模一样的是半圆的房顶。石室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火盆,火焰腾腾燃烧,把四周照的一片通明。
除了火小邪走出的石门,这间石室的墙壁上还环绕着十多扇石门,看着都能够通向各处。火小邪心疑道:“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到这里来了?”
火小邪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喊了句:“有人吗?”
无人回答,只有回音传来。
火小邪又把金佛亮出,在手中挥了挥,喊道:“我取到了金佛!”
还是无人回答。
火小邪纳了闷,不再喊叫,向着火盆走去。
“呵呵!”有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火小邪赶忙站住,四下看去,叫道:“谁?”
“火小邪!恭喜你!你过关了!”说话声继续回响着,随之传来脚步声,从一扇石门中走出一个男子。
火小邪一见这男人,脱口大叫道:“严大哥!”
这走出来的男人,正是严景天。
严景天满脸笑容,向着火小邪走来。火小邪喜不自禁,直直向严景天跑过去,一把将严景天抱住。火小邪经过颇多磨难,终于过了火门三关,此时又见到严景天,那高兴劲真别提了!
严景天呵呵直笑,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笑道:“火小邪啊火小邪,我就觉得你一定能到这里来!好样的!来,跟我来吧。”
火小邪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狠狠点头。严景天在前带路,领着火小邪向一扇石门中走出。
火小邪跟着严景天,进了石门,里面有一道石梯蜿蜒向上,严景天快步而行,并不说话。
火小邪忍不住的问了句:“严大哥,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他们也过关了吗?”
严景天点了点头,答道:“他们也过关了!火小邪,现在不要多问,到了以后,我们再找时间聊聊。”
火小邪也明白现在不是和严景天絮叨的时候,嗯了一声,默默跟着严景天向上而行。
两人走了约百十个台阶,有山风灌入,已是到了尽头。
两人走出来,眼前又现出一副奇景。火小邪所处之地,乃是一个“天坑”边缘,说是天坑,是因为此处四面皆是悬崖峭壁,笔直通天,坑底方圆十余亩,有数条溪流横穿坑底,人工修筑着多条平整的石道,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沿路的草木都修剪的十分整齐,丝毫没有杂乱之处,真如方外仙境一般。从林荫之中,依稀显出几栋房舍,红砖绿瓦,此时已经点亮了烛火,连绵一片,看着规模不小。
火小邪沿路走来,看的痴了,不住啧啧称赞,这种人迹罕至之地,竟能修建的如此精致,而且规模庞大,若没有雄厚的物力财力,实难做到。火小邪不禁想起青云客栈客房中的摆设,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之物,常人见了都要舍命追求,却随意的摆在青云客栈中,可见火家用富可敌国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严景天带着火小邪走了一段,来到一栋大宅院的跟前。这宅院一看就是气度非凡,却不象火小邪见过的世俗大户人家那样,门面上颇多讲究来显示自己的身份,而是所用的物料、修饰、布局都独树一帜,处处都似有深意,火小邪哪里懂得,权当新鲜看。
两扇火红颜色的院门已经大开,门边站着二个灰衣人,腰间系着火红的腰带,悬着一块红色腰牌,一看身板架势,都是精干的很。
这两人灰衣人见严景天领着火小邪走来,迎上一步,微微一鞠,法度严明,动作麻利,整齐划一,好像是一个人似的,想必都接受过严格训练。
严景天微微顿首,领着火小邪笔直走入院门中,身后的灰衣人并不跟上,而是把大门关上,守在大门两侧。
火小邪见了这种气势,走路都有点发颤,自然而然的并紧了腿,按照见奉天三指刘时候的荣行辈份规矩,低头小步前行。
严景天在前面说道:“火小邪!不必如此!放开了走路!火家的规矩不同荣行。”
火小邪哦了一声,脸上发烫,暗骂自己生的贱,专门丢人现眼。这也怪不得火小邪,他从小做贼,荣行里的辈份高低,规矩颇严,这么多年下来,有时候自然而然的按规矩做事,已是习惯成自然。火小邪心中傲气一升,心想我现在是火家弟子了,三指刘以后见了我八成还要给我磕头呢!火小邪赶忙放松了身子,挺直了腰杆,努力大大咧咧的走路,可仍然走的是同手同脚,笑话频出。
严景天呵呵一笑,再不说话,随便火小邪折腾,自己在前方引路,穿过二层院子,将火小邪带入一间独门独院的房舍。
火小邪进了屋子,这房间与青云客栈相比,格局相同,但桌椅摆设,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贵重。严景天自然是不以为意,哪在乎眼睛看的发直的火小邪,说道:“火小邪,这里和青云客栈布局一样,你需要什么,只管拉铃。只是你要切记一点,这里绝不能外出,否则有杀身之祸,你就在此处休息,明日有人会来叫你。切记切记!”
火小邪连连点头称是。
严景天说道:“我还有事要办,今天不能多陪你,等你进了火家,我们时间多的是。我现在告辞了,明日再见。”
火小邪哪敢拦住,目送着严景天出了房门。火小邪长长喘了几口气,倦意涌来,一屁股坐在一张软椅上。火小邪进了这个无名无号的宅子,就觉得气氛压抑的很,不象在青云客栈时那般自在,而且觉得严景天刚见到自己的时候,远不如在落马客栈那般潇洒随意,自从进了这个宅子,更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好像距离一下子远了很多。
火小邪不愿细想,他能来这里已经是超出预期太多太多,哪能有什么抱怨。等火小邪兴奋劲头过去,慢慢开始担心闹小宝、烟虫他们的情况,火小邪当然希望他俩能够过关,只是现在自己也爱莫能助,再多担心也没有用。
火小邪倦意涌来,到侧房中洗了个澡,竟泡在浴盆中睡着了。
……一片火海之中,一个持刀蒙面人从火海中跳出来,手持一把刻着“影”字的长刀劈来,避无可避,此时地面轰隆一声开裂,整个人一下子掉入,堪堪躲过了那一刀,但随即坠入了冰凉的水中……
火小邪大叫一声,猛的醒过来,呼吸急促,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凉。火小邪刚才又做了那个一模一样的恶梦,只是这次梦境又前进了一些,竟梦到自己掉入了水中,躲过了火海中劈向自己的一刀。
火小邪狠狠搓了搓脸,刚才不知道睡着了多久,浴盆中的水已经凉了。
这个梦自从来到王家堡以后,就再没有梦见过,怎么今天突然又梦到了?梦中还有新的进展,火小邪自然想不明白。
火小邪被梦吓了一跳,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仍然睡意浓浓,便从浴盆中爬出来,走到一侧,用毛巾擦干自己的身子。
火小邪正在擦着身体,却听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火小邪。”
火小邪赤身裸体的站着,一扭头就见到一个女子笑吟吟的向他走来,哇的一声惊叫,赶忙用毛巾护住自己的*,连退几步,指着那女子叫道:“你!你!你!别过来。”
正文第170章:第一百七十五章
这女子丝毫没有羞涩的神态,掩嘴咯咯笑道:“又没看到什么,还能吓成这样。”
火小邪定睛一看,这女子一身翠绿的褂子,留着齐肩短发,正是给自己施药的林婉。
火小邪脸上发烫,拉住毛巾护住*,说道:“是你,林,林婉?你怎么来了?”
林婉微微一笑,背着手走开几步,说道:“我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火小邪所在之处,无遮无掩,换洗衣服都在林婉身侧,林婉站着不走,火小邪也不敢上前。火小邪忙道:“不是不是,只是现在不方便,你能先出去一下吗?让我穿上裤子。”
林婉笑道:“你穿你的裤子就是了,我又没妨碍你,我都不怕,你还害怕啊?”
火小邪脸憋的通红,说道:“林姑娘,你不要开玩笑了,你不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长眼疮吗?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都不害臊的?”火小邪回想起林婉给自己大腿施药的时候,肌肤接触,身子贴着火小邪说话,也是一点没有少女的羞涩,自然而然的很。
林婉此时轻轻哦了一声,脸上泛出一丝红晕,转过身去,向前走了两步,给火小邪腾出上来拿衣服的空间,说道:“好吧!火小邪,不是我一定要看你,我是想问问你,你把秋日虫放到哪里去了?”
火小邪一个箭步冲上来,抓起放在一侧的内裤,忙不迭的穿上,嘴中嚷道:“别回头!别回头!”好不容易把内裤穿上,听到林婉问他秋日虫的事情,这才想起他把秋日虫捆成一团,塞到自己衣服口袋中了。进了此间以后,火小邪疲劳不堪,进了浴盆洗澡,真的把秋日虫忘的一干二净,合着衣服把秋日虫胡乱的塞到浴室一角。
火小邪边穿衣服边说道:“哦!哦!这么回事啊!在我衣服口袋里,我给你拿来。”
火小邪跳开两步,就要到一边去拿起衣服,谁知林婉动作更快了一步,提前一步挤了过来,一把按住衣服,但身子却和火小邪碰了个温香满怀。
火小邪赶忙缩回手,退开一边,耳根子还是通红。林婉毫不在意,把火小邪的衣服拎了起来,从衣袋中摸出捆扎成一团的秋日虫,轻轻呀了一声,赶忙把布条解开,把秋日虫放在手中,细细抚摸。秋日虫可能是闻到了主人的味道,但只敢探出脑袋,虫子按说没有表情,可这只秋日虫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模样。
火小邪尴尬不已,低声说道:“这个,林婉,我不是故意……”
林婉转过脸来,秀目中隐隐含泪,柔声说道:“这虫子老实的很,你为何这么对它?你还咬了它一口,差点就咬死了它。”
火小邪心惊怎么林婉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事情,说话都不利落了:“林婉,它叫声太厉害,我要是不咬住它,怕它叫起来,我受不了……”
林婉轻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你们这些人三番五次的偷金佛,用尽手段,心存不良,它怎么会叫?”
火小邪哑口无言,林婉应该知道火门三关,知道纳盗之关就是破解秋日虫鸣术,怎么还这么说话,但她说的话又无法辩驳。
林婉见火小邪说不出话,默默从腰间解下一个绿色布袋,把秋日虫装了进去,转过身轻轻说道:“火小邪,我知道你为难,我也不该责怪你,要怪只怪我爹爹同意用秋日虫鸣术做最后一关。”
林婉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
火小邪赶忙追上一步,说道:“林婉……我。”
林婉停下脚步,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火小邪一肚子话,就是说不出来,只能憋出一句:“没,没了,我的腿伤,谢谢啦。”
林婉脸色温柔,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没事了吗?没事了就好。不用谢我。”
火小邪见林婉这表情,心中激荡,人都有些痴了,再度脸上滚烫,诺诺连声。
林婉说道:“你留在房中,不要外出,也最好不要和别人提起此事。”说着已经走到门边,推门而出,一反手将门掩上。
火小邪愣了半天,才追上来,一伸手想推开门,送林婉一程,可手扶在房门上,却没有力气把门推开,只好重重叹了口气,漠然退回房中,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火小邪心中感概,林婉对一只虫子都这样好,关心备至,只恨自己不该咬秋日虫一口。火小邪甚至觉得,自己要是那只秋日虫就好了。
火小邪活了这么大,时刻觉得自己的生命之贱,还不如一只看门狗,至少狗还有一个狗窝,累了病了有主人照顾。连日来见了林婉这般温柔体贴,心中酸楚,更觉得世界上,自己形单影孤,孑然一身,无亲无故,连个可以依靠倾述的人都没有。烟虫、闹小宝是对自己不错,但都是陌路相逢,彼此之间有利害关系,始终隔着一层关系,远不及奉天的老关枪、浪得奔、瘪猴那样值得托付。
至于那个神秘又变化多端的水妖儿,则觉得高高在上,难以接近,说不出到底是敬她、怕她、谢她还是喜欢她。
火小邪枯坐片刻,狠狠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自嘲道:“火小邪啊火小邪,你就不能上进点吗?男子汉大丈夫,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现在你狗屁本事没有二个,哪来的这么多儿女情长!真是丢脸!”
火小邪自嘲一番,心中平静下来,想到明天不知还有什么险恶之事等着他,还是先养足了精神,才是上策。
火小邪拉了拉铃,片刻之后有青云客栈的店小二进来,熟人相见,倒是亲切,店小二满口客气套话,绝不多说一句。火小邪要了些吃的喝的,店小二快去快回,摆了一桌。
火小邪放开肚子,吃了个十成饱,在房间里赏玩了一下各式古董,便上床休息。
这硕大的一片宅子,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好像只有火小邪一人在此休息一样。
火小邪沉沉睡去,倒是一夜无梦。
火小邪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火小邪不敢久睡,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正想要找衣服,却见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套服装,昨晚上睡觉之前还没有见到。
火小邪并不奇怪,在火家的地盘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火小邪把衣服取下,这套衣服乃是灰色,样式与颜色和严景天他们穿的并无二致,做工精细,质地极好,但胸前有两道红线直通下摆,纽扣也是红色的,严景天他们穿的并没有红线红扣,仅在此处略有不同。
火小邪没有犹豫,穿在身上,这套衣服和青云客栈准备的衣服一样,极为合身,都是量体裁衣。
火小邪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坐在客厅中等候,脑海中设想了千万番未来的情景,等了二个多时辰,感觉度日如年,还不见人来,此时已经午时,火小邪不禁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以解胸中躁动之气。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只听窗外传来低声的钟鸣,嗡嗡作响。火小邪正诧异着,房门已被拉开,严景天面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火小邪赶忙抱拳迎上,严景天沉声说道:“火小邪,时辰已到,请跟我来。”
火小邪不敢多问,紧跟着严景天出了这独门独户的小庭院,一路向里走去。
尽管身边的房舍都精致气派的很,火小邪却无暇顾及,踩着一尘不染的青石路面,穿过数套房舍,终于走进了一间空无一物的大屋。严景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也没见他停留准备,那大屋的地面轰然一声,地面沉下,现出一条向下的通道,能容三人并肩而行。
严景天边走边说道:“火小邪,不可喧哗,不要多问,马上就到。”
火小邪重重点头,随着严景天步入地道,地道中光滑晶莹,似乎从石头中透出光亮,毫无晦暗之处。两人弯弯曲曲向下走了数百级个台阶,来到一处大厅,有多个路口汇集在此,前方有一道三人高矮的火红大门紧闭。
严景天走至大门前,高声喊道:“通关者火小邪已到。”
只听门内传来阵阵鼓响,大门慢慢打开,迎出两位灰衣人,请严景天、火小邪入内。
正文第171章:第一百七十六章
严景天在前、火小邪在后,走进门内,眼前显出一个十丈方圆的圆形大屋,四周点着无数巨烛,亮如白昼。这大屋的地面上,绘着一只硕大无朋的朱雀,粉墨重彩,栩栩如生。
大屋一侧,有一高台,上面放置着五张巨大的椅子,红色居中,左侧依次是黄、白,右侧依次是青、黑,这依次代表着火、土、金、木、水。在这高台之后,则绘制着一张通天彻地的五行八卦徽盘,五色纵横,宝气森森,镶嵌了不知多少各色宝石。
在那高台两边,则是两排红衣蒙面人,只露出眼睛,一边九人,背着双手,笔直站立,不动如钟。
火小邪见了这种气势,脚下发软,心中叹道:“乖乖隆地龙!这种阵丈,若不是我通关到此,随便闯进来恐怕都能吓死,怪不得要严景天领着。”
鼓声略停,一个面色严肃的红衣老者从高台一侧走出,指着火小邪高声叫道:“通关者火小邪上前领位!”
严景天低声说道:“火小邪,请去。”
火小邪咽了一大口口水,独自走上前来,头皮仍一阵阵发麻,步子都不轻快。
火小邪走到高台前,红衣老者把一块通红的牌子递给火小邪,脸上倒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火小邪!恭喜过关!请按号入座。”
火小邪见老者笑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赶忙答谢道,鞠了一躬,转身退下。
火小邪一转身,向着严景天方向看去,严景天已经不见。火小邪咧了咧嘴,喘了一口气,见一侧摆着十余张椅子,头三张椅子上,已经坐了三人,依次是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苦灯和尚身旁,则有两张空位。剩下的椅子,已经是相隔甚远。
火小邪一看手中号牌,乃是一个“肆”字牌,正和苦灯和尚身侧椅子椅背上的圆形木牌一致。火小邪咬牙镇静,还是觉得耳根发烫,想自己以前不过是个小人物,今日竟能登堂入室,亲历这种宏大的仪式,坐在第四位的椅子上,这辈子真算值了!
火小邪向椅子走来,郑则道并未换装,还是一身公子哥的打扮,眯着眼睛,并不起身,向火小邪抱拳微笑,火小邪赶忙点头回礼。
[书客网ShuKe.Com] 甲丁乙一身黑纱,静坐不动,连手脚都看不见在哪里摆着。
苦灯和尚一身和尚打扮,也是不起身,双手合十对火小邪微微一顿首,气度庄严,象极了得道高僧。
火小邪机械的向苦灯和尚回了礼,快步走到椅子边,赶紧坐下,心中狂跳不已,全身火烫,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身子里乱钻,简直坐立不安。
火小邪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他毕竟见识短浅,这种大场面想都没有想到过,连连紧了喉头几十次,暗骂了自己千遍,才算渐渐平静下来。
火小邪刚刚平静下来,又听鼓响,红木大门再开,一个打扮与严景天无二的灰衣男人,领着一人进来,火小邪远远望去,正是闹小宝。
闹小宝显然和火小邪差不多,见到这种景象眼睛都转不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火小邪他们,按照高台上老者的吩咐,上前取了号位,张望一番,向着火小邪他们走来。
闹小宝见了郑则道等人,一一回礼,不敢造次,直到见到火小邪,才脸上一乐,一下子没有了紧张感,向着火小邪这边跑来,一扭身坐在了火小邪身边的椅子上。
火小邪暗念了声惭愧,自己还不及闹小宝镇静。
闹小宝才不管什么规矩,拉住火小邪的胳膊喜道:“火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过关了!”
火小邪不敢大声说话,低声道:“你也是啊!烟虫大哥呢?”
闹小宝说道:“我今天快天亮的时候,才终于过关,我也是掉进洞中,所以烟虫大哥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火小邪说道:“希望烟虫大哥也能过关!”
闹小宝正要说话,又听一阵密集的鼓声传来,略一停歇之后,高台上的红衣老者高声道:“请火门三关众盗上前就坐!”
火小邪一愣!心想这是何意?
鼓声再起,只见从这件大屋后侧,走出众多人来,可能是人多的原因,不如火小邪等人入内时那么肃穆,惊讶声一片。
这些人中,都是熟悉的面孔,依次是烟虫李廖卓、四川胖好味、花娘子余娟儿、卓旺怒江喇嘛、窑子钩章建,各自被灰衣人领着入内,病罐子李孝先由两个灰衣人扶着,跟在最后走了进来,病罐子看着精神萎靡不振,但已无性命之忧。
众贼进了此间,看到这等恢弘场所,不是目瞪口呆就是连声赞叹,一时间都站定不动。
灰衣人上前低语,这才让大家缓过神来,由灰衣人领着,上前就坐。
烟虫嬉皮笑脸的和花娘子挤在一起前行,花娘子穿着打扮还是妖艳的很,但脸色苍白,刻意躲着烟虫,一脸的不乐意,不愿搭理烟虫。烟虫不以为意,一脸坏笑,叼着烟,紧跟着花娘子。
火小邪见烟虫来了,心头一热,顾不得那么多,站起身就向烟虫招手。烟虫远远见了,一只手把烟拿下来,挥着烟在空中一顿,十分的潇洒随意,歪嘴一笑,并不答话。
花娘子在一旁见火小邪和闹小宝坐在上方,心里明白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火小邪、闹小宝乃是通关的五人,倒也没有嫉妒之心,展眉微微一笑,已没有了最初见到她的时候那种妖媚风之态,却有了几分宁静温柔。烟虫向花娘子看来,花娘子尽管又微微皱眉,但眉目间竟闪出了一丝娇羞,避过了烟虫的眼神,快步走开。烟虫嘿嘿直笑,喷出一股子烟,仍紧追着花娘子。
高台上的红衣老者高声道:“请各位速速就坐!切勿喧哗!”
正文第172章:第一百七十七章
众人由灰衣人领着各自落了坐,很快安静了下来。
高台上的红衣老者见众人已经坐好,手一挥,又是一阵密集的鼓响,鼓声停息之后,红衣老者向侧面抱拳一拜,高声念道:“尊请火王严烈。”
台下众贼都目不转睛盯着高台之上。
有一灰衣人男子从高台一侧稳步走出。这人身穿灰色长袍,胸前肩头绣着大朵赤红的烈焰,四十来岁年纪,卷发齐肩,浓眉大眼,双颊消瘦,鼻梁笔挺,唇上留着一缕工整的浓须。他步伐沉稳,气度非凡,眼睛向下一扫,透出一股子无法形容的威严之态。火小邪见了火王严烈这般相貌,心中突突狂跳不止。
火王严烈步入正中,坐了下来,向红衣老者坐了一个手势。
红衣老者顿首,站直了身子高声叫道:“尊请五行土王田广形位,土王弟子田问。”
一个穿黄袍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和王全、王兴等人一起骑马而来的那位,此人身材修长,眉清目秀,十分俊朗,而面色忠厚至诚,一看就给人一股子值得信任之感。这年轻人捧着一块金的牌位,走到座位边,自己并不坐下,而是把牌位摆在椅子上,垂手站在椅子右侧。
火小邪见了这人,心道:“应该是土王田广没来,摆牌为记,这年轻人该是土王的弟子田问。”
红衣老者又朗声喊道:“尊请五行木王林木森形位,木王弟子王全、林婉。”
王全身着青色长袍,手捧牌位,与仍旧一身翠绿打扮的林婉缓步走出,同样将牌位小心翼翼的置于椅上,一左一右的静立两旁。
火小邪看着林婉,不由得深深凝视,移不开眼睛。林婉站在一旁,婷婷而立,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眼角含笑,美艳不可方物。林婉并未向火小邪看过来,目光平视,温婉平静。
红衣老者朗声喊道:“尊请五行金王金富贵形位,金王弟子金大九。”
侧旁走出一个一身白色西服打扮的三十多岁男子,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油光发亮,已是微微发胖,脚下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这打扮和场中各人的打扮格格不入,象足了一个西洋商人。
金大九放好牌位,站在一旁。
红衣老者继续喊道:“尊请五行水王流川,水王弟子水妖儿、水媚儿。”
火小邪听到水王流川、水妖儿、水媚儿的名字,脑袋嗡的一下大了,本来他见到火、金、木、土四大世家的人登场,就猜测着水家到底会是谁来,本以为可能是自己不认识的,岂知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三人齐齐到场。
水王流川缓步走出,身着一深蓝色的丝绸长袍,个子不高不矮,略略比木王座位旁边站立的王全高出半头。本以为水王应是阴沉不定之人,可一见到,他的相貌却平常的很,只是面色略黑,走在大街上,倒会被认为是一个教书先生。
水妖儿一身黑衣,水媚儿一身白衣,跟在水王流川身后走出,一身白衣的水媚儿显得兴奋的很,笑眼弯弯的不住打量,而一身黑衣的水妖儿面色冰冷,不苟言笑。
火王严烈起身抱拳,神态恭敬的说道:“流川兄,得罪之处,请还见谅。”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抱拳回礼:“按五行规矩,火行居中之时,我本就应该最后一位出来,严烈兄万万不要客气。”
流川、严烈两人落座,水妖儿、水媚儿站在水王两侧,水媚儿不住的侧脸看着一旁的林婉,驽了驽嘴,面色略有不屑。
火小邪看着水妖儿,又看着林婉,心中百感交集,但说不出为何自己内心如此纠结。
五行世家坐定,红衣老者团团一鞠躬,继续高声连续念道:“请火行世家九堂一法!请尊火堂堂主尊景齐,请耀火堂堂主耀景民,请博火堂堂主博景尘,请辅火堂堂主辅景在,请忠火堂堂主忠景世,请纵火堂堂主纵景为,请光火堂堂主光景遥,请洪火堂堂主洪景科,请严火堂堂主严景天,请火法坛坛主火炽道人。”
红衣老者密密匝匝念了一圈,听得众人都是一身冷汗,这火家好大的排场,摆上台面的都有九堂一法共计十人,随便一个恐怕都是惊世巨盗,加上火家弟子,这火家到底有多大的实力,简直难以揣测。众贼中不少人不禁低声惊叹。
低沉的鼓声连绵不断,从高台两侧陆陆续续走出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穿灰衣,衣服上绣着大朵火焰纹饰,一个个身法稳健,精神矍铄。
早有二人一组的灰衣人手脚麻利的端出高椅,在高台两侧摆好,请这些人坐下。
这九堂一法的十人纷纷落座,身后还各站了两个灰衣人。这些堂主都向众贼看来,一个一个细细打量,目光锐利,但无人说话。
火小邪屁股发烧,手中都是冷汗,他听烟虫略略说过一些火家的事情,使足了劲想像,火家大概能有四五个堂主,百多个人,可今日一见,火家的实力只怕远远不止这些,人数上千也并非不可能,火家一统火行贼道,收尽天下火行盗贼,这绝不是一句大话。何止火小邪这么想,这些来到此处的贼人,哪个还敢对火家有半分轻视?
火小邪如坐针毡,侧头看了一眼闹小宝。闹小宝张着嘴巴,硬着脖颈,大气都不敢出,一条腿不住颤抖,看得出早被这一番景象惊住。
红衣老者还没有说完,继续高声道:“请木火双行界众!请青云客栈店掌柜等;请纳火寺了却方丈等;请王家大院王兴等。”
呼呼啦啦,从火小邪对面后侧快步走出一大群人,乃是店掌柜、店小一、店小二等;七八个和尚;王兴、数个王家大院镖师、丫鬟。店掌柜、店小二他们还是笑盈盈的,和尚们也都神态自若,就是王兴有点紧张,走路发飘,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店掌柜、了却方丈、王兴三人也都被灰衣人安排着落座,身后站满了人,和火小邪他们这些贼人面对面分处这大厅两侧。
鼓声再起,声震屋脊!
火王严烈一伸手,鼓声停息,红衣老者向火王拜了一拜,退下一旁不见。
火王严烈站起身来,神态倒是谦卑,转身向其他四行世家微微点头示意,说道:“多谢土金木水四行世家捧场。”
其他四行世家众人纷纷回礼,并不说话。
火王转过身子,走到高台边缘,向众贼朗声说道:“在下火王严烈,各位辛苦!火家九年一次,在天下招徒,广纳良才,吐纳求新。此为火家大试,已然传承千年。在座各位能够获得黑石火令,找到青云客栈,均已过了火家初试,无论是否通过了火门三关,能在此处相见,火家都会征求各位同意,或纳入九堂一法,或成为木火两行界众,更有甚者,可得到土金木水四行世家的赏识,从此成为他们的门生。”
正文第173章:第一百七十八章
众贼轰然赞叹,交头接耳,或惊或喜,胖好味之流高兴的忘乎所以,连连鼓掌。
火王手向下一压,有如无形之力,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火王说道:“四川胖好味可在!”
胖好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火王微微点头,胖好味兴冲冲站起,大叫道:“我在我在!”
火王笑道:“上前一步!”
胖好味整整衣服,跑上前来。
火王说道:“胖好味,你可愿成为木火界众,成为青云客栈的厨子?”
胖好味微微一愣,赶忙问道:“请问火王大人,这成为青云客栈的厨子,能学到火家的本事吗?”
火王说道:“不能!”
胖好味哦了一声,又叫道:“火王大人,那我能看青云客栈的菜谱吗?青云客栈是不是只在王家大院地下?”
火王笑道:“何止青云客栈的菜谱,全天下所有的菜谱,你都可以以青云客栈之名盗来。而且青云客栈遍布五湖四海,绝非王家大院地下唯一一处。”
胖好味喜形于色,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谢火王大人!我的老天啊,我真是祖上积德,简直是天下掉下了馅饼,刚好让我咬住!谢火王大人,我给你磕头了!”
火王笑道:“免礼!胖好味,请速去青云客栈店掌柜那边。”
胖好味向店掌柜看去,店掌柜已经站起身,向胖好味招手。
胖好味转身向火小邪那边的众贼鞠躬抱拳,高喊:“胖好味先走一步!”说着忙不迭的跑向店掌柜那边,店掌柜低声和胖好味念了几句,胖好味站于店掌柜椅后,就算入了青云客栈。
火王又道:“卓旺怒江大喇嘛可在?”
卓旺怒江沉声念道:“喇嘛在此。”说着缓步走出。
火王说道:“卓旺怒江,尽管你在乱盗之关退出,但你可愿成为木火界众?成为纳火寺僧众?”
卓旺怒江说道:“火王大人,我乃藏地佛教,尽管与中土佛教同根同种,但还是大有区别,只怕我实难接受。”
火王说道:“卓旺怒江,并非让你成为本地纳火寺的僧众,而是请你在青藏一带新建一座藏传寺庙,所需用度一概由纳火寺承担。”
卓旺怒江略惊,说道:“火王大人,此话当真?那我接受何人统领?”
火王说道:“绝无虚言!你可独立行事,只需在必要时候,容纳一些受世人遗弃的贼道中人,也算是给五行世家一个方便。”
卓旺怒江咕咚一下跪倒在地,伏地不起,泪如泉涌,口中大呼道:“火王大人,你成就了我的毕生追求,大恩不敢言谢!我愿成为木火界众!”
火王说道:“卓旺怒江,请起。这就去找了却方丈吧。”
卓旺怒江缓缓起身,深深向火王鞠躬,退下一边,寻了却方丈去了。
众人本以为火王严烈还要再唤人上前,岂知火王严烈一背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台下一个长髯红面的道人站起身来,向火王严烈抱拳深鞠一躬,走到高台下方正中,大声念道:“在下火行世家火法坛坛主火炽道人!木火两行界众已经择出,现由火家九堂堂主择徒!通过火门三关者,由上四堂堂主选择;未通关者,由下五堂堂主选择!各位俗世盗众,若不愿进入火家,仍可现在退出!”
“嘿嘿!嘿嘿!”火炽道人话音刚落,阵阵冷笑声传来。
正文第174章: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冷笑声满是嘲讽,台下的众贼无不愣了,谁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发笑!
火炽道人一张红脸更是涨的血红,大叫道:“谁人发笑!有话还请上前来说!”
“嘿嘿!严烈,你还敢自称火王!你这个欺世盗名之辈!”甲丁乙一身黑纱,慢慢站起,缓步向高台前走过来。
火炽道人大骂道:“甲丁乙!休要放肆!来人啊,擒下!”
火炽道人身后的数个灰衣人就要冲上起来。
“且慢!让他说话!”高台上的火王严烈沉声喝道,声音雄浑,在场众人无不听的一清二楚。
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断,走到大厅正中,黑纱一翻,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着火王严烈,厉声道:“严烈,你有何面目坐在火王的尊位上?”
这下轮到九堂一法的十人面露难色,有人已经唰的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甲丁乙。
台下众贼听甲丁乙这样与火王严烈做对,口气轻蔑狂妄,近乎找死,都感叹甲丁乙一定是自以为本事高强,想向火王严烈挑战。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这番突然的变故,谁也不曾料想到。
火王严烈呵呵一笑,也不起身,说道:“甲丁乙,广东贼道上的神秘人物,专门与贼人做对,无人知道你的身世,你既然通过火门三关来见我,又出言不逊,何必还遮遮掩掩?亮出你的真身吧!”
甲丁乙嘿嘿冷笑:“严烈,从我来到青云客栈,你必然已经知道我是谁,只是碍于你那见不得人的脸面,才没有对我动手!”
火王严烈哼道:“不必多言,亮出你的真身。”
甲丁乙嘿嘿冷笑,唰的一下,伸手把自己的厚重黑纱拽掉,丢在一边。
众人见了甲丁乙的打扮,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九堂堂主和火炽道人,也都愣在原地。
甲丁乙一身黑纱之下,居然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样式与灰衣人一般无二,但在他的前胸后背以及肩头,全都绣满了赤红的火焰,比火王严烈身上的火焰更胜数倍,如同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在燃烧一般。甲丁乙的腰际,用红色皮带束腰,左右腰侧都分别挂着两卷黑色长鞭,长鞭暗黑一片,毫无光泽,不像是普通的鞭子。
甲丁乙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平头短发,高眉深目,一脸肃杀之色,而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脸上有一道巨大的人字形伤疤,从额头正中分开,贴着鼻梁斜下延伸到下颚处,触目惊心。
火小邪心中惊讶之极,甲丁乙这幅打扮,怎么和火家人一模一样,难道说……
与火小邪同样惊讶的还有烟虫,烟虫站起身来,狠狠抽烟,看着甲丁乙的背影,脸上再无一丝一毫浪荡的神态。
火王眉头一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缘,说道:“败火徒!”
甲丁乙呸了一声,脸上不住**,嘿嘿冷笑:“严烈,你才是最该被逐出火家之人!”
甲丁乙一转身,指着高台两侧的九位火家堂主,厉声道:“你们这些堂主,还有一点火家的样子吗?”
九位堂主都已经坐下,神色各异,谁都不敢答话。
火王严烈扫视一圈,还是面色如常,说道:“甲丁乙,你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我洗耳恭听,相信不止是我,在座的五行世家也都想听听,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有趣的故事。讲!”
甲丁乙冷笑道:“严烈,不用你说,我也要讲!我先问你,你名字中的严字,可还是双火的炎字?”
火王严烈稳稳站着,面无表情。九位堂主中的一半,都已微微皱眉。
甲丁乙翻手一指,正指着严火堂的严景天,厉声道:“严景天,炎火堂本是火家九堂之首,现在却排在最后一位,你还有脸坐在炎火堂堂主的位置上?你是上任炎火堂堂主炎火威的弟子吗?炎火堂所有不服严烈的弟子都被逐出了火家,你又是怎么混上来的?”
严景天脸上有红似白,紧闭双唇,可站在他身后的严守震、严守义按捺不住,破口大骂:“甲丁乙,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严守震是个暴脾气,说着就要跳出来。
严景天一把将严守震拉住,狠狠瞪了一眼,严守震气呼呼的退下,嘴里仍然骂骂咧咧的。
其他火家的八位堂主,都是面露难色,有几个年纪看着四十开外的,彼此对视一眼,竟不敢与甲丁乙直视。
甲丁乙见严景天不敢出声,嘿嘿冷笑,讥讽道:“料你也是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无能之辈!”
甲丁乙转过脸,和火王严烈对视,毫不避让。
火王严烈哼道:“你不过是一个败火徒,有什么资格评论火家九堂一法?火家堂位,自有火家的轮转变化之法。”
甲丁乙厉声道:“轮转变化之法!笑话!炎火堂千年来,都是历代火王出身之处!无论是谁,都需在炎火堂试炼至少三年,改为炎姓,才有资格争夺火王之位!十八年前,炎火驰和你一较高下,尽管你本事了得,又怎会是炎火驰的对手?炎火驰乃是火家公认的下任火王!不知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让炎火驰甘愿败北,从火家隐退,任由你篡夺了火王之位。他藏身之处,全天下只有你、炎火驰和我父亲炎火威三人知道!可是五年之后,我父亲第六次前去拜揭炎火驰,却发现他和妻子已经被烧死在房中,幼子也不知去向!我父亲回来和你理论,却被你羞辱致死!严烈,你好大的本事,竟能勾结党羽,把炎火堂不服之人全数逐出火家,还将十六岁以上的人,背上都打入三枚火曜针,沦为常人,无法施行盗术。严烈,今天我来到此处,就是要把你做的这些无耻勾当公布于众!”
火王严烈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甲丁乙,原来你就是十八年前,炎火堂堂主炎火威之子,十八年前,你不过是个娃娃,能知道什么?你这些歪理邪说,是从谁人那里听来的?”
甲丁乙怒哼一声,冷笑道:“严烈!你的罪行,只要是被你逐出火家的炎火堂弟子,无人不知!我脸上的伤痕,就是拜你所赐!你派你的狗腿子尊火堂众人一路追杀,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哦?”严烈轻哼一声,转头向右侧第一位的尊火堂堂主尊景齐看去。尊景齐是个四十开外,法度庄严的中年男人,此时头也不抬,只是直直的盯着地面,神色已略显混乱。
正文第175章:第一百八十章
火王严烈转头哈哈大笑:“甲丁乙,任凭你讲的天花乱坠,还穿着以前炎火堂的衣服过来,可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听听就罢了!念在你这一通胡说,还算秉持着火家行性,我不愿和你计较,你这就走吧,火家注定与你无缘!”
甲丁乙冷哼道:“严烈!有你在位,我绝不会再入火家!今天我来,除了说出你的罪行外,我还要和你比试一场,生死相斗,你敢吗?”
火王严烈眼中厉光射出,沉声喝道:“甲丁乙,你好大的口气!我多年没有与人较量,今天也有点手痒,我便成全了你!”
火炽道人赶忙抢上一步,对火王严烈拜道:“火王息怒,你不可与刚刚通过火门三关之人比试,不然坏了火家规矩,不妥啊!”
火王严烈脾气上来,双眼一瞪,骂道:“规矩!规矩!什么规矩!我火王严烈,最恨这些规矩!”
严景天呔了一声,站起身来,向火王严烈一鞠,大声说道:“火王,刚才甲丁乙抵毁严火堂,实在忍无可忍,恳请火王准在下和甲丁乙一战,一决生死!”
火炽道人又忙道:“不可不可!严堂主!甲丁乙只能由普通弟子擒下,听候发落,火家九年一次招纳弟子,乃是火家大事,万万不能儿戏啊。”
甲丁乙嘿嘿嘿嘿不断冷笑,骂道:“你们这些火家败类,还有脸说火家的规矩?你们还要什么规矩?火家的规矩早就毁了!来来来,严烈你这个小人,滚下来和我一战!”
“火王大人!火炽坛主!”有人朗声叫道。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郑则道从椅子上站起,边说边走上前来,向着火王、火炽道人、严景天和众堂主团团一鞠,高声念道:“如果火王大人为难,能否准许我来代表火家,与甲丁乙一战呢?我已经通过火门三关,应该算是火家弟子了吧。”
火炽道人略略一愣,看着郑则道,说道:“郑则道,你倒是可以代表火家与甲丁乙一战。”
火王严烈看着台下这个风度翩翩,富贵公子模样的郑则道,脸上一展,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郑则道,你真有此意,乃是火家的福气,我为何不准?”
郑则道朗声道:“谢火王大人!”
台上一直静静坐着的水王流川,脸上笑容一闪而过,转头看了看水妖儿。水妖儿双眉紧锁,偏开头去,不愿看高台下的郑则道。
郑则道一转身,拔出扇子,哗的打开,悠闲的扇了扇,走到甲丁乙一旁,客客气气的说道:“甲丁乙,由我代表火家,与你一战,不知你是否愿意?”
甲丁乙冷冷看着郑则道,嘿嘿冷笑:“郑则道,你确实有本事!也会讨巧卖乖!只是你似乎管的太宽了。”
郑则道呵呵笑道:“甲丁乙,刚才你一番话,破绽百出,混乱不堪,根本经不住推敲,我这个外人听着,都别扭的很,十几年前的事情,你都是道听途说,没准早已被人利用,你还蒙在鼓里。火王大人能让你说完,足见火王大人的气度,我佩服的很,深感能成为火家弟子,乃是我毕生荣幸。相反你甲丁乙,心胸狭窄,滥杀无辜,不自量力,如同跳梁小丑一样,竟要和火王一战,不知你是不是以为,能够一战成名?”
甲丁乙瞪着郑则道,脸上的伤疤都泛出了红色,额头青筋直冒,冷哼道:“郑则道,你不用再卖弄你的口舌!我这就要了你这条狗命!”
正文第176章:第一百八十一章
烟虫仍然头也不回,就是脚步慢了慢,说道:“火小邪,我曾经有一个弟弟,可惜他十年前死了,死的时候,年纪与你也差不多大!小兄弟,好奇会害死你的!切记!”
甲丁乙双手一抬,腰间的两条黑芒已经翻滚而出,在甲丁乙面前支出了一张黑网,啪啪两响,黑芒瞬间之内,盘落在地,如同两条黑蛇一样,在地面上不断游动,仿佛随时都会扑出。
这回轮到郑则道脸色发白,但郑则道呵呵一笑:“甲丁乙,好厉害的鞭技!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了吗?”
甲丁乙冷笑道:“郑则道,你若是现在滚开,我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滚,就快点摆出架势!”
郑则道旁若无事的悠闲站着,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请!”
甲丁乙冷冷看了郑则道一眼,大喝一声:“好!”
两道黑芒如同两条黑色毒蛇,头部一抬,已向郑则道卷过去,分别袭向颈部和脚踝,快若闪电。
郑则道身子猛然平移,脑袋一低,右脚一抬,竟躲过了这一招,随之身子一晃,钻进黑芒织成的大网中。
甲丁乙轻哼一声,手上一抖,黑芒在空中一折,破空之声剧烈,又从郑则道身后卷过来。
黑芒翻滚不止,如同有生命一样,编出数个圆环,就要将郑则道套住。
郑则道手中扇子唰的打开,身子一转,用扇沿贴着黑芒一刮,把黑芒合围之势化开。黑芒贴着身子而过,把郑则道的长袍激的飘飞。
郑则道面白入纸,仍然向着甲丁乙直冲而来。
火小邪尽管不喜欢郑则道,但见郑则道直冲进甲丁乙的鞭阵,虽然化解了两招,但仍然是危如累卵,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黑芒卷住。火小邪不禁低低的啊呀一声,莫非这个郑则道的杀手出身,就是要从最危险的地方攻入,险中就胜。
甲丁乙见郑则道不退不让,向着自己直冲过来,心中更惊!使鞭的人擅长远攻,近战就极难施展,郑则道要是再能前进几步,与自己贴身肉搏,绝对讨不到好处。
甲丁乙闷哼连连,向后跳去,要拉开与郑则道的距离。
郑则道大叫一声:“退的好!”抓着甲丁乙向后退去的时刻,更是快了一步,也看不出他是怎么移动的,整个人笔直倾斜着向,瞬间就前行了一丈,反倒更加接近了甲丁乙。
甲丁乙大叫一声,右手一提,一道黑芒从郑则道头顶掠过,闪到甲丁乙身后,嚓的一声,只听见有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那根黑芒的头部居然硬如铁矛,从甲丁乙身侧射出,直直的向郑则道的胸口扎去。
郑则道还是不让,迎着黑芒的尖头冲去,噗的一声,黑芒穿胸而出,坠在郑则道身后。
众人无不惊叫一声,以为胜负已分。
甲丁乙都没有想到,郑则道居然死命相迎,略略一滞,那郑则道眼露红光,带着黑芒又进了一步,右手一抬,只见一道白光从袖口飞出,直向甲丁乙的咽喉袭去。
甲丁乙也真是彪悍,眼见这白光袭来,避无可避,竟能生生的将身子后仰,那道白光贴着额头飞过,带下一条血肉头发,挖出了一条血槽。
郑则道放出的白光没有击中甲丁乙,在空中一顿,嗖的一声再度缩回郑则道的袖子里。
甲丁乙向后连连翻滚,却已快不过郑则道,郑则道揉身上前,一手就按住了甲丁乙的后脖颈。甲丁乙只觉得郑则道的手腕上有一只极为锐利冰凉的东西刺入自己的脖子半寸,只要郑则道一挥手,脖颈就要被他切断。
郑则道冰冷的喝道:“甲丁乙!你败了!不要乱动,否则必死!”
甲丁乙肩头一软,黑芒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火炽道人大呼:“拿下甲丁乙!”
数个灰衣人飞一样的冲出,手中持着牛黄绳,瞬间把甲丁乙捆住。
甲丁乙被灰衣人拽起,嘿嘿嘿不断冷笑,不发一言。
郑则道一张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血色,说道:“甲丁乙,得罪了!”说着抬起胳膊,把黑芒拽出,丢在地上,当啷直响,又道,“甲丁乙,你手下留情了!只从腋下穿过!皮肉之伤!”
甲丁乙嘿嘿冷笑道:“郑则道!你不用客气!也不用给我留情面,你赢了就是赢了!是不是还要我谢谢你饶我不死?”
郑则道不再搭理甲丁乙,转身向火王严烈抱拳一鞠,朗声道:“火王大人,郑则道献丑了!”
火王严烈哈哈大笑:“郑则道!做的好!火家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实乃火家之福!”
郑则道说道:“能为火家出力,实乃郑则道的荣幸!”
火炽道人也已赶到郑则道身旁,看了眼神色凄厉的甲丁乙,喝道:“押他下去!听候发落!”
灰衣人应了,连拖带拽的把甲丁乙押走,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断,渐无声息。
火炽道人见甲丁乙走了,上前一步,对郑则道抱拳道:“郑则道!好本事!你伤的重不重?要不要下去包扎一下。”
郑则道面带笑容,低语道:“不妨事!皮肉之伤,我自己能够处理。多谢火炽坛主。”
火炽道人十分满意,连连点头,请郑则道回去落座。
郑则道坐回椅子上,拉开自己的衣袍,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手绢,按在腋下,用胳膊夹住,若无其事的向九堂一法,火王严烈抱拳顿首,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九堂一法众人无不略有歉意,又面露喜色的向郑则道点头回礼。
火王严烈哈哈大笑,心满意足,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挥手示意火炽道人继续行招徒之礼。
火小邪心思沉重,侧脸看了眼郑则道,刚才郑则道从袖中放出了一道白光,直袭甲丁乙的咽喉,一击未果又马上缩了回去,甲丁乙就是败在这道白光之下,到底是何物,这么厉害?火小邪想起已经死去的红小丑、亮八脖子上的伤痕,背上一阵阵的发凉。
火炽道人转身高声道:“甲丁乙扰乱火家招徒,已被押下!再问各位一句,还有没有自愿放弃成为火家弟子的?”
“我!”有人叫道。
火炽道人眉头一皱,向喊叫的那人看去。
烟虫叼着烟,懒洋洋的走上几步,嬉皮笑脸的说道:“火王大人,我自愿退出!我浪荡惯了,受不了这些门规约束,既然已经见到了火王大人和各位火家高人的神采,我心满意足!不枉此行!哈哈哈!”
火炽道人打量了烟虫几眼,见烟虫吊儿郎当的劲头,轻哼了一声:“烟虫李彦卓,你可问问其他四行世家愿不愿收你为门生。”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不用不用,五行世家我哪个行都不想进,自由自在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找找小妞,再生几个大胖小子,逍遥的很。火炽道人,火王大人,谢谢你们的美意,我心领了。”
火炽道人高声道:“好!烟虫李彦卓,你可以退下了!”
烟虫却道:“火炽道人,我走之前,能和其他人说两句吗?”
火炽道人说道:“可以!长话短说。”
火小邪本听到烟虫要退出火家,实在难以理解,虽说青云客栈一直说必须通过火门三关,才能成为火家弟子,烟虫没有通过纳盗关,失去成为火家弟子的条件也就罢了,可机会摆在眼前,烟虫还要退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火小邪以为烟虫最后还要与自己和闹小宝说几句,正准备站起,听烟虫最后一番教诲。烟虫却没有向他们走来,反而一转身向着余娟儿花娘子走去,痞里痞气的对同样一脸诧异的的花娘子说道:“我说花娘子,你身上的春毒已经没了吧,不如和我去游山玩水,做对露水夫妻如何?”
花娘子看着烟虫,眼神闪烁,说不出话。
烟虫把手一伸,摆在花娘子眼前,说道:“来,握住我的手,我们走吧!”
花娘子看着烟虫的眼睛,突然妩媚的一笑,站起身来,骂道:“你这个贱男人,收起你的脏手!”
烟虫嘿嘿一笑,把手收回。
正文第177章:第一百八十二章
花娘子看了烟虫一眼,走上前两步,大声道:“火王大人,我也自愿退出!其他四行,我也不入!我只是一个小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的抱负。”
火王严烈神色不变,微微点头。
花娘子一转身,冲着烟虫骂道:“贱男人,你有本事就继续追我,我看你追我追到何时!呵呵呵呵。”
花娘子呵呵娇笑着,快步就走。一个灰衣人赶忙上前引路。
烟虫啪的一把将嘴上的烟头丢下,嘻哈着叫道:“婆娘,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说着紧追花娘子而去。
火小邪、闹小宝对视一眼,满脸都是苦笑。
“火小邪、闹小宝,咱们后会有期。”
烟虫远远的声音传来,与火小邪、闹小宝最后一个照面都没有打,离别本该伤感,却让烟虫如此随意的打发了,还真是吻合了烟虫玩世不恭的脾气。
火炽道人见烟虫、花娘子走了,再问了几声还没有人要退出,无人作答。
场下所坐的贼人,也就只剩下郑则道、苦灯和尚、火小邪、闹小宝、病罐子李孝先、窑子钩章建这六人而已。
火炽道人叫道:“火门三关通关者第一位,苏北小不为郑则道!请上四堂堂主择徒!”
辅火堂堂主辅景在立即站起,这个人是个中年汉子,身材矮小,眼大如铜铃一般,长着个一字连心眉,显得孔武有力。
辅景在高声叫道:“火王,辅火堂辅景在愿纳郑则道为辅火堂辅一品弟子,请火王示下!”
身旁一个四十岁开外的半老徐娘慢慢站起,向火王一鞠躬,缓声道:“火王,博火堂堂主博景尘愿纳郑则道为博火堂闭堂弟子。”
博景尘说完,对面的下五堂堂主一片低声惊讶。
辅火堂堂主辅景在看了眼博景尘,摇了摇大脑袋,无奈退下。
“呵呵,老尘,你什么时候要收男弟子做闭堂弟子了?我看你还是让我给吧。”
博景尘身边的一个瘦高男人,留着三捋长髯,虽未穿道服,却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博景尘微怒道:“谁说博火堂不收男的做闭堂弟子了?”
这仙道气质的男人站起身来,对火王严烈说道:“火王,耀火堂堂主耀景民愿纳郑则道为本人的随身徒,由本人亲自传授火家盗术!请火王示下!”
耀景民说完,连博景尘的一张老脸都挂不住了,憋了个通红,但说不出话,只得狠狠哼了一声,转身坐下。
耀景民微微一笑,说道:“老尘,你就是放不下面子,择徒也要有诚意的。”
坐在上四堂最高位的尊火堂堂主尊景齐,这个四十开外,法度庄严的中年男人,也缓缓站起。
耀景民一愣,忙道:“尊堂主,你不能拿出比我的随身徒更高的条件了!你还要和我争一个徒弟吗?郑则道由我指点,成就了火家盗术,日后总不是还要进尊火堂!”
尊景齐哼道:“耀堂主,谁说我要和你争了,我怎么争的过你?”
耀景民说道:“那你站起是何意?”
尊景齐一转身,向火王严烈鞠了一躬,高声道:“火王,郑则道修为过人,又能以火家为重,迎战败火徒甲丁乙获得全胜,还能手下留情,郑则道乃是这次纳徒的最大收获,这等良才,我看纳入上四堂都不合适。属下恳请火王,将郑则道纳为你的亲传弟子!由火王亲自教诲!”
火王严烈呵呵大笑,站起身来,笑道:“尊堂主!你这个主意极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尊景齐点头道:“火王英明!”
耀景民斜着眼瞟了尊景齐一眼,无话可说,退开一边坐下。
火炽道人高声道:“苏北小不为郑则道,纳为火王亲传弟子!郑则道,你可愿意!”
郑则道翻身而起,一抖衣衫,双膝跪下,面色无比恭敬,举止万分得体。
郑则道高声道:“郑则道有幸成为火王亲传弟子,如同再造三生!郑则道跪拜师尊!”郑则道说完,冲着火王严烈规规矩矩的拜了三拜,丝毫没有一点马虎。
火王严烈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笑道:“郑则道!免礼!你上来吧,站在我的身后!”
郑则道高声道:“谢师父!”说罢缓缓站起,由火炽道人领着,上了高台,站在火王严烈那张巨大的红色椅子一侧。
郑则道站稳了身子,脸上才算浮现出畅快的笑容,分别向身旁的土家田问,木家林婉、王兴,金家金大九,水家水王流川、水妖儿、水媚儿点头示意,神色不卑不亢,让人觉得真是一个识大局,明事理的火家高徒!
郑则道身旁就是林婉,林婉看着郑则道,轻启朱唇,含笑回礼。林婉笑面如花,与郑则道彼此都多看了对方几眼。
水王流川也点头向郑则道示意,一边脸显得十分喜悦,而另一边脸,眼角微微显出一丝不快,飞快的转头看了眼水妖儿。水妖儿嘴角微动,正露出顽皮的神态,水妖儿见水王流川看着自己,赶忙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静立。
火小邪坐在下面,看着郑则道一下子平步青云,真不知是该羡慕还是妒忌。
正文第178章:第一百八十三章
郑则道成了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看上去严烈十分满意,笑盈盈回到座位上坐下。金木水土四行世家都向火王严烈顿首恭喜,火王严烈一一回礼,却多看了水王流川几眼。
火炽道人见郑则道已经择出,清清嗓子,又要继续主持招徒仪式。
“不行!郑则道杀了人!”有人竭尽全力的大叫出声。
只见病罐子跌跌撞撞的奔上前来,仍有些站立不稳,指着台上的郑则道高声大叫。
火炽道人大怒道:“病罐子!不可胡言乱语!”
病罐子不管不顾的继续大叫:“郑则道他在竞盗之关,为了能够过关,杀了亮八!规矩在先,竞盗之关杀人者淘汰!”
火炽道人高叫:“病罐子!我们救了你的性命,让你来此,不是让你胡言乱语的!你有什么证据,郑则道杀了亮八?”
病罐子厉声道:“我在王家大院西门一带,闻到了死人气味,结果找到了亮八的尸体,咽喉处让人挖下指头深的皮肉,当场毙命!亮八所持的锦囊也不见了!定是被人拿走!刚才郑则道和甲丁乙对战,他袖中放出的东西,应该就是凶器!那东西若是命中甲丁乙的咽喉,定是和亮八一样的伤痕!”
火炽道人怒道:“病罐子!你并没有亲眼目睹,怎能妄加判断!”
病罐子歇斯底里的大叫:“郑则道!你出来,你敢说你是用什么任务过了竞盗之关的吗?”
火王严烈脸色不悦,扭头对郑则道说道:“郑则道,你自己出去解释。”
郑则道面色如常,向火王严烈微微一鞠,走上前来,站在高台之上,不急不忙的说道:“病罐子,我用什么任务过的关,与你何干?我是否过了竞盗之关,是由青云客栈店掌柜判定,亮八锦囊中是什么任务,你又怎么知道?”
病罐子努力站定身子,咬牙切齿的骂道:“亮八在青云客栈中大声吆喝自己需做的任务是什么!人人皆知!”
郑则道笑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说是其他人拿走了亮八的锦囊?非要怀疑我?”
病罐子叫道:“郑则道,你不要扯开话题,你有本事就亮出你的袖中的东西!”
郑则道说道:“病罐子你真是奇怪!我凭什么要给你看我袖中的东西?我袖中的东西,以后自然给火家出示,但绝对不是你要我拿出来就拿出来的!要是我随便给你安一个罪名,让你现在把内裤拿出来看看,你是否答应?士可杀,不可辱!”
火王严烈微微点头,轻喝道:“郑则道此话有理,病罐子,你不能勉强。”
火炽道人也应道:“病罐子!你的证据不足,还请速速退下!不然将你赶出此地!”
病罐子大叫:“不行,亮八对我有恩,不能让他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病罐子转头对店掌柜叫道:“店掌柜,你说郑则道用什么任务过的关?”
店掌柜呵呵一笑,站起身来:“病罐子,郑则道的确过关,但我们不能透露他完成的任务,我们只对物,不对人的。”
病罐子怒骂道:“你们这些人,统统都是小人,统统被郑则道收买了!”
病罐子越骂越歇斯底里起来,哇哇吐了两口鲜血,指着郑则道又骂:“郑则道,你这个杀手出身的家伙!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你是三眉会的杀手!你这个杀手!杀了人!”
郑则道突然高声喝道:“病罐子!住嘴!我父亲的确是三眉会的郑有为,我是他的长子!这些还用你说吗?火王大人难道不清楚吗?我父亲是杀手,三眉会是杀手组织,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自幼所学的都是杀人手段,但我一定就要杀人吗?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杀过人!病罐子,我看你疯了!”
病罐子尖声道:“狼的儿子还是狼!杀手的儿子就还是杀手!你不要以为你杀了亮八,还能逍遥法外!”
郑则道说道:“病罐子,你疯了!我不愿与你计较,你如果拿不出我杀人的确切证据,还请你闭嘴!”
病罐子向高台直冲而来,厉声道:“火王大人!火行世家规矩严明,你不能让这个无德无良无耻的杀手成为火家弟子!有违贼道!有违贼道!”
火王严烈挥了挥手,说道:“本王自有定夺!火炽道人,把他带下去。”
病罐子大叫一声,双眼一翻,喷出数口鲜血。他中了奇毒,身体未复,刚才这一番气血攻心,极力呼喝,已经支持不住,顿时昏倒在地。
火炽道人一挥手,数个灰衣人就要上前把病罐子抬走。
“火王大人,郑则道他,他应该是杀了亮八的凶手,不止亮八,还有红小丑。”火小邪边说边站了起来。
病罐子站出来指责郑则道杀了人的时候,火小邪就一股子热血奔涌不息,且不说病罐子到底有没有十足的证据,能够当着大家的面,挺身而出,就实在值得佩服。火小邪本来就一直怀疑郑则道杀了亮八,同样是证据不足,不敢断定,加上有烟虫李彦卓的叮嘱,不让他得罪郑则道,火小邪才死死忍住对郑则道的不满,不发一言。病罐子气极昏眩,眼看着郑则道又能躲过一劫,火小邪心中不服之气腾腾燃烧,脑海中一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唰的站起身来,一番话脱口而出。
郑则道站在台上,也有点愣了,大惑不解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贤弟,你!你怎么也冤枉我?”
火炽道人见突然又站出个火小邪来指责郑则道,一下子没了主意,转头看向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一脸肃穆,沉声说道:“火小邪,你说!你要是伙同病罐子给郑则道妄加罪名,胡编乱造,我定不会饶你!”
火小邪既然站出来,混球劲早就爆满了全身,哪里还管会有什么后果,自己马上要说的事情,事事都是实情,火家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火小邪理了理头绪,大声道:“亮八的尸体我也见到了,他死的地方,只有我、胖好味、郑则道三个人知道,因为那个地方,是我们三人曾经见面的地方。胖好味,郑则道、亮八他们三个人在三姨太的院子里的时候,我刚好也在,张四爷前来围捕,他们是一起离开的,结果胖好味被张四爷抓了,这个是我后来听烟虫大哥说的。我离开三姨太的院子,来到我、胖好味、郑则道三人上次聚首的地方,也就是亮八死的地方,就发现了亮八的尸体。我当时查看了亮八的尸体,所有东西都在,就是没有锦囊,亮八脖子上的伤口,是一个圆形的深洞,伤口齐整,看着象是被一下子挖出了一个洞,杀人的工具,极可能是一个一端锋利的管子。亮八的伤口,和乱盗之关死去的红小丑伤口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杀的。刚才郑则道攻击甲丁乙,从袖口中放出的亮光,好像就是一截管子。后来,我不敢久留,把亮八草草的掩埋了,就离开了。我对天发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火小邪一口气说完,一直没有人打断,整个大厅中,只能听到火小邪的声音。直到火小邪说完,仍然无人接话。
沉默了片刻之后,郑则道脸色难看,慢慢说道:“火贤弟,真没有想到,你也误会了我。亮八的确不是我杀的,我和亮八是在西门附近,我们约定的地方简单聊了一聊,但很快就分开了。火贤弟,我可能是有做的失当的地方,但我对你一直是真心诚意。”
火小邪对郑则道一拜,说道:“郑大哥,我只是说出我知道的实情……”
店掌柜身后的胖好味高声叫道:“火小邪说的没错,我和郑则道一起去了三姨太的院子,碰见了亮八,然后张四这个混球来抓我们,我们三个分头跑开,结果我被张四抓了!我们三个人,的确在子时的时候后,在西门附近相会过!”
场面又为之一滞,半晌没有人说话。
正文第179章:第一百八十四章
高台上的王全咳嗽一声,站上一步,说道:“病罐子李孝先,不自量力去偷木家的四色雏菊,中了木家药物,尽管活命,却已经精神失常,所说一切不必当真。”
火王严烈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病罐子脑袋有问题,我不与他计较。但你神智清醒,若郑则道不是杀人凶手,你可愿承担诬陷他人的后果?”
火小邪忙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绝对没有诬陷别人!如果郑则道是冤枉的,我愿意磕头道歉。”
火王严烈哼了一句:“年少轻狂!难成大器!”
火王严烈向郑则道招了招手,说道:“郑则道,你先回来,站在我身后!”
郑则道念了声是,幽怨的看了火小邪一眼,快步走回火王严烈椅后。
火王严烈站起身来,扫视大厅一眼,沉声道:“本来我不想追究此事,亮八意欲奸王兴三姨太,死就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你们这些借此事羞辱郑则道的,我实在看不过去!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令人不齿!既然你们非要问个所以然,那我就查个彻底!杀了亮八的人,给我站出来!”
大厅鸦雀无声,火小邪直直的看着郑则道。郑则道半闭着双眼,脸色发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站起身来。
众人都向苦灯和尚看去,难道苦灯和尚还有话要说?有话要说,也不用这个时候站起来啊。
苦灯和尚向前走了两步,对火王严烈高声道:“亮八是我所杀,红小丑亦是我所杀,小僧已犯了杀戒,不想隐瞒,请火王处罚。”
火小邪张口结舌,眼睛都要跳出眼眶,啊了一声,大声道:“苦灯师父,红小丑是我发现他死了,你才来的啊。怎么!怎么!”
苦灯和尚微微一侧头,说道:“火小邪施主,红小丑的确是我所杀,只是你刚好来了,我先退出洞外,隐在一旁,等你看到红小丑的尸身,我这才进来。”
火王严烈倒没有什么惊讶,问道:“苦灯和尚,你为何要杀亮八和红小丑?”
苦灯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说道:“红小丑、亮八都犯了奸之罪,万恶为首,小僧最不可容忍的就是有奸之心的盗贼。红小丑在贵州奸妇女之时,小僧就想杀之,但此人行踪不定,一直没有寻到机会。这次在乱盗之关,我必然除他以后快。小僧犯杀戒,不愿示人,所以躲着火小邪,刻意掩饰。”
火小邪喃喃道:“苦灯师父,那你为何要杀亮八……”
苦灯和尚好像没有听见,继续说道:“在王家大院内,郑则道和亮八在西门相会,我正在附近,便听到亮八满口污言秽语,说自己奸三姨太未果,邪透骨,毫不知耻,郑则道听不过去,数次打断亮八,亮八还出言讥讽郑则道。我便断定亮八奸之事属实。他们两人不欢而散,亮八一时未走,我便出来与亮八相会,找准时机,了结了亮八的性命。本想着如同对待红小丑那样,念几遍地藏菩萨经再走,病罐子李孝先形如疯癫一般,闻着味道赶来,我这才离去,并未掩埋亮八的尸身。病罐子李孝先找到亮八尸体,把他周身的物品翻出,未取一物,随后草草掩埋。病罐子李孝先当时已经中了毒,满口念叨着还我命来,尔后离去。善哉善哉,亮八的锦囊,应该是郑则道在与亮八聊天之时,用了偷盗的手段,给取走了。刚才幸亏郑则道闭口不提此事,否则真会有口难辩。”
火王严烈高声道:“好!苦灯和尚,我再问你,你是用什么兵器,杀了亮八和红小丑?”
苦灯和尚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铁管,亮在手中,说道:“此物本是笛子,也可用来杀人,伤口正如火小邪所说,乃是一个深洞。”
火王严烈哈哈大笑:“苦灯和尚,虽然你在竞盗之关无故杀人,已是乱了规矩,本该丢了成为火家弟子的机会,但我看你至真至诚,杀的也都是恶徒,今天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了!苦灯和尚,请回座吧。”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说道:“谢火王法理容情。小僧犯下杀戒,就算火王不怪,小僧也会自行惩罚。”
苦灯和尚退下,坐回到椅子上,垂首静思。
火王严烈冷哼一句:“火小邪!你满意了吧?”
火小邪每寸肌肤,都如同千百根针乱扎一样,难受的无以复加,他本以为自己站出来说出实情,乃是声张正义的行为,现在看来,自己不仅冤枉了郑则道,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小人。郑则道口口声声叫火贤弟,自己却有如大义灭亲一样,简直没有一点人情味。亮八是个恶贼,行为不端,自己却如同死了亲兄弟一样,跟随本就发了疯的病罐子,站出来为亮八出头,追查杀人凶手,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此时恨不得地上有道裂缝,能让自己钻下去。
火小邪暗叹一声,不敢说话,愣愣站着。
火炽道人哼道:“火小邪,你就回坐吧,还站着干什么?打算再说点新鲜的。”
火小邪羞愧难当,木纳的退回椅子边,坐了下来,心如死灰。
闹小宝凑过来安慰火小邪:“火大哥,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针对郑则道的!”闹小宝年纪也小,说话不懂圆滑,他这么一说,让火小邪更觉得大家都误会了自己是妒嫉郑则道,才站出来指认,顿时心里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火炽道人念道:“火门三关通关者第三位,四海为家苦灯和尚!请上四堂堂主择徒!”
博火堂堂主博景尘稳稳站起,对火王严烈一鞠,说道:“火王,博火堂堂主博景尘愿纳苦灯和尚为博火堂闭堂弟子。苦灯和尚嫉恶如仇,誓杀奸之辈,本堂主身为一个女子,更觉得苦灯和尚杀的好,杀的痛快!还请各位堂主不要与老妇我争抢!望火王示下!”
请尊火堂堂主尊景齐,请博火堂堂主博景尘,请辅火堂堂主辅景在,三人都稳坐不动,向博景尘点头示意,随了博景尘的心愿。
火王严烈说道:“准了!”
火炽道人对苦灯和尚说道:“苦灯和尚,你可愿纳入博火堂的闭门弟子吗?”
苦灯和尚站起身来,高声道:“苦灯和尚在竞盗之关犯下杀戒,本该被逐出,火王心胸宽阔,能原谅小僧的过错,今日又能得博火堂堂主赏识,小僧感同身受,万分愿意成为博火堂弟子。”
苦灯和尚拉起僧袍,跪拜在地。
博火堂堂主博景尘笑道:“苦灯和尚,你乃僧人,就免了这些俗礼!博火堂历来有僧有道有儒,你会乐得其所的!这就站到我身后来吧。”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快步走到博景尘身后,静立肃穆。
火炽道人看了眼火小邪,酸溜溜的念道:“火门三关通关者第四位,奉天火小邪!请上四堂堂主择徒!”
火炽道人念完,上四堂堂主一个个把头偏向一边,根本就不愿意看火小邪。
火小邪心中一凉,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入上下堂堂主的法眼。
火炽道人念道:“上四堂堂主有愿意纳火小邪为徒的吗?”
无人说话。
火炽道人瞟了眼火小邪,又道:“上四堂不愿纳火小邪为徒,下五堂各位堂主,有没有愿意纳火小邪为徒的?”
下五堂堂主也都一片沉默,严景天远远望了几眼火小邪,微微皱眉,也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起身说话的意思。
火炽道人又问了一遍,下五堂还是无人站出。
火炽道人转身对高台上的火王严烈说道:“火王,九堂堂主皆不愿纳火小邪为徒。”
火王严烈点了点头,两边看了一眼,火炽道人知道意思,对着其他四行世家恭敬道:“木、土、金、水四行世家,火小邪不具火性,尽管通过了火门三关,但无人愿纳。请问各位世家贵客,有愿意纳火小邪为门生的吗?”
水妖儿身子微动,水王流川却哼了一声,水妖儿不敢再有半丝妄动。
水王流川说道:“火小邪尽管能通过火门三关,算是有些本事,可惜他不具水性,遗憾。”
土家田问,木家王全,金家金大九也都连连摇头。林婉看着火小邪,轻轻一叹,也摇了摇头。
火小邪通体冰凉,如坠万年寒冰洞窟,一直向下坠落,人已经有点傻了。
火炽道人的说话声音都好像朦胧起来:“火小邪,尽管你通过火门三关,但火家九堂,五行世家,无人愿纳你为徒。火小邪,请你多做反省,暂列一边,等招徒仪式完结后,速速离开此地吧!若你还有火缘,我们必会来寻你。离开之后,请你紧守火家秘密,不要多言,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火小邪眼前一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第180章: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看着眼前的老者,他正闭目养神,他讲到火小邪通过火门三关之后,却没有被火家纳为徒弟之后,便闭上了眼睛,靠在摇椅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不敢打扰,静静的坐着等着他,满肚子的疑问。
良久之后,老爷子睁开了眼睛,说道:“哦,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我赶忙回答:“那个火炽道人说火小邪不能成为火家弟子,火小邪被淘汰了。”
老爷子笑了声,说道:“对,是说到这里了。”
我有点急不可待的问道:“老爷子,那后来火小邪怎么样了?其他人呢?那个郑则道真的没有杀人吗?”
老爷子说道:“火小邪真的与火家无缘,招徒结束后,就被人送出五十里之外,由火小邪独自离开。除了烟虫、花娘子自愿退出,他是唯一一个被淘汰的人。”
我惊讶道:“连那个什么窑子钩章建都成了火家弟子?”
老爷子说道:“闹小宝成了辅火堂堂主辅景在的弟子,窑子钩章建火家没有选上,却成了水王流川的门生,进了水家。病罐子李孝先则成了木家弟子。”
“怎么会是这样?”
“病罐子李孝先能偷到木家的四色雏菊,中了毒还能自己想办法用药缓解,木家就是需要这样的弟子,木家应该早就决定好了。所以木家的王全,会帮着病罐子开脱,说他精神异常,说话都不能当真。”
“窑子钩章建呢?他不是乱盗之关刚开始的时候,就逃跑了吗?这种人水王流川怎么会收为门生?”
“别看这个叫章建的胆子小,但他却是情报工作的好手,江浙一带的事情,他几乎就是个活字典。南京城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章建都了如指掌。水王流川问了他数个关于蒋介石的问题,他都一一回答的清楚,甚至讲了些耸人听闻的野史,尽管不知道真假,但水王流川十分满意,当场就收章建为水家弟子了。”
“哦……”我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说道,“火小邪不是火性精纯吗?为什么连严景天都不愿意收他为徒?心里总觉得别扭的很。”
老爷子笑了笑:“火小邪是个年轻人,哪里知道五行之内,既有相生相克的道理,势必都险恶艰辛,烦扰繁杂,并非五大世家就能超脱的。何况做贼的人,五行贼道,又不是学佛修真,大多贼心不死,贼性难易,就算火家人不是精于算计,但谁不有点心思?而且七情六欲之下,越是五行贼道的世家之人,越是在乎成败得失!只是这些世家的人都藏的太深,所求甚高,寻常人难以发现罢了。呵呵,火小邪受此磨难,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老爷子,我特别想知道,火小邪后来怎么了,张四爷呢?甲丁乙呢?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我还想不明白。”
“张四爷他不知道用了手段,竟在招徒结束之后,带着一众钩子兵下到天坑中,极有可能是有人给他们留下线索,引他们来的。张四爷一众人在门口破口大骂,不住叫喧,还真把火王严烈和九堂一法给骂出来了。张四爷追问火王严烈玲珑镜的下落,火王严烈根本懒得搭理张四爷,本来玲珑镜是水妖儿偷的,结果火王严烈大包大揽,说就是火家偷的,你张四还以为要的回去吗?这个张四爷气的发疯,要挑战火王严烈,火家的九堂一法早就不耐烦了,根本轮不到火王严烈动手。尊火堂堂主尊景齐为了表明自己九堂之首的身份,亲自带着几个尊火堂的弟子迎战,毫不留情,打的张四爷、周先生、一众钩子兵毫无还手之力,贼人捕头向来势不两立,把张四爷他们狠狠的羞辱了一番,钩子兵伤的伤,残的残,数人都受不了这种耻辱,自刎而死,算是壮烈。张四爷本想寻死,被周先生死命拖住,带着剩下的钩子兵逃走,不知所踪。唉,这个张四爷,也是为为情所困的人,天下一等一的情痴。”
“这都是水王流川的安排,故意让张四爷受尽绝望的折磨?这个水王流川,怎么对张四爷有这么大的仇恨?照理说,水王流川不应该有什么事情,这么放不下的啊。”
“呵呵,慢慢你就知道了。严郑啊,我累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如果你愿意听下去,明天我继续给你讲。”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二点了,我在老爷子家里,听老爷子讲五大贼王的故事,已经足足十多个小时,而我却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一点都不疲劳。
我突然觉得我的名字很有意思,严郑?这名字好怪,火王严烈,郑则道……我母亲在两年前去世,她不姓郑,我父亲倒是姓严。小时候我问父母我叫做严郑,郑是什么意思,父母都告诉我,郑是郑重的意思,也有正大光明的含义。再往祖辈上追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是普通人,可为什么这位老爷子要找到我?难道说,我和这个故事有联系?
我尽管这么想,却没有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出来。
老爷子家里的老妇人给我安排好房间,我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却根本一下子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老爷子故事里火小邪的身影,形形色色的盗贼,各种怪异精彩的机关布置,匪夷所思的偷盗过程。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的一切都像是活的,如同电影一样不断播放着,又熟悉又陌生。
房间的窗户开着,却没有蚊虫的滋扰。房间里透进月光,微微的给房间里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家具摆设尽管老旧,但都别具风格,古色古香。轻风徐徐,始终有一股子香甜的草木香味弥漫在房间里,让人觉得十分的惬意。
我应该是睡着了,实际上始终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隐隐听到有人柔和的低语,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天亮之后,老妇人唤我起床,给我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一根香酥的油条,两个爽口的肉包。我没有客气,狼吞虎咽吃完了,那老妇便请问我去见老爷子。
老爷子尽管仍然打着吊瓶,坐在躺椅上不便活动,但面色红晕,精神不错。
老爷子见我来了,微微笑了笑,唤我坐在他身边。
故事再次展开,我隐隐的觉得,这一次将会更加的波澜壮阔,动人心弦,以前的谜题将被解开,更多的谜又会出现。
五行世家,五大贼王,火小邪,水妖儿,郑则道,林婉,甲丁乙,张四爷等等等等各色无法忘怀的人物,他们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呢?
正文第181章: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王家堡一百里外的平度县城,乃是山西境内银庄云集之地。一九二几年的时候,晋商可谓是富贾天下,五湖四海都有晋商的生意,晋商之胜,直到抗日战争时期才逐渐没落。
平度做为晋商票号银庄云集之地,繁华程度自然可想而知。平度县城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彩旗招展,衣着光鲜华丽的富态之人举目皆是。
这般银钱流通之处,来往客商众多,街头是个人就钱袋鼓鼓,当然要有贼人出没。只不过哪里这么好偷,衙门里供养着上百号抓贼的公差捕头,各大商家还都聘请着武功高强,防盗抓贼的镖师,防盗之严格,抓贼之犀利,惩处之残酷,让平度最多只有四处流窜的贼人,根本没有奉天城那样能够成气候有规模的荣行帮会。
正当黄昏,气候凉爽,乃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各大酒楼都灯红酒绿,宾客如织。富贵人家的小姐少爷,也都选在这个时候外出活动活动筋骨。
平度并不是没有穷人乞丐,越是热闹的时候,越有些乞丐跪在街头,磕头如捣蒜,求过路的行人,施舍几个小钱。
在街角一个拐弯处,前方街面上有两个乞丐正在哭爹喊娘的讨钱,他们后面的石阶上还坐着一人,正埋头飞快的啃食一个烧饼,显然是饿的狠了。这人的衣着打扮尽管不是乞丐那样破烂,但也是满身尘土泥垢,狼狈不堪。
前面的一个乞丐回头望了望,绕到这人的身边,一巴掌打在这人的后脑勺上,气哼哼的骂道:“你他妈的到别处吃去!搅了你乞丐爷爷要饭,
前面的一个乞丐回头望了望,绕到这人的身边,一巴掌打在这人的后脑勺上,气哼哼的骂道:“你他妈的到别处吃去!搅了你乞丐爷爷要饭,打断你的腿。”
这人的烧饼被打掉在地,他也顾不上疼痛,赶忙捡起来,咬在嘴上,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对不住,赶忙往巷子里退去。
乞丐指着这人骂道:“滚,滚远一点,妈妈的,要饭不要饭,还装什么人五人六的!滚,别让丐爷我看到你!打不死你这个小狗日的。”
这人走了十多步,算是离街面离的远了,才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目光呆滞,毫无神采,失魂落魄一般,继续啃着手中的烧饼。
他就是火小邪,离开纳火寺已经有半个月的光景了。
火小邪自从离开了纳火寺,茫然不知所措的沿路游荡。火小邪受了此次打击,真是万念俱灰,无论怎么样自责、发泄都缓不过劲来。
火小邪最难受的倒不是没成为火家弟子,而是觉得因此对不住太多的人,其一是烟虫李彦卓,毕竟烟虫将自己师父的临终托付寄望于火小邪,又从张四爷手中救出自己,点拨自己破解秋日虫鸣术的法门,要不是烟虫提前离开,自己可能不会如此冲动的站出来质疑郑则道杀了人;其二对不住水王流川,水王流川赠于黑石火令,唯求让自己成为火家弟子,学成水火交融之术,救水妖儿一命;其三对不住水妖儿,尽管不是水妖儿自己来青云客栈的,但事关水妖儿性命,自己恐怕再也帮不上水妖儿;其四对不住郑则道,郑则道就算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但怀疑郑则道杀人,甚至要用磕头赔罪来做赌注,怎么都说不过去;其五对不住林婉,要不是林婉给自己治腿伤,自己也没有机会进到纳盗之关。
翻来覆去的思量,火小邪真觉得辜负了太多太多的人,甚至包括已经死去的奉天城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个兄弟。
火小邪悔啊!悔的无以复加,寝食难安,胸口堵着一团破絮,每一口呼吸都艰难之极。
火小邪身无分文,他从纳火寺出来的时候,哪有心思给自己要一点钱傍身?若火小邪开口要钱,以火家的富厚程度,几百个大洋不是问题。
火小邪更没有心思去偷窃,每每动了偷窃之心,都会难受的心如刀绞。
火小邪甚至觉得,自己是否没有资格做一个贼?
正文第182章:第一百八十七章
火小邪一路上真的如同乞丐的一般,捡一些残根冷饭来吃,饿的慌了,也会找乡民村妇讨个冷馍硬饼充饥,总算是不至于饿死。火小邪不知道该去哪里,茫然无措,只是沿着大路行走,走到哪里便算哪里,花了不少日子,来走到了平度,今天已是在平度的第三日了。
平度没有荣行,但有丐帮,一众乞丐见了火小邪落魄的样子,本有拉他进丐帮的,但火小邪都是摇头拒绝,惹的这些乞丐见了火小邪都是看不顺眼,嫌火小邪碍事,又打又骂,赶着火小邪离开。
火小邪既不还嘴,也不还手,他自幼孤苦,又受此挫折,意气不在,甘愿挨打受骂,权当是自己活该。
火小邪坐在角落中,低头猛啃手中的硬饼,却听到巷子一头,有人大叫:“抓贼啊!抓贼啊!”
火小邪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精瘦的少年,从街面狂奔进了巷子,边跑还边哧牙咧嘴的乱骂,他的身后抓贼声密密呼喊,似有七八个人追他。
这少年逃进巷子,一抬头就看到火小邪缩在前面不远处,眼睛一转,向着火小邪跑过来,一把将一个钱袋丢在火小邪怀中,低喝了一声:“藏着!”说着继续狂奔向前,一攀手登上一段矮墙,身手倒是敏捷,这少年侧头向火小邪挤了个鬼脸,跳下墙头不见。
火小邪微微一愣,不知是不是习惯使然,手一翻,就把钱袋塞进怀中。
巷子里眨眼追上来七八个警察,跑过火小邪身边不远,却不见了刚才那个少年。
有两个警察转回来,拿警棍一捅火小邪,骂道:“你,看到刚才跑过的小贼了吗?”
火小邪啃着饼子,木纳的说道:“看到了。”
警察骂道:“去哪里了?”
火小邪指了指前面一个地沟:“钻沟里了。”
警察转头一看,那地沟早已废弃,干涩的很,并无稀泥水垢,入口处的确可以勉强钻入一个不胖的人,警察哼道:“小子,你可不要瞎说。”说着转身招呼其他人,“钻地沟里了!妈的!追!”
警察们齐声应了,沿着地沟向前追去,眨眼转了个弯,跑的远了。
火小邪撇了撇嘴,把饼子放入口袋,慢慢站起,沿着与警察追贼相反的方向走去。
火小邪走了两条巷子,忽听前方岔路口有人叫他:“喂!兄弟!这里这里!”
火小邪抬头一看,正是把钱袋丢给自己的小贼,这小贼带着一顶鸭舌帽,脸上干瘦干瘦的,但精神的很,一双不大的眼睛滴溜乱转,显得十分警惕。但这个小贼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挤眉弄眼,看着搞笑的很,活脱脱象只刚变**形的猴精。
这小贼飞快看了几眼火小邪身后,伸出手招呼火小邪:“来这里!来!”
火小邪也没有拒绝,跟着小贼进了小巷。小贼在前面一路带领,转到一处屋角,把火小邪拉了进去,两人蹲了下来。
这小贼嘻嘻哈哈的说道:“喂,兄弟,谢谢你了啊。我的钱呢,还我吧。”
火小邪好像没听见,看着上方出神。
这小贼有点着急:“喂,黑吃黑啊,你还我,我分你一半的钱,行了吧。我说话算数。”
火小邪还是不理不睬。
这小贼上下打量了一下火小邪,口气一硬,说道:“喂,兄弟,你要不还我,别怪我动粗,告诉你,别看老子瘦,一身都是毽子肉,从小就练铁布衫的,你要是把老子惹毛了,发作起来,一指头就能戳你一个血窟窿,你信不信?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还给我,不然老子就打人了!”
火小邪淡淡说道:“那你试试。”
这个猴精的小贼瞪了眼火小邪,正要发作,突然脸色一软,又露出一副央求的神色,挤到火小邪身边,伸手摸着火小邪的胳膊,嬉皮笑脸的说道:“大哥大哥,刚才我说的玩的,你别当真,大哥缺钱,我就都送你了,大哥心情好,人品好,一看长相就知道大气的人。要不,您给我留一两个子,赏我吃顿饭吧。行不行,呵呵,大哥,累了吧,我给你锤锤肩膀,要不您躺着,我给你按摩按摩,我按摩的手法可是师出名门,保证让你身轻体健……”
“还你。”火小邪将钱袋从怀里拿出来,丢给这小贼。
这小贼倒是愣了,接过钱袋,眉开眼笑正要说话,火小邪却已经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这小贼见火小邪要走,努着嘴狠狠眨巴眨巴了眼睛,跳起身追了上去,凑到火小邪身边,笑哈哈的说道:“大哥大哥,别走啊,我还没分你钱呢,我说话一言九鼎,分你一半分你一半。”
火小邪默默的快步行走,也不看他,说道:“不用了,你留着吧,我不需要。”
这小贼更不乐意了,咕咕咕咕嘴上不停,看来是个废话连篇的话痨,他追在火小邪身侧,不住说道:“大哥,你怎么称呼啊,是不是刚来平度啊。我叫张潘,江湖人称八脚张,嘿嘿,玩笑玩笑,这是我自封的,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潘子,我也是刚来平度没几天,我是山东人,水泊梁山那地方的,我祖上可都是梁山好汉的啊!大哥,听你的口音,你好像是东北的啊,东北人可是山东人半个老乡,都是闯关东过去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要不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大哥,你有义气,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啊,我虽然是个独行大盗,向来一个人千里独行,神出鬼没,也是可以结交朋友的。喂,大哥,慢点走,你听我说。”
火小邪站住,这个叫潘子的小子倒把自己弄的苦笑不得,只好说道:“我怎么没见过哪个山东人象你这么啰嗦的!”
潘子见火小邪总算说了话,喜不自胜,叫道:“总有特例的吧,别看我话多,我说话可中听的很啊,天文地理,人文百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要是个说书的,没准能红透半边天,我要是个唱戏的,那怎么都是个名角,你可别不信,我是说真的哪。我可是有本事的人,咱们认识一下,我可以照应着你啊,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天塌地陷,咱们可以一起顶着!还有……”
火小邪听的耳朵嗡嗡直响,双手一举,说道:“别说了!我服了你了行不行。我不想说话,你别逗我说话。”
潘子叫道:“我没逗你说话,我这是自我介绍,自我介绍你懂吧,越有诚意越好,诚意你知道吧,话少了还能叫诚意吗,我说的有一句废话没有,没有啊。大哥,你怎么称呼?”潘子说了半天,也就大哥你怎么称呼这句不是废话。
火小邪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叫火小邪。”
这个潘子脸上没肉,全是脸皮,厚比城墙,见火小邪终于口气缓了,更是嘴上悬河,口沫横飞的拽住火小邪说个没完。
潘子非要拉着火小邪,请火小邪吃好的,火小邪对潘子这种牛皮糖一样纠缠的人根本无计可施,只好答应下来。
潘子领着火小邪穿街走巷,捡着偏僻之处,走了大半天,算是到了一家破烂不堪的小饭店,这饭店里也不见个人。
潘子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大喝道:“老板!八脚张爷爷来了!快出来伺候着!”
一个中年男人从旁面跑出来,见了潘子,怒气上脸,骂道:“乖孙子!你还敢来,昨天欠我的饭钱还没给呢!老子正想抓到你暴打一顿,你来的正好!”
潘子指着中年男人骂道:“放你的屁!你张爷爷今天来,昨天的钱付你双倍,狗东西,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没看到今天我请了贵客来给你这个烂鸡毛的饭店捧场吗?”
中年男人拿着擀面杖骂道:“孙子,你还以为你骗的了我?老子这就把你舌头割掉,把你的贱骨头打折喽!”
潘子呸了一声,嗖的一下从手中弹出一个大洋,正落在中年男人的怀中。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赶忙拿起来,定眼一看,吹了一吹,果然是真的。中年男人收了怒气,脸上摆出一副笑脸,说道:“呦!你发了?偷的吧。”
潘子骂道:“滚一边去,废你娘的祖宗的废话!好酒好菜都给老子端上来,动作慢了,别怪老子不给你赏钱!快去快去,妈妈的,你们这些开黑店的奸商,无罪也该杀!”
中年男人拿了大洋在手,见钱如见爹娘,哪里还生气,赶忙答应着,退回厨房,给潘子准备饭菜去了。
潘子得意洋洋哼了哼,带着火小邪坐到店内一角桌边,笑道:“火大哥,这些人,都是给脸不要脸,全都是见钱眼开,见了钱什么都能忘了。哈哈!”
等饭菜端上来,潘子大吃大嚼,也把自己的身世对火小邪讲了个清楚。
火小邪听着潘子讲着讲着,倒有点惭愧起来。
正文第183章:第一百八十八章
潘子从小也是无父无母,从记事开始,就是一个人四处流浪。民国初年,天下乱成一团,各地军阀战乱不止,民不聊生,所以到处都能看到潘子这种父母双亡的孤儿。潘子曾经也被丐帮、荣行收了去,可潘子生性好动,不服管束,每次都逃了出来,于是天南海北的流浪,走到哪里,便在哪里混迹几日,偷偷摸摸尽管惊险不断,屡次被人抓住差点打死,但都活了下来。潘子在外面四处浪迹,到今年已经有近十个年头了。
潘子前三日才到平度,算得上与火小邪同日到达,前两天已经注意到火小邪。潘子见火小邪神态不振,既不象乞丐也不象小偷,一个人独来独往,尽管潘子对火小邪很感兴趣,但出于警惕之心,一直没有上前来结识,没想到火小邪竟能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次。
潘子性格外向,按理说结交个年龄相仿的朋友应该不难,可是潘子至今还是一个人独行,其一是因为潘子一般不在一地久留,多则十日,少则一两日,全看此地是否便于自己偷窃,当地的流浪儿要么是拉帮结伙,要么是被人利用,潘子一般不愿去招惹他们;其二因为潘子在三年前有一个小兄弟同行,在他们途经湖北的时候,碰上了瘟疫,那小兄弟不幸染上疾病,他们又无钱可治,潘子眼睁睁看着这位小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自此更是不愿与他人结伴。
火小邪倒是问,那你为何要拉着我呢?潘子一边嚼肉,一边咕咕囔囔的说道:“第一嘛,你帮了我,第二嘛,我看你年纪比我大,第三嘛,你看着比较顺眼。”
火小邪和潘子在自己到底多大年纪这个问题上,都是搞不清楚,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互相一问,反正不是十六就是十七,于是潘子提议就互相直呼其名,不用呼哥喊弟的,来的轻松。
不过潘子说完,哼哼一笑,突然小声说道:“火小邪,你长毛了没?”
火小邪一愣,问道:“什么长毛了没?”
潘子坏笑:“裤裆里长毛没有啊,你说是哪里?你要是没长,肯定就比我年纪小,你知道吗,成年的男人都要长毛的,没长的就是小孩子啦!”
火小邪哭笑不得,这个潘子还真是天马行空的乱说话,于是挤着脸说道:“长了啊,多的很。”
潘子又挤眉弄眼的问:“火小邪,你和女人睡过觉没有?”
火小邪还真是没有,只能说道:“这个,还真没有……我就在窑子里偷看过……”
潘子一拍胸脯,气势顿起:“我操,那你跟着我混吧,我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啊。哇哈哈,跟你说啊,和女人睡觉,是天底下最过瘾的事情,对了,和你说你也不明白,你还是个处。不过呢,你想不想听听?”
火小邪看了眼潘子,哼了声:“就你?我不信,你最多能去窑子逛逛,可你这个样子的,没哪个窑子能让你进去。”
潘子眼睛一转,倒有点难堪的说道:“谁谁谁去逛窑子啊,我是有相好的女人,我行走天下,处处留情,跟你说老实话,我之所以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是因为凡是和我相好的女人都逼着我娶她,哎呀追我追的那个紧,哭天喊地的。我不堪其扰,只好拔腿走人。哈哈。”
火小邪实在忍不住,哈的一下笑出声来:“我不信我不信,你骗不了我。”
火小邪哈的一笑之后,心中猛然一愣,自己怎么会笑了?难道这个潘子不断说话,胡扯八道影响了他?还是潘子的乐观开朗,对自己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火小邪这一笑,倒一下子让自己胸口的郁闷之气顺了很多。
火小邪把头一低,止住笑容,狠狠抿了抿嘴,再不说话。
潘子见火小邪突然变的沉默,不禁问道:“火小邪,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显得这么心事重重的?你肯定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要不然说出来听听吧,憋在心里干什么,我保证你说出来我不笑话你。哎呀,我们这些人吧,运气好一点,能活五六十年,大约二万天,过一天就少一天,何必自寻烦恼嘛。”
火小邪沉声道:“潘子,有些事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前段时间,的确是干了一件蠢事,辜负了无数人的期望,也对不起很多人,所以一想起来就觉得难受的很。”
潘子正撕扯着一个猪脚,听到火小邪这么说,顿时大叫道:“我操他奶奶的,你操这么心干嘛!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火小邪看着潘子,沉默不语。
潘子丢下猪脚,摆出一幅严肃的表情,骂道:“人这辈子,除了爹娘真心对你,不求回报,其他人都是互相利用,你偷我的,我偷你的,各有所图,说的难听一点,都他妈的是虚的。我尽管没活多少年,但也知道天下万物,天偷地,地偷天,人偷物,物偷人。谁欠谁的谁说的清楚?你要是觉得你欠了别人的,那才俗气了咧!火小邪,你快别这么想了,没准所有人还都欠着你呢!欠大发了!一辈子都还不过来呢!”
火小邪轻轻说道:“可是!”
潘子说道:“可是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请你吃饭,你就欠了我的?你帮我支开警察,我就欠了你的?大错特错,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火小邪听这个潘子说的话,尽管有些牵强,粗燥的很,但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火小邪在脑海里转了转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猛然心中狂呼,我凭什么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凭什么要被黑三鞭利用去偷女身玉?我凭什么被严景天他们绑走差点被他们切开肚子?我那几个小兄弟又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死了?我欠着谁的了?郑则道本来就可能杀了人,我不过如实说了,我欠着谁的了?烟虫师傅让他重回火家,他不愿意,我不能进火家,我欠谁的了?火家又怎么了?火家不让我当弟子,不当就不当,我欠火家的了?火家不让我当弟子,我自然救不了水妖儿,水王流川都救不了水妖儿,我就一定能救?我欠水家的了?
火小邪啪的猛拍了一下桌子,心中一股子烈火顿时把胸前的郁闷之气烧了个干净。
潘子吓的一抖,以为自己说话把火小邪惹生气了,忙堆出一副笑容,说道:“火小邪,别生气啊,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我欠你欠的多了啊,你……”
火小邪大叫一声,打断了潘子的话:“老板!拿酒来!”
正文第184章:第一百八十九章
火小邪和潘子都不胜酒力,走出这家小饭店的时候,早就天黑的厉害了。
两人东倒西歪,彼此搀扶着走路。潘子的脸越喝越白,但醉的厉害,若不是火小邪搀扶着,早就瘫倒在地。火小邪还稍微强点,勉强能够站直身子,但已是满脸通红,呵呵不住傻笑。
火小邪哪里知道潘子住哪里,潘子满嘴酒话,更是指不清楚路,这两人嘻嘻哈哈,最后走到一个死胡同前,再也不愿意走了,一撒劲,两个人都坐了下来。
潘子醉熏熏的哼哼道:“妈的,这点酒不算什么,老子是山东好汉,三碗不过岗,老子都能喝三十碗,这几碗酒算个屁啊!老虎呢?老子要打老虎?老虎在哪里?”
火小邪一拍潘子的肩膀,咽了咽口水,笑骂道:“就你这个怂样,还打老虎呢!老虎一个屁都能震死你。”
潘子嘀咕道:“火小邪,你知道我最想当谁?水浒一百零八好汉里面。”
火小邪说道:“谁?”
潘子说道:“鼓上虱时迁,大盗啊,劫富济贫,妈的,哪个家伙欺负穷人,老子就偷他个倾家荡产,只给他留条女人的裹脚布,供他上吊。哈哈,过瘾啊!”
火小邪把潘子的脸拔过来,用手在他鼻子下面用手划了两下,哈哈笑道:“潘子,你这么一说,你还真有点像时迁啊,都是尖嘴猴腮的。”
潘子醉哄哄的哼了声,说道:“别闹别闹,喂,火小邪,你,你最想当谁啊?”
一瞬间,各式人物从火小邪的脑海中闪过,小到奉天的三指刘、黑三鞭、落马客栈的郑大川、潜地龙,中到青云客栈十八贼、甲丁乙、烟虫,大到水王流川、水王严烈、火家九堂一法。这些人形象各异,都默默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向上翻着眼睛,长长的连喘几口气,说道:“我,我谁都不想当,我只想当我自己。”
潘子哦了一声,突然又来了劲头,一股脑翻身而起,晃晃悠悠的站着,指着火小邪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你你,你想当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我同意,我同意,好主意好主意,要么咱们两个开宗立派,成立个什么什么,火邪潘子帮,怎么样?咱们也收百八十万个徒弟。”
火小邪把潘子一拉,将他拽倒在自己身边,骂道:“你娘的祖宗的,百八十万个徒弟怎么够,咱们收七八,七八千万的徒弟。”
潘子狠狠点头:“行!行!加加加,加上徒子徒孙,咱们凑他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人。”
火小邪和潘子这两人穷酸落魄的小子,哈哈大笑,酒后的这一通胡说,尽管狂妄,却也说起来痛快的很。
这两人正在嬉笑,忽听街头一边,有无数人的喊叫声传来:“在这里!在这里!围住他!”
火小邪一听,激灵灵一个哆嗦,连忙把潘子一拉,叫道:“抓你的人来了,我们快跑!”
潘子一听,大叫:“我操!我才不跑,来……”
火小邪哪管这么多,拽着潘子就要向胡同中钻去。
潘子还在胡骂:“抓你爷爷我!抓抓!”
两人没走两步,就觉得身后一个人影奔来,将他们两个狠狠一推,从他们头上跳过。
火小邪和潘子噗通倒地,火小邪随着一滚,抬头就看,只见把他们推到的人背景有些熟悉。
这人扭头恶狠狠的一瞪火小邪,和火小邪照了个正脸,顿时也愣了愣。
原来这人正是张四爷!
张四爷见是火小邪,身子略略一顿,嘴中一句话没喊出来,外面的无数呼喊之声已经传来。张四爷狠狠哼了一声,向前跑去,见是一个死胡同,也不避让,加速跑去,腾的跳起,伸出手在墙上一抓,咔的一声,似乎五指齐插入墙中,顺着身子一带,另一只手在墙头一抓,整个人就已经翻身而过。
火小邪心惊不已,怎么风水轮流转,张四爷变成贼,让人追杀了?
火小邪来不及细想,赶忙把潘子拽开一边,一大群人已经高举火把,冲进胡同里面。
来人都是警察和军人,还有数个便衣,都是荷枪实弹,万分紧张。他们进来胡同,见前面是一个死胡同,有当官的军官顿时大喊:“张四跳过墙了,绕过去追!王二,你们翻墙追继续!”
哗啦啦,这些人分成两组,一组人呼喊着绕开追去,其他人则上前翻墙。他们自然没有张四爷的身手,搭着人墙而上。
喊话的人见火小邪和潘子缩在一边,上前骂道:“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看到有人翻墙过去了?”
火小邪酒已经醒了大半,狠狠点头。潘子也略微清醒了一点,只是跟着火小邪乱点头。
军官骂道:“你们快离开这里!乱枪无眼,小心丢了性命!”
“啪啪啪!”连续的枪声响起,划破天际。
军官望了一眼枪声传来的地方,顾不上火小邪他们,跟着士兵也翻过墙头,一群人很快走了个干净。
火小邪见人都走了,赶忙拼命把潘子扛起来,急急说道:“潘子!清醒点!咱们快走!”
潘子呼呼着:“怎么了这是?不是抓我啊?”
火小邪骂道:“你还用这么多人抓吗?他们抓的是御风神捕张四爷!”火小邪昏头脑胀,话已出口,后悔都晚了,只求潘子没听清楚。
潘子别看喝多了,耳朵还是尖的很,抬头看着火小邪,惊慌道:“火小邪,你说什么,神捕?张什么,这是我本家啊?这世道,这世道出什么问题了?”
火小邪骂道:“别问了!快走吧!”
火小邪死命拖着潘子,奔出胡同,沿着大街向黑暗中跑去
正文第185章:第一百九十章
大街上不是平常夜深人静的样子,早已乱成一团,街头上不仅有高举火把的骑兵马队继续跑过,还有不少警察挨家挨户的吆喝着:“紧闭门窗!不要出来!慎防生人!”
看样子,整个平度城都已经被惊动,严阵以待,誓要把张四爷抓到。
火小邪边跑边胡想:“这个张四啊张四!怎么跑到平度来了?他得罪了什么人,全城戒严来抓他。这是个什么事啊,张四是御风神捕,抓贼的人,只有他抓人,怎么变成让人象抓老鼠一样到处撵着!”
火小邪还不知道,张四爷带着钩子兵,在王家坳杀了数百王贵的晋军士兵,早就被全山西境内悬赏通缉。张四爷、周先生的通缉令,这两天一直贴在平度城各处公示牌上,只不过火小邪进了平度之后,没有心思凑热闹看布告,又尽量躲着人多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看到罢了。
潘子受了这一番的惊吓,连跑边哇哇猛吐了几口,加上贼性不失,再醉的厉害也醒了五成。两人一路躲着警察士兵跌跌撞撞的急奔,总算跑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蹲了下来。
潘子擦了擦嘴,连连喘气,说道:“心肝肺都要跑出来了!这下好,今天的东西算白吃了,几口给吐了不少,可惜了可惜了。”
火小邪骂道:“你还想着舔回来是不是?潘子,你到底住在哪里?我们赶快走。”
潘子抓了抓头,嘀咕道:“我没地住,刚来平度也就二三天,一直随便找个地睡觉。今天才偷到了钱,可以去找个客栈住住。”潘子转念一想,问道,“火小邪,怎么你认识他?”
火小邪哼道:“他是谁?”
潘子说道:“还能是谁,那帮警察士兵要抓的贼啊,你好像说叫什么张四爷?御什么神捕?”
火小邪眉头一皱,心想这个潘子还真是记性好,自己随口一说,潘子醉的走路都走不直,却能记得清楚。
火小邪只好说道:“认识,这个张四爷是东北奉天过来的,以前见过,我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被人抓捕。”
潘子瞪大了眼睛,抓着火小邪的衣袖,说道:“火小邪,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不简单,你果然不简单啊!”
火小邪不想与潘子多说,看了看外面的光景,说道:“现在不说这个了。潘子,我不能再呆在平度了,我要走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潘子紧紧拽着火小邪,惊道:“火小邪,你要去哪里?”
火小邪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去哪里,反正不能呆在平度。潘子,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想明白了好多事情,谢谢你!咱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潘子大叫:“不行不行,我和你一起走,咱们要开宗立派,收千万个徒弟的,你走了什么行?我跟着你!”
火小邪无可奈何的说道:“潘子,酒话你还当个真?潘子,我有很多对头,刚才逃走的张四爷发现我了,他一定会来抓我,我一旦被他抓住,可就惨了!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太危险了!”
潘子一下子脸涨的通红,一把抓住火小邪的前胸,骂道:“火小邪,我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只有我甩了人,没有别人甩了我的!废话少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时候让你自己走,我岂不是不仗义,贪生怕死。你别想让我以后抬不起头!”
火小邪心中感动,这个潘子看着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关键时候还真算得上一条好汉!
火小邪看了潘子几眼,点了点头,狠狠拍了拍潘子的肩头,说道:“好吧!潘子,咱们一起走!”
潘子乐道:“火小邪,咱们两人,一起去干一番大事业!”
火小邪重重点头,紧紧握住了潘子的手。
这两个小贼当即商量,打算连夜混出城去,可想到全城戒严,恐怕从城门出去已经不行,但等到天亮再走,又怕夜长梦多。
潘子琢磨了一番,想起城南偏僻处有一段残墙,年久失修,不见有什么警卫,应该能翻出城去。
两人商量定,便由潘子带路,偷摸着去了城南,很快便找到残墙的位置,四周一片漆黑,的确见不到人。
火小邪暗叫:“出城的好地方!”两人没有多想,略一示意,都向上爬去。
火小邪所在的民国初年,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都是钢炮步枪,炸药厉害,所以旧时的城墙已经多多少少象个摆设,不少城镇的老旧城墙无人料理,渐渐荒废。象山西平度这种战事不扰的市镇,更是如此。
火小邪爬墙的本事,在奉天都是有名有号的,倒不是火小邪故意卖弄,而是习惯使然,一下子显出身手,在城墙上如同壁虎一样,簇溜溜爬的飞快,身子毫无停滞,把潘子甩在身后。
潘子见火小邪爬墙如此迅速,比自己快了一倍,眼睛都瞪圆了,不敢怠慢,加劲跟着火小邪攀爬。
火小邪爬上墙头,四下打量了一下,不见人迹,回来拉了潘子一把,将潘子拉上来。
潘子一上来就低声道:“火小邪,你就是不简单,我觉得没看错,你爬墙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象你爬的这么快的,和走路差不多啊。火小邪,你不会是高人不露相吧。”
火小邪轻笑了一下,说道:“潘子,你是没有做贼的师父教你,爬墙可是做贼的基本功之一。”
潘子说道:“火小邪,你真的和我是同行啊?你也是贼啊?”
火小邪自嘲的笑了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带着潘子来到墙头另一边,寻了一处方便爬下去的地方,略略指点了一下几个踩踏之处,让潘子先下,自己断后。
潘子已经认定火小邪本事比自己高,便先行爬下,火小邪则蹲在墙头,看着潘子慢慢爬下去。
潘子爬下几步,就向上看一眼火小邪,生怕火小邪跑了。火小邪不住的向潘子示意,让他放心。
潘子爬到了中途,又抬头看火小邪,可突然之间,潘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张着嘴要叫,却一下子叫不出来。
正文第186章:第一百九十一章
火小邪觉得潘子神色奇怪,好像正看着自己的身后。
火小邪一个激灵,头皮猛的一麻,余光扫过去,的确看到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潘子叫出了声:“有人!”
火小邪猛的转头,就想避开,他心中惊恐万分,想着自己一路留神,身后到底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来!竟然毫无察觉!
火小邪就地一滚,可还没滚出去,脖梗子已经被一双戴着手套的手一把捏住,快如闪电,手套冰冷刺骨,一捏上火小邪的脖子,火小邪全身鸡皮疙瘩爆起密密一层。
火小邪想挣扎着看到底是什么人对自己出手,可脑袋还没转过来,那人已经一把将火小邪按倒在地,另一只手拿住了火小邪的胳膊,用力一拧,关节疼的钻心,根本无法反抗。
火小邪怒哼了一声,嘴巴顶在地上不住吃土,极力骂道:“操你祖宗的!”
潘子见火小邪被按住,拼了命向上爬,但仍然不敢大喊大叫,只是沉声厉哼道:“龟儿子,放开我兄弟,老子是八脚张,放开他,不然我要你的命!”
火小邪努力侧头,想看到底是什么人抓住了他,可余光所致,只能见到此人的肩膀衣裤是穿着普通的麻布长袍,却怎么都不能见到头脸。看来此人已经巧妙的避开了火小邪的视线,绝对不让火小邪看到自己的长相。
此人见潘子正向上爬,哼了一声,突然一只手抬起,手指一弹,一枚石子飞射而出,正中潘子的鼻头。
这一下打的潘子又酸又疼,顿时连眼睛都睁不开,手上一软,蹬不住墙面,哗啦就掉了下去。好在下面是软泥草丛,只摔的全身疼痛,身子并无大碍,可潘子鼻子疼的酸水直流,一落地便捂着脸满地打滚,嗷嗷闷哼。
抓住火小邪的人见打发掉了潘子,拎着火小邪的脖子,将火小邪悬空提了起来,背对着他。火小邪几欲窒息,双手紧紧抠住那双大力的手,以求活命。
此人把火小邪单手提起,另一只手把火小邪后背的衣服拽开,伸手探入后背,不断沿着火小邪的脊柱按压,用力极大,似乎都是穴道之处,每按一下,火小邪都会全身触电一般抖动不止。
此人按了片刻,冷冷说道:“好!”随即一把将火小邪丢下。
火小邪差点丢了一条性命,但狠劲仍存,一落地就闷吼一声,抓起一块碎砖就反手猛击,可打了个空。火小邪用力太猛,胳膊带着自己又滚倒在地。
四周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抓住火小邪的人,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如同鬼魅一般。
火小邪浑身发颤,又气又惧,急促喘息不停,足足喘了十来口才缓过劲来,这才觉得背上脊柱各个穴位又涨又疼又酸,身上的经脉都受了影响,不住突突的**不止。
火小邪惊魂未定,身上难受,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城墙下面传来喊叫声:“火小邪!火小邪!”
火小邪探头一看,只见潘子一只手掩着鼻子,焦急万分的正向上张望。
火小邪说不出话,无力的向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火小邪又歇了片刻,才算能够活动,不敢再耽搁,缓缓爬下了城墙。
潘子赶忙迎上,接住火小邪。潘子鼻头通红,肿的老高,他流了不少鼻血,满脸都是鲜血。
潘子见火小邪全身瘫软,面色惨白,急问道:“火小邪,你怎么了!吓死我了!刚才你身后那人是谁,妈的乌龟王八蛋孙子畜生养的贱货操蛋玩意!再让老子碰到,一拳头将他鼻子打烂掉,妈的,打老子的鼻子!”
火小邪摆了摆手,难受的说道:“快走吧,快!”
潘子架着火小邪就走,远处有电筒的光芒照来,伴着人的叫声:“谁在那里!站住!”
潘子低骂:“操蛋的玩意,刚才你怎么不来!”
两人顾不上这么多,忙不择路的向一侧林子里钻了过去。
正文第187章:第一百九十二章
火小邪、潘子两人钻进林子,都不认识路,一通乱跑,越钻越深。身后巡城的警察势单力薄,也不敢追进来,远远吆喝了几句,就此作罢。
火小邪、潘子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走走停停。火小邪身子一直发麻,背上也火辣辣的胀痛,好在尚能行走,全凭一口气努力支撑着,咬紧牙关奋力前行。一直到天边泛白,两人见已经走到罕无人际的深山低谷之中,四周静寂无声,这才松了口气,寻了个乱石遮蔽的石梁下休息。
火小邪坐下一休息,更觉得周身难受不已,哎呀几声,紧紧抱住双臂,在地上蜷成一团,不住颤抖。
潘子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抓着火小邪肩膀,急切的问道:“火小邪,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中毒了,还是受伤了,你说话啊,吓死我了,你可不能死啊。”潘子想起自己以前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好似光景重现,不禁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声音来。
火小邪紧闭双眼,乱哼道:“背!我的背上!”
潘子听了火小邪这番话语,赶忙把火小邪后背上的衣服撩起,定睛一看,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火小邪背上通红一片,皮肤下的血管都爆了出来,清晰可见,沿着火小邪的脊柱两侧,分布着十多个已经暗紫发青的印记,似乎是被重物击打所致。
潘子大叫:“是城墙上那个人干的吗?”
火小邪微微点头,说不出话。
潘子伸手轻轻一按,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火小邪就疼的闷哼,潘子低声怒骂道:“好狠啊!背上的瘀青,都是穴道的位置。火小邪,你到底是谁啊,到底得罪了谁啊,这么折腾你。”
火小邪无力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水,潘子,水……”
潘子擦了一下眼泪,连声应了,喝了声:“火小邪,你等我,我马上给你找水来。”
火小邪受了这种怪招,尽管难受,却神智清醒的很,耳聪目明,并无一点迷糊,听潘子这么说,默默点头。
潘子从石梁下钻出,向着低洼处钻去。好在天遂人愿,潘子没走多远,便见到一条小溪,潘子大喜过望,从一直斜挎着的布袋中取出水囊,满满的灌了,又怕不够,便把上衣也脱了,在水中浸透,忙不迭的跑了回去。
潘子钻回石梁,正要呼喊水来了,却张口结舌,水囊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火小邪竟不见了。
潘子哪敢想自己去了这么一会的功夫,火小邪就飞了不成?要么是火小邪自己走了,要么是被人掳走,甚至可能是这片野山里的豺狼,成群结伙的把火小邪叼走了?潘子越想越糟糕,钻出来四处唤了一遍火小邪的名字,却听不见火小邪回应。
潘子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石梁下再细细打量,很快便发现还有第三个人的足迹,看来的确在自己离开火小邪去找水的功夫,有人来把火小邪扛走了。
潘子心中发毛,这种荒郊野地,他们两个刚来才没有多久,怎么就让人发现,还专门针对火小邪?
潘子连连抓头,又惧又怕,但一想起火小邪背上的惨状,义气之心涌起,定了定神,看清了地上足迹的行走方向,沿路寻了下去。
火小邪睁开眼睛,脑后胀痛,刚才自己紧闭双眼躺在石梁下,听见有人进来,本以为是潘子回来了,还没等睁开眼睛,就觉得进来的那人已经走到自己的身后,看了眼自己的后背,这人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后脑受了一记硬物的重击,顿时昏了过去。
火小邪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自己正趴在一个破庙一角的杂草中。
火小邪立即翻身而起,四下张望,这破庙空无一人,蛛网密布,不知道废弃了多久。
火小邪身子一动,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经脉已经轻松了很多,再不象以前那样痛苦难忍了。火小邪半信半疑,不敢确定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低声叫道:“潘子!潘子!”
火小邪站起身来,小心翼翼走了两步,正要呼唤,只听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传出阴森森的人声:“你还是躺下吧,还不到你乱动的时候。”
火小邪大惊,啪的跳开几步,大喝道:“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火小邪,你认识我,嘿嘿。”黑暗中的人又说道。
火小邪听到此人嘿嘿两声冷笑,非常的熟悉,一时不敢确认,稳住身子向黑暗中看去。
黑暗中缓缓有一人抬起头来,将满头满脸的黑纱摘下,露出面孔。
“甲丁乙!怎么是你!”火小邪失声惊叫道。
“嘿嘿,怎么就不能是我?小子,你运气不错。”甲丁乙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见甲丁乙面无表情,眼神中还有一种隐隐的失落之意,心中缓了一缓,小心的问道:“甲丁乙,你救了我?”
甲丁乙嘿嘿冷笑两声,说道:“我可没这个本事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火小邪惊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甲丁乙哼道:“坐下吧,火小邪,我能够在此处碰到你,算我们有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火小邪犹犹豫豫,还是走近了两步,坐在甲丁乙身旁不远处。
“我那个朋友呢?潘子呢?”火小邪问道。
“那个瘦子?嘿嘿,他要是有本事的话,必能找过来。我哪知道他是什么人,是正是邪,会不会对我们不利,能带你走就不错了。”甲丁乙说道。
火小邪满肚子疑问,便捡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先问道:“我,我到底怎么了?我被你带来这里之前,还是全身经脉难受的简直要爆炸了,怎么现在没什么事情了?”
“嘿嘿,火小邪,纳盗之关的时候,你是不是不怕虫鸣?”甲丁乙避而不答。
正文第188章:第一百九十三章
“嘿嘿,火小邪,纳盗之关的时候,你是不是不怕虫鸣?”甲丁乙避而不答。
“这个……不是不怕,就是后来觉得虫鸣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是了。嘿嘿。”
火小邪听的一头雾水,这个甲丁乙好像知道什么,但就是不肯说。
火小邪知道以甲丁乙的性子,追问他也是没有结果,于是轻叹一口气,问道:“甲丁乙,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火小邪,那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没有成为火家的弟子?”
火小邪咂了咂嘴,略有沮丧的说道:“我被火家逐出来了,没有人愿意收我为徒。”
“嘿嘿,怎么弄的?”
火小邪不想隐瞒,便把自己指责郑则道是杀人凶手的事情如实说了。
“哈哈哈!”甲丁乙脑袋向后一靠,笑了起来,显得十分痛快。
“有什么好笑的吗?”火小邪不悦道。
“火小邪啊火小邪,那个郑则道替火家出头,将我打败,成为火王严烈这厮的亲传弟子,已是火家的大红人,你还敢站出来说他的不是?而且你并无十足的证据!苦灯和尚又站出来自认!谁还敢收你为徒?现在的火家,都是些奴才走狗,貌合神离,不入火家也罢!嘿嘿,不过,你这样做,我到很喜欢。嘿嘿嘿嘿!”
火小邪看着甲丁乙嘿嘿不断发笑,渐渐自己也觉得被火家逐出的事情可笑的很,呵呵跟着甲丁乙傻笑起来。
甲丁乙收住笑声,突然说道:“火小邪,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在这里?”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很想知道,你不是被火家人抓走了吗?”
甲丁乙冷笑道:“火小邪,人世间最狠毒的手段,并不是一刀杀了你,而是夺走你拥有的一切,却还让你苟延残喘的活着。我身中三枚火曜针,一身本事尽数被封,除了还能使点蛮力以外,很多常人能做到的事情,我都已经无法做到,这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难堪。我被火家人丢在荒野之中,任我自生自灭,我本想一死了之,枯坐在这个破庙中已有三日,以求化解一些抑郁之气,不要死的怨气冲天,化成了厉鬼作孽!可今天早晨从山上看到你被人连拖带拽的带来,鬼使神差,竟让我去找了你。嘿嘿,火小邪,实话告诉你,我见你以后,我突然不想死了!嘿嘿嘿嘿!”
火小邪惊讶道:“甲丁乙,是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甲丁乙扭头看着火小邪,脸上的伤疤更是触目惊心。
甲丁乙极有深意的看着火小邪,慢慢说道:“火小邪,老天爷让我在此处碰见你,并亲眼看到你自行化解了火家的扰筋乱脉术,必有深意!”
火小邪一愣,喃喃道:“扰筋乱脉术……我,我自行化解了?”
甲丁乙眼中发亮,沉声道:“正是!”
火小邪正想再问,耳边却听到微响,余光一扫,只见一团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从破庙的断墙处跃了进来。
火小邪面色一滞,惊哼了一声,甲丁乙这才扭头顺着火小邪的目光看去,看来甲丁乙的五感敏锐程度,的确已是不如火小邪。
那团黑乎乎的巨物跳了跳了,身形如电,没等火小邪站起身,就已经一下子闪到甲丁乙和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张四爷的豹子犬吗?而且应该是个头最大一只,唤作三嚼子。
三嚼子这只恶兽扎好了身子,恶狠狠的盯着甲丁乙和火小邪,吼中低吼不断,但并不扑上,似乎对甲丁乙和火小邪都有所忌讳。
三嚼子曾被火小邪一脚踢中裆部,受伤不轻,也曾在围捕甲丁乙的时候,见过甲丁乙鞭杀大嚼子的手段。这种恶兽聪明的很,知道自己贸然上前,对方二人对付它一个,又都是厉害的角色,定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三人顿时僵持在破庙中,谁也不敢妄动。
火小邪心中骂道:“真是见了鬼哦!不是冤家不碰头!怎么这个恶狗也来了!奶奶的,张四爷被人当贼抓,落魄的很,我和甲丁乙也都是半死不活的,怎么越是倒霉的人,就越要碰头吗?
正文第189章: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嚼子低吼了一阵,见火小邪和甲丁乙不上前攻击,也觉得奇怪,大脑袋左右看了看,身子向前迈上了一步。火小邪领教过豹子犬的厉害,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清楚的很,三嚼子如果识破了他们两人没有还手能力,扑上来难有活命的机会。
火小邪微微侧头看了眼甲丁乙,甲丁乙凝神定视着三嚼子,尽管面无惊慌之色,但额头上也是挂满了细汗。
三嚼子呜呜两声,再向前迈进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甲丁乙肩膀一耸,一根黑芒便从衣下扫出,直奔三嚼子的脖子而来。
火小邪看的清楚,这次黑芒扫出,直来直去,只凭劲力,已没有以前甲丁乙挥舞黑芒时的那份灵动诡异。
三嚼子嗷的一声吼,大脑袋一偏,身子一跳,竟躲过了这一招。甲丁乙厉哼一声,手上一翻,带着黑芒又要去卷三嚼子,可这根黑芒长鞭,在空中顿了一顿,攻势已减,就连火小邪都有信心能够躲过。
三嚼子一纵身,用大脑袋一撞,就将黑芒撞开,一时间黑芒再无反复攻击的可能。
三嚼子躲过甲丁乙的两记攻击,已经明白这个甲丁乙不是以前那般厉害,眼中凶光大盛,恶吼如雷,巨大的身子一纵,张开大嘴,就向甲丁乙扑上来,那势头定要一口咬掉甲丁乙的脑袋。
甲丁乙没有了功力,不能施展,但头脑还是如常,身子就地一滚,避开了三嚼子的这一次猛攻。
甲丁乙厉声叫道:“火小邪,你快跑!”
火小邪哪里肯跑,手中早就摸到一截破庙屋顶掉下来的断木,腾的跳起来,乘三嚼子背对着自己,使足了力量,猛击在三嚼子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那截木头应声而断,竟是朽烂了,根本吃不住力量。
火小邪心中一惊,暗叫糟糕,赶忙要往后退。
三嚼子不痛不痒,被火小邪这一下偷袭,顿时激起了狂性,大脑袋一转,箭一般的向火小邪扑上。
火小邪极力躲避,可身体尚未恢复,还是略有迟缓,大嚼子的腥风大口杀至,亢的一咬,尖牙贴着火小邪皮肉而过,把衣服撕下一大片来。
三嚼子一咬没有得手,哪里肯放,恶吼着站起半个身子,两只巴掌般大小的爪子,向火小邪肩头扫来。火小邪就算能避开三嚼子的大嘴,却避不开爪子,被爪子打中肩头。三嚼子力气极大,这一爪下去,如同大棒猛击,顿时把火小邪打的翻到在地。
三嚼子见火小邪已经丢了防御之势,血盆大口一张,这次定要咬断火小邪的咽喉。
火小邪心中惨呼:“这次死翘翘了!”
三嚼子正要扑上,却有尖锐的哨音响起,三嚼子身子一顿,吼中极不甘心的低吼了两声,腾腾腾连退了几步,又是伺机而动的姿态。
火小邪从狗嘴中捡回一条性命,正觉得奇怪,只听破庙墙外有人喊道:“三嚼子!呆着别动!”
火小邪和甲丁乙都向破墙处看去,只见两个人伸手敏捷的翻了进来,快步跑到三嚼子身旁,神态古怪的看着甲丁乙和火小邪。
这两人火小邪都认得,一个是御风神捕的周先生,一个是在王家大院放狗来咬他的钩子兵钩渐。
好在来的是周先生!他比张四爷要沉稳的多,也能讲点道理。
破庙中的四人一片沉默,甲丁乙和火小邪也不敢贸然离开。
周先生看着甲丁乙手中握着的黑鞭、一身黑纱,又打量了一下甲丁乙的容貌,谨慎的说道:“你可是甲丁乙?”
甲丁乙冷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甲丁乙。”
周先生转头看了看火小邪,哼道:“祸小鞋?”
火小邪喘着粗气,点头称是。
周先生突然嘴巴一咧,笑出声来:“哦?巧了巧了!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真是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个荒郊野地躲着了?”
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止。
周先生看着甲丁乙说道:“甲丁乙,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身手大不如前啊?你挥鞭的动作,还不及一个普通的武师。”
甲丁乙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周先生说道:“不说话也不要紧,可惜你这般厉害的大盗,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
甲丁乙冷言道:“御风神捕,既然我落在你们手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周先生踱了两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说道:“甲丁乙,你不要把御风神捕想的这么小气,就算你伤了我们一只豹子犬,夺了张四爷的铁虎爪,但你赢的正大光明,我们又与你并无冤仇,你受了内伤,施展不得,我们何必要为难你?甲丁乙,你在广东道上一直与贼作对,只偷赃物,名声颇大,其实对我们来说,倒可以交个朋友。”
甲丁乙哼道:“嘿嘿,说话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你不就是想问我到底怎么受的伤吗?”
周先生呵呵一笑,说道:“甲丁乙,那我就直说了。象你这般的高手,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身手全失呢?莫非你得罪了什么贼王?比如火行贼王?”
甲丁乙嘿嘿冷笑道:“嘿嘿嘿嘿,不妨告诉你,我并没有受内伤,只是被火王严烈这小人打入我脊柱骨里三枚火曜针,封住了我的经脉,所以我才施展不得!待我把火曜针取出来,身手和往常无异!”
周先生略有一惊,说道:“火王严烈这小人?火曜针?我明白了,甲丁乙,你与火王严烈有仇?”
甲丁乙哼道:“血海深仇。”
周先生叹了一声,说道:“甲丁乙,看来我们同病相连啊。既然你坦诚相告,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为何也沦落到此处。来来来,要不我们坐下,吃点东西,慢慢道来?”
甲丁乙说道:“不必客气,你爱说就说,我对你们的事情,并不关心。”
周先生轻声一笑,并不答话,而是转头对火小邪说道:“祸小鞋,你与我们真是有缘啊!更没想到你连甲丁乙都认识。你不用担心,我们不再为难你,玲珑镜的下落我们已经知道。祸小鞋,坐吧,都是天涯沦落人,一笑泯恩仇。你是不是很想喝水?”
火小邪狂奔一晚,刚才又是一番打斗,一直滴水未进,当真是渴的喉咙冒烟,听周先生这么一说,倒不自觉的咽了几口。周先生是个明眼人,当即对钩渐说道:“钩渐,拿水囊来。”
钩渐赶忙奉上,周先生接过,丢在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看了一眼甲丁乙,甲丁乙面无表情,慢慢坐了下来,和周先生他们相对而坐。
火小邪见甲丁乙坐下,犹豫了一番,还是把水囊捡起,拔开塞子猛喝了几大口,这才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周先生、钩渐、火小邪、甲丁乙都坐了下来,豹子犬三嚼子见主子和自己刚才攻击的对象已经和好,也不敢再对火小邪和甲丁乙怒目相向,趴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大嚼着钩渐给它的肉干。
周先生取出干粮清水,请甲丁乙、火小邪分食,甲丁乙也不客气,拿起干粮就大吃不已,看上去也是饿的久了。
正文第190章:第一百九十五章
周先生神色黯然,默默把他们所经历的事情讲给了甲丁乙和火小邪听,言语中无限酸楚、愤恨。
原来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摸进天坑,败给火王严烈之后,钩子兵死的死,伤的伤,逃出天坑修整了一日,再上大路,已发现早就成了通缉的对象,山西各地都在抓捕他们,料定是在王家坳宰杀了晋军所致。张四爷、周先生他们不愿再正面冲突,躲躲藏藏的来平度一带寻找豹子犬,好不容易找到,仍被晋军发现行踪,在平度一带成合围之势。张四爷和周先生一商量,便把钩子兵分散开来,由周先生、钩渐带着三嚼子,其他人带着二嚼子,打算速速逃出山西避祸。张四爷大闹平度,设法引开晋军,再来与周先生相会,这个时候,应该是张四爷要寻过来了。
周先生大骂火王严烈不义,御风神捕所受灾祸,均是火王严烈所为,不仅偷了张四爷的玲珑镜不还,还极尽羞辱,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之极。御风神捕今生今世,都势要与火王严烈不死不休的缠斗下去,以报此血海深仇。
周先生咒骂火王严烈,甲丁乙听的受用,周先生说到激烈处,甲丁乙也冷哼嘲讽火王严烈不止。
火小邪由于发过重誓,不能泄露火家招弟子的事情,但甲丁乙无所顾忌,把火家在王家大院招弟子的事情说了,周先生这才恍然大悟,认定御风神捕一直被火王严烈当猴子戏耍。
火小邪见甲丁乙说了火家招弟子的时候,只好轻叹了两声,说出自己怀疑郑则道杀了人,结果被火家逐出的事情。但自己在平度城头被人用扰筋乱脉术所伤,认识了一个叫潘子的小贼,就隐去不说了。
其实火小邪心中还有一个结,就是玲珑镜。火小邪知道玲珑镜是水家的水妖儿所偷,和火家并无关系,但周先生说火王严烈认了就是火家偷了玲珑镜,自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以后的事情一概不知,也许水妖儿把玲珑镜送给了火家也不一定。
火小邪吃过质疑郑则道的亏,已经明白在自己没有把握的时候,说出来反而坏事的道理。一旦火小邪说出,只怕张四爷又要对自己穷追猛打。于是火小邪便把玲珑镜的去向一事忍住不说,打算先烂在心里。
火小邪本来想问周先生,到底这个玲珑镜有什么古怪之处,值得他们如此拼命,正犹豫该不该问,甲丁乙却已经问道:“周先生,这个玲珑镜是个多大的宝物?值得你们舍家弃业,以命相争?”
周先生犹豫了片刻,让钩渐先出去避让一下,这才慢慢讲出了玲珑镜中的秘密。
原来周先生膝下有一独女,名叫周娇,生的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在待嫁之年,认识了一个神秘人,不知为何,与这个神秘人有了一段孽缘,瞒着周先生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自从生了孩子,周娇似乎对神秘人恩断义绝,独自带着这两个孩子生活了半年以后,这对双胞胎却突然失踪了。
周娇痛哭数日,几乎命绝,好在当时周先生的徒弟,就是张四,对周娇爱慕的死心塌地,无以复加,不计前嫌,定要娶周娇为妻,软磨硬泡了三四个年头,周娇觉得张四确实可以托付终身,这才答应张四。
张四和周娇成亲之后,两人相敬如宾,本来一切无恙,但突然一日,张四发现了周娇与一个神秘人还有来往,逼问之下,周娇才说出这个神秘人乃是自己遗失了的双胞胎的亲生父亲。
张四并不在意周娇的往事,只是追问周娇那个神秘人是谁,周娇无论如何不肯告诉张四,张四盛怒之下,说了狠话。周娇羞愤难当,当晚便悬梁自尽。
张四后悔不已,抱着周娇的尸体,哭嚎了足足十余天,落下一个失心疯的毛病。
周先生本和张四断绝了师徒关系,可张四以死相逼,周先生才答应下来,但从此与张四主仆相称。
这个玲珑镜,本是周娇的一面普通的铜镜,不知为何,周娇死后,在天时地利人合的情况下,玲珑镜中能够现出周娇的音容笑貌,甜美亲切,笑颜如花,如同周娇就在镜子中一般。张四见了这种情景,认为周娇的魂魄附在这面玲珑镜里,于是把玲珑镜当成自己性命一般呵护,玲珑镜丢了,就如同夺走了张四的性命。
张四舍命寻找玲珑镜,便是这个原因。
周先生说着说着,老泪纵横,呜咽不止。周先生这番出来,受此磨难,仍要不回玲珑镜,加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憋的久了,从来未曾对人说起过,这次见到甲丁乙、火小邪,犹豫再三还是说出,本想着简单说过,可一说出口就止不住,结果说到最后,悲痛难忍,几乎要昏厥在地。
周先生是何等英雄人物,一生大风大浪经历无数,都是处乱不惊,应对有度,可碰上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无法释怀,如同心中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周先生所讲的故事,听的甲丁乙、火小邪都不禁默默感伤,原来这玲珑镜,只是张四思念周娇的精神寄托之物,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火小邪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谓天下至尊至奇的宝贝,可能只是某些人心中的一片思绪,一段回忆,一纸书信,一个铜镜罢了。若没有人心所向,天下之大,哪有什么宝贝之说?否则以五大贼王之能,天下还有什么东西偷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怕人偷走?
历朝历代,无数真命天子,坐拥天下,雄兵百万,应有尽有,他们仍要五大贼王相助,他们又是怕什么被人偷走呢?这些个问题,火小邪一下子想不明白。
正文第191章:第一百九十六章
周先生说完之后,低头垂泪,全身悲切的不住**,所有的英雄气魄荡然无存,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瘦小单薄的老者罢了。三嚼子通人性,见自己的主人周先生如此难过,也爬过来,靠在周先生身边,不住用大舌头轻舔周先生的手掌。
火小邪、甲丁乙默不作声,也不好上前相劝,没想到从不愿居于人下,心高气傲的张四爷、周先生的故事竟也如此凄苦。
火小邪鼻头发酸,眼睛也要红了,心中一股子气息翻腾不止,他本是恨极了张四爷抓住自己的几个小兄弟,让小兄弟死在那个混蛋郑副官手中,可是听完周先生的故事,才觉得是报应不爽,害人不浅,多少是自作自受。要怪的人除了黑三鞭,还有谁人?火小邪心中疼痛,这一切不都是水妖儿造成的吗?若不是水妖儿要偷玲珑镜,若不是水妖儿指使黑三鞭,若不是水妖儿把自己打昏被张四爷抓住,若不是水妖儿带着玲珑镜来了山西,若不是她,自己可能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贼啊!水妖儿啊水妖儿,我火小邪到底该如何对你啊!
火小邪已有打算,哪怕会祸从口出,自己也要把玲珑镜可能还在水妖儿手中的事情,告诉周先生。
周先生坐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抚脸抹掉眼泪,又不住的长叹几声,恢复了常态。
周先生低声说道:“甲丁乙,祸小鞋,让你们两位见笑了,这个秘密在我心中憋的实在太久,十多年来第一次对外人说起,实在是情难自抑。恳请两位万万替我保密,拜托了。”
甲丁乙沉声说道:“周先生请放心,甲丁乙以性命做保,绝不再透露半字。”
火小邪也说道:“周先生!我对不住你们,是我帮黑三鞭偷你们的女身玉,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盗走了玲珑镜。周先生放心,我火小邪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再讲此事的一字半句,否则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周先生说道:“那好!谢谢两位了。”
进入破庙的乃是张四爷、钩子兵钩渐和潘子。
潘子让钩渐揪着后脖子上的衣服,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但不敢挣脱,随着张四爷、钩渐走进破庙。
三嚼子见是张四爷来了,乐的撒欢,几个跳跃便迎上了张四爷。
三嚼子跳上几步,见张四爷身后还跟着潘子,顿时冲潘子低吼了几声,甚是凶狠。
潘子见这么大一个怪兽跳到自己面前,对自己作势欲扑,吓的大叫:“我的娘啊,好大的狮子!”边叫喊着边极力要跑。钩渐抓紧潘子的衣领,潘子原地跑了几步,根本跑不动,只好大叫:“两位大爷,求你们饶了我吧。”
张四爷走过去,摸住三嚼子的大脑袋,沉声道:“不用叫了。”
三嚼子狠狠瞪了潘子几眼,退开一边。潘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不住低叫:“哎呀我的娘,我的小心肝都差点蹦出来了。”
火小邪见是潘子来了,喜不自胜,大叫一声:“潘子!”
潘子扭头一看,见是火小邪冲破庙一侧跑出来,也顾不上三嚼子还在一旁,呼喊道:“火小邪!老天保佑,你没事吧!我找你找的好苦!”
原来潘子不见了火小邪,一路沿着足迹寻来,他毕竟不擅长追踪,寻了一会便迷失了方向,只好一路呼喊着向山头乱钻。张四爷正好来此地与周先生会合,听到潘子叫喊,便追上潘子,一把将潘子擒住。潘子当然不是张四爷的对手,也不记得见过张四爷,一通胡说八道以为能骗过张四爷。
张四爷见潘子形迹可疑,满嘴跑火车,依稀记得这小子和火小邪是一路的。张四爷不敢放潘子走,以免走漏了风声,便把潘子押着,一路沿着周先生所做的记号,寻到破庙附近。钩渐在破庙外巡视,见张四爷来了,赶忙跑出来相认,见张四爷押着潘子,低声对张四爷讲了破庙中偶遇甲丁乙、火小邪的事情,潘子自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张四爷更是惊讶,三人匆匆进庙。
张四爷进了破庙,果然看到甲丁乙和火小邪坐在一侧,不管钩渐说的是否属实,张四爷见了甲丁乙,仍然不敢大意,一直盯着甲丁乙不放,生怕甲丁乙上前发难。
周先生快步迎上张四爷,把张四爷拉到一边,大概齐的讲着,张四爷才算安心下来。
火小邪嚷道:“张四爷、周先生,这个潘子是我的朋友!他是来找我的!请你们放了他!他绝对不会对你们不利的。”
张四爷手一挥,对钩渐说道:“放了他!”
潘子千恩万谢,跑过来与火小邪相会,两人不胜感慨,更觉得彼此亲近了许多。
潘子看了破庙中的张四爷、周先生、钩渐、甲丁乙一圈,低声咂道:“火小邪,你认识这么多人啊,乖乖,这些人看着都是些狠角色,不是平常人啊,跟着你我算是开眼了。火小邪,你没事了?你背上的伤好了?怎么回事啊?这都是谁啊?”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潘子,我没事了!你现在不要多说话,以后我慢慢和你说怎么回事。”
周先生与张四爷说完,张四爷扫视了众人一眼,面色严肃的抱了抱拳:“甲丁乙、火小邪、那位小兄弟,既然大家都是受火王严烈所辱,落魄到此,咱们以前的恩怨统统一笔勾销!不要再提!甲丁乙,我敬你本事高强,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你跟我们一同上路,算是互相有个照应,等我们一同离开山西,也可以共同想办法化解你所中的火曜针,恢复你的功力,共同对付火王严烈。”
甲丁乙嘿嘿笑了两声,并不答话。
张四爷又向火小邪看来,说道:“火小邪,你尽管曾经协助黑三鞭,偷了我的东西,但我知道你也是受他胁迫,怪不得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收你和你旁边的小兄弟成为御风神捕,你看如何?”
火小邪紧锁眉头,张四爷愿意把自己收为御风神捕,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潘子耐不住,在火小邪耳边说道:“御风神捕?好威风的名字,是可以谁都不怕吗?有钱有势?”
火小邪低声道:“差不多。”
潘子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我操的啊,发了发了!这下子可发了!火小邪,你答应吗?我听你的,你答应我就答应,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甲丁乙嘿嘿笑道:“嘿嘿,谢谢张四爷的美意,如果火曜针这么容易取出,严烈小儿就不至于如此嚣张了。张四爷,朋友我们可以交,但和你一起走,就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以后若能相见,联手对付严烈不是什么问题。”
张四爷说道:“也好!我们毕竟在山西被通缉,甲丁乙兄弟跟着我们,反而不妥。”张四爷转头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有什么打算?御风神捕很多人幼年时都做过贼,识得贼性,这样才能抓贼,你不用担心你的身份有什么不妥。”
火小邪还没有说话,潘子就兴高采烈的喊道:“张四爷,张四爷,我也姓张,张潘,人们都叫我潘子,我自封绰号八脚张。张四爷,当御风神捕,有薪水的吗?”
张四爷哈哈大笑:“薪水?没有。”
火小邪看着周先生,鼓起勇气,打算把水妖儿的事情告诉他,话已经到嗓子眼了,只见三嚼子唰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昂起大脑袋看着门外。
周先生、甲丁乙赶忙向庙门外看去,火小邪一句话没说出口,心中一惊,心想怎么有人来了?
脚步声传来,三个人快步走进破庙。
正文第192章:第一百九十七章
潘子顿时一脸失望:“没有薪水啊?那这个……我想想……”
张四爷说道:“只要你能花的出去,金山银山随便你花。御风神捕拥有的钱财,你三生三世都花不净!”
潘子一下把脸都憋红了,如同猴子屁股一般闪亮:“真的啊!我的娘啊,我祖上一定积了德了,祖坟上落了凤凰了。不是不是,张四爷,我不是喜欢钱,我是一见到你就觉得,哇!威风凛凛、气度不凡的大人物啊!跟着你混肯定没错的,你还能亏待了下面的人吗?哎呀,我不是拍你马屁,不是啰嗦,我是说……嗯,那个那个,火小邪不答应的话,我也,不答应。”
潘子捅了捅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觉得呢?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看了眼甲丁乙,甲丁乙并不看他。
火小邪慢慢说道:“张四爷,我以前对不住你,更是没脸成为御风神捕,张四爷你的美意,我心领了,我想,我想跟着甲丁乙走,甲丁乙大哥救了我,我至少帮他寻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再做其他打算。”
潘子差点下巴就掉了下来,万分不解的看着火小邪。
张四爷微微一愣,看向甲丁乙。
甲丁乙哈哈大笑:“好!好!嘿嘿!嘿嘿嘿嘿!”
潘子嘟嘟囔囔的嚷道:“我!我我我我我,我跟着火小邪!”
张四爷脸上一冷,轻哼了一声,说道:“也好也好!也罢也罢!我张四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既然各位已经决定了!那就如此吧!日后各位要是有其他的需要,我张四一概鼎力相助!”
张四爷转头到:“周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就走吧。”
周先生说道:“还是甩不掉这些晋军?”
张四爷环视一圈,说道:“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你们最好也早点离开此地。我们被全省通缉,本以为可以轻松的离开山西,可似乎有高人指点晋军抓捕我们,让我们难以喘息。这些高人绝对不简单,只怕是火王严烈的出面协助。我料定晋军不久就会找到此处,事不宜迟,大家各自保重吧!后会有期!”
张四爷手一挥,周先生向甲丁乙、火小邪深深看了几眼,他们三人一犬便向破庙外走去。
火小邪刚想起来自己还有水妖儿偷了玲珑镜的事情没有说,正想追上告诉张四爷,却听到有叫喊声远远传来。
“张四!姓周的!我们知道你们躲在这片山头!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出来投降!我们饶你们不死!你们是绝对逃不掉的!”
这喊叫声从远远的山头传来,并不是对着火小邪他们所在的破庙,好象是在提前警告,要让张四爷他们知道。喊叫声一直不停,在这种空山野谷之中,能够十分清楚的传出颇远。
所有人都愣住了,火小邪暗叹道:“怎么这么快晋军就追来了?他们追捕的本事,难道比张四爷还厉害?糟糕糟糕,看来张四爷说的没错,晋军中一定有高人指点!”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赶忙退回破庙中,张四爷对甲丁乙、火小邪他们低喝道:“晋军来的太快了!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你们快走,免得受了我们牵连!我会帮你们把人引开。”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我们最近这些天被晋军追的狼狈不堪,好像所有我们的想法都被晋军猜破了一样。有时候晋军只把我们逼走,并没有追穷不舍,弄得我们一直在平度、王家堡一带打转,有点捉弄我们的劲头,我们再避开他们,可能不是办法了!”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我们现在力量单薄,硬打硬冲合适吗?”
周先生紧紧皱眉,向甲丁乙问道:“甲丁乙兄弟,你对火王严烈颇有了解,这种围捕的方法,是火家所为吗?”
甲丁乙沉声道:“我尽管与火王严烈有深仇大恨,并不会为他说话,但以火家的性子,都是直来直去,要抓你们早就动手抓了,不会玩这些杂耍一样的把戏。只怕帮晋军的高人不是火家的。”
张四爷惊道:“甲丁乙兄弟,这种围捕方式,连我们这些御风神捕都摸不清楚怎么回事,天下之大,还有如此精于追捕之道的人吗?”
甲丁乙嘿嘿笑道:“五行之中,最善于收集处理情报,眼线遍布天下,精于谋略布局的,只有水家了。恐怕是水家的人,在帮着晋军抓捕你们。嘿嘿,如果是水家,你们想跑出山西,可就难了。”
周先生赶忙问道:“甲丁乙兄弟!敢问一句,你有破解之法吗?”
甲丁乙说道:“若是水家帮助晋军,你们只有硬闯出去,中途再不要停歇,见阵破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路直直急奔,不问不顾,如同烈火灼水,火旺水消,才有离开山西的可能。”
张四爷、周先生对视一眼,彼此默默点头。
周先生说道:“甲丁乙兄弟,谢谢了!多亏有你的点拨,要不我们可真的难办了。”
甲丁乙冷冷道:“不必谢我,你们快走吧,晋军围的紧了,人多势众,会更加麻烦。”
张四爷喝道:“再会了!走!直直杀出山西去!”
张四爷、周先生、钩渐、三嚼子奔出破庙,一路杀将过去。
甲丁乙向火小邪、潘子看来,冷冷道:“我们不宜久留,跟我来,晋军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们只用暂避锋芒即可。”
火小邪、潘子连忙点头,甲丁乙在前引路,三人绕到破庙后院,捡着陡峭的山路,向山下密林中行去。
他们三人刚走了没有多远,就听身后远处枪声大做,三嚼子惊天动地的狂吼,看来张四爷、周先生他们听从了甲丁乙的建议,已经开始硬闯晋军的包围。
正文第193章:第一百九十八章
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三人藏身在一个石洞中,一直听到枪声远远的去了,再无声息之后,才松了口气。
火小邪向潘子介绍了一下甲丁乙,甲丁乙不苟言笑,脸上又有两道伤疤,看着凶恶的很。潘子不敢贫嘴,战战栗栗的问了声好,就不再多说。
火小邪问道:“甲丁乙大哥,你要去哪里?”
甲丁乙说道:“火小邪,你跟着我走,潘子不行。”
火小邪大惊:“为什么?”
甲丁乙说道:“潘子油尖嘴滑,藏不住秘密,信不过,不能带着他走。”
潘子的赖子劲头一下子被甲丁乙激起,怒道:“你这个人真是不讲道理,我喜欢说话,是我要讨生活,说相声的比我更能说,能说怎么了?得罪你了?我怎么就藏不住秘密,信不过了?我喜欢的人,我才多说话呢,你这个凶巴巴吧,只会冷笑,晚上走在路上,大板牙一哧,再挂上几根菜丝,活像个鬼,谁敢和你说话?小爷我七八岁就在江湖上闯荡,见过的不一定比你少,你不让我跟着,我还高兴的很呢!谁想跟着你了,大言不惭,装什么装嘛。藏不住秘密,什么秘密老子藏不住,你当你的秘密老子喜欢听啊?”
甲丁乙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容易潘子骂完了,甲丁乙一掌举起来,冷冷骂道:“小王八羔子,看我揪掉你的舌头!”
潘子如同耗子一般钻开,仍然指着甲丁乙骂道:“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欺负小孩,你真好意思啊,我瞧不起你,你来啊,我舌头伸着让你揪,吧啦吧啦吧啦。没辙了吧,我知道你没有功夫了,你就是一个傻大个,呸呸呸,装妖怪的傻大个。来啊,你揪我舌头,吧啦吧啦吧啦。碰我一下,咒你娶不上老婆,吧啦吧啦吧啦。”
甲丁乙气的两道伤疤通红,就要追出去抓出潘子。
火小邪奋力拉住,央求道:“甲丁乙大哥,潘子只是贫嘴,他绝对不是那种信不过的人!我在平度受了伤以后,要不是他拼命扶着我,我根本见不到你。你带我离开的时候,也是潘子去给我找水喝。甲丁乙大哥,你就让潘子跟着我们一起走吧,他从小也是无父无母,四处为家的。”
潘子叫道:“火小邪,别求他,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瞧不起他,鄙视他,他得意什么啊,甲丁乙,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说了你还别不信,就你这样,活该被人废了武功。”潘子学着甲丁乙的口气,“喔~他油尖嘴滑,藏不住秘密,信不过,不能带着他走,喔~我是甲丁乙,我好厉害哦,我要揪掉你的舌头,喔喔~。”
甲丁乙气的过了头,竟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甲丁乙哼道:“潘子,骂的好!骂的好!我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这么痛快的骂过我,好的很!好得很啊!你刚才一骂,我倒清醒了许多,我的确太狂妄了,嘿嘿,嘿嘿嘿嘿!活该如此。”
潘子说道:“知道了吧,哼。”
火小邪说道:“甲丁乙大哥,你就让潘子跟着我们吧。”
潘子嚷道:“火小邪,你别说了,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我这就走,我才不愿意这个妖怪一路呢。火小邪,你也别跟着他走了,和他呆时间长了,肯定要变成他那副怪样子,咱们两个还是去开宗立派吧。”
火小邪听潘子这么一说,看了眼甲丁乙,真的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火小邪其实也不明白,他跟着甲丁乙干什么呢?就是因为甲丁乙知道他背上的伤是扰筋乱脉术?就是因为甲丁乙以前是火家弟子?难道是自己对火家还留有余念,心中不甘?
甲丁乙斜眼看到火小邪面露难色,并不解释,而是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一把丢在潘子脚边。
潘子顿时眼睛就亮了,脑袋跟着金叶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金叶子在石头上跳动,潘子脑袋也随着上下颤悠悠不止,舌头狠不得伸出嘴边半尺长。但潘子并没有立即捡起,而是醋溜一下把舌头收回嘴里,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干嘛,贿赂我?你当老子贪财吗?我视钱财如粪土……”
甲丁乙说道:“潘子,路途迢迢,我这里有不少金子,不必担心路途花费,我面露丑陋,不宜出面,你比较精细,就管账吧,这金叶子你先拿着。”
潘子看着地上的金叶子,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一步跳上把金叶子捡起来,揣在怀中,笑道:“甲丁乙大哥,甲丁乙大爷,你早说嘛!你们放心,有我在,保证大家吃得好睡的好。我管钱最有一套了,七七四十九,五八四十,三六十八,我操的咧,甲丁乙大哥真是慧眼识珠,算数、记账、采买物品、讨价还价都是我拿手好戏啊。甲丁乙大哥,刚才我骂你的,你就当我放了臭屁,咻的一下,已经被风吹跑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呦!甲丁乙大哥怎么可能会往心里去!您吩咐着,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潘子腆着脸就凑了过来,变化之快,火小邪也苦笑不得。
甲丁乙对潘子也没有了脾气,说道:“现在就走。”
正文第194章:第一百九十九章
火小邪正在浮想联翩,走在前面的潘子突然大叫起来:“妈妈啊,吓死老子了!死人了啊!”
火小邪回过神来,赶忙和甲丁乙走上前去,果然血腥味扑鼻而来,转过一堆大石,就看到四五个士兵血淋淋的死在乱石中,一看死状,身子变形的厉害,几乎跌成了一团肉饼,显然是从高空坠落下来摔死的。
火小邪仰头望去,头顶是百尺高崖,看来这些士兵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潘子惊魂不定的说道:“妈妈的哦,还是第一次见到跳崖摔死的,太恶心了!这帮人想不开啊,当自己是神仙,能够腾云驾雾啊。晦气!晦气!”
火小邪再四下一看,还有两只大狗摔死在石坑中,张着大嘴,摔的稀烂,只是嘴上还挂着不少动物的黑毛。
甲丁乙翻了翻地上的尸体,哼道:“这是晋军!看来和张四他们有关,此地不宜久留,晋军应该会派人下来收尸。快走吧!”
火小邪、潘子都连连点头,三人匆匆走过这片血腥的修罗地狱,速速离开。
好不容易走的远了,尚没见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山野寂静,不象有人会来的样子。
潘子以为没事了,正想说废话,旁边密林突然索索做响。
潘子本以为是什么野兔、貂子之类的东西,谁知放眼看去,一大片乱草已经分开,一个牛犊般大小的黑色巨兽顿时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向着潘子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去。
火小邪、潘子都惊叫一声。
潘子哇的一声惊叫,懒驴十八滚,避开了这巨兽的扑击,定眼一看,大叫道:“狮子!狮子!又是那只狮子!”
火小邪、甲丁乙赶过来,护住潘子,众人向前一看,那从林中扑出的巨兽,不就是张四爷的豹子犬三嚼子吗?
三嚼子浑身浴血,一咬没咬住潘子,落在地上,却有些站立不稳,噗通一下滚倒在地,勉勉强强的站起来,一只前脚却高高的悬着,碰不得地面。火小邪定睛一看,原来它右前腿变形的厉害,显然已经折断。
三嚼子凶性不减,吼中低吼着,身子不住的晃动,以求保持平衡,尽管如此,它的目光仍然是紧紧盯着火小邪三人,丝毫不放。这三嚼子彪悍至此,真让人又敬又怕。
火小邪冒险喊道:“三嚼子!别动,你不记得我们了?我们是张四爷的朋友!”
三嚼子耳朵抖了抖,鼻子抽了一抽,闻了闻味道,认出了是火小邪、甲丁乙。三嚼子凶态顿减,低吼了一声,身子一转,再不与火小邪他们对峙,而是一颤一颤的艰难向前走去。
甲丁乙低声道:“看来刚才摔死的晋军,就是被它赶下来的,居然它没有摔死,还真是厉害!”
火小邪说道:“甲丁乙大哥,它这是要去哪里?”
甲丁乙说道:“它应属獒犬一类,不是寻常的狗,骁勇好斗,自尊心极强,但对主人无比忠诚,它应该是去找张四他们。”
火小邪说道:“那还能找的到吗?”
甲丁乙说道:“难!极难!张四如能逃脱,必然顾不上等它,直奔出山西,这只三嚼子断了一条腿,行动缓慢,只怕再也找不到张四,要成野物了,而且到了夜间,只怕要死在其他吃肉的禽兽口中。”
潘子嘀咕道:“这么大只啥獒犬,让人杀了卖狗肉,怎么也有个二百斤吧。可惜了啊,我要是有这么大的一只狗,天天带着出去吓人玩。”
火小邪看着三嚼子逐渐远去的身影,三嚼子费力前行,颤颤巍巍,随时都会摔倒。
火小邪心中一酸,暗叹道:“人有时候真不如一只狗呢!”
火小邪管不了许多,大叫道:“三嚼子!慢点!”
三嚼子略略回头看了一眼,但并不停步,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火小邪三步并做二步,追了上去,三嚼子转身过来,还是对火小邪十分的警惕。火小邪管不了这么多,用手去摸三嚼子的大脑袋,三嚼子躲了一躲,目露凶光,吼中又低吼起来。
潘子也赶过来,站在火小邪身边不远,紧张道:“火小邪,你小心啊!”
火小邪就当没听见,看着三嚼子的眼睛,又去摸三嚼子的脑袋。这次三嚼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避开火小邪的手。火小邪揉了揉三嚼子,说道:“三嚼子要听话!我是来帮你的!坐下!坐下!”
三嚼子呜呜了两声,似乎听懂了火小邪的意思,慢慢坐了下来,但它右前腿折断,单腿支撑不住,只能趴在地上,不住舔舐自己的断腿伤处。
甲丁乙也已走了上来,说道:“火小邪,你要给它治伤?”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潘子,你去捡几根木棍来。”
潘子赶忙应了,到一旁去找木棍,这里树木繁密,没花什么功夫,就捡了不少。
火小邪问道:“潘子,你又不烧火!捡这么多干什么?”
潘子叫道:“方便你找几个趁手的啊,磨刀不误砍柴功,这就来了!”
潘子抱着一堆木棍跑来,放在火小邪身旁。
火小邪从衣服上撕下几段布条,挑了几根合适的木棍,剥去了树皮,对三嚼子说道:“三嚼子,你别动,我给你治腿!”
三嚼子呜呜两声,算是同意。
火小邪手艺不错,将三嚼子的断骨捏正,用木棍支好,紧紧绑了,这才喘了口气,拍了拍手,说道:“好了!”
潘子喜道:“火小邪,你还会接骨啊。”
火小邪说道:“以前我在奉天的时候,我和我的几个兄弟,摔断手脚算是常事,都是我们自己给自己打上夹板接好,接这狗的腿也差不离。”
甲丁乙一直坐在一旁观望,说道:“火小邪,你接骨接的不错!三嚼子最重的伤还不是腿,而是肚子上中了一颗子弹,你用我的刀,把子弹挖出来。来,接着!”
甲丁乙从腰间摸出一把细长小刀,丢给火小邪。
火小邪一把接过,把刀子从刀鞘从拔出,这把刀只有手指宽窄,手掌长短,闪着淡淡蓝光,两侧刀锋锐利无比,火小邪拿在手上,感觉轻若无物。火小邪依稀记得,在乱盗之关的时候,甲丁乙就是用这把刀对着自己的咽喉,差点取了他的性命。
甲丁乙说道:“这把刀跟随了我多年,叫做猎炎,乃是我立誓取火王严烈性命之意,火小邪,这把刀我送给你了,不必推辞。”
火小邪并不是喜欢假惺惺的客气推脱之人,谢过了甲丁乙,便在三嚼子身上寻找,果然在腹间看到一个血眼,污血随着三嚼子的呼吸起伏,仍然汩汩直冒。
火小邪对潘子说道:“潘子,你按住三嚼子的脑袋,叫它千万别动。”
潘子哆哆嗦嗦的摸上三嚼子的大脑袋,废话道:“三嚼子,你可不能咬我啊,我们给你治病,你要感恩啊,好狗不咬人,咬人就不是好狗,何况是咬恩人的手,咬一下会烂舌头的啊。”
三嚼子低低呜咽两声,并不乱动,好像也知道火小邪不会对它不利。
正文第195章:第二百章
火小邪用手拨开伤口,擦去污血,手持猎炎刀,手上极稳。火小邪经历了一趟火门三关,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技艺和胆识都大增,所以对用刀剜出子弹颇有自信。
火小邪快刀插入伤口,略略一抖,已经探到一枚子弹,火小邪便手腕一转,使力一挑,只听当啷一声,那枚子弹已经被挑出,掉落在石头上。
三嚼子低吼一声,身子微微动了动,便平伏下来。
潘子叫道:“火小邪,厉害啊,一举成功,手到擒来。”
甲丁乙也在一旁低声赞道:“好!”
火小邪拍了拍三嚼子的后背,说道:“三嚼子,你没事了!起来吧。”
三嚼子呜呜两声,抖擞了一下身子,便站了起来,看起来火小邪给三嚼子接骨、取弹效果颇好。
三嚼子目露感激的看了眼火小邪,并不走开。
火小邪对甲丁乙说道:“甲丁乙大哥,我们行走不快,要不就带着三嚼子一起吧。”
甲丁乙早有同意之心,当即点头默许。
火小邪摸着三嚼子的大脑袋,说道:“三嚼子,跟着我们走吧,若能碰见张四爷,你还是跟着张四爷走就是。”
三嚼子是只通人性的狗,它也明白再找到张四爷不易,火小邪救了自己的性命,理当臣服于火小邪。这三嚼子一旦认了新的主子,便对火小邪等人再无凶狠之态,眼中尽是忠厚老实的神态。
潘子喜道:“嘿!火小邪,这只大狗好像服了你咧!你看你看,傻乎乎的象只笨熊了!喂喂,三嚼子,你也得认我当你的二主子啊,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潘子蹲在地上,三嚼子站着比潘子还高出一头。三嚼子听潘子嘀嘀咕咕,尽管听不懂,还是把大舌头伸出来,哗哗直舔潘子的脸。
潘子乐道:“哎呀轻点,你一舔把我脸皮都舔掉了。”
火小邪也开心了,笑骂道:“你这么厚的脸皮,刀子都扎不进去,还怕狗舔?”
甲丁乙站起身来,说道:“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火小邪把猎炎刀插回刀鞘,用猎炎刀刀鞘上自带的皮绳,牢牢将刀系在腰间,再谢了声甲丁乙,三人一狗便起身,准备继续前行。
潘子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却指着一个大石头,说道:“嘿!黄雀,不怕人的。”
火小邪顺着潘子的手看去,果然看到一只细小的黄雀,正在一块大石头上跳跃着,似乎正在打量着他们。
火小邪一见黄雀,丝毫不喜,反而一股子惶恐涌起,顿时说道:“不好!有人发现我们了!”
潘子惊道:“什么?”
石头上那支跳跃着的黄雀听到人声,腾的一跳,振翅高飞,眨眼就没入山林,没有了踪影。
甲丁乙走上前来,问道:“火小邪,你说什么?”
火小邪神色凌冽道:“是水王流川,这黄雀肯定是水王流川的鸟儿,我见过的!”
潘子抓着脑门,愁眉苦脸的说道:“水王流川?我老天,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这一天,简直比我过去十年都见的多,哇呀呀,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三人不敢怠慢,加紧向前行去,三嚼子去了枪伤,腿上也能支撑,跟在火小邪身边,并不落后。
三人走了一段,已到低洼处的尽头,必须向山上爬,却见林中窜出一只黄雀,在三人头顶盘旋一圈,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便再度飞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火小邪不知何意,甲丁乙更不明白,他们不敢停步,正要爬山,忽听到上方有一女子呵呵娇笑:“火小邪,火小邪,你来了啊。”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赶忙站住,看着前方,严阵以待,三嚼子更是如临大敌,站稳了身子,冲着女子声音传出的地方呜呜低吼。
山路一侧的林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微晃,无声无息的跳出来两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火小邪他们。
潘子看着大石上的女子,惊的比不上嘴,低哼道:“娘啊,见过了一堆神仙,收了只啸天犬,这次又碰到仙女了。”
大石上的两个女子,一穿黑一穿白,穿黑衣的,冷艳不可方物;穿白衣的,妩媚勾人心魄,在这种深山老林、人际罕至的地方,突然蹦出这两个一等一的美女,真有点如梦似幻。这两个女子,尽管神色各异,五官身材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水妖儿和水媚儿。
潘子从没见过她们,这一下子让他眼睛都直了,如果不是他忍住,口水非流下三尺不可。
水妖儿、水媚儿并不说话,一个冷冷的,一个笑眯眯的,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火小邪、甲丁乙也都一言不发,与她们对视。
潘子打破了僵局,叫道:“前面的两位姑娘,你们是人是妖还是仙女?我叫张潘,江湖人称八脚张,又称玉面小郎君,两位姑娘幸会啊幸会啊,我看你们肯定不是来为难我们的吧。”
穿白衣的水媚儿咯咯娇笑:“玉面小郎君?我怎么看你象是灰头土脸小色狼呢。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火小邪的。呵呵,没你什么事情啊,你站到一边去,小色狼。”
潘子碰了一鼻子灰,不甘心的看着火小邪,酸溜溜的说道:“火小邪,又是找你的,喂,是你相好的不?分我一个行不行?”
火小邪当没听见,对水妖儿、水媚儿说道:“水妖儿、水媚儿,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水媚儿咯咯笑道:“人家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占了人家的便宜,还想赖掉吗?你真是薄情郎。呵呵。”
火小邪脸上一红,忙道:“水媚儿,你能不能不要胡说?”
潘子在一旁嘀咕:“火小邪,感情你都睡过了啊,还骗我说你是处男……”
水妖儿站出一步,狠狠道:“旁边那个瘦子,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一刀挖出你的两只眼睛。”
水媚儿咯咯娇笑:“水妖儿,直接让他当太监就是了,让他以后干着急。”
潘子吓的一哆嗦,屁都不敢再放,缩到三嚼子身后躲着。
甲丁乙嘿嘿冷笑,说道:“两位水家的姑娘,如果你们找火小邪有事,还请快点说,我们还要赶路。”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有点顽皮的说道:“喂,猴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火小邪见水妖儿神态恢复到顽皮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颤,水妖儿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时候,就是这种顽皮的样子。
火小邪说道:“水妖儿,能不叫我猴子吗?我为什么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被火家逐出,流落到此。”
水妖儿笑道:“喂,猴子,那你要去哪里?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啊?”
火小邪拿水妖儿叫他猴子,也没有办法,说道:“不要了不要了,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别跟着我。”
水妖儿并不在意,看了眼甲丁乙,说道:“这还不好猜,你是要和甲丁乙去净火谷对不对?”
甲丁乙并无表情,但火小邪就忍不住,脸色一慌,说道:“你怎么知道?”
水妖儿嘻嘻笑道:“哈哈,猴子,一下吓唬你你就露馅了,好玩好玩。”
火小邪狠狠叹气,知道自己中了水妖儿的计谋,却又无法挽回,只好说道:“水妖儿,你怎么知道净火谷?”
水妖儿说道:“净火谷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水妖儿怎么不知道,就是不太容易进去罢了,而且我们水家也懒得进去呢。”
甲丁乙嘿嘿冷笑:“谢水王流川。”
水妖儿说道:“水家才不愿意掺和你们火家的恩怨呢。甲丁乙,如果你带火小邪去净火谷,也带着我一起去吧。我跟着你们,可是大有好处哦。甲丁乙你不能施展功力,火小邪和那个小色狼也都没什么本事,我跟着你们,能保你们一路太平。”
水媚儿一旁惊道:“水妖儿,你真要跟他们走啊,爹爹知道了,那你我都惨了。”
水妖儿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极为犀利,恶狠狠的说道:“我绝不会见郑则道!是爹爹逼我的!怪不得我!”
潘子低低唠叨:“完了完了,乱了乱了,要私奔了。”
火小邪突然高声叫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水妖儿,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我们两清,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水妖儿刷的一下,又换成一副顽皮的模样,笑道:“臭猴子,我就要跟着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水媚儿无奈道:“哎呀哎呀,水妖儿,你要是一定要走,我也只好跟着你们走一段了,要不我可不敢一个人回去见爹爹,爹爹会骂死我的。”
潘子又嘀咕:“火小邪,两个人一起啊,二女一夫了,答应啊答应啊!”
火小邪厉声道:“水妖儿,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水妖儿嘻嘻笑道:“猴子,你别生气啊,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笑呢。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里啊,还不是帮你收拾那个张四,我们把张四爷赶的象耗子一样钻来钻去,好玩死了,那个张四狼狈不堪,好过瘾的啊,你看了一定解气哦,我知道你讨厌张四……”
火小邪大骂着打断水妖儿:“别说了!水妖儿,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知道你这样做,要死多少人吗?张四爷惹了你什么吗?你要这么折磨张四爷?”
水妖儿收起笑容,说道:“猴子,你怎么了?你不是恨张四的吗?死了几个人关我们什么事情?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火小邪听水妖儿这样说话,胸中一把无名业火腾的一下被点燃了。
正文第196章:第二百零一章
火小邪眼睛一瞪,指着水妖儿破口大骂道:“水妖儿,若不是你去偷张四爷的玲珑镜,若不是你指使黑三鞭,若不是你将羊粪当玉胎珠塞到我肚子里骗我,我那几个小兄弟就不会死!就不会死!就不会死!我也不会纠缠在这些江湖恩怨中!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好玩,都是为了你自己,我恨你,我现在才知道我多么的讨厌你,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你不要跟着我!你滚开!你滚开听到没有?我不是猴子,你不准叫我猴子,你滚啊,滚。你要是不高兴,你可以一刀杀了我,我知道你会杀人,来啊,你杀了我你就轻松了!反正我打不过你,你也觉得我没本事!我是没有本事,我就是没有本事,我就是一个小贼,小偷,该死的,没有人要的,我什么都没有,我连我爸我妈是谁都不知道!我连我真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生在哪里更不知道!我连我今年多大年纪了我都不知道!水妖儿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不要你同情,我不要你跟着,你跟着我,我就去死!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火小邪骂着骂着,几乎都语无伦次起来,一身的混劲毫无忌讳的奔涌而出,全身各个角落都好像被肆无忌惮的烈火笼罩着,想到哪里就骂到哪里,几乎要把自己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委屈、烦闷、愤恨全部骂出来。火小邪骂的双眼通红,几乎要变成一只口鼻喷出烈焰的地狱恶魔。
三嚼子听火小邪对水妖儿发怒,大概也明白水妖儿肯定是敌非友,跟着火小邪的骂声狂吼起来,跃跃欲试,双眼凶光大盛,只等火小邪一声令下,扑上去把水妖儿撕成碎片。
潘子拉着火小邪衣角,也是惊慌的很,他没想到火小邪发作起来,有这么厉害,简直如同天下降下来的雷火,毫无规律的放肆蔓延。
潘子叫道:“火小邪,你冷静点,我老天啊,刚才还要私奔,一下子就情变了啊,咱们变这么快行不行,先坐下来喘口气。”
而甲丁乙并不阻止,反而向火小邪投过来欣慰的眼光。
水妖儿一直愣愣听着,脸上寒冰一片,直到火小邪骂完,才冷笑道:“好!火小邪,你好烈的火性。”
水妖儿话音一落,猛然转身,箭一样的跳开,瞬间就没有了踪迹。
水媚儿脸色也不好看,指着火小邪骂道:“火小邪,你会后悔的!”
水媚儿身子一晃,极快的追着水妖儿去了,片刻之后,消失无踪。
四野一片宁静,好像从来没有水妖儿、水媚儿出现过。
火小邪见水妖儿、水媚儿他们走了,急火攻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用手撑着山路边的大石不断喘气。
甲丁乙走过来,拍了拍火小邪,说道:“她们走了。火小邪,你火性精纯炽烈,若好好引导,应有大成。”
火小邪紧闭着双眼,急促喘息,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后悔,但马上又被体内澎湃的烈火烧尽,只觉得还没有骂的痛快。
火小邪急促的说道:“甲丁乙大哥,我没事了,咱们一定要小心刚才那两个丫头,她们行踪不定,潜行的技术极好,不要让她们跟上,发现了净火谷。”
甲丁乙说道:“火小邪,净火谷就算她们跟着我们,发现了入口,也不见得进的去。”
火小邪说道:“那好,甲丁乙大哥,咱们赶快走吧。我怕她们再折回来,这两个丫头,都是性格多变,忽冷忽热,实在信不过。”
潘子还在呆呆看着水妖儿和水媚儿离去的方向,满是惋惜的神色:“哇,仙女啊,美人啊,两个美女,生气发脾气都那么好看,哎呀,我还没看够,就走了啊,可惜啊可惜啊,给我一个当老婆,我这辈子就满足了。”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三嚼子离开了此地,向着南方行去。
这一路走下去,就是一个月不停,一路上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的迹象。但他们一行人,还是倍加小心,风餐露宿,终于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广东境内。
正文第197章:第二百零二章
三嚼子身体壮硕,自从跟随了火小邪之后,二十多天的功夫就已经能够活蹦乱跳。潘子觉得三嚼子这个名字不好,于是非要给三嚼子改名,唤作“黑风怪兽”,说这样气派,大街上一叫,保证人人注意,火小邪坚决不同意,潘子只好唤作“黑风怪”,火小邪还是反对,最终三嚼子正式改名叫作“黑风”,但潘子仍然黑风怪或者黑风怪兽的乱叫。
三嚼子听多了大家叫它黑风,渐渐也就认了自己的这个新名字。
黑风腿伤已好,经常钻到山林里去追逐野猪野鹿野鸡,咬死了叼来,自己从来不敢先吃,十分的忠诚。这让火小邪他们时时能够吃到野味,甲丁乙尽管总是一张冷脸,但烤肉的手艺极好,烤出来的肉类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火候十足,潘子次次都要吃到肚子滚圆,才肯罢休。
潘子管钱管账,也是做的尽职尽责。由于他们三人从来不进市镇休息,都是在外面露宿,采卖杂物的事情都是由潘子负责。尽管潘子见了钱如同见了亲娘一般,但不是个见利忘义之人,每次买来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价廉物美,而且次次都会记账,把甲丁乙交给他的钱当成性命一般的保管。
火小邪除了从奉天独自一人去了一趟山西,从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来过南方,有些孤陋寡闻,所以行走过四川、湖北、湖南一带,不禁惊叹中华大好江山,竟然如此秀丽多姿。潘子喜欢说话,这些年行走过不少地方,便没事就拉着火小邪胡吹各地的奇闻轶事,甲丁乙更是见闻多广,没事也会插几句话,说些风土人情的事情,每每都能听得火小邪、潘子连连咋舌。
甲丁乙带着火小邪、潘子一路前行,除了生火做饭,没事聊上几句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锻炼,做些投石、举重物、爬树等等的事情,以求恢复一些功力,尽管作用不大,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甲丁乙已能做到寻常人所能做到的所有事情,可仅限于此,再没有可以提高的办法,论身手还远不及潘子。
好在甲丁乙就算丢了功力,但头脑还是以前的那个甲丁乙,在江湖中行走的经验丰富,带着火小邪、潘子,数次避过山匪、强盗、乱寇,驱虫避兽,解毒防病更是不在话下。火小邪跟着甲丁乙,一路上真是学到不少荒野生存的本事。潘子擅长在市镇里求生,在野外就只能干瞪眼,所以也万分的佩服甲丁乙,虚心求教。
甲丁乙自从丢了功力,性格也大变,不再是以前那副无所顾忌、出口不逊、目中无人的模样,对着火小邪、潘子两人,言语也逐渐温和,说到高兴的时候,也能干笑几声,不再是以前凡是发笑必然是冷笑的态度。尽管如此,甲丁乙还是说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对火家以前发生的事情更是少言寡语,从来不愿多说。
火小邪天天和潘子在一起贫嘴,几乎寸步不离,恨不得撒尿拉屎都凑在一起,火小邪受了潘子乐天派的感染,把自己的那些烦心往事统统丢到脑后,恢复到在奉天的时候,顽皮胡闹的性子。火小邪做事情本来就有点邪气,潘子更是一个满肚子歪招的痞子,两人没事就窝在一块,谋划些整人的“高招”,什么在馒头里面夹大粪,面汤里面掺尿,往睡着的人嘴巴里面丢屎壳郎,说的能够哈哈大笑,得意忘形。这两人尽管没有拜把子,这风餐露宿一路下来,走到广东境内,早已是无话不谈的生死之交。
三嚼子自从改名叫了黑风,更是对火小邪、潘子、甲丁乙死心塌地的忠诚,只要任何一个人一叫唤它,都必然风一样跑过来,陪在身边,寸步不离,若让它走,也只需一挥手,它就离开,绝不象普通的狗儿那样赖皮赖脸的。
潘子人比较瘦小,黑风脚伤痊愈之后,没事把黑风当马来骑,黑风乐不可支,驼着潘子满山岗的疯跑。潘子见黑风力大无穷,更是会想省力的法子,找了几个袋子,把采买来的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一概让黑风驮着,真要把黑风当驴子一般使唤。本来火小邪还骂潘子尽出些馊主意,但黑风根本不怪,还十足的乐意如此,驼了一次就上了瘾,每次动身出发,都要玩了命的把东西驼着,不让它驼,它还要呜呜呜呜的鸣冤,满眼里都是委屈。火小邪见已经如此,也就只好让黑风干这些苦力活。黑风驼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奔跑跳跃,仍然混若无事,丝毫没有不便的地方,白天跑在前面开路,晚上竖起耳朵值守,寻到山洞也是一狗当先冲进去巡视。连甲丁乙都觉得,黑风真是一路上帮了大忙,火小邪带着它乃是英明的决定。
黑风跟着张四爷的时候,不是追人就是咬人,时时都要保持战斗状态,哪象现在这样无拘无束的快活。火小邪和潘子抱着黑风当枕头睡觉的时候,火小邪看着黑风憨傻忠厚的大脑袋,真想不到黑风以前凶狠无比,还曾经想一口咬死自己。豹子犬毕竟是狗,就算再凶再狠,一旦认了你当主子,你对它好,它就千百倍的对你好,真心实意,毫无一点虚假。
一行人进了广东境内,甲丁乙更是轻车熟路,他不再是一身黑纱的打扮,而是换了普通人的常服,戴着斗笠面纱,遮蔽着面部伤痕。甲丁乙叮嘱潘子去旁边的市镇中买上几把好柴刀、数捆结实的麻绳,以便进山,并告诉潘子粤语难懂,只需如此如此便可。潘子听了吩咐,带着火小邪出去卖货,果然听人说话,如同天书,一字不懂,好在潘子和火小邪都是精明,连连比划着,这才把东西买齐了。
甲丁乙并未解释采买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三人一犬日夜赶路,穿山越岭,走的很急,渐渐已经到了人际罕至之处。
众人又走了一日,登上了一处高崖,甲丁乙才指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奇峰俊岭,说道:“到了!前方就是丹霞山,净火谷就在此处。”
丹霞山位于粤北,距仁化县城尚有半日的脚程。丹霞山并不算高,但它的山崖,远看似染红霞,近看则色彩斑斓,许多悬崖峭壁,像刀削斧,直指蓝天,无数奇岩美洞,隐藏于山中,景色相当奇丽。因而有人曾说过这样过誉的话:“桂林山水甲天下,不及广东一丹霞”。丹霞山的岩石含有钙质、氢氧化铁和少量石膏,呈凡红色,是砂岩地形的代表,地质学称为“丹霞地形”。
火小邪看着眼前无数的奇峰怪崖,看的有些痴了,他生长在北方,北方的山脉多是雄伟高大,气势恢弘,要说奇巧俊秀,不及这丹霞山万一。净火谷身处丹霞山中,必然是极难被人发现。
潘子看着眼前的风景,也是赞道:“我老天,这些山怎么都红彤彤的!一眼看过去,岩洞简直比蚂蚁洞还多,我要是藏在里面不露头,只怕要找我出来都是大海捞针啊。”
甲丁乙悠悠的说道:“净火谷乃是我父亲炎火威发现,就连火王严烈都不知道在何处,若不是有净火谷,炎火堂众人实难躲过严烈的追杀。火小邪、潘子,这就走吧!”
火小邪、潘子应了,带着黑风紧跟着甲丁乙,绕下高崖,向着丹霞山而去。
众人捡着山路而行,又走了半日,这才走到了丹霞山的山脚下。有数条溪流从丹霞山下穿山而过,溪边密林幽深,水道九曲回转,简直象是一个天然的迷宫,要是没有人带领,再往里走,真不知会走到哪里去。
甲丁乙带火小邪、潘子坐在溪边修整了片刻,食用了不少干粮,略略睡了片刻,养足了精神,这才吩咐火小邪、潘子,一起去旁边的竹林砍伐毛竹,需要做一条竹筏,沿溪而下。
火小邪、潘子知道很快就要到目的地,都有些兴奋,赶忙拿着进山前就买好的砍刀,和甲丁乙一道,进林中砍竹子,没多久就砍了二三十根,那毛竹有人的胳膊粗细,已经足够使用。
三人把毛竹拖出来,甲丁乙取出麻绳,由火小邪、潘子一旁协助,把竹筏扎好,推入了溪中。
甲丁乙让潘子把没用的锅碗瓢盆全部丢掉,只要带足干粮,潘子心疼了半天,也没有办法。三人清点好物品,轻装上阵,再不让黑风驼着,而是一个人扎了一个布包,牢牢捆在后背上,看来这一趟水路,必然会十分的艰险。
甲丁乙见日头西沉,低喝道:“走!”
火小邪、潘子、黑风一片雀跃,纷纷登上了竹筏,甲丁乙掌舵,火小邪、潘子两人撑筏,借着夕阳余光,沿着溪水向下划去。
竹筏刚行了几丈远,只见前方一处山崖上扑楞楞飞鸟惊飞,炸成一团。潘子叫道:“妈妈的,那山头上是有人还是有野兽啊?”
紧紧抓着竹筏的黑风,也昂起大头,警惕的看着山崖之上。
火小邪也是心里一紧,回头看着甲丁乙,说道:“甲丁乙大哥,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人追踪,会不会是有人等在最后……”
甲丁乙望了望远方,冷冷说道:“不必管他!我们快走!”
火小邪、潘子赶忙应了,奋力撑筏,向着丹霞山山中快速划去。
日头已经沉入山梁,转眼天便黑了,那道溪水如同墨龙一般,蜿蜒曲折而去,看不见尽头。
正文第198章:第二百零三章
山中天黑的快,火小邪他们卖力划出一段水路,已经进入一条狭长的山涧之中,四周山麓已如墨染。两岸的密林沟壑之中,时刻有鸟鸣兽行,似乎都不怕人,看着火小邪他们缓缓划来。
潘子嘀嘀咕咕的骂道:“妈妈的,天亮的时候还象是个神仙出没的地方,怎么天一黑,就阴森森的吓死个人。”
火小邪叫潘子不要废话,好好的划船,潘子这才闭上了嘴巴。
甲丁乙不做评论,只是指挥着大家向前划去。
越往前行,水路分叉越多,密如蛛网,有的分叉直接流入山脚的大洞中,轰轰激的洞内鸣响。水流也是忽急忽缓,湍急处一个不小心,就会撞上水中的巨石。好在甲丁乙对这条水路十分熟悉,在竹筏后方来回支撑,掌握方向,不断低喝指挥着火小邪、潘子的行动,这才一路上有惊无险,越来越向山中深处驶去。
划了一个多时辰,过了一处激流,竹筏一转,划进一条十分狭窄、幽长的水道,,竹筏划进去刚刚好不至于卡住,两岸均是笔直的峭壁,高耸入云,山壁触手可及,崖顶被无数茂密的草木枝叶遮住,几乎象搭了一个盖子,黑乎乎的投不进一点光线。
火小邪用竹竿探了探两侧水深,竹竿插到尽头,都探不到底,想必是极深。由于水道异常狭窄,划水的位置都没有多余的,火小邪、潘子干脆把竹竿放倒,仅凭空手支撑着岩壁让竹筏前行。
甲丁乙在后面低声说道:“快要到了,你们两个坐下,抓紧了竹筏,千万不要掉下。”
火小邪、潘子齐声应了,都坐了下来,把黑风也牢牢的按在竹筏上。
甲丁乙以一人之力,继续让竹筏前行,又行了一刻钟的时间,水流渐渐加速,带着竹筏直直向前冲去,甲丁乙叫道:“不要惊慌!抓紧!”
火小邪、潘子抬头一看,竹筏转过一个弯以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竖崖,这条水道已是到了头,可水流更加的湍急,带着竹筏飞速的向山崖冲去。
火小邪、潘子都惊的闷哼了一声,竹筏已经避无可避,加速冲去。火小邪拽着潘子,定睛一看,原来山崖上有一个低矮的洞口,水流奔涌而入,但由于洞口有藤蔓覆盖,刚才不是看的太清楚。
潘子瞪大了眼睛,嗷的一声叫,竹筏已经冲入洞中。洞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水汽漫漫,水击岩壁,响若雷鸣。
竹筏飞速的前行,撞着黑暗中的洞壁,咚咚做响,几乎随时都可能倾覆。
潘子不住的嗷嗷大叫:“完了啊!要死了啊!救命啊!”
火小邪伏着身子,极力忍受,心中揪起,也是万分的紧张。
甲丁乙喝道:“没事!不要慌!一会就好!”
潘子又鬼哭狼嚎了一阵,竹筏速速已经慢慢的减低,最后完全平缓了下来。潘子嘴里慢慢止住了叫声,探起头来,叫道:“老甲!小邪!你们没事吧。”
黑暗中火小邪笑道:“你抓着我的胳膊呢,黑灯瞎火说瞎话呢!没事没事。”
甲丁乙并不出声,只听擦擦火石击打的声音做响,火花腾起,很快一根细小的松油火炬被点燃了。这都是甲丁乙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火光尽管不大,仍能把火小邪他们所在之处照的通明。
火小邪他们所处之地,乃是一个巨大的水洞,水面约有十丈方圆,四周怪石嶙峋,有巨石从水底冒出个尖角,大石上蹲着几只硬壳乌龟,见了火光,都慢悠悠的从石头上爬下,跳入水中。这个水洞顶部约有三个人高,不少硕大的红色石柱自上而下垂入水中,如同赤龙取水。这个水洞景色还真是奇异的很,天工造化,竟能生出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
水洞一侧,有数个洞口,激流汩汩灌入,一进了水洞,就平伏下来。火小邪他们的竹筏,就似乎从这些洞口的其中一个冲进来的。而水洞另外一侧,还隐隐约约现出十多个或大或小的岩洞,看水纹的走向,应该是出水的地方。
竹筏正飘在洞边,甲丁乙用手拉住石头,从竹筏上跳下,攀上洞壁,爬了几步便寻到十多根松木,还有一个石窝中盛满了松油。甲丁乙做了四根火把,点着了一根,从高处递给火小邪、潘子拿着,这才重新爬回到竹筏上。
潘子举着火把,说道:“看来出了这个洞,就是净火谷了?乖乖,这地方打死我我也找不到啊。”
甲丁乙说道:“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才到。”
火小邪说道:“甲丁乙大哥,我看这里有许多的出口,是不是走错了,就到不了净火谷了?”
正文第199章:第二百零四章
甲丁乙捡起竹竿,撑开竹筏,边划边说道:“这里四通八达,乃是净火谷的一个天然屏障,如果走错了一步,就到不了净火谷,还有性命之忧。”
火小邪默默点头,心中赞道:“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还有这种天然防盗的地方。”
潘子高兴起来,叫道:“高明啊高明啊,老甲,你爸爸,我那亲叔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真是厉害啦!是瞎猫子碰死老鼠,啊,不是,是怎么就这么巧,找到这种地方的啊?”
甲丁乙慢慢划船,向着一侧出口而去,沉默了片刻,才对火小邪和潘子说道:“净火谷本该是帝王陵,火家炎火堂有一要务,就是发现天下各处极为隐秘难寻的神仙地,金木水火土五行世家都会各自寻找,各有各的方法。我父亲炎火威找到了净火谷,没有告诉火王严烈,本想请炎火驰迁来此地,谁知事事难料,炎火驰已经被人所害,故此净火谷倒成了炎火堂残存之人的福地。”
潘子是知道甲丁乙的身世的,见甲丁乙不愿意说寻找的办法,也就不好再不识趣的追问。
潘子摸了摸头,憋住自己的好奇,四下打量,突然惊道:“那是什么!”
火小邪、甲丁乙都连忙顺着潘子的目光看去,只见左侧不远处的水面,泛起层层波纹,一个白色的巨物在水中若隐若现,随后啪的一声,打出一大团水花,沉入水底不见。
黑风顿时站了起来,冲着水中巨物出现的地方呜呜低吼。
火小邪叫道:“什么东西!”
甲丁乙哼道:“不要担心,这是白背寒鱼,只生活在地下冷水中,大的能够有一丈长短,这些鱼生性凶猛,口齿尖厉,什么都吃,我们刚才点了火把,一定是惊动了它。”
火小邪说道:“它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甲丁乙说道:“暂时不会!这种白背寒鱼,可防有人在水下跟踪我们,乃是净火谷的一个防盗良策。但我们不可久留,这些鱼会越聚越多,等聚多了,把我们的竹筏撞翻,我们一旦落入水中,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潘子叫道:“老甲老甲,那咱们快走快走,去哪里,我帮你划船。”
甲丁乙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洞口,说道:“那里!”
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三人合力,加速划船,很快便驶入了一个石洞,渐行渐远。
山中地下水道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火小邪等人的喘息声和划船声,竹筏走的远了,并没有见到有何异状,慢慢火小邪、潘子都放下心来。
水道还是无数岔路,不时的穿过一个一个或大或小的水洞,走了两三个时辰,还是不见有尽头。若不是甲丁乙对路径十分熟悉,无论换了是谁,都要迷失在这天然的迷宫之中。
甲丁乙说道:“火小邪,潘子,至少还要三四个时辰才能到。你们暂时帮不上忙,先休息吧。”
潘子又惊又累,这里回声颇大,聊天都别扭的很,早就熬不住了,便道了声谢,把黑风一拍,说道:“黑风怪兽,来,让你亲爹靠一靠。”
黑风哼哼唧唧的挤到潘子身边,潘子拢了拢黑风的毛,躺在黑风的肚子上。这小子还真是不存一点心事,双眼一闭,呼呼呼竟真的睡着了。
甲丁乙说道:“火小邪,你也休息吧。”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累,我帮你拿火把,互相有个照应。”
火小邪坐在船头,将火把插在船头,默默的看着前方。火把哔啵哔啵的燃烧着,火焰随着船身的轻轻抖动着,把前方照的或明或暗,而更远处则是一片漆黑。火小邪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眼前,既不高兴,也不悲伤,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旁人,在看别人演的一出戏而已。
慢慢的,火小邪也有点困了,看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水面,迷迷糊糊的坐着睡着了。
梦境中,火焰填满了整个房间,火小邪被大火包围,无处可逃。他无力的哭喊着爹娘,但没有人答应。猛然间,从火焰中跳出一个蒙面人,手持一把刻着“影”字的长刀,向着火小邪劈下,火小邪避无可避,眼看着刀锋就要砍到,脚下却突然松,身子坠下,顿时落入了冰冷的水中,那水好深,好冷,刺骨的寒冷,火小邪看着头顶水面大片的火焰飘荡,无法呼吸,向无底的水中沉去,眼前逐渐一片黑暗。
火小邪惊叫一声,醒了过来,浑身颤抖不止,遍体透寒。
火小邪一看眼前是黝黑的水面,还以为仍在梦境中,吓的哇的一声惊叫,一下子站了起来。竹筏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好在甲丁乙赶忙稳住,才不至于倾覆。
潘子被这阵晃动惊醒过来,啊啊大叫,紧紧抱住黑风的大腿。
黑风身子重,爪子大,牢牢抠住竹筏孔隙,站的比人更稳一些。
甲丁乙喝道:“火小邪!你怎么了!”
火小邪这时已经清醒过来,一身冷汗的四肢趴在竹筏上,大口大口的喘道:“没事没事,我刚才打了一个盹,结果做了恶梦!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潘子惊魂未定,叫道:“小邪,要是把船弄翻了,水里没准有死鬼的白背鱼等着咬人咧!小邪爷爷,您能不在船上做恶梦吗?你一做恶梦,乱跳乱蹬,咱们就只能都去做恶梦了。”
火小邪喘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做恶梦了。”
甲丁乙问道:“火小邪,一路上你时常做恶梦,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火小邪从来没有和甲丁乙、潘子说起过自己梦到了什么,他尽管觉得这些重复的恶梦奇怪,但从没有想过和自己有什么具体的关系,自然也不好意思与别人说。这类型的恶梦火小邪也发现,每次碰到一些特殊的情景,梦境都会前进一点以后嘎然而止。比如这次梦到自己掉到冰冷刺骨的水中沉下去,火小邪怀疑是在漫长的地下水道前行所致。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梦到自己差点淹死了。真对不住,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梦到什么。”
甲丁乙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你一直呆在水面上,才梦到这些事情了吧。”
潘子说道:“小邪,我听说梦都是反的,你的梦越惨,实际上就越好。你看我我天天睡觉前都指望自己今天晚上能梦到臭大粪,最好是金黄金黄的,涂我一身才好,因为我听说梦到这个能发财的咧!结果呢,现在还没有梦见过。哎呀,可惜啊。”
火小邪被潘子逗的笑了,爬起身坐好,说道:“现在好了,我再也不想睡了!甲丁乙大哥,快到了吗?”
甲丁乙说道:“快了!再过几个水洞,就到入口了。”
潘子鼓掌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这趟船我真是把屁股都坐疼了。”
甲丁乙一撑墙壁,竹筏再向前行,可行了五六丈,突然竹筏下方碰到了一个似乎在水下飘浮的重物,晃了起来。
甲丁乙将竹竿一撑,将竹筏稳住,抓紧了旁边的岩石,眉头紧皱,一点都不敢大意。
火小邪、潘子顿时紧张起来,这竹筏一路行来都是好好的,会撞上水中的什么东西?
火小邪举起火把,小心翼翼的去照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潘子低声叫道:“小邪,你小心啊!别看啊。”
甲丁乙说道:“火小邪,你退后,还是我来。”
甲丁乙正说着,潘子又嚎道:“动了动了,在船底啊!我的亲娘祖宗啊,好大的鬼东西啊!”
正文第200章:第二百零五章
众人赶忙看去,只见从竹筏下面,慢慢的从侧面露出一道水下的白边,撞的竹筏微动,好在动静不太。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不放。
这道白边越来宽,突然噗的一声,从竹筏一侧水面下翻出一个惨白色的巨大物体,足足有半个竹筏大小,在水中一沉一浮。
火小邪被这种东西突然翻出,吓的通体冰凉,几乎要拿不住火把,而潘子正好面对着这个漂浮物,只顾着哆嗦,动都不敢动一下。
奇怪的是,黑风却不怕这个东西,冲着水面汪汪汪大吼三声,震的洞中回声一片。
这白色物体静静飘在水上,毫无动作。
黑风这三声吼倒让火小邪、潘子缓过劲来,火小邪高举火把,向水中的东西照过去。
甲丁乙看的真切,沉声说道:“是白背寒鱼,已经死了。”
“鱼?”潘子颤声道。
甲丁乙走了过来,蹲在竹筏边,用手探了探,说道:“没错,就是白背寒鱼,是一尾大的。”
潘子轻松了下来,喘了两口气,指着水中骂道:“妈的瓜子,你这死鱼,把老子吓的够呛,这破鱼烂鱼,死了还来吓唬老子。我就说以老子这么英俊潇洒,肩头三把天火,鬼见鬼愁的真命天子,怎么可能碰到什么妖怪!”
火小邪举着火把走了过来,蹲在甲丁乙身旁,懒得听潘子在那边马后炮的呈英雄,问道:“甲大哥,这么大个的东西突然从水中翻出来,真是有点吓人!这鱼怎么死了?”
甲丁乙按了按鱼身,伸手闻了闻,说道:“奇怪,这条鱼居然能飘到这里,而且死了已经有七八天,却没有被其他同类啃食,尸体完整,不正常的很。”
火小邪说道:“不会是得了什么病死的吧。”
甲丁乙默不作声,不断拨动鱼身,让鱼头从水中露出。
甲丁乙倒吸一口冷气,说道:“是被人砍死的!”
火小邪凑上去一看,只见这条白背寒鱼的颈部,被深深切开,伤可见骨,好似被大砍刀猛力砍切所致。
火小邪有些愣住了,问道:“谁会到这里来砍鱼?”
甲丁乙说道:“好快的刀!好霸道的劲头!白背寒鱼颈部尽管是全身最软弱的地方之一,但硬度仍然很强,可这一刀下去,又狠又准,一刀几乎就砍断了脊柱。”
潘子插话道:“是不是哪个高手嘴馋了?抓条鱼吃?”
甲丁乙脸色一寒,站起身来,看着前方,说道:“走!我们快走!去前面看看!”
火小邪、潘子都看出甲丁乙不对劲,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忙站好了位置,听甲丁乙的号令,玩命的向前划去。
划过了几条岔路,竹筏划入一个硕大的水洞中,火光照耀下,目所能见的水面上,飘浮着大大小小十几条白背寒鱼,都已经死了。
越往前划,死鱼越多,整个洞穴的水面上,至少飘浮着近百具死鱼的尸体。
甲丁乙一条一条的拨动着打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连火小邪都看得出,这些死鱼身上,都有厉害的刀伤,有的鱼眼睛让刀戳烂,有的鱼肠穿肚破,个头小一点的甚至有被劈成两节的。看上去,这个水洞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人鱼大战。
甲丁乙一直俯下身子翻看着水中的死鱼,脸色肃杀,说道:“一定有人来过这里!不知怎么把鱼群惊动!好大的本事,竟能把这么多白背寒鱼杀光。只怕不是一两个人!”
火小邪惊道:“竟有人能找到这里来?不会是严烈的人吧!”
甲丁乙说道:“这些鱼都是被长刀砍死的,火家的确有这个本事。”
潘子愁道:“不会是已经找到净火谷了吧。”
甲丁乙眉头紧锁,继续翻动着一条死鱼,眼前猛然一亮,将鱼头抓过来,只见鱼嘴中的牙齿上挂着一块布条。
甲丁乙把布条拽下来,凑在火光边一看。这块布条显然是从人身上撕下来的,颜色浓黑,尽管在手中已经浸泡了许久,还是黑的发亮。
火小邪看着这块黑布,说道:“黑色衣服?水家人是穿黑色衣服的!”
甲丁乙点了点头,说道:“黑色衣服不错,但不见得是水家人。从这块布撕裂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人落水以后,被白背寒鱼啃咬造成的。我们再找一找,看看这里有没有人的尸体。”
众人划船在水洞中找了一圈,要是有人死了,或者船体撞破,怎么都该有些蛛丝马迹,可除了水面上的死鱼以外,一无所获,难道是闯进这里的人,把所有痕迹都清除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越发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恐怖,不愿再多花功夫寻找残留之物,赶忙划出了这个水洞。尽管如此,每个人心中都压上了一块大石,沉闷的很,莫非净火谷已经被人攻入?可如此大费周章的寻找净火谷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一路沉默不语,只是卖力划船,可大家都担心到了净火谷,不是到了安全之地,而是羊入虎口,祸福难料
正文第201章:第二百零六章
水流越来越快,竹筏不用划动都前行了飞快,甲丁乙站在船头,奋力调整着方向,眼见着进入一条笔直的水道,竹筏更是飞一样的向前冲去。
甲丁乙大吼道:“火小邪、潘子,全力向右撑船,我们要从最右侧的洞过去!”
火小邪、潘子不敢怠慢,用尽了吃奶的劲,保持竹筏在右侧前行,轰隆隆水声惊人,水道越来越宽,激流在两岸怪石上炸开,水花四溅,把众人浇了个透湿。若不是甲丁乙要求,谁愿去冒着船身倾覆的危险,靠右前行?好在插在竹筏上的松油火把不易被水花浇灭,要不然一片漆黑的情况下,简直象是要冲向暗黑地狱。
竹筏再向前猛冲了一段,不知是何处透出了微光,前方隐约亮了起来,原来竹筏已经进入了一个比入口处更加巨大了数倍的水洞,洞中一侧密密麻麻无数个出口,怪浪翻滚,大股水流涌进各个出口,白沫翻滚。
甲丁乙大喝一声,竹竿一引,大叫:“抓紧!”话音刚落,这条竹筏便向着最右边的洞口冲去,噗的一下,一头扎了进去,大浪翻来,火把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熄灭。
潘子不住大叫:“升仙了啊!我的娘!”可都被水声盖住。
众人干脆都闭上眼睛,苦苦忍受。
无尽黑暗中,竹筏被冲出了很远,才渐渐停下。
火小邪睁眼一看,甲丁乙、潘子、黑风都趴在竹筏上安然无事。火小邪觉得奇怪,怎么有光亮了呢?
甲丁乙、潘子慢慢爬起,黑风使劲甩动身子,甩掉毛发上的水。
潘子一睁眼,四下一看,叫道:“到了么?到了么?有光了啊!能看到东西了!”
甲丁乙喘着粗气,说道:“到了!净火谷的入口就在那里。”甲丁乙若是功力不失,还不至于如此吃力,他数年来往复净火谷,这次实在是最惊险的一次。
火小邪、潘子顺着甲丁乙所指看去,果然在这个小小的水洞一侧,有一个洞口透进光亮。
潘子乐的高叫:“不容易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有这一趟,以后我坐什么船,过什么江都不怕了!”
火小邪也面露喜色,把这一路上的艰辛忘了个干净。
竹筏自动的慢慢向出口飘过去,甲丁乙沉声道:“希望净火谷没事!”
火小邪、潘子这才想起曾见过的那些被人砍死的白背寒鱼,对视了一眼,喜悦之心褪去了大半。
潘子一拍大腿,哼道:“能到敞亮的地方去,总比在黑乎乎的山洞里好。”
火小邪傲气一起,也叫道:“甲大哥,就算真有人进了净火谷,我们一定能想到对付他们的办法!咱们就算打不过,至少还能逃吧!”
甲丁乙默默点头,伸手在墙上一摸,似乎旋动了一个机关。竹筏穿过了山洞,眼前顿时一片大亮,晃的火小邪、潘子睁不开眼睛。
原来他们在地下岩洞中,过了足足一夜,现在已是早晨了,洞口正对着东方红日,光线刺眼。
火小邪、潘子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只听甲丁乙说道:“注意了!跳!”
潘子闷哼:“怎么?”
火小邪耳边也听到有隆隆的水声传来,但不解甲丁乙说跳是什么意思。
火小邪一句话没说出来,竹筏已经猛地倾斜,直坠而下!火小邪汗毛倒竖,人已经翻下来,玩命的跳开,在空中朦胧的看到,下方是一个深潭。
潘子张牙舞爪,飞在空中,狂呼:“又升仙了!哇啊~~~~~~!”
噗通噗通,甲丁乙、火小邪、潘子加上黑风,都从一段小小的瀑布下直坠而下,落入一潭碧水中。
好在这个瀑布根本就不高,只有二丈高矮,换了平时,火小邪、潘子跳下去都不会犹豫的,不过突然这样没有征兆的直直坠下去,多少有点骇人。
水潭不大,也不寒冷,火小邪、潘子、黑风纷纷从水中钻出来,几个狗刨就游到了水潭边。潘子仰面朝天躺在大石上,噗噗吐了几口水,哇哇叫道:“老甲!你说你害不害人!你早说有个瀑布啊,灌了我一鼻子的水。”
火小邪躺在潘子身边,笑道:“刺激!刺激!”
潘子骂道:“刺激个大屁股啊,幸好是大白天,要是黑灯瞎火的时候,给你突然丢到潭水里,看你刺不刺激。”
甲丁乙早就站了起来,走到潭边,看着远处,说道:“到了!机关还在,看来没有人进来。”
黑风抖干了身子,跑到甲丁乙身边站着,也随甲丁乙一样,看着远方,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不住的轻轻跳跃,似乎很是兴奋。
火小邪、潘子先后爬起来,凑到甲丁乙身边,抬眼一看,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正文第202章:第二百零七章
眼前的风景,真是绝妙!一轮朝阳从山中跃出,将一个不大的山谷照的晶莹剔透。山谷不大,四周都是笔直如云的悬崖,色彩斑斓,有数条瀑布从两侧倾泻而下,水汽蒸腾,如同银链飞降。一道彩虹如同天桥一般,横跨在山谷两岸。山谷中林荫密布,翠绿满目,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弯弯曲曲数条清澈的溪流,泛着闪闪银光,在山谷中蜿蜒而去。无数飞鸟在山谷上空悠悠盘旋飞舞,鸣叫声悠扬悦耳。
火小邪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这般景色,真是恍如仙境。
潘子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唠叨着:“净火谷?妈妈的,这不是世外桃源吗?值了值了!这一路受的委屈都值了,这种地方,没准都能飞出几个仙女。”潘子一摸黑风的大头,说道,“黑风黑风,没准也能蹦出几条母黑风,给你配成一对,让你生一大窝狗崽子。”
火小邪喃喃道:“真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真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甲丁乙见怪不怪,向下方走去,火小邪、潘子赶忙跟上,仍然左顾右盼,目不暇接。
甲丁乙带着大家走下山崖,疾行不怠,刚刚跨过一条小溪,旁边的一块大石后跳出一个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穿短褂,手持一把钢叉,大喝道:“站住!”
黑风反应最快,顿时暴吼起来,就要扑上。
甲丁乙喝道:“黑风,别叫。”
来人本被黑风吓了一跳,急急退后一步,既稳又快,毫无滞怠之感。显出了极好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这时已经认出是甲丁乙,面露惊喜,大叫道:“甲丁乙!你回来了!”
甲丁乙没有半分喜悦之情,淡淡说道:“是我,我回来了。”
这个年轻人叫做刘成亮,乃是净火谷一员,他和甲丁乙一样,都是炎火堂弟子的孩子,比甲丁乙略小两岁,年幼时躲过火家追杀,被人带到净火谷中来。刘成亮身上没有火曜针,故和以前的甲丁乙一样,能够习练火家盗术。
刘成亮打量了火小邪、潘子几眼,甲丁乙介绍这两位是朋友,刘成亮才放下心来,一路高呼着甲丁乙回来,带着众人向前行去。
众人走过一条石板路,再过了一条小溪,便看到林中有十多间茅草屋显了出来。从茅草屋中快步走出二十多人,有男有女,年纪最小也有四十多岁,见了刘亮带着甲丁乙回来,都是喜不自禁,纷纷迎了上来。
黑风被火小邪紧紧抓着脑袋后的长毛,不让它放肆。黑风明白这些人是友非敌,但它天性使然,仍是十分的警惕,呼哧呼哧的吐着大舌头,看着迎过来的这些人。
这群人中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老者,身材高大,相貌威严,昂首阔步前行,步子迈的极大,除了满头的白发和脸上数道极深的皱纹显出他的年纪,那身板如同一个壮年汉子。
甲丁乙见了这老者,蹬蹬蹬快步上前,噗通一下跪在老者的面前,一磕到底,颤声道:“师父!弟子回来了!我对不起您,请你重重的责罚我吧。”
老者哈哈大笑,按住甲丁乙的肩头,说道:“甲丁乙,你能活着回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责罚什么!”
老者旁边有其他人纷纷说道:“是啊,甲丁乙,你一走就是二三年,真是担心你的安危。”
甲丁乙说道:“师父,各位师叔、师娘,我本没有脸再回来,想一死了之,可我……”
老者还是哈哈大笑:“甲丁乙,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被火王严烈抓住,背上中了三枚火曜针,已经和我们一样,变成了废人?大仇未报,还尽失了一身功力,觉得活着都是丢人现眼,苟且偷生?”
甲丁乙说道:“师父,你怎么知道?”
老者哈哈笑道:“我手把手教的你火家盗术,你举手投足我都一清二楚,你还能瞒得住我?甲丁乙,苟且偷生的不是你一人,而是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也罢也罢,你的功力被废了也好,大不了和我们一样,守在净火谷中,祭奠火家先祖,了却余生吧!哈哈哈哈,这也痛快,痛快!无事一身轻,痛快啊!甲丁乙,站起来!”
甲丁乙喏了声,站了起来。
老者将手一背,脸色一厉,说道:“甲丁乙,火家盗术总纲第二句是何?”
甲丁乙微微一愣,说道:“不盗即是盗,盗即是不盗,以不战为战之,以战为不战之。”
老者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甲丁乙静静沉思片刻,慢慢一点头,说道:“弟子现在有些明白了……”
火小邪听的抓心挠肝,刚才甲丁乙说的两句话,不是自相矛盾吗?不盗即是盗?盗即是不盗?那到底学盗术干什么,等着天上掉馅饼下来?
潘子微微一拉火小邪,低声道:“小邪,他们在念绕口令啊?老甲说了四句话,全都是废话啊,我说我就够废话了,怎么他们也满嘴废话。啥意思,你明白吗?瓶里有个盆,盆里有个瓶?”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潘子,你先别说话!”
老者又是哈哈大笑,说道:“刘亮,你带着那两个小兄弟和豹子犬,先进屋把湿衣服换掉,而后所有人都到祭堂来。甲丁乙,你随我来。”
火小邪、潘子都微微一愣,这老者好厉害,竟知道黑风是豹子犬?
刘亮上前来请:“两位小兄弟,请随我们来吧。”
火小邪、潘子由刘亮领着,进了间茅屋,刘亮取出两套麻布衣服,让火小邪、潘子换上,这麻布衣服质地不错,也还合身。火小邪从茅屋里的摆设可以看出,大件的家具摆设的确非常简陋,但衣裳、被卧、灯具、小件物品倒是不缺,看来净火谷中,有甲丁乙这样往来出入采买物品的,不至于让净火谷完全隔绝于人间。
火小邪、潘子换好了衣服,刘亮便带着他们和黑风,出了房间,向山谷中的一块大石处走去。
走到一看,这块数丈高的巨石遮掩之下,搭了间茅草屋,比其他茅屋大了一倍有余。一进门便能看到,正对面摆着好几层的灵牌,黑底红字,每个灵牌上面都写着名字。这些灵牌十分的简易,只是在一块木板涂上了颜色,四角略略刻了几道火纹。
正文第203章:第二百零八章
一张用树枝编成的简易桌子上,另外供着三个灵牌,居中的一块最大,上面写着“第一百九十五代火王炎光丈之灵位”,旁边两个灵牌上则写着“炎火堂堂主炎火威之灵位”“炎火堂火行尊者炎火驰之灵位”。
火小邪见了,也能够明白,桌子上方的乃是历代火王的灵位,桌上摆着的,则是上任火王,甲丁乙之父炎火威,以及不知何故败给严烈而后被害的炎火驰。
甲丁乙穿着一身灰衣,和老者来到祭堂,不多久所有人都来齐了,还是迎接甲丁乙的那些,整个净火谷加上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不过二十九人。
老者领着众人对灵位拜了三拜,招呼大家分坐两侧,座位也都是些简易的木桩、大石,谈不上有什么摆设。火小邪、潘子坐在甲丁乙身边,命黑风蹲在身边。
老者坐在灵台旁边,倒是十分谦逊的对火小邪、潘子说道:“两位小兄弟,我是净火谷的谷主赵在胜,呵呵,以前是火家炎火堂左行度,自从被火家逐出之后,遵照火家法典,不能再姓炎,故改回原姓。”
火小邪、潘子赶忙行礼,火小邪说道:“赵谷主,我是火小邪。”
潘子紧随着说道:“赵谷主,我叫潘子,大名张潘,其实江湖上给我一个名号,叫做八脚张。赵谷主,您老人家身体可好?不是,我是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寿比南山!那个啥,我初来贵地,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你,这个请您见谅,我们……”潘子是个四处流浪的痞子,从小没有人告诉他这些规矩,他也没有见识过,所以张口就是不合时宜的胡说。
屋内众人都差点笑出了声。
火小邪连忙拉住,如果潘子继续说下去,非把人大牙笑掉不可。
潘子根本不知道火小邪的意思,只能赶忙改口道:“赵谷主,我自己介绍完了,下面我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只狗,它叫黑风怪兽,不是,其实直接叫它黑风就行。它不会说话,我就代表它说了,黑风,低头!趴下!汪汪,给赵谷主请安。”
黑风听了潘子的指挥,老老实实的把头一低,趴倒在地。
潘子有点得意的道:“赵谷主,黑风这是给您请安啦,它没叫,我就代表他叫了。”
火小邪尴尬的很,低声骂道:“潘子,你能不说话了吗?”
哄的一声,其他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甲丁乙坐在一旁,干笑两声,对火小邪、潘子无可奈何。
火小邪忍不住,把潘子拉到身后,连连鞠躬道歉:“赵谷主,我们从小就是流浪儿,不懂规矩,请赵谷主见谅。”
赵谷主哈哈朗声大笑,说道:“不怪不怪,你们两个娃娃真是有趣。好了,请坐请坐,既然你们能到了净火谷,那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不用客气,随便说话。我们这里都是些落难之人,没有这么多规矩。坐,坐!请坐!”
火小邪、潘子颇为尴尬的坐下,潘子还低声问火小邪:“刚才我丢脸了吗?”
火小邪嘀咕一句:“也不算丢脸吧……”
众人坐定,甲丁乙这才慢慢向净火谷众人讲了自己这几年的事情。
甲丁乙在广东贼道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没有见过他的真身,也没有见过他行使偷窃的本事,这是甲丁乙刻意的隐藏身份,以防火家识破。火家九年一度的招弟子大试,以甲丁乙在广东贼道的名声,必然会设法传黑石火令给他。
甲丁乙拿到黑石火令,净火谷的一个陈姓老者冒名顶替甲丁乙,此人恨极严烈,十多年来难解恨意,连容貌都大变,不会被火家人认出。两人来到青云客栈,陈姓老者以死示威,想就此把火王严烈逼出来和甲丁乙相见,结果事与愿违,火王严烈毫不搭理,甲丁乙只能去闯火门三关。
甲丁乙说完这些,又把火门三关的情况;郑则道成为严烈亲传弟子;火小邪通过火门三关,但被逐出;自己被火家擒下,打入三枚火曜针,弃于荒野;偶遇火小邪、潘子、张四爷,火小邪身中奇特的扰筋乱脉术,结果自行化解;张四爷被水王流川设计围堵;进到净火谷时发现无数白背寒鱼被人用刀劈死的事情一一讲了。
火小邪还是头一次听甲丁乙头说了如此多的话,甲丁乙字字清楚,声音沉稳,不象以前凡是说道火王严烈必然厉声痛骂小人无耻,不知是净火谷洗净了他一身冷酷暴虐之气,还是甲丁乙又悟到了什么。
赵谷主听完甲丁乙所述,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说道:“严烈尽管不是炎火驰的对手,但在炎火堂数个争火王之位的晋火尊者中也是仅次于炎火驰,得火王之位后能把我们这些九堂之首的炎火堂的弟子尽数逐杀,将炎火堂改为末席,尚能稳坐火王之位十余载,算得上是个奇人了!甲丁乙,你此次失败,也是必然!”
甲丁乙从怀中摸出在水洞中找到的黑色布块,递给赵谷主,说道:“会不会是严烈想跟踪我们,找到净火谷?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赵谷主用手摸了摸这块黑布,皱了皱眉,说道:“火家行事,从不穿这种赤黑的衣服,除非严烈玩出了什么新鲜的花样。水家倒是经常穿黑衣,可水洞中如此多的白背寒鱼被人砍杀,劲力凶狠,又不象是水家的作为。这事的确蹊跷,只怕有人在前一段时间,在净火谷外大肆搜索,在水洞中激怒了鱼群,有所伤亡,便不敢再向前寻找,退了出去。险啊!这些人若是知道已经接近净火谷的入口,是必然会攻进来的!”
甲丁乙说道:“天下有这个本事,如此费尽手段寻找净火谷的,除了五行世家有这个可能以外,恐怕只有类似清末三眉会这样的杀手组织了。”
赵谷主说道:“此事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先不想了!我这时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赵谷主转身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上前来!”
火小邪赶忙站起,走到赵谷主身边。
赵谷主说道:“火小邪,能否把你的背部给我们看看?”
火小邪没有犹豫,哗啦把上身衣服脱掉,赤裸上半身,露出自己背部。
赵谷主一看火小邪背,猛吸一口冷气。火小邪尽管早就好了,但背上仍然有十多个瘀青,清晰可见。
赵谷主用手一按,说道:“火小邪,你看到是谁了吗?他是怎么伤的你?当时感觉如何?”
火小邪连忙把自己在平度城头,被看不见面目的神秘人所伤,他是怎么下的手,受伤之后身体的种种难受的感觉一并讲了。
赵谷主看着众人,说道:“大家都来看看!这种扰筋乱脉术的手法,实在是前所未见!”
房间里二十多人纷纷上前,一个个细细打量火小邪背部,无不露出惊诧之色,彼此低低商量,没有人能够说出到底这是什么手法。
赵谷主说道:“若是炎火驰、炎火威、右行度还活着,必能知道这是什么!”
有人说道:“这似乎是一种镇脉分筋的路子……”
有人回道:“镇脉分筋乃是危急时刻,最后让人缓一口气,救命的法子。不会不会!”
有人说道:“会不会是大填穴手?”
有人反对道:“若是大填穴手,当场就会死了,哪能还走到这里?”
众人议论纷纷,仍被难住,一时推断不出结论。
正文第204章:第二百零九章
赵谷主沉吟片刻,说道:“火小邪,先将衣服穿上,我问你几句话。”
火小邪应了,穿好衣服坐下。
赵谷主也坐了下来,问道:“火小邪,你父母是何人?”
火小邪说道:“不知道,从记事的时候就在外面流浪。”
赵谷主说道:“那你师出何人?”
火小邪有点为难的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师父,奉天的三指刘,嗯,手下的齐建二,只是我的老大,指挥我们去偷东西的,教是教给我一些基本功。我在奉天荣行里,只有下五铃的辈份……会拿盘儿。”
赵谷主默念了一下,不认得齐建二和三指刘这些不入流的贼人,说道:“火小邪,你能通过这次的火门三关,极不简单啊!你要知道这次的火门三关,乃是我所知道的最难的一次。怎么你只是下五铃,会拿盘?那你怎么能够拿到黑石火令的?”
火小邪便大概的把遇见水妖儿,水王流川给了他黑石火令的事情讲了,至于自己怎么过了火门三关,说的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竟能通过三关。
赵谷主沉吟了良久,慢慢伸出大手,狠狠的按压着自己的额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在座众人低语一阵,也都各怀心思,低头沉默起来。
赵谷主抬起头来,紧紧咬牙,似乎做出了极大努力,才张开嘴说道:“火小邪,水王流川没看错你,我、甲丁乙和这里所有的人,都应该不会看错你,你天生火性精纯,乃是罕见的火命!可是火小邪,唉!唉!唉!但愿我说错了!火小邪啊,你的火性现在杂乱无章,如同野火蔓延,若没有人引导压制,你日后经历挫折苦痛,必会难分善恶,行事凶暴,晾成大祸!严烈把你逐出火家,不是没有道理的,火小邪,你的火性正如你的名字,乃是五行之外的邪火!你的本事要是大了,毁天灭地,五行世家皆能败于你手中!火小邪啊火小邪,你这身邪火,连净火谷都不敢容纳你啊!”
火小邪听的全身冰凉,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唯一值得骄傲的所谓火性精纯,竟是五行难容的邪火!
火小邪呆站在原地,真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一时间脑子中乱成一片,一句话都说不出。
更吃惊的还有甲丁乙,甲丁乙顿时站起,说道:“师父,火小邪怎么会是邪火?我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火性纯正,不可能是邪火啊。”
赵谷主沉声道:“我刚刚见到火小邪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他是邪火。但从他所经历的事情,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他所受的伤势,九成九能够断定,火小邪乃是邪火之人。”
甲丁乙脸上的伤疤都透出红色,说道:“师父!你再看一下!师父!”
赵谷主说道:“火小邪背上的伤,我尽管不能断定具体是什么手法,作用为何,但从穴道受击的情况来看,只有身具邪火之人,才会是这种景象!施术之人可能也没有想到,火小邪竟能自行破解,活了过来!所以火小邪的邪火之盛,已是我等无法压制的住的!”
甲丁乙不肯罢休,声音大了起来,说道:“师父!火小邪他!”
赵谷主神色一厉,喝道:“甲丁乙,你难道认为为师在胡说八道吗?你以为我不想让火小邪留在净火谷吗?”
甲丁乙为之语塞,默默垂头,退下一边。
潘子搞不清楚轻重厉害,站起来拉住火小邪,说道:“小邪,邪火也不错啊,你没听赵谷主说,若是你的本事厉害了,能够毁天灭地啊。”
火小邪嘿嘿嘿嘿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赵谷主。火小邪双眼通红,那模样把潘子吓了一跳,潘子惊道:“火小邪,你怎么了?”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赵谷主,狠狠说道:“赵谷主!我是贼,五大世家就不是贼吗?我若是邪,难道你们就不邪吗?”
赵谷主见火小邪这般凶狠的神色,脸上升起一片肃杀之色,并不回答火小邪的问题,而是说道:“火小邪,你离开净火谷之后,不要再做贼,找个荒僻的地方耕田种地,就能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生儿育女,尚能其乐融融。你若是踏入江湖,不止是你要经受无数煎熬,没有善终,也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火小邪,你要是还有一丝觉悟,就按我说的去做。”
火小邪嘿嘿直笑,早就不是平常的样子,并不答话。
潘子却有点生气,叫了起来:“赵谷主,你有没有搞错啊,让火小邪去种地?万一他不是邪火呢,你不是把火小邪一辈子都害了?”
赵谷主厉声道:“不必说了!火小邪、潘子,你们两个可以在净火谷休息几日,然后就离开净火谷吧!我会送你们终生衣食无忧的钱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潘子一听到钱,眼前一亮,喜道:“那是多少钱?我平日里的开销可是大的很!赵谷主,你可真是个好人,如果你要送钱,就多送一点……”
火小邪哈哈哈大笑起来,打断了潘子的话。
潘子赶忙说道:“小邪小邪,咱们别在这个吃泥巴住茅房的地方呆着了,他们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呗,有钱拿的啊,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们找姑娘去……”
火小邪根本听不进去潘子在说什么,突然大吼大骂道:“我就是邪火!怎么的!我凭什么听你的安排!我受够了!操你祖宗的!从小到大人人都欺负我,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想欺负我?你们才该去死!让我去种地等死?你妈才去种地等死!你们十八代祖宗都该去种地等死!我的命是我的!老子自己说了算!我就是邪!老子就是邪!老子就是火邪!老子就是邪火!老子要是有本事了,就要宰了你们!”
甲丁乙见火小邪行若疯癫,暴怒无比,如同恶魔,比上次火小邪痛骂水妖儿更加凶狠了数倍,大叫道:“火小邪,你冷静点!我们再想办法!有话好说!”
火小邪毫不搭理,一指赵谷主,冲着黑风大叫:“黑风,咬他!”
黑风早就蠢蠢欲动,一听火小邪招呼,腾的从一旁跳出来,咆哮暴吼,震的屋子嗡嗡乱响,身子一跃,张开大口,就向赵谷主冲去。
赵谷主大喝一声:“好个畜生!”跳开一步,从袖中翻出一卷东西,唰的向黑风撒过去,竟是一张细网,黑风来势凶猛,躲不过去,一头扎进网中,已经丢了身形。
赵谷主是个常人,这一跳开已是全力而为,跌倒在地。
黑风钻进网内,身子刹时间就被缠紧,越是挣扎就难动弹,哐的一下把灵台撞翻,大大小小的火王灵位都跌落在地。黑风在网中暴怒无比,吼的惊天动地,可就是渐渐动弹不得。
赵谷主气的脸上都要崩出血来,大骂道:“火小邪!还敢说你就是邪火!抓住他们!”
火小邪噌的一声把腰上的猎炎刀拔出来,恶吼道:“谁敢上来!老子就一刀捅死他!”
潘子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在手,挤在火小邪身边,也骂道:“谁敢上来,老子就一石头砸死他!你来,你来,老子八脚张,杀人如麻,发起脾气来,天王老子都要躲着!你们谁有胆子尽管上来试试!娘的个逼的,先放了老子的黑风!”
潘子还正在骂,人群中一条人影,正是迎他们进来的刘成亮,他已经闪到他身后,一掌劈下,潘子眼睛一翻,最后几句骂还没有骂出来,就昏倒在地。
火小邪高叫一声潘子,挥刀就刺向潘子身后的刘成亮。
那人躲都不躲,手顺着火小邪的手腕一伸,一把捏住火小邪上臂的麻筋。火小邪手上根本把持不住,当啷一声,猎炎刀坠地。
火小邪还要反击,刘成亮根本不给火小邪机会,拉着火小邪一转,脚下一个绊子,就把火小邪撂倒在地,抽出一根绳子,把火小邪捆了。
火小邪在地上翻来滚去的折腾,脸涨的通红,不住狂骂,什么粗口都有。
刘成亮就要上前堵住火小邪的嘴巴,赵谷主喝道:“让他骂!他翻腾不了多久!”
火小邪骂着骂着,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觉得心如大石猛击,火烧火燎的疼痛,啊的一声,天旋地转,在地上死鱼一样扳了两扳,双眼一翻,抽搐了几下,就昏了过去。
甲丁乙无可奈何的站在一旁,紧皱眉头,不愿看火小邪惨状。
还有两个年轻人上前按住黑风,用皮绳把黑风的嘴巴、四肢捆住,黑风只能呜呜,再也喊不出来。
赵谷主说道:“幸好我防着你们,不然还真要疯狗给咬了!甲丁乙,你抬起头看看!这就是邪火攻心!他要是真学到了火家盗术,今天我们这些人都难逃他的毒手!”
甲丁乙默然不语,他刚才看了火小邪这幅模样,再也无法给火小邪辩解。
赵谷主吩咐众人道:“把这两个小杂毛和这只黑毛恶狗锁好,先关在地洞里面,改日发落!”
众人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火小邪、潘子、黑风抬走,锁入地洞,暂且不表。
正文第205章:第二百一十章
甲丁乙一直呆站在祭堂内,久久不动,面无表情。
赵谷主从外面走进来,说道:“甲丁乙,你还是不甘心吗?”
甲丁乙说道:“师父,是我将火小邪、潘子、黑风带进净火谷的,可我们却这样对他,我……”
赵谷主说道:“甲丁乙,你刚才看到了,我是好言相劝,而那个火小邪却听不得,邪性大做!我们不这样对他们?还能任凭他折腾?”
甲丁乙叹了一声,说道:“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赵谷主避开甲丁乙的目光,慢慢说道:“不能留着他们。”
甲丁乙一愣,惊道:“师父,你要杀了他们?”
赵谷主说道:“他们现在还为祸不大,尚能控制。若让他们出去,净火谷就危险了,火家,也危险了。”
甲丁乙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说道:“师父,求你给他们一条生路吧!我能活着回到净火谷,都因为我碰见了火小邪,我不能眼见着他们去死!师父!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能压制住火小邪的邪火,师父,我求你!”
甲丁乙一磕到底,脑门将地面磕的咚一声巨响,伏地不起。
赵谷主看着甲丁乙,脸上抽了抽,狠狠的说道:“甲丁乙,你变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心软,如此优柔寡断了?你还是我的徒弟吗?你要跪,就跪着吧,让你的父亲炎火威也看看你这个样子!”
赵谷主狠狠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甲丁乙一直跪在地上,如同一尊石雕,没有了生命。
潘子悠悠转醒,哧牙咧嘴的摇了摇脑袋,一句话喷出:“你姥姥的,打你爷爷我!”
潘子手一挣,却挣不动,左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如同一个“大”字型,绑在靠墙的一个“川”字形木架子上面。
这是个黑乎乎的硕大石洞,墙边点着一盏鱼油灯,照亮了石洞一角。
潘子大叫:“你妈妈的啊,要把老子当羊肉串来烤着吃啊!火小邪!小邪!”
潘子低头一看,自己脚边的地上,正躺着火小邪,与潘子一样的姿势,大字型绑在地上的木架子上。
潘子骂道:“净火谷你们这些妖蛾子,凭什么让老子站着,却让火小邪躺着!不公平啊!”
潘子旁边的黑暗中,呜呜呜传来黑风的闷哼,潘子转头一看,黑风裹在一张细网中,捆的如同一个粽子一样,嘴上更是缠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厚轧轧的一大圈。
黑风十分可怜的看着潘子,嗓子眼里呜呜呜低叫。
潘子说道:“黑风啊黑风,你爹爹我也自身难保啊,你这个笨蛋,刚见到你的时候,跟个狮子一样,吓死个人,怎么就让鱼网抓住了呢?丢脸啊!我看你这身狗肉,早晚让妖蛾子们吃了!唉!”
潘子转头又叫火小邪,唤了无数声,火小邪还是不醒。
潘子气不过,呸呸的向火小邪脸上吐口水,不住的叫道:“醒醒,呸,醒醒,呸!口水淹死你了啊!”
几口潘子的口水落在火小邪脸上,火小邪微微一晃,似乎要清醒过来。
潘子大喜,嘴里攒足了口水,啪的吐出,落在火小邪的脑门上。
火小邪嗷的一声大叫,醒了过来,顿时奋力的挣扎。
潘子喊道:“火小邪,别折腾了,消停消停吧,这次我可被你害惨了!”
火小邪挣扎了半天,根本挣脱不开,慢慢安静了下来,眼睛中的血红渐渐退了去。
火小邪喘了几口粗口,侧头看着潘子,说道:“这是哪里?”
潘子说道:“我怎么知道是哪里?一个洞里呗,喏,黑风也在一边,捆的像个粽子。”
火小邪闭上眼睛,说道:“这次我们完了,我觉得那个赵谷主不会饶了我们的。”
潘子哼道:“你才知道啊,你发飙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咱们拿了赵妖精的钱,吃几顿饱饭,走了多好,你非要逞能。”
火小邪尴尬的笑了声,说道:“潘子,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忍不住,全身燥热,脑袋里啥都不知道,只想着和他们打架。潘子,对不住啊,你就狠狠的骂我吧,都怪我。”
潘子骂道:“骂你有个屁用,你当时要打架,我不帮你,那还是兄弟吗?我认了,要怪就怪那个赵妖精说话太气人了,再让老子碰到他,看我不拿一把粪勺,喂他吃一个月的大粪!叫他嘴巴贱!见他让老子们去耕地种菜,见他娘的鬼哦!”
火小邪说道:“潘子,他们不会对付你和黑风,等他们来了,你好好的说话,让他们放了你,就不要管我了。”
潘子叫道:“笑话!你当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黑风脑袋掉了,三五年后又是一条好狗!火小邪你再说这个,我就和你翻脸了啊。”
黑风在一角呜呜呜的回应,也不知道它听不听的懂。
火小邪说道:“潘子!好兄弟……可是,潘子,我刚才就一直在想,我不受控制的发脾气,而且当时真的有杀人之心,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可能真是是邪火,五行难容的,我这样下去,没准会把你害了。潘子,你我尽管相识的日子不长,但真的很开心的,象亲兄弟一样,你听我一句,你向赵谷主求饶,带着黑风走吧。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行……我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潘子大骂道:“火小邪!我瞧不起你!邪火怎么了?五行难容怎么了?你忘了你怎么骂那个赵妖精的吗?你就是火邪,你就是邪火,你要是有本事了,就要宰了他们!你这次要能活下去,学了本事,把什么五大世家灭了又怎么样?你当皇帝,我当丞相,哪个龟儿子的敢不服,想造反,咱们就一刀宰了他!火小邪,我们都是从小没爹亲没娘疼的,受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可不能说想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潘子说着说着,真的哭了起来。
火小邪还是头一次见潘子哭鼻子,一下子慌了神,赶忙说道:“潘子潘子,我说着玩的!我不想死,哪个龟孙子才想死!咱们见了赵谷主他们,咱们俩一起求情,求他们放了我们,答应他们,咱们去种地等死。反正只要能活下去,咱们怎么的都行啊。”
潘子苦着脸,说道:“那可是你说的啊。待会我求情,你跟着一起啊。”
火小邪说道:“保证!我发誓!”
潘子抽了抽鼻涕,抬头大叫起来:“净火谷的亲爹啊亲娘啊,可怜可怜我们吧,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给你们做牛做吗做狗啊!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火小邪一翻白眼,心想这潘子还说来就来,火小邪只好跟着喊道:“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两个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把人叫了下来。
正文第206章:第二百一十一章
刘成亮提着火烛,从洞口上方爬起来,叫道:“你们两个能不鬼哭狼嚎了吗?哎呀我的妈,耳朵里都让你们喊出茧子来了!”
潘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道:“亲爹啊,我们知错了,求求你和赵妖精,不是,赵谷主传个话,说我们知错了,洗心革面了啊。”
火小邪也惨兮兮的叫道:“大哥!亲大哥!我有罪,我是混球,我是王八蛋子乌龟崽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个街头的混混,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打心窝子里已经后悔了,保证以后比您的乖孙子还老实。”
刘成亮骂道:“行了行了!你们俩是我亲哥成不成?别嚎了,我要受不了了!你们别叫,别叫,我去和赵谷主说,我做不了主。”
潘子嚎道:“那亲爹你一定要和我亲爷爷赵谷主说一下啊,我的心里那个难受啊,我要见我的亲爷爷赵谷主,我要好好的给他磕八百个响头认错。”
刘成亮大叫:“停!停!别叫,别叫,你们安静,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别叫,别叫!”
刘成亮连连挥手,快步退了出去。
过了没一会,刘成亮就回来了,潘子猴吧吧的正想说话,刘成亮冷着脸快步走过来,拿出一团破布,将潘子嘴巴一捏,吭哧吭哧塞了个结实。潘子瞪着眼睛,呜呜直叫,一万万个不甘心。
火小邪喊道:“大哥!我们不叫了!”
刘成亮已经走了过来,把火小邪嘴巴捏开,用破布塞了个结实,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说道:“有本事你们再叫!”
潘子一着急,一个响屁蹦出来,嘭的一响。
刘成亮骂道:“你再敢用屁股说一句话试试?我这里有大木棍条子,你想不想用屁股尝尝?”
潘子玩了命的摇头,脸上拼命挤出巴结的神色。
刘成亮走后,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火小邪、潘子两人又困又累,再也忍耐不住,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之中,火小邪觉得自己手上的绳索被松开了。
火小邪猛的睁开眼睛,正在给他松开绳索的正是甲丁乙。
火小邪嘴上被塞住,心中惊道:“甲大哥!”
甲丁乙一脸寒霜,冷冷的说道:“是我!别说话!”说着一把将火小邪嘴里面的破布拽出。
火小邪不敢说话,甲丁乙已经几刀把火小邪的绳索统统解开。甲丁乙松开了火小邪,又去给潘子松绑,潘子醒过来看见是甲丁乙,惊喜万分,不住呜呜。
甲丁乙还是冷冷哼道:“不准说话!”
甲丁乙飞快的给潘子松了绑,又去将黑风解开,但并没有一下子松开黑风嘴巴上的绳索。
甲丁乙又恢复到在青云客栈的那种神秘冷酷的模样,他把火小邪、潘子、黑风都松绑以后,一挥将手中的猎炎刀丢给火小邪,说道:“要活命就跟我来!”甲丁乙提起墙壁上挂着的油灯,根本不搭理火小邪他们,快步向洞中更深处走去。
火小邪、潘子不敢怠慢,带着黑风紧紧跟着甲丁乙向洞中行去。
甲丁乙一路无言,只是极快的行走,这个洞极深极广,根本见不到尽头。
众人走了片刻工夫,洞中越来越冷,冷的让人有点哆嗦,这时才看到前方隐隐透出亮光,不似火烛发出的光亮。
甲丁乙带着火小邪他们走去,转了一个弯,前方显出一个洞口,里面寒气逼人,光华无数,一片通明,放眼看进去,好像洞中有巨大的水晶布满了各处。
甲丁乙跨入洞中,说道:“过来!帮我一把!”说着转到洞壁一侧,用力的去拔一个巨大的木制锲子。
火小邪、潘子赶过去,帮着甲丁乙扳动这个锲子,而这个锲子又大又重,一时半会竟拔不下来。火小邪、潘子正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拔着,却听到洞外有无数人声呼喊着赶来,赵谷主的嗓门尤其的响亮,大叫着:“甲丁乙!你不要乱来!”
甲丁乙根本当没听见,脸上伤疤涨的通红,低喝道:“继续用力!快!”
火小邪、潘子听到是赵谷主他们追来,心惊肉跳,更是玩了命的用力,锲子微微一松,动了半分。
洞外的呼喊声急速的接近,眼看着就能追上来,甲丁乙大吼一声,三人齐齐用力,咔的一声,把这个锲子拔下!锲子一拔下,只听到山洞中隆隆做响,洞壁颤动不止,脚下都有些站立不稳。
甲丁乙喝道:“退后!”三人一犬退了半分,就听到一声闷响,一块硕大无朋的巨石从洞口上方落下,把洞口堵了个结结实实,密不透风,地面震动不止。
甲丁乙、火小邪、潘子被这巨大的震动掀翻在地,滚了两滚才站起身来,都是直喘粗气。
赵谷主的声音从堵住洞口的大石后传来,语气又急又怒:“甲丁乙!你到底要干什么!万年玄冰洞是净火谷的禁地,你贸然闯进去,还把洞口封了!你还是不是我的徒弟了!”
甲丁乙毫无表情,冷冷的大声说道:“师父!弟子不孝,但我一定要救火小邪一命!”
赵谷主大吼道:“火小邪身上的邪火,你是化解不了的!火小邪只可杀,不可留!你就算进洞去拿到你爹爹的遗书,也没有用的!”
甲丁乙说道:“师父,我爹爹的遗书上记录着火家水火交融术的秘法,可以化解邪火,我必须要试一试!”
赵谷主的声音歇斯底里起来:“甲丁乙!奈何墙里面的东西,是取不出来的!奈何墙是天地造化出来的防盗之术!你会没命的!你们都会没命的!而且炎火威的遗书,不能看,绝对不能看!甲丁乙!你是要欺师灭祖吗?你听为师一句话,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甲丁乙冷冷道:“师父!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徒儿吧!”
甲丁乙跪倒在地,冲着洞口外嗑了一个响头,站起身来,再也不管洞外如何的高声劝阻,对火小邪、潘子冷冷说道:“走吧,我们能不能活下去,全靠造化了。”
三人离开了洞口,向下走去。火小邪抬头一看,这才算看清了洞中亮光闪闪的是何物。原来这山洞惊人的巨大,深不见底,看不见尽头,在山洞正中,耸立着一座奇形怪状的冰山,晶莹剔透,光亮就是从冰山中发出来的。
这冰山,说是一座山,其实不然,山有个形状,这个冰山根本就没有形状。无数巨大的冰柱从冰山中冒出,或是架在山洞洞壁上,或是四处生长着,或是交错相连,或是凭然断开,杂乱无章,几乎每走一步再看,这个冰山就能变了一个模样。
火小邪、潘子都看的目瞪口呆,净火谷所处之地,已经足够神奇了,没想到净火谷的地下,还有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神怪一样的事物!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常人能见到的天工造化之作,能有几何?今天见到这座冰山,才算明白以世俗人的眼光,一辈子都不能窥探到这个世界的亿亿分之一,而人类却仍在为一些鸡皮蒜毛的事情争战不休。
洞中明亮,甲丁乙吹熄了烛火,一路寻找着石头上的记号,向冰山走去。
火小邪几次都想与甲丁乙说话,一解心中的疑问,但都被甲丁乙冰冷刺骨的眼神给挡了回来。火小邪知道甲丁乙来救他们,已经是背叛了赵谷主,违反了净火谷的禁令,可谓是众叛亲离,而这一切竟是为了火小邪这个如同蜉蝣一般渺小的人。甚至火小邪都觉得甲丁乙有点不值,不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救他。甲丁乙为何要这样做,火小邪是想不明白的。
潘子却一路眼睛都看不过来,自言自语:“哇,娘哇,啊,爹啊,爹娘祖宗啊,好大一坨冰疙瘩啊,仙人的啊。”
甲丁乙带着火小邪、潘子、黑风走过一道巨大的冰梁,那冰梁虽大,却是通明的,脚下是无底深渊,如同临空走在一道薄薄的镜面之上,鞋底摩擦冰面,将冰面上一些冰渣踩的咯咯做响,好像随时都会垮塌一样。当然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这道冰梁有七八丈粗细,就算拿炮轰都不一定能够炸断。
火小邪、潘子提心吊胆的走过冰梁,钻入一个冰洞,前后左右再也没有石头的东西,放眼看去全部都是冰,这便算是走到了这座冰山的里面。
再向冰山中走了几步,眼前的到处都是冰的缝隙,可行之处密密麻麻,而且冰山内四处反光,更象一个镜子迷宫,若没有记号指路,死在冰山里面毫无悬念。
甲丁乙四下一看,果然看到一处冰缝的冰面内镶着一块红宝石,有拳头大小,透出的红光异常鲜艳夺目。看来这就是指路的记号。
甲丁乙沿着红宝石记号,再向前行,一路都有红色宝石指路,不至于迷失方向。想必是有人发现了这个万年玄冰洞之后,想尽了各种办法探索,终于到了“奈何墙”之处,却担心以后再也找不到,便用宝石做下记号,以备不时之需。
按防盗术的道理,如果奈何墙内藏了重大的事物,为了防止人去偷,不该用如此显眼的红宝石做路标指路,之所以这样,其一是奈何墙正如同赵谷主所说,是天地造化出来的,厉害无比,就算引着你找到,也不见得能够破解;其二是因为这座冰山实在太大,连发现奈何墙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出来以后肯定能再找回去,就更不指望其他人了。
冰面并不滑溜,行走比较容易,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冰末,走上上面咯咯做响,乃是因为这个万年玄冰洞常年低温,空气干而且冷造成的。
甲丁乙等人在冰山中走了近一个时辰,潘子、火小邪都冷的直哆嗦,嘴唇发乌,呼出来的潮气,把脸上都盖了一层冰渣,感觉继续走下去,没有衣服穿的话,可能人就要冻僵了。黑风毛厚体壮,并不怕冷,走的倒是带劲。潘子只要甲丁乙一停下来打探前方道路,就会把黑风抱住,在黑风身子乱蹭着取暖。
再走过一道冰缝,突然有一股子热气袭来,温度略略一升,让人十分舒服,再往前行一段,眼前豁然开朗,显出一个冰山中的大空洞,尽管四面仍然全部都是冰,可地面上却露出了几处石头地面,有几口小小的温泉在喷发着热气。
这可真是奇了,这座看似冰疙瘩一样的冰山中,竟然在里面有冰火交汇之处!
正文第207章: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番奇景,把火小邪、潘子都看得瞠目结舌。黑风到了这个宽敞的地方,来了劲头,已经向前跑去,四处乱闻。
甲丁乙喝道:“黑风,回来!不要乱动。”
黑风听话,赶忙跑了回来,呆在火小邪身旁。
甲丁乙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登上一块露出地面的温泉旁的大石,默默看着前方,口中喃喃道:“奈何墙,盗无可盗,见若不见,谓之奈何。”
火小邪、潘子也都爬上来,顺着甲丁乙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在这个洞中一侧,有一道七八人高矮的冰墙,晶莹剔透,浮光闪烁,如同一个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冰山之中。
火小邪叹道:“甲大哥,是有东西藏在奈何墙里面吗?”
甲丁乙冷冷说道:“我父亲炎火威的遗书,就封在奈何墙中。”
火小邪问道:“甲大哥,我瞎说一句,为什么炎伯伯的遗书,不给人看,却要封在这种地方?”
甲丁乙说道:“遗书中应该有水火交融术的功法,这种功法,火家从不示人,也不让普通的弟子修炼,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为何要费如此大的周章,藏在这种怪异的地方。”
潘子指着奈何墙说道:“老甲、小邪,你们看到了吗?这面墙里面好像有东西啊,好像是个盒子,刚才一晃而过,现在又不见了。”
火小邪看向奈何墙,这道冰墙里面有光华流动,并无任何规律,光华流过之处,奈何墙就分外的透明,能看到冰墙里面去。
甲丁乙不说话,盯着奈何墙,顺着里面流动的光华细细打量。
三人看了片刻,潘子又喊:“又出现了!那里那里!”
火小邪也看到了奈何墙中的确有一个暗红色的方方正正的小箱子,在光华之下,影像从冰面中透出来,变形的厉害,忽大忽小,而且出现的时间很短,几乎是一闪而过。
甲丁乙低声说道:“走!我们上前去。”
三人从大石上下来,走到奈何墙跟前。
走近了奈何墙,这道不知是怎么形成的冰墙更让人叹为观止。冰面光滑异常,如同一刀切开一样,细细看去,墙面似乎薄如蝉翼,能够吹弹可破一般。
这面奈何墙,底部离地尚有一人多高,有一个斜面的冰坡可以登上,冰坡上无数尖锐的冰刺,坡面坎坎坷坷,犬牙交错,和奈何墙的平坦反差巨大。
抬头仰望,奈何墙上方的洞顶,更是有无数的冰锥闪闪发亮,每一根都有一人长短,若是掉下来砸着人,定能从头到脚穿透。
三人爬上冰坡,来到奈何墙面前,透过冰面看去,随着墙内的光华掠过,一个暗红的小箱子似乎嵌在冰内不远处。
火小邪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墙面,可手还没有碰到,就感到有一股子吸力从冰面传来,竟象引着自己的手去摸一样,嗡嗡嗡,不知道哪里有细细的振动声响起,奈何墙内的光华流传的更快,好像有所感应似的。
甲丁乙一把抓住火小邪的手,低声道:“不要摸!这面墙古怪的很。”
其实火小邪心惊不已,但有点不受控制的想摸上去,幸好甲丁乙出面阻止,这才赶忙把手缩回来,惊道:“这面墙好像有吸力!能引着你的手去摸它!”
潘子本来也想摸一下,听火小邪这么一说,把手紧紧抱在怀中,说道:“我操,这面什么奈何墙不会有鬼吧!这里不是叫什么万年玄冰洞吗?万一有万年老妖,那我们就惨了。”
甲丁乙说道:“鬼应该没有!这面墙是极寒极冷的东西,凡是有热量的东西,它都想吸附过去,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
火小邪问道:“甲大哥,你都不知道这面奈何墙是怎么回事吗?”
甲丁乙说道:“我以前只进来看过两次,从来就没有走到这么近。”
潘子抓头道:“这面墙不让碰吗?不碰它能怎么办啊。”
甲丁乙沉吟一声,说道:“你们退后,我试一试!”
火小邪、潘子退开两步,甲丁乙把上衣脱下,将手牢牢包住,慢慢向墙面摸去。
火小邪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呼出来的暖气,都被墙面飞速的吸走。
甲丁乙终于探上墙面,刚刚移动了一下,嗡嗡声渐大,墙面里光华飞转,整面墙都象震动了起来,猛听耳边咔嚓一声响。
甲丁乙连忙把手缩回,略一抬头,顿时大喝道:“快退!”
话音未落,洞顶亮光闪闪,一个硕大的冰锥已经冲着甲丁乙的脑袋落下。
火小邪惊叫一声小心,已经来不及了,咔嚓咔嚓断裂之声不止,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冰锥已经冲着脑门,直落而下。
三人舍命躲闪,连滚带爬,冰锥砸在冰坡上,都是啪啦一声爆裂开,碎片四溅,打在人身上,如同被石头重击,几乎骨头都能被打断。
潘子嗷嗷大叫,疯了一样的向下方跳去,火小邪紧紧跟着,却一脚踩进一个冰窟窿中,顿时卡住,拔不出脚来。火小邪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一根亮晃晃的冰锥急速向自己身体刺来,这下怎么都是躲不开的。
火小邪脑中乱成一片,料到自己完蛋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有点窝囊,眼睛一闭,就要等死。而就在此时,甲丁乙如同一只豹子一样,飞身扑上,咚的一下撞上刺向火小邪的冰锥,冰锥略略偏了半分,从火小邪身侧扎入地面,嗵的爆裂开来。
火小邪脚上一松,竟能拔出,甲丁乙也已扑到了火小邪的身上,两人向下翻滚,避开了这一波的攻击。
洞中乱响成一片,嗡嗡声不绝,但冰锥落完,响声一下子嘎然而止,诺大的洞中恍如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正文第208章:第二百一十三章
火小邪、潘子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爬起,脸都吓的惨白。潘子满脑袋都被砸出大包,脸上青肿,额头还有鲜血冒出来,顺着脸颊流了长长的一条,自顾自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再多的废话都说不出一句。火小邪比潘子好不了多少,除了脑袋被砸的到处都疼以外,觉得前胸后背都疼痛欲裂,好像肋骨都折断了。黑风皮糙肉厚,能够四足飞奔,退开奈何墙的速度要快的多,几乎没有受伤。黑风跑来跑去,仍然有点不知所措,不住的呜呜低叫。
火小邪缓过劲来,抬头一看,却见甲丁乙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从身下涌出了股股鲜血,染在白白的冰面上,十分的刺眼。
火小邪记得清楚,是甲丁乙奋不顾身上前撞开冰锥,才活了一命。火小邪见甲丁乙这种惨状,大叫一声,爬到甲丁乙身前,跪地大喊:“甲大哥!你怎么了!”
甲丁乙手上微微一动,颤了颤身子,还是动也不能动的说道:“扶我起来。”
潘子也赶过来,火小邪和潘子合力把甲丁乙扶起,顿时看到,甲丁乙满脸鲜血以外,胸前更是血污一片,染红了半个身子。
火小邪心酸不已,几乎要哭出来,叫道:“甲大哥!你没事吧!”
甲丁乙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受了内伤,肋骨断了,胸口被扎了一块冰进去。”甲丁乙极力想把手抬起来,但颤抖不已,手根本就抬不起来,只能用手指指着胸口。
火小邪赶忙解开甲丁乙的衣服,果然看到一块亮闪闪的冰块扎在甲丁乙的肋下,血已经把这块冰染红了大半。火小邪正要去拔,甲丁乙哼道:“不要拔!这是一块冰,让它慢慢化开就行了。火小邪,我衣袋中有两颗药丸,拿出来给我。”
火小邪赶忙从甲丁乙衣袋中寻找,翻出了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两个药丸,喂到甲丁乙口中。甲丁乙费力的咬碎药丸,吞了下去,喘了两口气,冷冷说道:“还死不了,把我扶到温泉那边去。”
火小邪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不流出来,颤声说道:“甲大哥,你不该救我……”
甲丁乙哼了一声,冷言道:“是我把冰锥引下来的,你死了我会甘心吗?不要哭哭啼啼的,赶快扶我过去。”
潘子黯然感伤,说道:“老甲,你福大命大,不会死的。”
火小邪强忍心中悲痛,和潘子一起,把甲丁乙架起来,向温泉拖过去。原来甲丁乙的左腿也摔断了,根本行走不得。
好不容易把甲丁乙放在温泉边,甲丁乙不住的嘿嘿冷笑,如同不知疼痛一样:“果然是奈何墙,真是奈何不了它,这么轻轻一触,就能把冰锥引下来,我大意了!”
火小邪颤声道:“甲大哥,咱们就不要拿奈何墙里面的东西了,我们回去吧,我宁愿让赵谷主抓住处死。”
潘子也说道:“老甲,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咱们逃出去也行啊。火小邪身上的邪火,不解也没什么关系啊,他最多喜欢乱发脾气,又不是什么绝症,这几天不治就会死。”
甲丁乙哼道:“既然来了!走什么走!拿不到奈何墙里面的东西,咱们全部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出口已经被封,这座冰山巨大,乱走乱找还是死路一条!”
潘子愁道:“可我们拿到奈何墙里面的东西,一时半会也治不了火小邪,大家抱着宝贝等死,也不是办法啊。”
火小邪一咬牙,脸上一厉,双眼圆睁,狠狠说到:“潘子,别说了!横竖都是一死,若破解不了奈何墙,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奈何墙,就算拿我这条命去换,也要破解掉!”
潘子见火小邪这般英勇无惧的神态,突然脸上一乐,说道:“火小邪!咱们能破解奈何墙,肯定能名垂青史,永垂不朽了!哈哈,不就是一面狗日的冰墙吗?以我们三个臭皮匠,还胜不过这个冰疙瘩葛亮?”
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止,念道:“好,不枉我带你们来!”
火小邪唰的站起来,看着那面冰冷的奈何墙,骂道:“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能放进东西,我就不信偷不出来!”
火小邪头一低,想将腰上系着的猎炎刀拔出来,谁知手一摸上去,只摸到了刀鞘,猎炎刀竟不见了。
火小邪微微一愣,觉得实在古怪,心中灵光一现,慢慢抬头往奈何墙上一看,那把猎炎刀竟牢牢的扎在奈何墙上,刀尖刺入了冰面半分,整个刀身上,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霜。
正文第209章:第二百一十四章
火小邪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的猎炎刀是什么时候扎到奈何墙上去的?甲丁乙轻轻摸了一下奈何墙,就引来无数冰锥,差点就丢了性命,猎炎刀就凭空扎上去了?
火小邪有些发愣,潘子顺着火小邪目光,也注意到扎在墙上的猎炎刀。
潘子说道:“小邪,你的刀子怎么扎在墙上了?你什么时候干的?”
火小邪回道:“我不记得我拿出过猎炎刀。”
潘子说道:“估计是刚才我们逃跑的时候,给颠出来了,于是乎,乱弹乱跳,就到墙上了。”
火小邪说道:“莫非这面奈何墙有磁性?”火小邪一说出这句话,脑海中顿时涌出在纳火寺的时候,烟虫和他说的话,说纳火寺是一座磁山,指南针都会失灵。难道说冰块也有磁性吗?能够吸引着猎炎刀过去?这种磁力也太强了吧!
潘子恍然大悟一般:“有道理啊!磁性?冰块也有磁性吗?”
火小邪看着猎炎刀,说道:“现在不管到底怎么回事,这面奈何墙是可以用尖锐的东西扎进去的。”
潘子抓耳挠臊,说道:“可我们摸都不敢摸一下啊,更别说用其他东西去砸了。”
火小邪说道:“洞顶的冰锥再多,总有个数量,不是无穷无尽的,我们远远的丢石头过去砸奈何墙,等到把冰锥都引下来,不就没事了吗?”
潘子乐的大叫:“高明高明!火小邪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好办法好办法!”
火小邪转头对甲丁乙说道:“甲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甲丁乙嘿嘿笑了声,说道:“是个办法!值得一试。”
“好咧!”潘子先来了劲头,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喝道,“那我就丢了!”
火小邪点头示意,潘子抡圆了胳膊,把这块石头丢了出去,撞上奈何墙。
奈何墙里光华一晃,嗡嗡声传来,眼看着一阵密密麻麻的冰锥雨降下,比上次的规模更大。
火小邪他们离的颇远,只有碎冰块崩到面前,伤不到他们分毫。
等冰锥雨落完,众人毫发无伤,都是大喜,火小邪、潘子乐不可支的四处捡石块,一次次的投向奈何墙,引的冰锥一阵一阵的落下,终于再投过去一块石头,只是稀稀拉拉的落下几根冰锥而已。
潘子喜道:“嘿!这下成了,什么破烂墙,我看就这点本事,吓唬人还可以,真要动粗,还不是和孙子一样。”
火小邪也暗暗庆幸,冰锥掉完了,他们就能上前砸墙,心想奈何墙不过尔尔。
就在火小邪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却见到布满了冰块碎屑的冰坡中有一点绿光闪动起来,这绿光还能移动,从冰块缝隙中来回快速穿行,似乎向着火小邪这个方向而来。
潘子也注意到了,叫道:“火小邪,快看,什么东西,发绿光呢!”
火小邪摆手道:“好像是个……虫子……”
说话间,那团绿光更加的闪亮,晃了一晃,竟变成了红色,异常鲜亮,突的一下,从冰坡上跳了下来,飞也似的向着火小邪他们冲过来。
火小邪骂道:“什么玩意!”
这团红光丝毫不停,眼看着越来越近,火小邪、潘子这才看清,冲过来的东西竟是一只通体透明的蜘蛛,足足有半个拳头大小,八只脚又细又长,能够爬行的飞快。这只蜘蛛的腹部中,有一团红光不断闪烁,透出身体,若不是爬到面前,远远看着,真的就是一团会跑动跳跃的红光罢了。
潘子大叫:“妈啊!透明蜘蛛!”
黑风鼻子一抽,见到这个蜘蛛冲过来,大吼一声,身先士卒的冲出,就要上去将蜘蛛拍烂。那只蜘蛛精灵的很,横着一躲,和黑风对峙着,腹中红光更盛,如同鲜血。
甲丁乙竭力大喝一声:“是玄冰蜘蛛!火小邪,快打死它!这是剧毒之物,咬人一口必死无疑!”
火小邪背上一阵发麻,怎么这个冰山里有这种不寻常的蜘蛛,还有剧毒?火小邪、潘子不敢怠慢,从地上捡起石块,拿在手上,从黑风身侧包抄了过去。
这只玄冰蜘蛛见有强敌围上来,知道危险,八支长腿弹动,竟能猛然向后跳开,足足蹦出一丈远近。黑风见这只蜘蛛要套,哪里肯依,咆哮着张开大嘴,跳上几步,就要去咬。
火小邪还没能喊出黑风回来,就见这只玄冰蜘蛛腹下吱的一声,喷出一段通明的丝线,向着黑风袭来。黑风久经战阵,只要不是一张大网,这一段丝线还是躲的过去的,身子一晃,就已经闪开。火小邪暗喝了一声好,叫道:“黑风小心!”
黑风呜呜低吼,瞪着这只玄冰蜘蛛不放。玄冰蜘蛛在地上转了个小圈,突然加速向侧面跳开,竟绕了个大圈,冲着潘子直直冲了过来。
潘子惊道:“见你娘的鬼!怎么偏偏找我来咬。”
潘子手中石块丢出,没有砸中玄冰蜘蛛,这蜘蛛动作更快,眼看着就要冲到潘子面前。
潘子头皮都要炸开了,顾不上这么多,转身就跑,嗷嗷惨叫。
玄冰蜘蛛更是得意,八足一伸,从地上跳起,冲着潘子的后脖子扑来,口器中两根银亮的利齿伸出,显然就是毒牙,要是被它咬住,潘子小命难保。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影闪过,正抽在跳起的玄冰蜘蛛身上,啪的一下就将玄冰蜘蛛抽开一旁。原来是火小邪脱了上衣,拧成一根,抢先一步把玄冰蜘蛛从半空中抽了下来。
玄冰蜘蛛被这一击打翻在地,滚了一滚,还没有反应过来,火小邪一脚跺上去,将这只玄冰蜘蛛踩成稀烂。
火小邪杀了这只玄冰蜘蛛,身上还是冷汗直冒,蹲下身看了稀烂的虫子尸体几眼,这虫子早就烂成一摊黄水,又臭又腥,让人无法近视。
甲丁乙在一旁看着,冷冷说道:“这种玄冰蜘蛛,都是在极寒之地生长,寻常见不到一只,也从来不袭击人,怎么会死追潘子?”
火小邪不愿再看玄冰蜘蛛的一摊臭水,扭头叫潘子:“潘子,你刚才跑什么,太危险了!”
潘子正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仰着头目视远处,微微发抖。
正文第210章: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小邪以为潘子被吓坏了,气不过的走过去推了潘子一把,骂道:“怎么了?这就吓傻了?一只蜘蛛有什么可怕的,瞧你这点出息。”
潘子抬起手,指着远处上方,话都说不完整,只是哼道:“那,顶上,白茫茫,一片,都在动啊!”
火小邪一皱眉,转头向山顶一看,这一看差点就把魂魄都吓掉了。
冰锥落下的山顶,一层白茫茫的东西迅速扩大,整个奈何墙如同响应一般,发出唰唰唰的响声,那片白乎乎的东西,如同波浪一般的翻滚,似乎是由无数个拳头大小的,能爬动的东西组成的。
潘子惨叫道:“全是,全是蜘蛛啊!”
火小邪一身白毛汗都吓出来了,看着山顶这种恐怖的景象,也和潘子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黑风暴吼起来,可才吼了两声,那些密密麻麻挤成一堆,从山顶的冰洞中爬出来的玄冰蜘蛛,霎那间全部腹中红光乍现,把这个冰洞照的一片惨红。
甲丁乙见过世面,最为镇静,此时说话也微微发颤,说道:“火小邪、潘子,快过来!玄冰蜘蛛怕热,只有温泉口可以躲过!快点!”
火小邪听的真切,把潘子一拉,两个人玩了命跑到甲丁乙身边,将甲丁乙架起,跑向温泉的出水口。
火小邪刚刚把甲丁乙放下,抬头一看,那一大片的玄冰蜘蛛已经爬满了奈何墙的四周,一大部分已经爬到冰坡上,唰唰声不绝于耳,都是蜘蛛的八支长脚互相摩擦产生的,这时听着,简直如同地狱魔音。还有一大批玄冰蜘蛛,则顺着洞顶往火小邪上方爬,身子隐在怪冰嶙峋的洞顶,红光被冰块反射,忽大忽小,忽长忽短,交织在一块,把洞顶也映的血红,犹如漫天的赤霞风云变化不止。
火小邪他们并没有聚在温泉泉心,若是站在泉心里,大罗神仙都能给煮熟了,而是尽量靠近泉心,保证脚下地面炙热。可这里哪是好受的地方,地下除了股股热气喷出,还有几近沸腾的热水流淌,空气中浓浓的臭鸡蛋味道钻鼻入口,若不是这么多玄冰蜘蛛袭来,简直不愿多呆一秒。
三人一狗只带了片刻,就已经都大汗淋漓。黑风是狗,没有穿鞋,踩在热水中烫的呜呜低吼,不住的跳动。黑风明白如此大量的玄冰蜘蛛袭来,乱跑无疑于找死。黑风忠诚,绝不会独逃,吐着舌头,死守在火小邪他们身边,共同迎敌。
火小邪见着玄冰蜘蛛蜂拥而至,急问甲丁乙:“甲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甲丁乙让火小邪架着,单足站立,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玄冰蜘蛛,就算他再硬的胆子,也要发颤。甲丁乙说道:“刚才一定是弄掉了太多冰锥,以至于把玄冰蜘蛛的老巢给毁坏了!所以它们才倾巢而出!”
潘子满头大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发虚,叫道:“看来奈何墙就是不能碰啊!刚才冰攻,现在是虫攻!我的妈妈啊,还有什么攻啊!”
说话间,无数的玄冰蜘蛛已经围拢了过来,潮水一般将火小邪他们团团围住。这些玄冰蜘蛛,大的有拳头一样,小的则只有拇指一般,可一只只都是凶神恶煞,两根尖齿伸出嘴外,咝咝做响。
玄冰蜘蛛果然如同甲丁乙所说,惧怕温泉周围的温度,叠罗汉一样扑来,往前一探,感触到无法忍受的温度,便急急向回退,所以从火小邪他们位置看上去,如同身处一座海中孤岛,四周白浪翻滚,海中怪光闪动,大浪扑上岸边又退了回去,每一次袭来,都惊险万状。
玄冰蜘蛛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个个奋勇争先,因为数量太多,又天性使然受不得高温,渐渐的,这些虫子竟在火小邪他们周围垒起半个人高的虫墙,不住垮塌,不断重建,而且越垒越高。
火小邪全身湿透,拼命擦汗,说道:“玄冰蜘蛛是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这么热的地方,只怕再过一两个时辰,我们都要蒸熟了!甲大哥,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甲丁乙无奈道:“我也毫无办法!这些玄冰蜘蛛既然是奈何墙引来的,驱散的方法也许只有奈何墙!”
潘子喘道:“这奈何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妖怪啊,镜子妖怪啊!”
火小邪难受的很,是他出的主意,用石块敲打奈何墙,把冰锥都引落下来,谁知冰锥落尽,竟引发了更大的危险,目前看来,几乎已没有逃生的可能,不是被咬死就是被温泉慢慢蒸死,早知如此,还不如被冰锥戳死来的痛快。
火小邪不禁仰头长叹,可洞顶的景象,更让火小邪心中狂跳不止。
密密麻麻的玄冰蜘蛛,正挂着亮闪闪的蛛丝,从洞顶向下降来,一片明晃晃的红光,玄冰蜘蛛伸开八支怪足,恐怖异常,就悬在众人的头顶不远处。
正文第211章:第二百一十六章
火小邪见玄冰蜘蛛竟要从头顶降下来攻击,一声长叹嘎然止住,哎呀一声大叫。潘子跟着火小邪一抬头,顿时也吓得哇哇大叫:“老甲、小邪,这些冰蜘蛛要拼命了!”
甲丁乙喝道:“火小邪、潘子,你们把衣物里包上石头,不要让它们落下!”
火小邪、潘子连声应了,把上衣都脱下来,包上石头,持在手中,只等玄冰蜘蛛降下来,将它们击落。
果然有一只拳头大小的玄冰蜘蛛降的最快,可它触到温泉喷出的热气,又停下急急忙忙向上爬,热气一蒸,居然把银亮的蜘蛛丝给融断,这虫子顿时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吱吱尖叫,直落向火小邪的头顶。
火小邪拿捏着时机,衣服一把甩过去,包着的石头正中玄冰蜘蛛,啪的一下将其打飞一旁,落入地面上的蜘蛛群中,瞬间就被大量蜘蛛盖住。
火小邪骂道:“这些蜘蛛是找死来的!”
潘子跟着叫道:“掉下来的多了,我们就死定了!”正说着,头顶上几只玄冰蜘蛛的蛛丝又被融断,吱吱叫着,分头掉了下来。
火小邪、潘子把衣服挥的如同车轮一般,将这些蜘蛛抽开。
火小邪冲甲丁乙大叫:“甲大哥!为什么这些蜘蛛要玩命的攻击我们!”
甲丁乙眉头紧皱,答不上来。
潘子倒大叫着回答:“这里就我们几个活的,不攻击我们攻击谁!总不能去咬石头吧!”
仍然有玄冰蜘蛛不断的掉落下来,好在每次都不是太多,火小邪他们还能对付。
洞顶的玄冰蜘蛛落下来一阵子,就没有了动静,好像这些虫子另有诡计。
火小邪他们严阵以待,不敢大意,仰头看着到底蜘蛛们要做什么。
“唰唰”,几乎在眨眼之间,漫天亮白的蜘蛛丝就涌了出来,劈头盖脸的从上方向火小邪他们喷来。原来盘踞在火小邪他们头顶的玄冰蜘蛛,如同有人统一指挥一样,齐齐喷出蛛丝。
潘子怒骂道:“我操啊!不带这样的啊!”
玄冰蜘蛛硬来,火小邪他们还能连打带踹的硬办,可软绵绵、轻飘飘的蛛丝,就没辙了。无论火小邪、潘子等人如何撕扯阻挡,身上还是逐渐落满了蛛丝。温泉炙热,水气蒸腾,这些蛛丝不能象平常的丝线状态,全部融化,黏在人的身上,如同满头满脸满身都涂上了一层粘胶。黑风满身都是浓密的黑毛,又没有手,粘液混在毛发中,黑风难受的很,乱叫乱跳,想把粘液甩掉,越甩就越糟糕,最后毛发全部炸开,粘液一拉伸就变成白色,最后黑风成了一只棉花糖狗。
融化的蛛丝有一股子浓浓的腥味,还不如臭鸡蛋味好闻。火小邪手被粘液裹着,手指一张都拉出重重的粘丝,如同手指上长了蹼似的。
甲丁乙受了伤,行动不便,只能默默忍受。
潘子抹着脸大骂:“这些蜘蛛的屁沿疼不踏,喷狗了没又?有完没关?喷屎喷泥巴祖宗!”潘子说话好像舌头有点大,骂的不清不楚,咬字不清,连潘子都觉得奇怪,继续叫道,“骂批的蛇谷不竞走。”
甲丁乙厉哼一声:“蛛似有斗!”这话就算不清楚,火小邪和潘子还是挺清楚了,甲丁乙在说“蛛丝有毒”!
火小邪、潘子也早就感觉到蛛丝黏在身上微微有些刺疼,特别是皮肤破损之处,更是又痒又麻,听甲丁乙这么一说,这才觉得不是自己被粘住才行动不便,而是身体正在慢慢麻痹。潘子动了动舌头,真是觉得舌头不停使唤,惊道:“碗了,蛇狗不提只管了。”(完了,舌头不听使唤了。)
火小邪全身各个关节发硬,越来越觉得行动迟缓。
火小邪脑子还清楚,这样下去,必然昏死在此,那就再无生还的可能,这些玄冰蜘蛛既然怕热,现在自己身上滚烫,不如拼死闯出,再摸一次奈何墙看看有什么反应。
火小邪看了一眼远处的奈何墙,叫道:“博连汁。”(不能死)
火小邪将黑风一抓,喝道:“嗨分,畏惧尼!虫过去!”(黑风,委屈你,冲过去)说着一指奈何墙。
黑风暴吼不止,听懂了火小邪的吩咐,一马当先,向着外面冲去。火小邪迈开大步,紧紧跟着。围着的大群玄冰蜘蛛见火小邪要冲出来,吱吱狂叫成一片。
潘子大叫:“叫节,尼工了!”(小邪,你疯了!)
火小邪哪管这些,一人一狗疯了一样的向虫堆中冲去。
黑风在前,几乎是踩着玄冰蜘蛛,一头扎进虫堆,这些玄冰蜘蛛还真是惧怕热滚滚的黑风,唰唰唰潮水一样的分开两边,一时间真没有贸然扑上的。火小邪提着衣服乱抽,有些退开慢了些的玄冰蜘蛛,都让火小邪抽开老远。
这情形持续不了多久,越离开温泉,空气就越冷,火小邪赶到自己身上已经慢慢凉了,但精神却为之一振,全身密布的粘丝渐渐发硬,似乎也冻硬了,跑动时咯咯做响。
黑风带着火小邪冲出了虫堆,向着奈何墙极力奔跑,身后的玄冰蜘蛛哪里肯罢休,在他们身后紧紧追赶。
黑风和火小邪登上冰坡,来到奈何墙前,已经被大群玄冰蜘蛛赶上,将火小邪和黑风死死围住,红光闪烁,吱吱怪叫声更大,几乎掩盖住了黑风的咆哮。
黑风此时全身的毛发都冻硬了,如同一只刺猬,怪模怪样的,但神勇依旧,左突右冲,驱赶着要上前来的玄冰蜘蛛。玄冰蜘蛛显然有点惧怕黑风这种巨大的野兽,并黑风阻的一滞。
火小邪回头一看奈何墙,奈何墙冰冷依旧,如同一个陌路人冷眼旁观一样。
正文第212章:第二百一十七章
火小邪一路跑来,身上已经发凉,舌头也不再麻木,大骂一声:“操你的!”一拳就向奈何墙死命的砸过去。火小邪手上满是逐渐凝结的粘液,这一砸竟一下子就把拳头粘在了墙上,缩不回来,火小邪再大吼一声,大力一扯,手上的一块皮肤就被拽掉,鲜血直流。
火小邪不知疼痛,挥着流血的拳头继续砸墙,奈何墙当然是纹丝不动,可火小邪手上的鲜血却越流越多。
玄冰蜘蛛吱吱乱叫,蜂拥而上,霎那间就把黑风盖住,黑风满地打滚,吼声震天。除此以外,许多只玄冰蜘蛛也跳起来,落在火小邪的身上,张口就要咬下去。火小邪仍然不停,疯了一样的砸墙。
嗡,嗡嗡,嗡嗡嗡,奈何墙陡然振动起来,声音巨大,整个山洞似乎都跟着嗡嗡声不断颤动。
抓住火小邪的玄冰蜘蛛听了这种声音,也是奇怪,竟如同冰雕一样,一口没有咬下去,似乎凝固在火小邪身上。
唰唰,唰唰唰,玄冰蜘蛛又动了起来,这次它们没有再攻击火小邪,而是潮水一样退了开去,放开了火小邪和黑风,腹中的红光一下子变成了绿光,吱吱的怪叫声也停止了,好像受到巨大的惊吓,拼命的向着洞顶爬去。
眨眼的功夫,无数的玄冰蜘蛛都争先恐后的涌回洞顶的孔洞处,不见了踪影。
潘子和甲丁乙见玄冰蜘蛛突然走了,正在高兴,却觉得地面震动不止,简直站立不住,温泉口噗噗噗乱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中出来。
火小邪正在暗暗庆幸,可一见到地面振动的怪状,猛然醒悟,奈何墙不能敲打,一定是引来了其他的灾祸,才把玄冰蜘蛛吓走的!
噗的一声巨响,潘子、甲丁乙所在的温泉附近,地动山摇,一道二人粗的白色水雾猛然破地而出,冲天爆起,这威力将甲丁乙、潘子震的直直飞开,落在二丈开外。
火小邪大吼道:“甲大哥!潘子!快逃!”
潘子、甲丁乙哪里听得见,整个洞中只有天崩地裂一样的水气喷发之声,眨眼工夫,洞中浓雾滚滚,什么都看不清楚。
火小邪鼻子中有强烈的酸臭味道涌来,吸进一口就头痛欲裂,但火小邪顾不上这么多,舍命向着甲丁乙、潘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火小邪跑不了几步,就被脚下的冰块绊倒,一个跟头栽出去,脑袋撞上一个大冰块,登时昏了过去。
火小邪被寒冷冻醒过来,一动身子,身在嘎嘎直响,竟然被覆盖上了一层冰壳。火小邪奋力挣扎着坐起来,抓落脑袋上如同头盔一般的冰块,放眼看去,洞内又是一番奇景。
地下热气的喷发已经停止,空中密布着浓浓的白雾,正在向着一个方向不断流动,咝咝做响,白雾略过脸颊,刮的脸庞生痛,好像白雾里的细小水珠,都已经被冻成了冰末。
火小邪扭头一看,那面奈何墙在白雾中烁烁生辉,白雾便是被奈何墙吸过去。
火小邪不敢呆在奈何墙附近,想张嘴喊甲丁乙和潘子,也喊不出来,只觉得身上都快被冻硬了。火小邪连滚带爬,冻的发抖,跌跌撞撞滚下冰坡,此时洞中的白雾已经越来越淡,看得清洞中情景。
除了几个温泉口以外还露出石头的地面,以前所有的坦露出泥土石块之处,都被一层冰壳覆盖,气温之低,远胜于刚刚进来的时候。
火小邪抱着身子,侧头一看,就见到黑风动成了一个全身长满刺的冰疙瘩,四爪朝天,笔直笔直的躺着,只有鼻头嘴巴露在冰面外,微微呼哧呼哧的喘气。
火小邪知道黑风还活着,爬到黑风身旁,敲碎了黑风脑袋上的冰壳,让黑风能够舒坦一点,但黑风双眼紧闭,还是一动不动。
火小邪无计可施,身上又使不上劲,拖不动黑风这个二三百斤的庞然大物。火小邪再向远处张望,却见到两个冰人一个躺一个半蹲在地上,一个明显就是潘子,正抱成一团,冻的梆梆硬。可潘子就算冻成这个样子,脸上仍然扭着拧着,五官歪斜,挤眉弄眼的,如果就这么死了,别人定会认为是个搞怪太多遭了天谴。
另一个趴在地上的人,正是甲丁乙。
火小邪哗啦啦的身上直响,哆嗦着走到潘子身旁,喀嚓一声,将潘子从冰面上掰下来,脱着潘子这个冰疙瘩,走向温泉边,将潘子丢在温泉口附近。火小邪在温泉中搓了一搓身子,才觉得暖和了一点,打起精神,又走到甲丁乙身旁,又敲又打,把甲丁乙也刨了出来,拖到温泉边放下。
火小邪筋疲力尽,但身子已经不是那么寒冷,又走到黑风旁边,拖着黑风的一条腿,好在地面上全是冰,拖动起来还有些便宜,一直把黑风也拽到温泉旁。火小邪才觉得天昏地暗,头昏眼花,身子一软,再次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火小邪脸上觉得热乎乎的,微微睁开眼,见到正是黑风的大脑袋。黑风正伸出舌头,不住在火小邪脸上舔着。潘子蹲在火小邪身边,见火小邪睁开了眼睛,大叫道:“你醒了!万幸万幸!”
火小邪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恍然做了一个恶梦,呆呆的问道:“大家都没有事了吗?”
潘子说道:“都没有事!都活着!老子断了一根肋骨,屁股摔花了,但没有大碍。”
甲丁乙低低的声音传来:“火小邪,我也还好。你救了大家一命!”
火小邪转头一看,甲丁乙正躺在一旁,歪着头看着自己。
原来火小邪乱砸奈何墙,引起了地热喷发,玄冰蜘蛛忙不迭的避难退开,回到冰缝中。地热喷了一阵子,就停下来,温度渐渐降低,水气和热量逐渐被奈何墙吸走,洞顶玄冰蜘蛛的出口渐渐被封上,一下子再也出不来。火小邪把潘子、甲丁乙、黑风拖到温泉边,昏过去以后,潘子首先醒过来,用衣服粘了热水,给甲丁乙、黑风化冰,加上温泉旁温度较高,黑风、甲丁乙也都慢慢苏醒,众人一直等到火小邪醒来,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火小邪他们身上的蛛丝化成的粘液,经过这一番融化到结冰到再次融化,已经没有了粘性和毒性,很容易便弄了下来。好在众人所中的蛛丝毒不深,自身就给化了。
三人一狗都是精疲力竭,嗓子发苦,身上发虚,一动都不愿再动,只能守在温泉旁,不敢再有妄动。
潘子问道:“小邪,你怎么会想到砸奈何墙呢?要不是你玩命,我们就死定了。”
火小邪说道:“我就是赌一下,反正横竖都是死,我想既然奈何墙能引了玄冰蜘蛛来,我再去砸一下他,说不定会发生点其他的灾祸,没想到还真的如此。”
甲丁乙冷声道:“火小邪,好在你能够活动片刻,要不然我们就被冻死了。这个奈何墙,真是难以理解,毫无规律。”
火小邪说道:“奈何墙只是天地造化的死东西,要是它有智慧,我们早就死了几遍了。”
潘子说道:“喂喂喂,你们快看,那把猎炎刀怎么又扎进墙面去了一些?”
众人扭头向奈何墙看去,果然如同潘子所说,猎炎刀非常明显的,大半个刀身都没入了冰面之内。
正文第213章:第二百一十八章
尽管猎炎刀整个刀身上都包着一层厚厚的冰,但仍然能看得出形状,所以火小邪、潘子他们绝对不会看错,猎炎刀的确大半个刀身都没入了冰面。
众人万分难解,彼此对望,都是默默沉思。
半晌之后,火小邪问甲丁乙道:“甲大哥?如果冰是水行,那么金克水吗?”
甲丁乙说道:“金克木,金生水,而土克水,火克金。”
火小邪哦了一声,说道:“是金生水啊?哦……我还以为……”
甲丁乙说道:“火小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五行之中有相乘、相侮,相生、相克,还有制化、胜复,任何两行之间都有关系。这面奈何墙,依我看乃是水行极盛极亢,水克火克的太过,已是相乘之态,以致于五行因此失调。五行尽管失调,但只要五行胜复,仍能恢复正常。也就是说若水气太过,作为胜气则过分克火,而使火气偏衰,火衰不能克金,则金气偏胜而加剧克木,木气受制则减弱克土之力,于是土便旺盛起来,而把太过的水气克伐下去,使其恢复正常。”
火小邪听不太明白,但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破解奈何墙的办法,又问道:“是五行胜复就可以破解了吗?”
甲丁乙说道:“我也这么想过,但现在看来,这面奈何墙只有胜,没有复。所谓\"胜\",即指胜气,乃是指因某行之气太过所引起的对\"己所胜\"之行的过度克制。而胜气的一旦出现,则势必招致一种相反的力量将其压抑下去,即所谓复气。如果单纯有胜而无复,那五行协调必然无法恢复,人体中如此,将引致重大的疾病,天地间如此,便能形成奈何墙这样怪物。”
火小邪还是听的脑袋都大了一圈,五行相生相克就罢了,还偏偏有什么相乘、相侮、制化、胜复,绕来绕去的,看似矛盾又满是道理,看来要参透五行,灵活应用,绝不是一时之功能够领悟透彻的。
潘子听的也是抓耳挠腮,但他嘴巴碎,不懂装懂,悻悻然说了句:“哦,我就说嘛,怪不得奈何墙这里有温泉。”
火小邪惊讶的看着潘子,说道:“你明白了?”
潘子只好傻笑,说道:“没明白,我随口说说的。”
火小邪看着温泉,说道:“恐怕只有地下的炙热之物,比如熔岩之类的极盛的火涌出,才能破解这个奈何墙了,唉!”
火小邪说着,突然想到了自己,顿时身子一顿,狠狠眨了眨眼睛,问甲丁乙道:“甲大哥,我不是邪火吗?赵谷主说我邪火极盛,是不是从我的邪火着手,能够破解奈何墙?”
甲丁乙冷冷说道:“你的邪火,本是五行难容,你这样的邪火之人,投入五行中,则所到之处,都会五行错乱。你现在能力有限,所以邪火还在五行压制之下,尽管如此,也让你从小到大命运坎坷,苦难无数,越是见的世面多了,越是行为乖张,不受控制,心思常人难以理解!之所以我师父说你要是本事大了,五行世家皆能败于你手,就是这个道理。火小邪,你这邪火,如果非要打比方,倒是近似于奈何墙一样,太过于胜而无复。可是火小邪,邪火并不是说你身体有何特异之处,而是指你的心思意志,若你不知怎么使用邪火,还是破解不了奈何墙的。”
火小邪听了甲丁乙的话,心中多少有点酸楚,确实如同甲丁乙说话,他活到现在,记忆中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被人殴打,被人利用,被人误解,被人抛弃,天地之大,简直没有容身之处,他有朋友,有兄弟,有甲丁乙、潘子这样舍命相助的,可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不是受他连累,就是性命难保。他喜欢的人,象林婉那样的骂他怨他离开他;他不喜欢的人,象郑则道那样得道升天;他躲着的人,象水妖儿那样纠缠他;他恨极的人,象郑副官那样大命不死;他愧对的人,象张四爷那样受尽折磨。
现在火小邪被困在奈何墙面前,毫无办法,有邪火却不知用法;眼见着炎火威的遗书,却碰也碰不得;求生无门,求死又不甘心,一道奈何墙,这名字起的真好,把火小邪心中的无可奈何映照的清清楚楚。
火小邪默默叹了口气,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齿,拳头攥着恨不得捏出血来。
潘子、甲丁乙见火小邪难过,都不再多说,三个人都坐下来,沉默不语。
正文第214章:第二百一十九章
时间就这样缓缓的过去,是过去了一天二天还是十天,火小邪已经记不清楚了,冰洞里终日亮着,不分白天黑夜。
众人哪里都不敢去,只是围坐在温泉旁边艰难度日。
冰洞中到处都是冰,敲一块下来就能解渴。吃的东西也有,乃是一种白色的蠕虫,指头粗细,揭开温泉旁的冰盖,就能发现,甲丁乙说这是冰蚕,可以食用,于是众人就用这种虫子充饥。好在冰蚕味道尚可,还不是难以下咽。潘子本怕吃虫子恶心,但饿的厉害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一概囫囵吞下。黑风无所谓,最为开心,整日无忧无虑的到处刨虫子吃,常常叼着肥大的来送给火小邪、甲丁乙、潘子。做狗的好处就是不用想太多,跟了孬种就孬着过,跟了富贵人家就富着过,只要有一口吃的,怎么都行。
甲丁乙身体健壮,吃过疗伤的药丸,恢复的不错,伤口已经不流血,伤口愈合也甚是理想,而断腿用长条形的石头绑上,许多个时辰之后,已经能一跳一跳的缓缓行走。
潘子是乐天派,没有火小邪那么多心思,他反正认定自己是想不出办法,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先撑着,只要不再落冰锥、闹蜘蛛、喷地热,生命无忧,就凑合着活着呗。潘子天天嘻嘻哈哈的,吃饱了虫子就带着黑风在洞中四处乱逛,时常收集一些古古怪怪的冰块石头回来,还真让他从石头中敲出一块能值一千个大洋的寒冰玉,甲丁乙说应该是温泉以前喷发从地底带出来的,雕刻成形的话,在广东卖就能卖近万块大洋。潘子乐的屁股都笑开花了,更是寻找的起劲,不过潘子从此也有了离开此处的心思,总是出一些破解奈何墙的馊主意,比如向奈何墙撒尿之类。
火小邪不象潘子,终日苦苦思索,想不通的就问甲丁乙,甲丁乙没有办法破解奈何墙,就事无巨细的对火小邪将阴阳五行,别看甲丁乙一张冷脸,肚子中的学问不少,对阴阳五行参的很透,火小邪问题他都能举一反三的耐心讲解,讲的深了,倒有点老学究的派头。
火小邪一旦想到什么法子,就小心翼翼的走到奈何墙边打量猎炎刀,猎炎刀所在的位置在奈何墙正中,透过冰面看进去就能看到那个小小的红色匣子,近在咫尺,摆在眼前却拿不到。奈何墙火小邪不敢触碰,要是摸了,鬼知道会引来什么灾祸,可不摸能怎么办?总不能大喊一声开门,奈何墙就裂开了?用温泉里的热水去浇?火小邪也不敢,这么大的奈何墙,一次能取来多少热水?何况热水浇上去,会不会比摸一下奈何墙更糟糕?
期间火小邪还想过用火烧,但火苗一接近奈何墙,就跳跃的厉害,火苗直直被奈何墙拽过去,随时都可能熄灭,乃是奈何墙面前温度太低,任何热量它都不放过的原因。何况用火烧会有什么后果,火小邪也不敢轻易尝试。
直到一日,火小邪手上的伤口结疤奇痒,让火小邪抠破,才让他想起一件事情。
正文第215章:第二百二十章
火小邪走到插在奈何墙上的猎炎刀面前,细细打量一番,猎炎刀直插进冰面的刀尖清晰可见,不象露在外面的刀身布满了厚厚的冰壳,奇怪的是,猎炎刀和奈何墙连接之处,露出墙面的部分还有一指宽的刀锋没有一点结冰的迹象。
火小邪犹豫了一下,心想奈何墙不让摸,猎炎刀总该可以轻轻触碰吧,但伸手去拔还是危险太大,那就不如这样!火小邪把双手搓热,一口将食指咬破,鲜血顿时流出。火小邪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悬在猎炎刀上方,让一滴鲜血滴在猎炎刀和奈何墙连接之处。
血液碰到了猎炎刀,瞬间就要凝结,火小邪正觉得失望,却猛然看到即将凝结的血液嗖的一下顺着刀锋被吸入了墙内,一抹鲜红从墙内的刀尖处炸开,渗透在冰面中,如同开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火小邪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大叫道:“甲大哥!潘子!你们快来!有古怪!”
甲丁乙一直在注视着火小邪的一举一动,并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听火小邪这样大喊,也觉得奇怪,站起来颤巍巍的向奈何墙走来。潘子还在洞中找宝物,听火小邪喊叫,也赶忙凑过来,扶住甲丁乙,两人一狗向着火小邪而来。
火小邪指着奈何墙里的那朵红色血花,惊道:“我的一滴血被吸进去了!你们看,刀尖上那朵红色的象花纹一样的东西,就是我的血形成的!”
甲丁乙仔细看了看,说道:“的确奇怪!火小邪,你再试一试!”
潘子有点害怕,说道:“没事吧,别引来什么其他的东西。”
火小邪不管潘子,再从手指中挤出一滴血,滴在猎炎刀上,果然又是嗖的一下,那滴血被直直吸入,让刀尖出的血花再次涨大了几分。
潘子惊道:“我操,邪门了!这墙还吸血的!”
甲丁乙沉吟一声,说道:“火小邪,尽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继续滴血!”
火小邪兴奋莫名,再次啃咬食指,挤出更多的鲜血,每一滴都被飞快的吸入墙中,哪怕是滴在猎炎刀结冰之处,效果同样如此,根本没有影响。眼看着墙内的血花越来越大,已有一个人头的大小。
奈何墙外层奇冷,总是滴不了几滴,血液便会凝结在手指上。火小邪管不了这么多,狠狠一口把手腕咬开,鲜血汩汩流出,尽数滴在猎炎刀上,都被吸入墙内。
血花越长越大,不多久竟如蛛网一般,长成了一个磨盘大小的形状。
甲丁乙、火小邪、潘子都暗暗称奇,这面奈何墙如此寒冷,怎么血透入墙内,如同不会凝固一样,莫非只有墙面一层是至寒至冷,里面却孔隙无数,温度不低?血为何会被吸入墙内,难道是因为火小邪血液中含铁质?旧社会西洋医学不发达,殊不知血液中就是含有大量铁元素的。
潘子见有了奇效,喊道:“火小邪,你的血不够,我这里还有!”
火小邪玩命挤着手腕,说道:“我的血多的是,不用你的,用你的说不定就坏事了。”
火小邪挤完了右手腕,又咬开左手腕,咬牙切齿,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失血而死,火小邪根本就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如此努力,还是不得善果。
奈何墙中已是一片红光闪烁,火小邪的大量鲜血注入墙内,横七竖八的爬满了一大片墙壁,并且仍然在不断扩大着。
潘子愁道:“小邪,你这样会死的!”
火小邪眼睛通红,厉声叫道:“别管我!”
甲丁乙拉住潘子,冷冷看了潘子几眼,低声道:“让他去做,我们退后!”
甲丁乙、潘子退开两步,心惊不已的看着火小邪死命向猎炎刀上挤血。
火小邪失血不少,逐渐有些头昏,站在奈何墙边久了,身上也冻的疼痛,但火小邪就是不停,血一凝结的就咬开,把手腕啃出了一个大洞,行为已近似于博命。火小邪明白,这次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哪怕就这么死了,也甘心情愿!
潘子不忍目睹,正想偏开头不看,却见到奈何墙内红光一晃,不是平常的模样。
潘子叫道:“有古怪啊!火小邪,你看!”
甲丁乙根本不说话,双目炯炯,死死捏着潘子肩膀。
火小邪有点神志不清的看向奈何墙,果然见到墙内红光闪烁,如同墙内的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般。
“咧、咧、咧”有细微的破裂之声响起,奈何墙内有一道白线腾然出现在冰面上,如同有看不见的巨刀切割一般,正沿着这白线斩开冰面!奈何墙裂开了!
甲丁乙叫道:“火小邪,快退开!”
火小邪已经失血失的有点迷糊,听不清楚甲丁乙在喊什么。
甲丁乙一拍潘子,叫道:“快拉开他!”
潘子应声而动,冲上前拽住火小邪胳膊死命拖开。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奈何墙冰面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开,突然之间,一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脆响,只见奈何墙如同开启了无数个形状各异的“冰抽屉”,几乎同时弹了出来。
潘子、火小邪差点就被这些巨大的冰抽屉砸中脑袋,好在两人一打滚,跳下冰坡,一个冰抽屉才贴着火小邪的头皮掠过,力量奇大,把火小邪的头皮扫掉一块。若是打在人身上,只怕一击之下,要将人打碎。
冰抽屉弹出奈何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就静止了下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这些冰抽屉有的长有的短,错落有致。这些冰抽屉除了冲着外面一层硬冰,里面看着并不是连成一体的冰块,只有一根一根的冰柱,好像是冰抽屉的支架一般,而一种如同银线一样的透明冰丝密密匝匝团成一团,将一根一根的冰柱紧紧包裹着,怪不得奈何墙内光华不断无规则的浮动,竟然是这些如同蚕丝一样的东西作怪。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惊的张口结舌,人都动弹不得,看着眼前奈何墙的奇景,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最先缓过劲来的,反而是火小邪,火小邪大叫一声:“奈何墙打开了!我成功了!”
甲丁乙、潘子也回过神来,将火小邪紧紧抱住,激动的不能自抑,潘子嚎啕大哭,甲丁乙的眼睛也都红了,一行泪奔流而出。
火小邪反而不哭,指着一个冰抽屉说道:“看!看!那个匣子!”
众人转头一看,他们头顶上方,一个红匣子就嵌在一个冰抽屉的冰丝之间,十分的显眼。
火小邪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子劲头,首先向着匣子爬去,潘子、甲丁乙不敢怠慢,紧紧跟着,黑风四处乱看,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个匣子刚好位于头顶,旁边没有其他冰抽屉阻拦,如果猜测的没有错,当年发现奈何墙的人,放入匣子的时候,奈何墙就是这样开启着的,他能够将匣子放入,也是找了一个最容易接近的位置。
火小邪三人凑到匣子前,这个匣子并不大,只有二掌大小,除了通体红色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乃是极为普通的一个匣子。
火小邪正要去提,甲丁乙拦了一下,说道:“我来!你们退后!”
火小邪此时不愿逞强,别最后毁于一旦。
甲丁乙缓缓伸出手去,插入冰丝之中,将匣子两侧一捧,就提了出来,竟然十分的容易。
甲丁乙把匣子捧出,激动的手也微微颤抖,潘子在一旁喜道:“打开!打开!”
甲丁乙点点头,将匣子抱在怀中,就要揭开盖子上的铁销子,可就在要碰到之时,地面却微微一晃,有隆隆声从脚下传来。
甲丁乙大叫一声不好,叫道:“跑!”
正文第216章:第二百二十一章
三人刚刚退开半步,说时迟,那时快,这个冰抽屉一颤,贴着三人身侧,唰的退了回去,劲道之大,将三人卷倒在地。咔咔咔咔,连声做响,等火小邪抬头再看奈何墙的时候,竟然又严丝合缝,平整如新,不见任何一道缝隙,甚至连火小邪注入的鲜血红色都消失了。
山洞震颤不已,似乎正要对火小邪这些偷出匣子的人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火小邪心中大惊,低头一看,猎炎刀就掉在脚旁,火小邪一把抓起猎炎刀,插回刀鞘中。
猎炎刀归鞘,三人一狗正要逃跑,砰砰砰砰砰,地裂天崩,怪声不止,把火小邪他们震的在地上如同跳豆一般翻滚不止,根本站立不住。只见冰洞中的地面如同被人撕裂一般,齐齐的裂开了。
甲丁乙奋力将匣子一把塞进火小邪怀中,大喝道:“我们逃出去!”
火小邪抱着匣子在前,黑风紧随其后,甲丁乙由潘子搀扶着,走在最后。
冰坡已经爆裂成几道,火小邪不得不绕道而行,众人跨过一道冰缝,刚刚到了冰坡下面,地面又是一阵强震,所有温泉中热气再次冲天而起,势头之猛,赛过前次数倍,顿时就把洞中蒙上一层白雾。
火小邪他们看不清方向,只能捡着脚下还易行之处急奔,可众人踏上一块冰面,都感到脚下一滑,这块冰面竟一下子倾斜起来,众人哪里还能站住,啊啊大叫,全部滑入冰面的裂缝之中。
众人坠入地面,跌在冰上,翻滚着就向下滑,地下全是连成一体的冰,光滑无比,没有着手之处,根本就止不住身子。
地面的冰面好像是被震动撕开,一直向下延伸,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火小邪他们闷叫连连,只能听天由命,向下飞快的滑落。
好在持续滑落,大家都把身子稳住,不再翻滚,潘子惨叫道:“早知道一碰匣子我们就要完蛋啊!这下死定了!”
火小邪紧紧抱着匣子,大骂:“住嘴!谁说要死!”
黑风有利爪,死命用爪子抓冰,拉出数条长长的痕迹,可速度太快,仍然是随着火小邪他们滑下,只是略略一缓。
潘子反正乱抓,见黑风缓了缓,一把就拽住了黑风的尾巴,黑风汪汪大叫,好不容易减慢的速度,让潘子这样一拉,又抓不住冰面,向下滑去。
潘子大吼:“黑风,继续抓!抓啊抓啊!”
黑风委屈的闷叫,一人一狗的重量,再也无法让黑风抓住冰面。
“哦啊!”潘子一声大叫,冰面突然一个上抬,人就飞了出去。
火小邪、甲丁乙、黑风、潘子全部飞在空中,人吼狗吠,飞出了五六丈远,坠入黑漆漆的水中,咚咚咚乱响,水花四溅。
火小邪从水中钻出来,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这才看清,他们正在一个黑乎乎的水潭中,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冰坡,直通向上,他们似乎是从这个巨大冰坡上方的一个裂缝中掉出来的。而从冰坡上方,则有光线透出来,让人能够看清对岸就在不远处。
火小邪大喊道:“甲大哥!潘子!黑风!”
潘子的声音传来:“在这里呢!我没死啊!”
黑风的叫声也从水面传来,看来它也没事。
火小邪没听见甲丁乙回应,心急万分的大叫道:“甲大哥!甲大哥!
正文第217章: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小邪不断呼喊甲丁乙,还是没有回应,好在从奈何墙取出的红匣子就飘在身边,没有丢失。火小邪狂叫潘子:“潘子,你看着盒子!”
潘子赶忙游过来,将匣子抱住。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潜入水中。甲丁乙摔入水中的时候,位置就在火小邪附近,如果是沉入水中,必然离此不会太远。黑风见火小邪潜水,也跟着钻入水中,一人一狗寻找着甲丁乙。
天可怜见,水潭尽管黑沉沉的,但其中没有水草,而且只有不到二人深浅。火小邪、黑风两三个下潜,便在水底摸到了漂浮着的甲丁乙,火小邪一把将甲丁乙拽了上来,黑风咬住甲丁乙的衣服,众人合力,将甲丁乙拖到了岸边。
甲丁乙面如白纸,气息全无,火小邪急的全身燥热,与潘子一起又是按又是打,终于甲丁乙几口污水带着血丝喷出,喘出了气,活了过来。火小邪高兴的大叫:“甲大哥!你没事吧!”
甲丁乙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还死不了……”甲丁乙内伤颇重,经不住这样的摔打折腾,所以从空中坠入水面的时候,顿时昏了过去,要不是火小邪施救,他肯定就此淹死了。现在甲丁乙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若再受到什么剧烈的刺激,只怕要丢了性命。
众人精疲力竭,都躺在岸边静静休息,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动一下。火小邪失血过多,好在手腕伤口深是很深,还没有伤到动脉,从身上撕下布条,包扎了起来,没有性命之忧。火小邪更是疲劳,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意想,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火小邪的梦境又升腾起来……
火小邪坠入冰冷刺骨的水中,除了头顶水面还有摇曳的火光透进来,水底一片漆黑,火小邪哇的喝了一口水,身子不受控制的直直向水中沉去。恍然间,从漆黑的水中,有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冲了过来,一把将火小邪抱住,非常有力,根本挣脱不开,似乎是一个人的手臂。这个不知是人还是何物的东西,带着火小邪向前方急速的游去。火小邪喘不上气,水直往鼻子嘴巴里面灌,难受的无以复加……
火小邪闷叫一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的梦中真的有要溺水而亡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而这个梦仍然是连着以前的,梦中情景又前进了一步。
“火小邪!小邪!你又做恶梦了?”潘子在一旁叫道,在火小邪耳中听着,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火小邪狠狠的搓着自己的脸,慢慢的清醒过来,心中狂跳,慢慢说道:“是,我又做恶梦了……”
潘子问道:“你每次作恶梦醒过来,都吓死个人,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火小邪苦笑一声,说道:“乱七八糟的东西,刚才梦到差点淹死了……唉……”火小邪平静了一下呼吸,向一旁看去,甲丁乙正虚弱的靠着一块大石上,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忙道:“甲大哥,我没事。”
甲丁乙冷冷说道:“火小邪,你把匣子拿来给我。”
火小邪翻身而起,从身边不远处把匣子拿起来,递给甲丁乙。
甲丁乙抱着匣子,说道:“此次千辛万苦,死里求生,但愿匣子里的东西不会让我们失望。火小邪,把刀子也递给我。”
火小邪把猎炎刀抽出来,递给甲丁乙,潘子、黑风凑过来,围在甲丁乙身边,都看着那个红色的匣子。
甲丁乙并不说话,用猎炎刀挑开匣子四角的蜡封,慢慢插入缝隙中探了一探,并无大碍。甲丁乙屏息静气,将猎炎刀拔出,用手一抠,便将匣子的铁销子拨开。
火小邪、潘子大气都不敢出,心中乱跳不已,睁大了眼睛看着。
甲丁乙慢慢将匣子打开,匣子里垫着一层一层的红布,塞的紧紧的,一下子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潘子直咽口水,忍不住的说道:“老甲,快打开看看吧,”
甲丁乙并不着急,只是慢慢的将红布揭开,用了许多的时间,才把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取了出来。
甲丁乙取出的东西是一个牛皮纸筒,黄褐色的外表,显得十分厚重。这根牛皮纸筒,约有三指粗细,两端皆用红色硬膏封住,不见开启之处,纸筒上似乎写着一行文字,龙飞凤舞,一下子看不出写的什么。
火小邪低声道:“甲大哥,现在打开吗?”
甲丁乙看了一遍纸筒上的文字,皱了皱眉,说道:“这是根封厖火筒,贸然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焚毁,若没有专用的工具,我们现在是打不开的。”(厖,音同忙,这里是杂、乱的意思。)
潘子啊的一声,急道:“什么?打不开?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死了几次,结果打不开?”
甲丁乙说道:“这根封厖火筒的确是我父亲的遗物,上面有他的印戳,没想到我父亲竟用这么复杂的工艺封存,看来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轻易是不愿让人看到的。”
火小邪有点遗憾的说道:“甲大哥,既然你父亲不要人看,那我们还要打开吗?”
甲丁乙说道:“当然要打开,只是这里没有条件,眼下我们应尽快离开这里,上到地面,再作打算。”
潘子惊道:“上去?没准赵谷主这个老王八正等着我们呢!”潘子说出口,想起赵谷主是甲丁乙的师父,赶忙闭嘴。
甲丁乙毫无表情,冷冷说道:“我们上到地面,避开我师父他们,尽速离开净火谷,再打开不迟!”
众人略略商议一番,呆在这里肯定不是办法,甲丁乙将封厖火筒放入怀中,一行人沿着水潭向前走去
正文第218章: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个地下水潭四周,尽管都是巨大的冰川,倒是不冷不热的,显然是有地热冒出地面所致。冰川上方有不少孔洞,里面透出光芒,冰面反射,将水潭一带照的微亮,所以并不是很难行走。
走了一段,便听到水流声传来,向前看去,已是到了水潭尽头,面前是一面绝壁。潭水翻腾不止,从绝壁之下穿过,流向外界。
潘子现在身体最好,没有大碍,加之水性不错,便自告奋勇在前方带路。尽管道路曲折黑暗,但都是有惊无险,一路上穿潭过洞,夹缝中攀登,眼看着一处小水潭中,从下面透出了自然的光亮,应该是接近地面了。
三人一犬打好了主意,纷纷走入水潭中,找准了方位,一潜而下,沿着亮光所示,奋力潜行。
噗哧噗哧几声,潘子、火小邪、甲丁乙、黑风依次从水面冒出,大口喘气,抬头一看,已能看到天空,这里竟是一处巨石环绕的露天水潭。潘子乐道:“他奶奶的!终于出来了!”
甲丁乙低声喝道:“小声!”
潘子赶忙闭嘴,他们三人和黑风从水潭中爬出,捡着石缝走了出来,转过一处巨大的山石,众人正位于一处石崖上,放眼开去,眼前一片空旷,然而大家定睛一看,都愣在了原地,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里还是净火谷吗?看两侧的山势,不是净火谷是哪里?只是谷中狼烟升腾,许多地方都让水淹了,无数巨大的怪石横七竖八的躺在谷中,将树木砸的东倒西歪,净火谷还是以前的净火谷,却是经历了一番浩劫之后的净火谷!
甲丁乙大叫一声:“怎么回事!”说着已经顾不上自己行动不便,连滚带爬的就往山崖下翻。
火小邪、潘子本页大惊失色,见甲丁乙不顾性命的冲下去,赶忙冲上去架住甲丁乙,甲丁乙挣扎着甩开火小邪和潘子,五官扭曲着冲火小邪叫道:“一定是我们引发的!”
火小邪见甲丁乙目光凶狠,心中一凉,更是一阵阵的疼痛,看净火谷这种惨状,回想起取出奈何墙中的匣子,洞中那种天崩地裂的势头,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净火谷遭遇大灾。甲丁乙说是与赵谷主师徒决裂,但净火谷毕竟是甲丁乙生长的地方,见了这种场景,如同自己的家被毁灭一样,很难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
火小邪、潘子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跟着甲丁乙向山崖下爬去。甲丁乙形如疯癫,根本顾不上疼痛,吼中低声嘶吼着,一路跌跌撞撞的滚去,终于快到地面的时候,控制不住身体,跌入下面已经泛滥成灾的溪流中。
火小邪、潘子跟着跳入溪流中,顾不上那么多,牢牢抓住甲丁乙的胳膊,甲丁乙痛苦万状,身子颤抖,骂道:“都怪我!都怪我!师父!师父!”
火小邪鼻子发酸,眼泪几乎要奔涌而出,恨不得跪在甲丁乙面前,若是净火谷被毁,源头不就是自己吗?
甲丁乙大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甩开火小邪、潘子,涉水前行,但他哪里站的住,噗通一下再次摔倒在水中,又要强行站起。
可就在这时,潘子却大叫一声:“死人!死人啊!”
火小邪强忍眼泪,侧头一看,果然在甲丁乙身旁不远处的一处溪流乱石中,卡着一个人,看上去已经死透了,脑袋浸在水中,被溪水冲的乱摆。
甲丁乙听潘子这样一喊,倒也愣了愣,转头看去,也看到了那具尸体。
甲丁乙恶嗷一声,挣扎着向尸体扑上去,已经看清了尸体是谁,甲丁乙惨声叫道:“成亮!成亮!”这死人当是迎甲丁乙回来的净火谷人士刘成亮。
火小邪、潘子都赶了过去,再次把甲丁乙架住,这次甲丁乙倒没有挣扎,而是目皉尽裂的看着刘成亮的尸体,站住不动,脸上不住的**。
只见刘成亮仰面朝天卡在乱石中,一只胳膊不翼而飞,胸前有一道巨大的伤痕,几乎把胸腔撕开,极为惊人。
甲丁乙脸上一冷,突然说道:“火小邪、潘子,扶我过去!”
火小邪、潘子赶忙架着甲丁乙上前,甲丁乙越走进,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口中喃喃道:“是刀!是刀伤!不对,不对!净火谷中有人进来了!他是被人杀了!谁能杀得了刘成亮!”
火小邪颤声道:“甲大哥!我们,我们……”
甲丁乙猛一回头,直直的看着火小邪,叫道:“不对,这里情况不对!天灾是真!人祸也是真!快,扶我走!”
火小邪、潘子赶忙驾着甲丁乙穿溪而过,黑风动作快,跑在前面,从岸边跳出来,冲着火小邪他们大叫。
众人赶到黑风身旁,一具年轻男人的尸体赫然显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周身浴血,血流遍地,却已经干涸了。甲丁乙大喝一声:“豫东!”挣扎着跑过去,扑在这具尸体面前。
连火小邪都看得出,这人死不瞑目,脸上极为愤怒的扭曲着,身子崩的笔直,死之前一定极为痛苦。再仔细一看,这人胸前的衣衫尽破,遍体刀伤,胸口心脏部位有道一掌长的血口,血液尽管干涸,但那伤痕宛如被人用利刀刺入,顺手一带,才有这种惨状。
甲丁乙倒是冷静了下来,检查着这具尸首,冷冷说道:“一刀直插入心脏,将心脏刨开,好犀利的刀法!”
众人再向前走,尸体越来越多,都是身中极为霸道的刀伤而死,有人甚至被生生从腰部斩成两段,惨不忍睹。
甲丁乙再不说话,指着方向一路由火小邪、潘子架着一路向前,正是他们第一次所走的路,但道路尽毁,不是被水淹没,就是被巨石砸烂,简直认不出这是以前走过的道路。
再往前走,从林中闪出净火谷的一片房屋,全部都被焚毁,烧的只剩下焦木,余火未尽,黑烟滚滚升腾。
房屋前的小广场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都是净火谷的人众,鲜血洒满各地,血腥味扑鼻而来。
甲丁乙急促喘气,脸上的伤疤通红。火小邪、潘子平生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尸横遍野的惨状,吓的脸都白了,脚下发虚,几乎站立不稳。
甲丁乙忽然冲着一处狂叫一声:“师父!”说着挣开火小邪、潘子,向前滚翻着跑去。
火小邪、潘子扭头一看,只见血淋淋的赵谷主绑在广场一侧的一根老树上,垂着头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正文第219章:第二百二十四章
甲丁乙扑到赵谷主跟前,抱住赵谷主,狂喊:“师父!师父!”
赵谷主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居然还活着。可是赵谷主的两只眼睛却没有了,只剩下两个血洞,面脸都是鲜血,极为骇人。
甲丁乙惊的倒退一步,又赶忙上前把绳索拽开,放了赵谷主下来。
赵谷主气若游丝,但耳朵还没有聋,听得见甲丁乙的声音,一把抓住甲丁乙的肩头,张开嘴啊啊呼喊,甲丁乙狂呼:“师父,你要说什么?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赵谷主不住的啊啊连声,说不出一句话,甲丁乙低头一看,赵谷主满嘴里都是鲜血,舌头已经没有了。赵谷主为人彪悍,可能是被人抓住以后,自行把舌头咬断。
甲丁乙奋力悲嘶:“师父,是谁!是谁干的!”
赵谷主一双空洞洞的眼窝中好似透出了一丝愤怒的光芒,喉咙中啊啊大叫,伸出手乱指,指尖所指之处划过火小邪、潘子,火小邪不禁觉得全身颤抖,通体生寒。赵谷主一心想要自己的性命,却得到这般凄惨的下场,难道自己真的是扫把星,所到之处都会晾成惨祸。
赵谷主凭空乱指一番,已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却没有指出个所以然来,身子一软,手臂一垂,人已归天。
甲丁乙摇了摇赵谷主,探了探赵谷主的脉搏,竟没有再呼喊,而是慢慢将赵谷主放倒在地,转过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火小邪和潘子,牙齿咬的咯蹦做响,低声嘶吼道:“谁!是谁!”
潘子早就吓的魂不守舍,见了甲丁乙的目光,吓的乱抖,叫道:“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火小邪木然站在原地,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只是低声呢喃道:“不是,不是,我,我……”
甲丁乙转头看了眼地上赵谷主的尸身,念了两句:“师父,是徒儿对不起你!”说着突然如同发了疯似的跳起来,向火小邪扑来,一双大手伸出,直直掐向火小邪的脖子。
火小邪已经傻了,退也没有退开,就让甲丁乙掐住了咽喉,甲丁乙面孔扭曲,嘶嘶恶吼着,双手收紧,双手收紧,那样子是想把火小邪掐死在当场。
火小邪心中死寂,真觉得就这样被甲丁乙掐死算了,一点都不反抗。
潘子见甲丁乙要掐死火小邪,微微一愣之后,也发了狂,扑上来扳住甲丁乙的胳膊,狂骂道:“老甲,你疯了是不是,人不是火小邪杀的,你还是不是人!放手!你放手!再不放手老子就发飙了!你松手,你妈的,老子翻脸了!松手!”
甲丁乙站立不稳,让潘子扳倒,三个人摔倒在地,滚成一团。
潘子嗷嗷大叫:“火小邪,你妈妈的不想活了!反抗啊!你妈的快反抗啊!”
火小邪已经被甲丁乙掐的昏眩,直翻白眼,求生的天性使然,双手抓着甲丁乙的手腕,却不使不出一点劲来。好在甲丁乙身上有火曜针,发力无法连贯,这才没有立即把火小邪掐死。
黑风跑过了,见自己三个主子打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围着三人不住跑圈哀嚎。
甲丁乙已经发疯,就算是普通人,手臂力气仍然奇大,潘子根本无法将甲丁乙手臂扳开,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劈头盖脸的向甲丁乙脑袋上乱打,从地上摸到什么就是什么,操起了一块石头,哐一下砸在甲丁乙脑门上,这才把甲丁乙砸的脑袋一歪,昏死在地。
潘子气喘吁吁的把甲丁乙踹开一边,将火小邪拖开,火小邪连连咳嗽,眼泪鼻涕横流。
潘子骂道:“火小邪,你就这么想死吗!”
火小邪突然狂骂道:“我就是不想活了!净火谷的人都死了,都是我害的,潘子,你也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走吧!你跟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也害死的!”
潘子两个大耳光抽在火小邪脸上,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你死,你就他妈的去死吧!你早点死了多好,死在奈何墙边就算了,你还何必去玩命破解奈何墙,取出里面的狗屁匣子!”
火小邪一下子为之语塞,他自己都迷糊了,他到底在为了什么努力,又为了什么想死。
火小邪垂下头,低头不语。
潘子正要再说话,却见滚在一旁的甲丁乙唰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向这边。
潘子惊的大叫,指着甲丁乙大骂:“老甲!你有本事就把我们两个都掐死!你要敢上来一步,我绝对和你玩命!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甲丁乙面无表情,冷笑一声,说道:“潘子,你一石头砸的好,把我砸清醒了。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闯进净火谷的人早有准备,一定就是在水洞中劈死白背寒鱼的人,我们万幸躲过此劫,乃是天意。”
潘子还是十分警惕,叫道:“老甲,反正老子跟你说了,你要敢再对火小邪不利,老子绝对和你玩命!”
甲丁乙根本不理潘子,而是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不要怪我,刚才我一时冲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火小邪低声道:“甲大哥,我不怪你……”
甲丁乙说道:“天不绝我!还留下我们三人,为净火谷报仇雪恨!这些恶人盯上净火谷不是一两天了,刚才我一路寻来,发现净火谷中的人死去已有一两日了,想必恶人搜寻未果,又恰巧碰上了净火谷中奈何墙引发的天灾,这才退了出去。这样想一遭,反而是你火小邪救了我们一命,要不然我们贸然上来,必遭这些人的毒手。”
火小邪沉默不语,难以释怀,甲丁乙就算这么说话,为他撇清了孽障,但想起甲丁乙刚才决意要掐死自己的眼神,还是打不起精神。
潘子愣了愣神,喘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说道:“老甲,你想明白了就好啊,担心死我了。”
甲丁乙冷冷的看向潘子,突然说道:“潘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潘子听了甲丁乙这么一问,倒是呆住了,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道:“什么?老甲你说什么?我是什么人?我是张潘,潘子啊!你你你,你不会认为是我把那些砍鱼的人带进来的吧?”
火小邪也有点发愣,甲丁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潘子就是潘子,潘子还能是什么人?一个流浪儿罢了,孤苦伶仃一个人生活,恰巧碰上了自己,才卷入这一番风波之中。可为何就是潘子不是别人呢?
火小邪看着潘子,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态。
潘子急的脸上通红,嚷道:“喂喂喂,你们搞错没有?冤枉好人是不是?哎呀我的妈妈啊,我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干啥不对的事情了,老甲,你这张臭嘴!你刚才要掐死火小邪,现在又问我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脑子被一石头砸出问题了,我他妈的能是谁?老子是张潘,潘子,八脚张,哎呀我老天,我能是谁啊。”
甲丁乙嘿嘿冷笑,说道:“好了,潘子,我没有说你是坏人,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而已。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你到底是谁的时候。”
甲丁乙慢慢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的向净火谷祭堂方向走去,可甲丁乙没走两步,都会咳嗽两声,吐出几口鲜血。
火小邪叫道:“甲大哥,你去哪里?”
甲丁乙低声道:“去打开封厖火筒,你们要来就跟着我来。”
火小邪和潘子对视一眼,潘子还在嘀嘀咕咕的很不甘心,火小邪管不了他,站起身追着甲丁乙而去。
潘子低骂了声:“真他妈的倒霉!我是谁,我是你们的祖宗爷爷好不好。操!”潘子也站起身,赶上前,与火小邪一起扶住了甲丁乙。
正文第220章:第二百二十五章
甲丁乙来到祭堂前,这祭堂也被焚毁殆尽,走入灰烬之中,所有的历代火王灵位却都不见了,不似被焚毁,而是被人席卷而空。甲丁乙面色黯然,默默走到一角,指着一个石头做成的坛子,说道:“火小邪、潘子,你们把这个石坛搬过来给我。”
火小邪、潘子上前把石坛抬起,这石坛里面盛着满满的粘稠青色液体,坛身上被火燎的都是灰烬,坛子里的液体却没有燃烧的迹象,只在表层上浮着一些烧了一半的木屑。
石坛摆在甲丁乙面前,甲丁乙看了一眼,跪下身子,冲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祭堂残墙拜了一拜,低声道:“父亲,师父,我自作主张取出了奈何墙内的遗物,现在就要解开封厖火筒,不为别的,只为火家的一个义字,你们在天之灵,请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徒弟吧。”
甲丁乙转回身,将怀中的封厖火筒取出,丢入石坛的液体中。
众人默然不语,围坐在石坛周围,黑风也老老实实的,趴在一边。
半晌之后,甲丁乙请念了一声:“好了。”把手探出石坛的液体中,在里面不断抠动着什么,片刻工夫,甲丁乙手一抬,从石坛中抽出一卷油纸,拿在手中。
甲丁乙面色肃然,将这卷油纸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火小邪明白这卷油纸上,关系着自己的命运前程,看着甲丁乙,大气都不敢出。潘子更是全神贯注,一眨都不眨的看着甲丁乙。
甲丁乙看了两行,脸色却越来越奇怪,眼睛瞪的滚圆,满脸疑惑,脸上肌肉不住的**,一阵红一阵白,那张油纸上到底写的什么,能让甲丁乙露出这种古怪的表情?
甲丁乙看着看着,那卷油纸啪的一声,竟从展开的一头开始燃烧了起来,甲丁乙浑然不觉,任由着火焰烧灼一只手,不断飞快的读着油纸上的文字。
火小邪惊道:“甲大哥,烧着了!”
甲丁乙根本不管,油纸已经展开到最后,轰的一声,全部燃烧了起来,把甲丁乙的脸映的一片血红。甲丁乙捧着火焰,呆若木鸡,手一松,那卷燃烧的油纸坠下地面,眨眼工夫就烧成了灰烬。
潘子扑上去按住灰烬,只抢下来几个指尖大小的纸片,全无用处,潘子心疼的大叫:“老甲,这是怎么了,写的什么啊,一下子就烧完了!”
甲丁乙伸着烧红的双手,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甲丁乙什么时候这样放肆的大笑过?肯定是甲丁乙看完了油纸上写的东西,受了极大的刺激。
火小邪赶忙爬到甲丁乙身边,摇晃甲丁乙的肩膀,急道:“甲大哥,你怎么了!”
甲丁乙哈哈大笑个不停,笑声中夹杂着无数心酸苦痛,两行热泪奔涌而出,嘴角的鲜血随着笑声,流满了甲丁乙的下颚,而甲丁乙只顾着狂笑,毫无停止之意!
可甲丁乙狂笑片刻之后,就突然一口气喘不过来,喉头咕隆一响,笑声嘎然而停,整个人如同一段木头,硬挺挺的向后仰倒在地。
火小邪、潘子都扑在甲丁乙身边,心急如焚的呼喊甲丁乙的名字,而甲丁乙双眼看天,一片迷茫,好似生命正在逐渐消失。
火小邪哭喊道:“甲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甲丁乙喉头又是一响,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闪出最后一点光芒,撕心裂肺的叫道:“火小邪!你!火小邪,你!你不要!火,火,火他!”随着最后一个字喊出,甲丁乙还没有说完话,身子一挺,睁着眼睛再也不动弹了。
火小邪大惊失色,拼命摇晃甲丁乙的身子,而甲丁乙双眼之中,再没有一丝神采,已经魂飞天外。
火小邪、潘子呼喊了半天,甲丁乙再也不会醒来。
火小邪悲从心来,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开一般,大吼一声:“甲大哥!”俯在甲丁乙身上,哭的昏天黑地。
正文第221章:第二百二十六章
甲丁乙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留下了孤零零的火小邪、潘子两人。甲丁乙到底看到了什么,因为从封厖火筒中取出的油纸已经自焚销毁,所以对火小邪、潘子来说,是一个永远的迷。
火小邪想不通,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取出的炎火威遗书,竟让甲丁乙阅后大笑而死,想必其中记录了甲丁乙实在无法接受的事情。甲丁乙身受极重的内伤,数日奔波,又亲眼目睹了赵谷主惨死在面前,心力已竭,全凭一口残气硬撑,若不受此强烈的刺激,还能修养过来,是祸躲不过,甲丁乙注定当场命毙与此。至于有没有甲丁乙所说的水火交融术,则无从考证。
甲丁乙可以说是被这封遗书害死的,这大大出乎了火小邪的意外,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炎火威的遗书竟是催命符。那么他们偷奈何墙,岂不是自找罪孽?
到底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什么是善,什么是恶,火小邪彻底的迷糊了,好像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明明是希望在手,反而是绝望来临。
难道这就是火小邪的命?就是火小邪这种身负邪火的人的命?
火小邪抱着甲丁乙的尸体,哭昏过去了数次,他活到今天,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甲丁乙,甲丁乙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甚至有点冷酷无情,但他对火小邪的确是一颗红心,真心诚意,帮他教他救他,亦师亦友,快意恩仇,可自从甲丁乙决定带着火小邪来净火谷,好像就注定了甲丁乙要因为火小邪而死一样。不止如此,火小邪决定跟着甲丁乙去净火谷,似乎就注定了净火谷要在火小邪眼前毁灭。赵谷主说净火谷不敢收留火小邪,甚至要除掉火小邪,是否赵谷主也感觉到火小邪存在,注定了净火谷的消亡?
火小邪几乎流干了眼泪,坐起来的时候,神态大变,好似一下子长了十岁的年纪,冷冷的如同一块铁。潘子都有点害怕火小邪的这个模样,难道真的如同赵谷主所说,火小邪经历巨大的挫折,会日渐邪恶,心思怪异?火小邪一个人走出祭堂,寻了块空地,便开始挖坑,潘子来帮忙,火小邪也不与潘子说一句话。
火小邪日夜不停,如同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直到把甲丁乙、赵谷主和其他净火谷的人众全部掩埋,入土为安,竖上墓碑之后,才精疲力竭的再次昏了过去。
潘子无可奈何,带着黑风在净火谷的残骸中搜索,寻到地窖中的食物火种等物。净火谷被人洗劫,到处都翻的乱七八糟,几乎是掘地三尺,连木凳子都被劈开,值钱的财物却一样不丢,显然攻入净火谷的人,并不是冲着钱财来的,而是要在净火谷中寻找什么。
潘子给火小邪灌了清水,静候火小邪醒来,可火小邪醒来之后,仍然是一言不发,吃了点东西就静坐在坟头前,一动不动。
潘子无论怎么和火小邪说话,火小邪都置若罔闻,整个人似乎痴傻了一样。
火小邪就这样风雨无阻的静坐了三天,才终于站了起来,十分平静的看着潘子,说道:“潘子,你带着黑风走吧。”
潘子惊道:“我走?那你呢?”
火小邪说道:“我哪里都不去了,就在净火谷中自生自灭。”
潘子怎肯甘心,叫道:“火小邪!你不用自暴自弃吧,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没事了,生死有命,入土为安啦!”
火小邪转身就走,说道:“潘子,这次和上次不同,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火小邪了。”
潘子赶忙跑上前拉住火小邪,叫道:“火小邪,你去哪里!”
火小邪猛地转回头,眼中喷发出阵阵凶光,吓的潘子连忙松开手。
火小邪冷冷说道:“你走,不要跟着我。”
火小邪大步走开,潘子尽管不敢上前,还是带着黑风,不远不近的跟在火小邪身后。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老远,直到一处乱石岗旁边,火小邪才停下来,潘子脸上挤着笑容,冲火小邪献媚。
火小邪狠狠骂道:“叫你不要跟着我,你要跟我到何时?你再跟我走一步,我就宰了你,我说到做到!”
火小邪怒哼了一声,拔腿又走,潘子犹豫了一下,低骂了句:“你要宰我,我就跑啊,怕了你不成!”潘子仍然要追上。
火小邪见潘子又追过来,一把将腰上的猎炎刀抽出,指着潘子骂道:“是你自己找死的!怪不得我!”说着就向潘子追来。
潘子哇哇大叫:“你真要杀人啊!”脚下已经收不住,拔腿就跑。
黑风懵懵懂懂,它这几日憋的也很难受,以为火小邪和潘子玩什么游戏,顿时高兴的跳跃起来,汪汪叫着跟着潘子奔跑。
潘子骂道:“黑风,你的邪门爸爸疯了,你叫个屁啊叫,他要把我们杀了吃肉啊!”
这两人追逐着绕过一处大石,潘子一个不留神,绊在一块石头上,滚倒在地,眼见着火小邪提着刀子追了上来,潘子惊叫:“火小邪,等等!等等!我走我走!别动手!”
然而火小邪疯了似的,仍然扑了上来,举刀便要刺去,可就在这时,一块石头横空飞出,正中火小邪鼻头,把火小邪打的一顿,摔倒在地。
火小邪翻身爬起,骂道:“你还敢用石头打我!看我不宰了你!”
潘子高叫:“不是我打你的啊!”
潘子这样一说,火小邪觉得头顶不对劲,抬头向上看去,愣在原地。
正文第222章:第二百二十七章
只见一块大石顶上,站着一个穿着普普通通长袍的男人,身材修长,奇怪的是,他戴着个礼帽,礼帽下的脸上包着一层黑纱,根本看不出长相,这个男人背着手迎风肃立,衣衫随风飘动,似乎正看着净火谷甲丁乙他们埋葬之处。
火小邪跳开一步,用猎炎刀指着这个长袍男人,骂道:“混帐!你是谁!”
黑风本还有玩乐的劲头,转头一看,也见到这个神秘出现的男人,顿时怒吼起来,跳过去狠狠刨着大石,想跳上去攻击此人。
这男人根本不为所动,任凭着黑风在大石下面折腾。
潘子一翻身,见到站在大石上的男人,本想呼救,却心中一转,反而跳到火小邪身边,对这个男人叫道:“你是谁?你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救人的!”
可这个长袍男人一言不发,还是动都不动一下。
火小邪大骂道:“是不是就是你们杀了净火谷的人!王八蛋,你不要不说话!你以为你站在高处,我就宰不了你吗?”
火小邪正骂着,也没见到这个长袍男人手上有什么动作,一枚石子飞来,又打中了火小邪的鼻头,火小邪又疼又酸,捂着鼻子蹲倒在地,一下子骂不出声。
潘子见这男人的确有本事,拍了拍脑袋,赶忙叫道:“黑风,回来!”
黑风心有不甘,但还是听从命令,低吼着退开大石。
潘子则咧着嘴假笑道:“哎呀,石头上的大哥大爷,您说句话啊,要杀要剐也给我们一句话吧,我叫张潘,人称八脚张,是这个净火谷的二当家的,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咱们商量着办,你看好不好?”
石头上的长袍男人看都不看火小邪他们,只是遥望着远方,用浑厚而清晰的声音叹道:“唉!还是来晚了一步!”
潘子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叫道:“大爷,你是来救人的吧!”
长袍男人哼道:“我是友不是敌,你们两个娃娃,可以放心!”
火小邪刚刚缓过劲来,揉着鼻子冲了过去,用刀子指着长袍男人,大骂:“有本事你下来一决生死!”
长袍男人总算把头转过来,看着下方的火小邪,喝了声:“好!”说着腾的从大石上跳下,在地面上一落一起,毫无滞缓,两个碎步,已经冲到火小邪跟前。
火小邪见这人动作如此之快,大喝着挥刀便刺,可哪里刺的到,这长袍男人已经近了火小邪的身子,拿手指一戳,火小邪身上一阵一酸,身子一乱,手上的猎炎刀已经不翼而飞,到了这个男人手中。
火小邪啊啊大叫,返身又要挥拳打这男人,这男人低头看着猎炎刀,嘴中低声道:“猎炎刀?好刀啊!”说着手上一带,竟抓着火小邪的前襟,顺着火小邪的力道,把火小邪丢出老远,跌在乱石中,摔的几乎岔过了气去。
潘子见这个长袍男人如此厉害,紧紧拽住了黑风的耳朵,不让黑风放肆,口中大叫:“英雄大爷,手下留情啊。”
长袍男人手一甩,把猎炎刀丢到火小邪面前,说道:“收好!别弄丢了!”说着迈开大步,向着净火谷居住之地走去。
潘子得了个靠山,赶忙跟上长袍男人,巴结着说道:“英雄大爷,请问如何称呼啊。”
长袍男人沉声说道:“叫我盗拓!”
潘子哦哦连声,问道:“盗拓?这名字好像有点熟啊,盗爷爷,你从哪里来啊。”
这个叫盗拓的男人再不说话,笔直向着净火谷而去。
火小邪摔得七荤八素,还是很快站了起来,捡起猎炎刀,追上来又要对付这个盗拓。
可只跑上几步,一块石头又从盗拓的方向上射来,打在脸上,将火小邪再次打翻在地。
这番情景也是好笑,盗拓在前疾走,潘子领着黑风猛追,火小邪一路追赶,只要一接近盗拓七八步远,就会被盗拓丢出来的石头打中脑袋,根本就避不过去。
就算火小邪心智失常,七八次被石子打的昏头脑胀,也不敢再贸然攻击,只好乖乖的跟在盗拓身后十来步远,满脸青肿,挂着鼻血跟紧。这个叫盗拓的神秘男人,根本不愿意与火小邪纠缠,也不与火小邪理论,只是让火小邪一犯事就挨打,这样的办法倒让火小邪冷静了许多。
潘子冲着火小邪连连做鬼脸,呸呸连声,哈哈大笑:“火小邪啊火小邪,你来宰了我啊,你来啊,哈哈哈哈!”
火小邪打心眼里不愿意盗拓到甲丁乙、赵谷主他们坟前,又不甘心受了这么多次击打,恨的咬牙,再没有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心思,只想找到机会收拾盗拓,扳回败局。火小邪本来就是一个倔强而不服输之人,在净火谷中受了这番打击,更是变成了撞到南墙也不回头,一直要把南墙撞出个大洞的脾气。
这一行人算是非常麻利的,一直走到了净火谷被破坏的房舍跟前。
正文第223章:第二百二十八章
盗拓左右一看,立即发现了广场一旁二小一大的三座坟包,便直直走了过去,站在坟前。
三块简陋的木板就是三座坟头的墓碑,分别用黑炭写着:义兄甲丁乙之墓;净火谷赵谷主之墓;净火谷众人之墓。
火小邪揉着脸上被石头打出的瘀青,远远躲在一旁,也不敢上前来。
盗拓看了片刻,转头问潘子:“你叫什么?”
潘子赶忙答道:“盗大爷,您叫我潘子就行了。”
盗拓说道:“净火谷中还有除你们两个以外,活着的人吗?”
潘子答道:“我们在这里有三四天了,还没有见到其他活着的人。”
盗拓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两个过来,把你们知道的细细讲给我听。”
盗拓走到坟头边的大石上坐下,潘子自然凑过来,但看了几眼远远躲在一旁的火小邪,叫道:“火小邪,你要不要过来?别在那神经兮兮的了!杀个屁杀啊,我就不信你会杀人,别装了,过来过来。”
火小邪哼了一声,并不挪动脚步。
盗拓说道:“不用理他,这种耍赖撒泼的小子,我见的多了,要死要活随便他去。”
火小邪听着脸上一烫,忍不住的站起来叫道:“谁耍赖撒泼!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盗拓置若罔闻,并不接话,只是对潘子说道:“潘子,你从头到尾讲来!”
潘子冲火小邪驽了驽嘴,便把黑风唤着,一人一犬坐在盗拓对面,把这些天的经历对盗拓细细讲了。潘子伶牙俐齿,快言快语,讲述事情无不极力渲染,如同说书先生一样,连个磕巴都不打的,没用多长时间,便把火小邪与自己从认识甲丁乙,到进到净火谷所见的一切说了个清楚。
火小邪在一旁听着又可气又可笑,潘子的讲述中,张冠李戴,把火小邪做的事情,半数都安在自己的脑袋上。火小邪心力呕着一口气,不好当着盗拓的面出言阻止,脚下却逐渐向盗拓他们蹭过来,等潘子讲完了,已经走到离盗拓不过四五步远的距离。
盗拓一直当火小邪不存在一样,火小邪走的近了,也没有用石子打他。火小邪就算是头倔驴,也明白盗拓不好惹,能够过来不挨打实属幸运,哪里敢有扑上来反击盗拓的心思。
潘子最后说道:“火小邪和我一起把众人埋葬之后,火小邪这个小子如同得了失心疯,静坐在坟头三日,再站起来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张牙舞爪,要死要活,说要在净火谷中种地等死,我劝他他不听,撒腿便跑,我怕他去干投河什么的傻事,便跟着他,谁知他不让我跟着,还挥刀想杀我,要不是碰见盗大爷你,一定被他杀了!”
火小邪气的眉毛都拧到一块去了,他持刀追赶潘子,还要用刀去刺,只是表象而已,这么做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潘子,让潘子对自己死心,早点离开他了事。
火小邪顿时骂道:“潘子!你这个贱嘴巴,你当我真的想杀你吗?我就是想赶你走,不吓唬你,你这个牛皮糖能走吗?”
潘子一回头,看见火小邪蹲在一旁,张大了嘴巴做了个怪相,干笑道:“呀,火小邪你怎么过来了?还躲在我身后偷听!别生气别生气,你早说不就是了。”
火小邪还是骂道:“潘子,你要和人说就说,但把我做的事都安在你的头上,你觉得很光彩啊?”
潘子呵呵呵傻笑不止,也不道歉。
盗拓站起身来,问潘子道:“你说完了吗?”
潘子赶忙答道:“说完了说完了,碰到您以后,后面的事情您就知道了。”
盗拓点了点头,指了指火小邪,说道:“火小邪,没你什么事情了,你既然要自己走,就赶快走吧!我带着潘子有点事情要办,你不用在此逗留,要死要活随便你去。快走快走!”
火小邪唰的一下站起来,叫道:“凭什么要我走,我就不走!你把我满鼻子满脸满脑袋打的都是大包,我还没报仇呢!你是谁,你又是怎么进来净火谷的?”
潘子连连说道:“火小邪,这位是盗拓盗大爷,肯定是净火谷的常客啦!是来帮忙的。你那个狗咬吕洞宾的恶狗样子,我都想打你一顿,你别说了,向盗大爷道个谦,不就得了。”
火小邪还是叫道:“什么盗拓!古代有个盗跖,是盗贼的祖宗,他叫个盗拓,恶心不恶心啊。”
火小邪正叫着,一枚石子又飞出来打在他的眉心,火小邪疼的怪叫一声,退后几步,捂着额头唤疼。
盗拓沉声道:“火小邪,你不走还要口出狂言,不狠狠收拾你几次,你还真是没有天高地厚了!你不走也可以,但要是敢走近我身边五步之内,或者大声喧哗,定会让你好受。”
火小邪不甘心,但也无话可说,这个盗拓尽管数次打他,而且从不劝他什么,不讲任何理由,只是设定了框框,任凭火小邪爱走不走。盗拓这样对待火小邪,火小邪反而对盗拓这个人又好奇又佩服,竟还有隐隐的欢喜之感。
正文第224章:第二百二十九章
盗拓对潘子说道:“走!你带我去甲丁乙取出其父遗书的地方看看。”
潘子连忙应了,带着盗拓就走,途径火小邪身旁,火小邪老老实实的退开几步,保持着与盗拓五步的距离。盗拓走,火小邪就紧紧跟在身后五步以外,如同被盗拓栓住脖子的狗儿,不敢犯雷池一步。
盗拓从石坛中摸出了封厖火筒,看了看外壳,就随手丢在石坛中,说道:“这个甲丁乙!头脑简单,活该因此丢了性命!炎火威既然不让看,又封在奈何墙中,就是事关重大,看一眼必生祸端,这点脑子都转不过来!净火谷光教出这种傻子!唉!”
盗拓尽管用语不客气,但听声音仍然十分悲凉,看来对甲丁乙的死,他也是沉痛惋惜。而盗拓说话,显然不是只给潘子听的,声音颇大,似乎也是说给门外站着的火小邪听的。
火小邪听盗拓说甲丁乙,心中一痛,忍不住的叫道:“甲丁乙是为了破解我的邪火!他不是傻子!他……”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击中火小邪的脑门,把火小邪打的身子一偏,没能继续说出话。
盗拓骂道:“什么邪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些无聊的家伙,九窍之邪,在乎三要,阴阳流转,亦正亦邪,听以前的老祖宗胡扯八道出的一个邪火,乱用乱套,把净火谷的一帮蠢货,吓的乱了分寸,全都是些循规蹈矩,想不通的笨蛋!”
火小邪替甲丁乙喊冤,又被打了一次,胸口怒火万丈,直想着上来和盗拓拼命算了,但盗拓这样一骂,如同凉水浇头,把火小邪的怒火顿时浇灭,火小邪身子一凉,立马老实了,暗叫不已:“什么?邪火是天大的笑话?”
潘子听了盗拓的话,也愣住了,说道:“盗大爷,您的意思是说,邪火不是个什么东西?”
盗拓哼了一声,并不答话,而是快步走出了祭堂。
火小邪看着盗拓的背影,百感交集,忽然心中一热,噗通跪了下来,大声叫道:“盗先生,请留步!请您指点迷津!”说着跪拜在地,伏地不起。
盗拓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火小邪,沉声说道:“火小邪,我并没有可以指点你的,我所说的反而对你画下框框!你要知道,天下本无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更有不世出的所谓圣人,登高一呼,指引方向,于是后人皆沿着这条路行走,既省事又方便,还没有风险,可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也渐渐无人敢质疑,处世之道、君臣伦理、孔孟之说,无不如此!有所谓邪的人想另辟蹊径,却被世间所难容!火小邪,你现在混沌初开,以后全凭你自己去悟,你只要记住,邪火邪火,只要你自己当它邪时,它才邪!”
火小邪听了盗拓所言,心中的混乱一沉,似乎有些事情想的明白了。
火小邪毕恭毕敬的说道:“盗先生,可是赵谷主和甲丁乙都说,我这邪火五行难容,若我有了本事,五大世家都会毁于我的手中,我所到之处,都会引起灾祸!”
盗拓哈哈大笑,说道:“火小邪,你是贼吗?”
火小邪答道:“我从小就是贼。”
盗拓说道:“你恨你是个贼吗?”
火小邪说道:“恨!做贼的人都没有好报。”
盗拓说道:“不必恨!天下众人,以亿万计,谁不是贼?天地万物皆为盗贼!窃国者为侯,大小不同罢了!你何必在乎捍卫贼道的五大世家是否消亡?毁于你手又如何?中华二千年的帝王君主毁于一旦,五大世家分别拥立各地军阀,再求帝王梦幻,早该毁了!什么灾祸!不破不立而已!”
盗拓说完,转身离去,火小邪赶忙站起,紧紧跟着盗拓。火小邪记得盗拓说过不让他走进五步之内,所以尽管跟着,还是在五步之外。
盗拓再不与火小邪和潘子说话,只是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细细查看。盗拓找到了曾经关押火小邪、潘子的地牢,搜寻了一遍,直到奈何墙入口被封住的大石,看到巨石上有崭新的撬动痕迹,不知是赵谷主他们干的还是攻入谷中的恶人所为。这块巨石实在太大,想用器械撬开无异于杯水车薪。
盗拓离开地洞,又在净火谷入口处的水潭等地观察,足足花了半天时间,把净火谷查了个彻底,天色暗了下来,才停止搜索,回到净火谷小广场上,生了一堆火,休息吃饭。
火小邪彻底老实了,一直跟着盗拓,不敢放肆,连休息的时候,还是离盗拓五步开外。
潘子无所谓,带着黑风把净火谷的食物聚成一堆,孝敬给盗拓食用。
盗拓带着黑纱,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心思重重,并不吃什么东西。
潘子挤到火小邪身边坐下,把一块肉干丢给黑风,自己也撕扯着一块肉,对火小邪说道:“喂,火小邪,想什么呢?盗大爷不吃东西,你也不吃啊。”
火小邪歪着嘴突然邪邪的一笑,说道:“不是不吃,是不饿。”
潘子见火小邪笑了,有点吃惊,说道:“你怎么这样笑?邪门的很,从没有见过,你不会有犯了什么毛病吧。”
火小邪耸了耸肩,说道:“我没毛病,我是想通了。”
潘子说道:“我操,你一会想通,一会想不通,这次是那根筋通了?”
火小邪说道:“大筋,主筋想通了,我现在觉得,我以前真是有点笨,都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何必呢,我不高兴的时候,别人正高兴,别人才不管我高不高兴呢,说不定我越难受,别人越开心啊。所以嘛,以后我操他奶奶的什么都不管了,自己活的开心就行。”
潘子用肩膀撞了撞火小邪,笑道:“操你的,你是跟我学的吧。”
火小邪拿胳膊肘回击一下,骂道:“去你的,你是没脸没皮,一股子无赖劲,我和你学,你想的美吧。”
潘子乱抠火小邪胳肢窝,叫道:“你以为你不是无赖?你无赖起来比我厉害多了。”
这个人小子一会功夫,就闹成一团。
正文第225章:第二百三十章
盗拓不管不顾,任凭他俩打闹,当没有看见,等他们闹的差不多了,才沉声道:“火小邪、潘子,你们两个过来!”
火小邪、潘子赶忙停手,凑到盗拓的面前。
盗拓说道:“我要走了!”
火小邪、潘子都大惊,齐声叫道:“啊!这么快要走?”
盗拓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净火谷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就不便久留了。”
潘子说道:“盗大爷,那我们跟你一块离开这里好不好。”
盗拓说道:“不行!”
火小邪啊了一声,略有失望。
潘子更是愁上心头,说道:“盗大爷,你带我们出去就好了啊,我们不会赖着你的。”
盗拓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和净火谷有什么关系,我尽管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但我要说,我来这里,第一是解净火谷的危难,第二是专门来找火小邪的。”
火小邪万万没有想到,盗拓会说他此行的目的竟有一条是来找他!
盗拓见火小邪吃惊不已,继续说道:“净火谷的危难我没有来得及帮忙,可火小邪我是找到了,算是不至于空手而归。”
潘子有点不服气的说道:“怎么盗大爷你也找火小邪,人人都找火小邪,我八脚张论天赋,论才智,绝对不比火小邪差!哼!盗大爷,既然你找到了火小邪,那怎么不带我们走啊。”
盗拓说道:“潘子,幸亏你在,我才能放心的离开。”
潘子眉毛直挑,猛眨眼睛,说道:“盗大爷,是不是我很有用处啊。”
盗拓说道:“潘子,你很有用处。来,这个给你,专门用来打火小邪,而且他不能还手。”
潘子正奇怪,盗拓的手中已经拿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丢到了潘子怀中。
潘子低头一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展开了有巴掌大小的一个金属器械,非常的小巧,好像能套在手中,上面挂着一条黄褐色的粗皮筋,有点象个弹弓。
盗拓说道:“这是火家的一种武器,叫做齐掌炮,可以戴在手上,劲力共分三层,可以打出针、石子、铁胆子等物,同样破坏一些锁孔防盗机关的工具,你自己慢慢琢磨,相信以你的能力,半日就能应用自如。”
齐掌炮这种工具,严守仁在落马客栈痛击郑大川时用过,当时火小邪被捆在客房里,没有见过严守仁使用,所以也不认识。
潘子更在乎不是怎么应用,问道:“盗大爷,你说让我用这个东西打火小邪,他不还手,不太可能啊,他肯定会还手的啊!”
盗拓不回答潘子,而是转头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一路上你挨的石子,就是用这个齐掌炮射出的,现在我要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学着躲避齐掌炮发出的石子。潘子站在你五步远,用齐掌炮发出石子打你,你必须能够一一躲过,期间你无论挨了多少击打,都不能为难潘子,你明白吗?”
火小邪点头应道:“愿听盗先生教诲!火小邪一定做到。”
盗拓说道:“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此地,届时我用三枚石子同时打你的头、胸、腿三处,一共打你三次,你只要有一枚石子躲不过,你我从此无缘,你再也见不到我,我也绝不会再见你。你可要记清楚!”盗拓又转头向潘子说道,“潘子!这齐掌炮打出一枚石子容易,打出三枚却极难,你要是做不到同时打出三枚石子,分袭火小邪头、胸、腿三处,火小邪必然三个月后过不了我这一关,你们两个,我统统不会再见,你可明白?”
火小邪大惊,跪倒在地,叫道:“盗先生!我一定会努力!请你收我为徒吧!”
潘子也跟着跪下,说道:“盗大爷,你都这样教我们两个了,求你收下我们吧!”
盗拓哈哈大笑,说道:“等你们三个月后,能做到之后再说!”
正文第226章:第二百三十一章
盗拓再次说了一遍让火小邪、潘子三个月之内必须做到的事情,便起身告辞,无论火小邪、潘子如何哀求,盗拓都不予理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
盗拓突然来了,又没头没尾的走了,仅留下一个难题,神秘莫测,让人根本摸不到头脑。火小邪极力回想了一遍自己曾经见过的人,能有盗拓这种身手的,火家九堂一法,火王严烈,水王流川,土王弟子田问,金王弟子金大九,木王弟子王全,甚至青云客栈的店掌柜,纳火寺了却方丈等人都有可能,足足有十余人之多,是否是他们其中一人,又很难说。盗拓黑纱蒙面,显然是不想让火小邪见到自己的相貌,这让火小邪下意识的想到在平遥城头制住自己,在背上施行“重手”的神秘人物,这个人也是没让火小邪看到相貌,也用石子去击打潘子的鼻头,让潘子掉下城墙,会不会和盗拓就是同一个人?
可盗拓若是平度城头施“重手”的同一个人,总是有点矛盾,一个像是要杀他,一个却是要教他。
火小邪想不明白,盗拓走后一直坐在火堆边发呆,而潘子得到个齐掌炮,低头使劲的琢磨,只差把齐掌炮拆开看了,潘子这样专注并不奇怪,他这个人就喜欢鼓弄各种玩意,小至竹蜻蜓,大至车马轴重,让潘子盯上,都恨不得“解剖”开弄个明白。
甲丁乙带着火小邪、潘子到净火谷,这一路上,潘子采购的东西除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以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钳子、剪子等工具、铁丝、按钉、废旧钟表等等一味俱全,足够能开个五金商店了,因为东西众多,这才让黑风当驴子驮着。潘子碰到啥稀罕的器械用具,一概买下,没事就研究折腾,拆下来的零件不计其数,直到要进净火谷,轻装上陈,这才割肉一样把他的大量破烂丢弃。
潘子随身背着一个皮质的挎包,个头尽管不大,打开来却是个百宝囊,都是潘子最称手、最得意的工具,以及一些他琢磨出来的小玩意,比如一捏就会惨叫的布公鸡,一次刚好只能拔下一根头发的小夹子,挖鼻屎的勺子等等无聊至极的“发明创造”。除此以外,挎包中就是钱和所谓的宝贝,当然潘子从奈何墙那里找来的寒冰玉就藏在这个挎包里。这个挎包潘子寸步不离,连睡觉都要背在身上,是潘子的看家物件,潘子曾说,我的挎包要是丢了,那我半条命就没了。
火小邪想了个头昏脑涨,累的慌,就沉沉睡去,潘子不知疲倦的捣鼓齐掌炮,竟能一夜不睡。
清晨时分,火小邪被啪啪啪的声音闹醒,抬头见到潘子正兴奋异常的用齐掌炮发射石子,去击打树木,石子颗颗都打在树木上,准头十足,啪啪直响。
潘子熬夜熬的眼睛通红,见火小邪醒来,叫嚷着齐掌炮他已经弄明白了,是个好宝贝,硬拉着火小邪起来,说是现在就要打一下火小邪试试。
火小邪本就打算天亮的时候,按照盗拓的要求习练躲避石子,没有推辞,抖擞了精神,站在五步开外,让潘子来打。
潘子叫道:“火小邪,打到你了,你可不能发脾气。”
火小邪凝神静气,信心十足,心想你潘子还能如何?便应了声,站稳了身子,等着潘子来打。
潘子坏笑了一声,拿出一枚石子晃了晃,装在齐掌炮的皮筋上,叫道:“火小邪,注意啦!”
火小邪说道:“来!”
话音刚落,就见潘子手中一晃,火小邪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一枚石子就打在了火小邪脑门上,疼的火小邪嗷的惨叫一声,捂着额头猛搓。
潘子得意,嚷道:“火小邪,你别逞能啊,五步太近了!你先退到十步外去!”
火小邪嗷的一声跳起来,冲着潘子叫道:“再来!你奶奶的!”
半天下来,火小邪的脑袋都被打肿了,潘子用齐掌炮得心应手,颗颗石子不落。火小邪气不过,但更不甘心,脸肿的吃东西都吃不下去,不住的骂骂咧咧,非要下午继续。
潘子好言相劝,说再这样下去,只怕火小邪脑袋就变成猪头了,打傻了也很有可能,不如先缓一缓,明天再说。火小邪邪劲发作,不信自己躲不过石子,打成猪头他也认了。好在潘子琢磨出一个办法,找了块木板,在上面挖了两个洞,让火小邪绑在脸上,刚好能从洞中看到外面,这样至少能不太受罪。
火小邪不同意,说不疼就不长记性,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脸再肿下去,只怕眼睛就睁不开了,还耽误的事情,于是火小邪自己想了个法子,在水沟边和了稀泥,一层一层的抹在脸上,成了一个泥巴脑袋,只露出鼻子眼睛。潘子笑的东倒西歪,却称赞火小邪这点子不错。
火小邪、潘子日日苦练,七天之后,潘子用齐掌炮的手段更加精湛,已能做到单手上弹,单手发射,击发时不动声色的地步,而火小邪仍然一颗石子都躲不过,每天脑袋上的泥巴里面都嵌满了石子,脸没有一日不是肿着,但不至于睁不开眼睛。
潘子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长期把火小邪打的不**形,潘子于心不忍,劝火小邪不如放弃,火小邪哪里是肯轻易放弃的人,绝对不从,只让潘子只管痛打他。
又过了七日,火小邪至少挨了千次以上的击打,疼痛使然,火小邪每次都全力躲闪,反应能力大有精进,如果潘子发号令说打以后再射出石子,火小邪竟能够堪堪躲过,可火小邪、潘子都觉得不妥,盗拓可不会发号令以后再打,都是突然袭击,便还是改为不出声的射击。
两人相隔只有五步,这距离真是太近,石子射出快如闪电,若是不能看到在空中飞行的石子,只怕是躲都不知道怎么躲
正文第227章: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样再有三日,火小邪隐约间竟能看到淡淡的灰影扑面而来,可看是看到了,身子却反应不过来,没来得及动弹,就会被打到。就算如此,火小邪还是大喜过望,觉得受了十多天的罪,终于有了出头的希望。
果不其然,火小邪眼力越来越好,无论潘子何时发射出石子,火小邪都能看到有灰影袭来,甚至灰影也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竟能看到石子在空中飞行,多大多小,正在如何旋转。
随着火小邪的眼力精进,身体也开始反应越发快捷,终于在第二十五日的时候,火小邪头闪电般的一偏,躲过了第一颗激射而来的石子。
火小邪乐的狂吼乱叫,兴奋的把潘子按倒在地,激动的不能自抑!他们两人傻小子,没有老师,只有盗拓留下的一个目标,火小邪全凭自己宁死不能屈的忍耐力,日日受石子打头的折磨,这才有了突破!若是换了常人,不知已经放弃多少回。
火小邪、潘子、黑风大吃一顿,做为庆祝,火小邪有二十多日都没有胃口,全为保存体力才逼着自己吃饭。这一顿吃着,香甜无比,两人都觉得信心满满,这样苦中作乐,折磨身体,能有此成绩,实在值得欣慰。
净火谷储备的食物充足,黑风没事又能去抓兔子来打牙祭,晚上两个人在祭堂中休息,祭堂盖在天然的巨石之下,能够遮风挡雨,所以火小邪、潘子可以不担心食用,专心互相试炼。
火小邪能躲过第一枚石子,第二枚,第三枚就不是问题,再有三日,潘子在五步外射击,无论何时,火小邪都能头一偏躲过。火小邪提议两人奔跑着击打,不再静止,正和潘子的心意,两人上窜下跳,乐此不疲,火小邪抹去脸上的泥巴,不再畏惧,只要他看着潘子,潘子无论何时打出石子,火小邪都能躲过。头部既能躲过,躯干、腿部就不困难了,一发一发的打过来,头一歪,身子一扭,腿一抬,就能够全数避过。
潘子用齐掌炮已是精熟,单掌已能做到连续射击,努力尝试同时打出三枚石子,但打出三枚石子容易,要同时分袭头、胸、腿三处却正如盗拓所说——极难!
火小邪和潘子商量,如果暂时不能同时打出,那么尽量快的连续打出三枚石子,快的就象同时射出一样,是不是也算一种办法。
潘子对于这些奇巧的招数,比火小邪更加上心。好在他和火小邪性格不同,若是火小邪练齐掌炮,潘子练躲石头,只怕潘子三天就忍受不了疼痛,熬不下去。
潘子练连续快速射击,火小邪先开始还能躲过,慢慢就困难了,潘子越打越快,经常是嗖嗖嗖三声,三枚石子就先后向头、胸、腿飞来,要想连续躲过这三块石子,对火小邪的身体灵动程度,要求更高,火小邪暂时只能先避开头,胸、腿大部分时间避不开,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二个月过后,潘子连续发射石子的速度,真是快的近乎于同时,火小邪也找到了避开三块石子的良策,就是一次判断出三块石子各自击打的位置,而不是以前那样分开判断,这样就能用一个动作,同时避开。但火小邪也发现,一旦潘子慢了半拍,一枚一枚有一些间隙的射出,这样反而无法同时判断,造成躲过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就躲不过。
火小邪与潘子讲了,潘子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同时发射三枚石子,还不如一枚一枚的快速打出的威力更大,难道盗拓说的不对?潘子已能做到指哪打哪,火小邪躲过第一枚石子,身子扭曲,不是一下子拧的过来,拧不过来的身体,就是火小邪的“死角”,能够让火小邪避无可避。
可火小邪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更怪,躲了两个月的石子,竟偶尔能够做出自己平时无法想象到的反常动作,好像自己身体里存在两股力。一股是正力,平时所有的动作都靠正力,一股是反力,可以抵消正力让动作突然停顿下来,若是反力巨大,强于正力,就会做出不合逻辑的反常动作。比如火小邪向左侧扭腰躲过向胸口飞来的石子,按理说要再向右扭,怎么都要重新发力,这期间就有“死角”形成,可火小邪不用这样,只要身体里的反力发作,直接就能把身体拉住,一下子就弹回来。正常的人体动作如同不倒翁,明明应该向右摆,还没有右摆完成,就直接被拉成向左摆,这样突然来这么一下子,难免潘子、火小邪自己都觉得古怪异常。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极少,而且不是由火小邪心意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好像火小邪身体里有一根别人没有的经脉,造成了这种异状。
可这些都是火小邪胡思乱想的,没有依据,只能当作是一个有待高人解答的迷。
时间飞快的流转,眨眼三个月已到。
火小邪、潘子都觉得这三个月成长了许多,不止是身体敏捷了许多,甚至连心智也大大的提高。火小邪自觉有信心躲过三次共九枚石子的攻击,但盗拓会不会比潘子打出石子的速度更快,则难以预料。
所以眼看着已是盗拓如约到来的日子,火小邪、潘子都惴惴不安,心绪难平,紧张的有点颤抖,万一盗拓来了,火小邪躲不过去,以盗拓的性子,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火小邪、潘子不愿干等,最后习练一番,在小广场周围追逐着乱打,潘子整整一大袋石子都快打光了,能碰到火小邪的还是极少。潘子有点不服气,叫道:“火小邪,你当我真的打不到你吗?如果我偷袭你,你绝对躲不过去的!”
火小邪笑哈哈的在前面蹲着,面向潘子叫道:“你就偷袭呗!看是你手快,还是我眼快!”
潘子哼道:“那你等着!”说着围着火小邪绕圈。
火小邪一丝不苟的看着潘子,嘴里低声嚷嚷:“来!打我!来!”
潘子围着火小邪转了几圈,没有下手的机会,突然看着火小邪身后,眼睛瞪的滚圆,叫道:“盗大爷!”
火小邪微微一愣,猛地一回头,就在此时,潘子嗖嗖嗖嗖连续四枚石子射出来,火小邪听到风声,知道是潘子耍赖,从石头上滚下来,还是有一枚石子打中肩头,火小邪大骂:“潘子,你耍赖!”
潘子叫道:“是你让我偷袭的!你自己不留意,被我骗了,哈哈!”
火小邪正想回嘴,却看到潘子脸色一变,看着火小邪身后又是大叫:“盗大爷!”
火小邪指着潘子骂道:“潘子,你又想骗我!门都没有!”
“呵呵,火小邪、潘子,三个月不见,你们可好?”盗拓沉稳的声音从火小邪身后传来
正文第228章:第二百三十三章
火小邪心中一惊,哪里还顾上的潘子,顿时一转头,看见盗拓还是那身打扮,戴着黑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背手竖立,看着他们。
火小邪大喜叫道:“盗先生!”说着手脚齐用,向着盗拓跑去。
潘子紧紧跟上,两人片刻便跑到盗拓面前,全都跪下给盗拓磕头行礼。
盗拓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小子,为何见了我要磕头行礼?”
火小邪、潘子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盗拓就这么激动,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对盗拓磕头行礼,已是把盗拓当成师父。
火小邪思考一番,只好喊道:“盗先生让我躲石子,觉得大大的有用!”
潘子也喊道:“盗大爷,没想到打石头能有这么多花样,我以后不怕别人欺负我了,谁敢欺负我,几枚石头打花他的脸!”
盗拓笑道:“好!看来你们两个小子,自己领悟到了不少东西!来,你们随我来!”
盗拓在前,火小邪、潘子在后,走回了小广场,三人盘腿坐下。
潘子唤了几声黑风,黑风从密林中钻出,嘴里正叼着一只野兔,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趴在火小邪、潘子之间。
盗拓沉声道:“火小邪、潘子,你们有信心过我这一关吗?”
火小邪立即叫道:“有!盗先生尽管试我!”
盗拓看着火小邪脸上一层盖着一层的瘀青和伤口,呵呵笑道:“不用试了!刚才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已能过关。”
火小邪、潘子张口结舌,随即喜上眉梢。
潘子说道:“盗大爷,这可是你说的啊,现在火小邪能够过关,你该收我们做徒弟了吧。”
盗拓笑道:“你们要想成为我的弟子,还差的远咧!”
火小邪、潘子大为失望,火小邪说道:“盗先生,那要怎么样才好?”
盗拓并不作答,而是说道:“火小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去躲石子?”
火小邪按了按额头,为难道:“我不知道。”
潘子则胡说道:“盗大爷是担心以后我们被人欺负,教我用弹弓打人的本事,教火小邪以后躲着别人用弹弓打?这个嘛,是不是,啊,盗大爷,我胡说的……”
盗拓说道:“你们两个站起来,潘子你用拳全力打向火小邪的脸,火小邪你不可阻挡,只能想办法躲过。”
火小邪、潘子犹犹豫豫站起来,拉开架势,潘子说道:“那我就打了啊!”
火小邪说道:“你来!”
潘子攥了攥拳,突然向火小邪脸上打来。
火小邪只觉得潘子的拳头慢慢向自己脸上袭来,心中疑道:“潘子还手下留情?”
火小邪将头一偏,潘子的拳头贴着面颊而过,火小邪不解道:“潘子,你动作快点行不?”
潘子见火小邪就这样躲过,抽回拳头又打,火小邪还是头一偏就躲过,嘴里嘀咕着:“好慢好慢!”
潘子骂道:“我够快了!”说着又左右拳连打上去,火小邪脑袋左歪右歪前伏后仰,一一躲过,这才弄明白,不是潘子拳头打的慢,而是自己反应太快。
盗拓呵呵笑道:“火小邪,你觉得如何?”
火小邪跳开一步,喜道:“盗先生,我怎么会这么厉害。”
盗拓说道:“你们两个坐下,我与你们说。”火小邪、潘子坐下,盗拓继续说道:“你们习练的是火家盗术的基础法门,只是我没有时间指导你们,只好用这种有些极端的方法让你们自己领悟。所谓火家盗术,说来复杂,实则简单,我归纳为五字诀,乃是快、准、稳、觉、融。你们两个,现在就是练的快和准字诀,快,又分眼快、手快、耳快、身快、心快这五快;准,又分拿准、取准、探准、投准、捏准、步准、识准、辩准、合准这九准。快、准两字诀,乃是火家盗术基础之基础,日日勤练苦练,才有大成,并无捷径。人体之能,在乎引导,寻常人等,一日穿针万遍,可见针眼大如瓶口,可盗衣角细芒,可破万匙机簧,可采蝇虫毫发。火小邪,你能在五步之遥,避开潘子用齐掌炮发出的石子,眼快、身快、辩准已有初成,寻常攻击都可避开;潘子,你能用齐掌炮连击,指物打物,眼快、手快、识准渐入法门。你们两个,以此配合行事,妙用无穷。”
火小邪、潘子这才明白,盗拓原来有如此深意!
火小邪说道:“盗先生,求您再多教我们一些吧!”
潘子也说道:“盗大爷,只要您肯教,我们一定不辜负您!”
盗拓说道:“好!我问你们两个,你们两人能耐得住寂寞,在净火谷中修习三年吗?”
火小邪立即回答:“能!”
潘子倒犹豫了半分,低声道:“三年啊……”但马上就硬朗起来,爽快的答道:“能!五年都行!等我学到本事,再出净火谷,天昏地暗,平地生出个大盗八脚张,痛快啊,哈哈!”
盗拓轻轻一笑,从身后提出一个袋子,哗啦倒出数百颗材质各异、大小不同的珠子,有铁质、木质、玻璃、石制等等。
盗拓说道:“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这些珠子,你们一个一个抛在空中,先用左右手的食指、中指在空中夹住,无论什么珠子,都要如此。食指、中指练完,再练双手的中指、无名指,最后练双手的无名指、小指,最后是拇指和食指。抛出十个珠子,必须夹住十个,落地一颗,即算失败!我三个月后再来此地,火小邪你必须双手皆能做到,潘子,你只需一只手做到即可!你们中任何一人若是做不到,我还是再也不会见你们。你们听的明白?”
潘子尝试着用指头夹起地上的一颗铁珠,两次才夹起来,潘子愁道:“在地上夹起来都这么费劲,何况在空中?盗大爷,这是不是太难了点。”
盗拓笑道:“此乃指力、手感的修炼,称之为采珠术,你们要是自觉无法做到,我现在就走,永不会再见你们。”
火小邪说道:“盗先生!我们一定能做到。”
潘子抓了抓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我,我也能。
正文第229章:第二百三十四章
盗拓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除了说明采珠术的要求以外,还有几种加强指力、手感锻炼的法子,特别嘱咐潘子可用其他两指去发射齐掌炮,以解乏味。
盗拓既走,火小邪、潘子不敢耽误,日日勤练不休,初始的七八日,中指、无名指、小指用力难如登天,珠子摆在地上都夹不稳,但每天早晚按照盗拓要求,做二指提石、两指拉伸、滚珠过手等锻炼方法,慢慢觉得手指筋骨展开,发力再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火小邪进展飞速,他眼快,珠子在空中坠落都是慢腾腾的,所以一个月之后,右手已有大成,左手则费力很多,二个月时还只能食指中指、小指无名指。火小邪并不着急,左右手轮番的练习,渐渐心想事成。
潘子唉声叹气了二个月,火小邪日日咬牙切齿的骂潘子不争气,潘子才不断坚持下来,直到第三个月时突然发现自己摸到了诀窍,手艺大进,再也不叹,看来前两个月还真打下了基础。
转眼三个月已过,又是盗拓来探访的日子。
盗拓如同往常一般,不声不响的面蒙黑纱而来,话不多说,便让火小邪、潘子演示采珠术,火小邪信心十足,十次抛接,无一遗漏。潘子尽管在盗拓来之前,还是战战栗栗,屡有失手,但潘子见了盗拓,反而发挥的出色,右手五次抛接,次次成功。
盗拓哈哈大笑,也没有吝啬夸奖,好好的把火小邪和潘子赞了一番,说的潘子乐不可支,火小邪也大感欣慰,觉得这六个月真是没有白费。
盗拓心情不错,在净火谷中住了一日,听火小邪、潘子讲述自己六个月来的心得,不时点拨一二,更让火小邪、潘子觉得受益匪浅。
盗拓自己亦说自己传授的是火家盗术,但闭口不谈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也绝不同意让火小邪、潘子拜师。第二天一大早,盗拓唤醒睡的香甜的火小邪、潘子,再次安排下新的修炼之法,盗拓称之为速奔术。
这速奔术,正如其名,即是要火小邪、潘子急速奔跑,但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河滩乱石之中,由一人向高远处掷珠,另一人在乱石中狂奔,然后在空中用采珠术将珠子接住。
盗拓带着火小邪、潘子在净火谷中逛了一番,由盗拓亲自选取了七处乱石滩,由难到易,最容易的乱石滩遍布大块碎石,行走都非常困难,更别说奔跑,最困难的则是一个斜坡,四足并用才可前行。盗拓在最易的乱石滩上亲自演示,让火小邪于侧面掷珠,盗拓只是扫了一眼,便踏上石尖,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在远处稳稳将珠子接住。这一招下来,火小邪、潘子下巴都合不拢,盗拓只用了二三秒的时间,便在乱石中奔跑了十余米,只用了六七步,行云流水,毫无停滞,还能站定身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把珠子夹住,这速奔术真是神乎奇迹。
盗拓唤过火小邪、潘子,将投掷的位置、远近、高矮说了一说。原来掷珠主要以高远为主,需给人留下奔跑的时间,有追奔、迎奔、侧奔三种,即是两人同处一个方位、两人正对面、两人一正一侧。
火小邪试了一次,由潘子掷出一珠。火小邪才跑了两步,就脚下一个踩不住,摔的四仰朝天,这才知道最难的不是接住珠子,而是如何在这种崎岖的地面飞奔。
盗拓说道:“速奔术的要领,其一是辩,其二是识,其三是稳,其四是速。简单点说,其一就是要在珠子飞出的瞬间,辨明珠子落下的大致方位;其二乃是识别前行的方向上可以连续下脚之处;其三是踏下脚步一定要稳住,保持身形不乱;其四是筋肉爆发,一口气不能松,一触即行,速速向前。”
盗拓点拨一番,让火小邪、潘子记下七处场地,留下一张写满注意要领的纸张,并送给火小邪、潘子一个包裹,里面有各类外伤粉剂膏药,二套手、肘、膝、踝的皮质护具和两双轮胎底的软皮鞋。两人穿戴上护具、皮鞋,都是十分舒适轻便,看来盗拓这次来,花了不少心思为火小邪、潘子准备。
盗拓再未多言,只说三个月之后再来,会在最难的场地上由他掷出三珠,火小邪、潘子需用追、迎、侧三种速奔方式接住,若是做不到,就不会再与他们相见。
盗拓说完便走,不见了踪影。
火小邪、潘子拦是拦不住的,盗拓走后,各自读了一遍盗拓留下的纸条,上面写满每日早中晚必须勤加锻炼的方法,多为腿部的跳、跃、蹦、蹲之类,同时火小邪、潘子的采珠术、避石子、打石子每天也有两个时段必须练习。
火小邪、潘子都知道盗拓用心良苦,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日日勤练不止。
两人在乱石滩中奔跑,摔跤无数,幸亏有护具在身,才不至于摔出大的毛病,但皮肤袒露之处,还是多有擦伤,用盗拓留下的膏药涂抹,有消肿止痛的奇效。
两人越是按照盗拓的方法苦练,越觉得腿脚灵便,平日里一下子攀不上的巨石,用手一抓即能跳上去,三个月的采珠术让两人的手指既有力又触感良好,加上日日在石头尖上狂奔,早中晚三次锻炼跳跃能力,火小邪、潘子真觉得自己如同猿猴,上树攀石如履平地。
二个月的功夫,火小邪、潘子七个场地全部跑遍,本来觉得快速奔跑难如登天的地方,也都不在话下,就是要在狂奔中接住珠子,还有不少难度,主要是骤停下来,身子一下子稳不住,就不易施展。
火小邪再想起盗拓所说其一是辩、其二是识,其三其四才是稳和速,更觉得盗拓说的极有道理,练身体容易,辩和识是练心,身随心动,身随心止,心比身更难练!心中提前预判,瞬间明断,身心合一,才是速奔术的要义。
火小邪悟出这个道理,与潘子谈了整整一晚,两人都大大开窍。宁肯接不住,也不要盲目冲出,每每珠子掷出,都须在心中极快的思量出应对之法,这才能够十拿九稳。所以第三个月两人渐有成就,潘子能用右手食指、中指夹住,火小邪比潘子更胜一筹,左右手十指皆能接珠,两人都少有失手。
盗拓第三个月后如约再来,火小邪、潘子一一过关,盗拓分外高兴,赞火小邪、潘子孺子可教,便破例在净火谷中住了两日才走,其间检阅火小邪、潘子这这九个月的成就,时时点出不足之处,亲自演练,让火小邪、潘子感叹想做到盗拓的境界,还为时尚早。
正文第230章:第二百三十五章
接下来的二年三个月,火小邪、潘子依次练了静变术、稳身术、降纳术、登踩术、并心术、体感术、融耳术、听风术、五感术。
第一年是避击术(击出石子和躲避石子)、采珠术、速奔术、静变术,以练身练心为主,乃是盗拓盗术五字诀中“快”、“准”两诀。
第二年是稳身术、降纳术、登踩术、并心术,以练两感合一为主,乃是的“稳”、“觉”两字诀。
第三年是体感术、融耳术、听风术、五感术,以练三感、四感、五感合一为主,乃是“融”字诀,辅以快、准、稳、觉四字诀之法。
第一年还是皮肉之苦,第二年就是皮肉之苦加上劳心,第三年更甚,全是练心,火小邪、潘子经常要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不是困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中,就是至于瀑布之下的水潭里闭气,每每三个月之中就几近崩溃,潘子如此乐观之人,曾有数次发狂,想一死了之,全凭火小邪死命制止。
火小邪习练这些近乎残忍的盗术时,对潘子之严厉甚于盗拓数倍,平日里还能互相鼓励,但潘子若是躲避不练,火小邪发作起来,能够把潘子拳打脚踢直到痛哭失声,甚至昏厥。而潘子一点不恨火小邪,相反事后都觉得火小邪做的对,要不是火小邪,只怕第二年的许多考验都过不了关。
火小邪心格如同甲丁乙所说,有异于常人,连盗拓都在第三年承认了火小邪确实罕见,火小邪多次问自己邪火是否可解,盗拓是否知道他背上所受的伤是如何。盗拓绝不与火小邪讨论这些,似乎颇有忌讳。火小邪每次都问不出所以然来,后来干脆就不问,第三年练心练的多了,慢慢觉得有些事情的确不必惦记,心若止水。
火小邪自己能够感到,自己体内本来是一片不受控制的火海,泛滥起来杂火一片,渐渐能够化为一体,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容器盛着,火焰升腾起来,始终火色纯净,不蔓不摇,随心而动,可大可小。
三年之中,火小邪、潘子尽管所练都是一致,但在盗拓的安排下,两人成就略有不同,以盗拓所说,火小邪快、稳两字为圣,准字略逊,觉字一等,融字已通;潘子准字为圣,快、稳略逊,觉字二等,融字渐通。
三年已满,火小邪、潘子问起这究竟有何区别,盗拓说道:“火小邪可近攻,潘子可远守;火小邪可直取,潘子可绕行;火小邪可直捣黄龙,潘子可避实就虚;火小邪为盗,潘子为防盗。”
火小邪又问:“火家分筋乱脉术为何?水火交融术又为何?”
盗拓说道:“并心术即是分筋乱脉术,水火交融术火小邪你不可习练,你邪火心脉已成,大通大直,遇水则乱,遇木则狂,遇金则复,遇土则隐,遇火则克,你的本事已有初成,但仍需锤炼,方可融会贯通,净火谷不再是你应留之地,你和潘子出谷去吧。”
潘子早就按捺不住,问道:“盗大爷,怎么出去啊,您给带个路吧。”
盗拓笑道:“你们盗术既成,还能没有离开净火谷的方法?你们两个再在此地温习三年来的一切盗术一个月,便出此谷,天下之大,你们自行驰骋吧。我与你们,还有再见的日子!”
盗拓说完,起身告辞。
火小邪、潘子三拜九叩,再看盗拓时,已经空山鸟语,没有了踪迹。
正文第231章:第二百三十六章
火小邪、潘子听了盗拓所说,在净火谷中温习盗术,其间在净火谷中四处游荡,寻找合适的出谷之处,转眼已经过了十余日。
一日里,火小邪、潘子正在一处悬崖脚下行走,两人想到自己就要出谷,潘子志得意满,满嘴胡诌,出谷要找丫头小姐,要把看不顺眼的人偷个倾家荡产的说了一大堆。
这两人在谷中呆了三年,早已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身材比刚进谷时高出了半个头,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无处发泄。
潘子还是一副猴子样,这三年来受了这么多的磨难,潘子油嘴滑舌的毛病一点不该,更甚以往,这盗术练心是练心,却不是教人改掉坏毛病当圣贤君子的,所以该有什么毛病,还是什么毛病。
火小邪更是如此,他从小行事邪门,碍于教化才处处收敛,这三年把束缚自己的教化都丢了,更没有了什么恩怨负担,一切率性而为,潘子说啥他就说啥,尽管没有潘子那么多废话,但荤的素的一概来者不拒。
这两人嘻嘻哈哈一路寻来,并不着急一下子能不能找到出谷之处,说的高兴了,打闹起来,两人使出手段,彼此追逐,潘子在火小邪身后不断用齐掌炮打他,密密匝匝的石子如同急雨,对着火小邪不断飞至。火小邪根本不用回头,竖起耳朵,余光一撇,每每石子袭来,就能侧身躲过。这两人不住笑骂,如同两只猎豹,在净火谷中飞速的恣意穿行,把汪汪大叫着的黑风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两人奔了一路,总算累了,坐在一块大石上歇息,背靠背咬着草根吸吮甜汁,天高地阔,前途无限,还真让人浮想联翩。
火小邪耳中微微听到细响,觉得不对,腾的坐直了身子,看向远处,把潘子一抓,低声道:“好像那边有人呢!”
潘子赶忙看过去,努力看了半天,说道:“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火小邪说道:“没有看错,是一个人,身法很好,一闪即过。”
潘子惊道:“盗大爷又来了?”
火小邪说道:“肯定不是!起来,我们过去看看!”
火小邪、潘子从石头上爬起,向着一侧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忽听一声冷冰冰的叫喊:“火小邪!”
火小邪、潘子顿时站住,对视一眼,全神戒备,潘子已从地上抓起大把石子,随时准备发射石子去打。
从一块大石后跳出一个人来,一身黑衣,幽幽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一见来人,心中突突乱跳,不禁张嘴喊道:“水妖儿!”
正文第232章:第二百三十七章
静静站立在大石上的水妖儿,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女孩子的模样,已是一个亭亭玉立、成熟风韵的少女。她一头秀发十分随意的盘在脑后,几缕长发散落在额前,随风轻轻飘动,一双明眸微微眨动,略显幽怨的看着火小邪。尽管她神态略显疲惫,反而更为冷艳,惹人心动。水妖儿一身紧身黑衣,酥胸傲立,曲线玲珑,胸脯随着呼吸慢慢起伏,更是显出她勾人心魄的完美体型,看得出她见到火小邪也有几分激动。
水妖儿朱唇轻启,白玉一般的牙齿微微露出,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冷冷的对火小邪说道:“是我!火小邪,你没想到是我吧!”
火小邪、潘子见到水妖儿这种美女驾临,都看得有些痴了。火小邪心中狂跳,暗念:“怎么三年不见,水妖儿变的如此好看?”潘子更是如此,心里嘴上填的满满的,只顾着念叨:“仙女,仙女,美女,美女,美人,美人,我的妈。”
水妖儿见火小邪、潘子痴傻的看着她,也不说话。水妖儿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略有些羞涩闪过,但马上骂道:“你们看够了没有!你们两人野人,没见过女人吗?”
火小邪、潘子三年不出谷,从没见过女人,都快忘了女人是什么样子,连黑风都是只公的,虽说不至于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两人不见女人也就则罢了,一见居然还是水妖儿这种一等一的美女,少年天性,觉得身上燥热,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难免盯着水妖儿的脸庞、胸脯、细腰、美腿乱看,水妖儿不生气才怪。
黑风从远处跑来,它是个畜生,不认得女人的美丑,张嘴狂叫,对水妖儿一点都不客气。火小邪、潘子被黑风的大吼唤回魂魄,回过神来,这才觉得刚才失态。潘子一把将黑风抱住,骂道:“黑风,别把你神仙奶奶吓跑了!安静!安静!”黑风狠狠瞪着水妖儿,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火小邪缓过劲来,顿时想起与水妖儿相处的无数往事,他这时已没有当年痛斥水妖儿的那份抱怨和冲动,相反觉得这么多年不见的水妖儿出现,竟有许多亲切。
火小邪傻乎乎的笑了笑,说道:“哦!哦!水妖儿啊,你怎么来了?你,你是怎么找到净火谷的?”
潘子跟着巴结道:“仙女姐姐,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啊?我看你好眼熟哦,感觉好有缘分啊。”
水妖儿跳了几跳,从大石上下来,向火小邪他们走了两步,并不上前,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歪着头不再看火小邪,幽幽说道:“我在丹霞山找净火谷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水妖儿侧眼看了一下火小邪,又道,“火小邪,你怎么不对我凶巴巴的了?”
火小邪记起以前在平度城外当着甲丁乙、潘子的面大骂水妖儿的一幕,倒觉得有些尴尬,走到水妖儿旁边,捡了块低矮的石头坐下,让水妖儿能够低头看他。火小邪呵呵干笑两声,胡乱捡起一块石头,丢入溪水中,说道:“咳,以前对你乱发脾气,是我不对,这些年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
潘子也想起水妖儿的确以前见过,哦哦连声的凑过来,嬉皮笑脸道:“神仙姐姐,我想起来了,你是三年前,在平度城外荒山中,黄雀唤出来的一黑衣一白衣的两个仙女中的一个?”
水妖儿并不答话,而是低声道:“火小邪,你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吗?你知道吗,我找你找的好苦!”说着,水妖儿眼中大滴的泪珠留下,梨花带月,娇柔无限。
火小邪、潘子见水妖儿哭了,两人都发了慌,火小邪想伸手去安慰,但赶忙缩回手,吞吞吐吐的说道:“水妖儿,别哭啊,我,我挺高兴的!真的!你一哭,我就慌了,你还是凶一点,凶一点好。”
潘子也愁道:“水,水妖儿仙女,这不是找到火小邪了吗?别哭啊,心疼死了。”
水妖儿一抹眼泪,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换出一副顽皮的表情,泪珠还挂在脸上,变化之快,让潘子和火小邪都一愣。
水妖儿笑道:“谁说我哭了!我是高兴!”
火小邪暗叹了口气,真觉得水妖儿这样突然变化,还不如多哭一会来的好,心中暗念:“这个水妖儿,还是千变万化,让人琢磨不透,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哭一会笑。”
潘子不知道水妖儿的本事,见水妖儿突然破涕而笑,非常诧异,胡说道:“水妖儿,你,你你你没事吧?冷静冷静,一哭一笑这可不好啊,挺吓人的是不是。”
水妖儿脸上顽皮劲突然一收,换上一副恶狠狠冰冷冷的表情,厉声对潘子道:“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再废话我阉了你!”
潘子吓的一吐舌,连忙退后两步,不住打量着水妖儿这个性格瞬息万变的女子,潘子心道:“我操的咧,这小妞长的这么好看,仙女一样,不会是个女疯子吧。”
火小邪啧了一声,说道:“水妖儿,你不要变来变去的好不好,能不能就保持一个样子啊。你这样谁也受不了啊!刚才说废话的是我兄弟,叫潘子,你以前见过的。”
水妖儿还是狠狠瞪了潘子几眼,脸上一换,变成一副温婉贤淑的表情,柔声说道:“嗯,我记得他。”
火小邪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潘子见水妖儿温柔下来,看着让人十分恋爱,屁股又痒痒,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又想讨好水妖儿,谁知水妖儿一转头,脸上唰的一下又变,恶狠狠的骂道:“滚!这里没你的事。”
潘子一个后仰,跌的翻了一圈,站起来骂道:“丫头,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长的好看,我就不敢收拾你!告诉你,我和火小邪是生死兄弟,你骂我就是骂火小邪!奶奶的,女的就可以乱骂人啊。哼,我好男不和女斗!”
火小邪赶忙两边制止,说道:“水妖儿,潘子,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算我求你们好不好。”
水妖儿脸色再变,极为温柔妩媚的对潘子说道:“潘子哥哥,请你在一旁坐一会好吗?我想和火小邪说几句话,刚才得罪了,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潘子本来还气呼呼的,一听水妖儿这样说话,心里马上软了,和吃了蜜一样的舒坦,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也一下子换了副死皮赖脸的表情,屁颠屁颠的说道:“啊……不会不会,你们聊,你们聊,我带着黑风给你们放哨,哈哈。水妖儿,你那个穿白衣服的姐妹呢?哦,哦,一会再说,你们聊着。”
潘子把黑风脖子后的长毛一抓,拎着黑风去了一边,远远的看着这里,不再过来,其实潘子心里明白,这个水妖儿是来找火小邪的,跟他没什么好说。潘子指望着水妖儿的那个白衣妹妹水媚儿,两人长的一样,水媚儿总是妖媚勾人的很,比水妖儿更对他的胃口,所以潘子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啦啪啦响,和水妖儿先搞好关系,等着以后方便勾搭水媚儿。潘子暗自得意,猛搓黑风的大脑袋,黑风老实,只能任凭潘子折腾,呜呜傻叫。
正文第233章:第二百三十八章
潘子和黑风不再过来,水妖儿变成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抱着双膝,目不转睛的看着溪水,说道:“火小邪,你一直在净火谷里吗?”
火小邪说道:“是,三年多了吧。”
水妖儿说道:“净火谷中的其他人呢?”
火小邪说道:“死了,三年前被不知道什么人攻进来,全部惨死,我和潘子、甲丁乙躲过一劫,可甲丁乙后来也死了,于是我们两人一直困在净火谷里。”火小邪刻意不说盗拓的事情,这也是因为盗拓反复叮嘱,不可向外人提到他。
水妖儿轻轻哦了一声,说道:“怎么会这样?”
火小邪说道:“水妖儿,你们水家的人知道是谁攻入了净火谷吗?”
水妖儿说道:“可能我爹爹知道,但他有很多事情,从来不告诉我的。”
火小邪叹了口气,说道:“水妖儿,那你怎么找到净火谷的?”
水妖儿把头放在膝盖上,看着火小邪,说道:“我不知道路,只是在丹霞山中乱找,希望能够找到你,结果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这里。我是从那边的崖壁上翻下来的,没想到一下来就看到了你。”
火小邪惊道:“水妖儿,你爹爹水王让你这样做吗?你这样他一定会担心你的。”
水妖儿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说道:“我的我爹吵翻了,他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火小邪问道:“这,这是为什么?”
水妖儿笑了笑,说道:“傻猴子,你还是象以前那么傻,你想不出来吗?”
火小邪抓了抓头,说道:“这个……我……想不出来。”
水妖儿说道:“我爹逼我嫁给郑则道,可我一见到郑则道就讨厌,打死我也不从,最后我和爹爹闹翻了,我爹爹把我关起来,我自己偷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想着找到你。”
火小邪想起郑则道的模样,哑然失笑,说道:“郑则道啊……呵呵,他怎么样了?”
水妖儿说道:“郑则道如日中天,在火家很得势,差不多快成火王严烈的传声筒了。不要说他了,我一想到郑则道,我就犯恶心。”
火小邪本来还想再问些郑则道的事情,听水妖儿这么说了,便忍住不再问,而是说道:“那火王严烈呢?”
水妖儿说道:“你还记恨火家把你逐出的事情?”
火小邪笑了笑,说道:“不是,我已经忘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水妖儿瞟了一眼火小邪,说道:“火王严烈深居浅出,基本看不见他,不知道他干些什么。”
火小邪点了点头,抓起一个石头,丢入溪水中,说道:“三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对了,水妖儿,现在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有什么大变化吗?”
水妖儿看着溪水中泛起的涟漪,说道:“北伐军胜利了,蒋介石当权,可天下还是老样子,乱哄哄的。我爹爹水王现在扶持蒋介石,火家已经正式帮着张作霖,土家仍旧跟着末代皇帝溥仪,木王不问世事,窝在他的木蛊寨中做学问,金王仍旧是下落不明,只有几个徒弟在外面办事。对了,火小邪,奉天要出大事了。”
火小邪一听是自己的家乡奉天,略略一惊,忙问:“奉天怎么了?”
水妖儿说道:“日本人一手扶持溥仪,又想拉拢东北大帅张作霖,可是火家坚决不准张作霖与日本人合作,现在东北局势很乱,日本人也许会对张作霖动手,把东北变成伪满州国。”
火小邪觉得这事无关他痛痒,谁当权了关他鸟事,只要奉天没有打仗就行,于是说道:“哦,这些事情啊,没打仗就好,管他们呢。”
水妖儿转过头,静静的看着火小邪,说道:“是啊,我们何必操心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呢?火小邪,你看着我。”
火小邪转过头,和水妖儿对视,水妖儿的眼睛中闪烁不定,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火小邪被水妖儿看的全身不自在,略略偏过头去,说道:“水妖儿,你别这样看着我。”
水妖儿还是紧紧的看着火小邪,轻轻的说道:“火小邪,你这三年想起过我吗?”
火小邪愣了愣,回想起自己在净火谷的三年,一门心思都在练习盗拓传授的盗术上,真的没有想过水妖儿。
火小邪最不擅长应付这种问题,但他的性子使然,不愿意说假话,于是吞吞吐吐的答道:“我……我没有……”
水妖儿笑了笑,又问:“那你现在还恨我吗?”
火小邪心里毛爪子乱抓,说道:“不恨,以前我恨过你,现在不恨了。”
水妖儿不依不饶的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火小邪心里轰的一下,乱成一团,水妖儿如此直接的问他,让他这个情窦初开的半大小子如何回答?火小邪根本不清楚男女之间的情爱为何物,更不明白喜欢一个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水妖儿如此艰辛的来找他,他觉得水妖儿确实值得让人喜爱,但隐隐约约中,总是对水妖儿敬畏大于喜欢,如果水妖儿和林婉同时问他这个问题,也许火小邪会选择的是林婉……
火小邪脸上憋的通红,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脸上拧来拧去,尴尬不已。
水妖儿笑了声,突然从石头上跳下来,一副顽皮的样子,说道:“臭猴子,不要你回答了,我刚来净火谷,这里既然没有其他人,要不你带我四处逛逛吧!”
火小邪长松了一口气,水妖儿给自己下了个台阶,解了他的尴尬境地。火小邪自然连声答应了水妖儿,赶忙站起身来,带着水妖儿沿溪水走去。
正文第234章:第二百三十九章
火小邪带着水妖儿,潘子、黑风跟在后面,一行人花了一段时间,将净火谷逛了个大概。火小邪、潘子对净火谷中的许多风景都很熟悉,为了方便,取了不少名字,多是大俗的很,比如尿墩石,上吊树,狗毛滩,兔子沟,大白屁股瀑,小西瓜潭,大*湾。当然很多荤的名词,都是潘子的杰作。
众人一直逛到黄昏,腹中饥饿了,这才回来,回到祭堂火小邪、潘子、黑风胡乱搭建的草窝中。
水妖儿一路走来,倒是没有再喝斥潘子,潘子高兴,不止狂喷净火谷中的风景,还奔前跑后的张罗。
水妖儿一见他们住的地方,比狗窝还狗窝,大为皱眉,笑骂他们两个男人居然能睡的下去,便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一番。净火谷房舍地下没有烧毁的东西众多,衣裳布料,可供布置打扫的东西一应俱全,就是火小邪、潘子不知道怎么用而已。水妖儿指挥着火小邪、潘子,挪这个搬那个,等收拾清楚了,再一看,还真是井井有条,尽管简陋,却而不失整洁。
潘子张着嘴大叫:“天啊,这是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吗?天堂吧!水妖儿我太佩服你了!”
水妖儿哼道:“只不过是你们这两个臭男人不会收拾罢了!”
火小邪说道:“哎呀,还真象一个家了。”
水妖儿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别废话了,你们两个去生火,今天我来给你们弄吃的。”
水妖儿的手艺比甲丁乙有过之而不及,别看条件简陋,柴米油盐野味腊肉木薯野菜还是有的。水妖儿用极快的速度,做出了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份量很足。
火小邪、潘子三年里都是胡吃,根本不讲究什么味道,熟了就行,盗拓更是随便,都是潘子做饭,自己从不动手,哪有水妖儿这样精致。火小邪、潘子只差把盘子都咬碎了吞到肚子里去,撑的滚倒在地动弹不得,还一个劲的呼喊水妖儿再做一只猪都吃的下。
等吃完饭,众人围坐在小广场的火堆边,水妖儿见了甲丁乙等人的墓碑,问了起来,火小邪和潘子才慢慢把进到净火谷之后直至遇见盗拓之前的事情讲了。
水妖儿并不多做评论,只是问道:“火小邪、潘子,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火小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以后真的只有我们两人,在谷中呆了三年。”
水妖儿说道:“算了,你们不愿意说也就罢了。我只是告诉你们,我是水家的人,擅长情报收集,我早就发现你们两人身手敏捷,已经不是普通的小贼,很可能是习练了火家盗术,而且有名师教导。这个广场各处,都可以看到你们练功的痕迹,甚至你们带我一路走来,你们练的是什么我都能猜出个大概。还有,潘子你袖中藏着火家的齐掌炮,早就被我发现,不用藏着掖着了!”
火小邪、潘子都吃惊不小,水妖儿的眼力竟这么厉害,不禁面面相嘘。
水妖儿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们肯定与你们的师傅有约定,不能乱说。我并不关心到底是谁教了你们,我是为你们高兴罢了!我只是想问一下,教你们的人还回来吗?”
潘子张嘴便说:“不来了,他让我们出谷……”
火小邪一把捂住潘子的嘴巴,骂道:“就你嘴快是不是!”
水妖儿面露哀怨之色,说道:“我不想走,我一出去我爹爹一定会很快找到我,哪怕在这里与你们多呆一日,我也要留在这里。”
潘子甩开火小邪的手,兴冲冲的说道:“水妖儿,我看你和火小邪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不如就在净火谷里成亲如何啊?水妖儿,你们成了亲,我就是你的小叔子,你一定要把你那个穿白衣服的仙女妹妹介绍给我……”
火小邪哇的一声大叫,满脸通红,一把将潘子按倒在地,撕扯潘子的嘴巴,骂道:“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潘子呜呜哼道:“我要是你,一定答应了,到哪找这种老婆……”
火小邪骂道:“你还说!”说着紧紧捏住潘子的臭嘴,不让他说话。
水妖儿倒是乐了,捂着嘴笑道:“我那妹妹水媚儿啊,潘子你肯定吃不消的,不过没问题,下次见到,我给你介绍一下。”
火小邪叫道:“水妖儿,你别听潘子胡说,他就是一张贱嘴巴!”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慢慢说道:“火小邪,你能陪我在净火谷里吗?先不要走,能呆多久就呆多久,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和你在一起,过一段日子……”
火小邪哑然,松开了潘子,呆呆看着水妖儿,慢慢垂下了头。
燃烧着柴木,哔啵做响,火光印在火小邪、水妖儿这对年轻男女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片
正文第235章:第二百四十章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三人各怀心思,觉得气氛尴尬,坐不了多久,篝火渐熄,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去休息。
火小邪坚持把祭堂让给水妖儿睡觉,拉着潘子和黑风到另外一边的青石上睡了一晚。火小邪彻夜难眠,难以入睡,而潘子则睡的香甜,说了一晚上要和水媚儿成亲相好的梦话,抱着黑风的大脑袋乱摸。
第二天一早,水妖儿早早起来,给火小邪、潘子做了早饭,三人还是沉默寡言,潦草的吃完,便各自去忙自己的。
火小邪、潘子这三年早上已有习惯,要练习盗术,既然水妖儿已经知道,他们也没有刻意回避,该练什么就练什么。水妖儿在祭堂中收拾停当,坐在一旁看着火小邪、潘子挥汗如雨,水妖儿见了火小邪、潘子施展身手起来竟如此厉害,不禁一会惊讶一会欣喜。
火小邪一组指力练完,刚站起身,只听水妖儿在一旁叫道:“用嘴接着!”
火小邪猛一转头,只见一个野果已经向面部掷来,火小邪神经反射一般,想也没想,身子一歪,张口把野果咬住,牙齿轻轻一咬,一股子又酸又苦的汁液已从野果中涌出,极为难吃,火小邪呸呸吐出,叫道:“水妖儿,你捉弄我!”
水妖儿呵呵娇笑,说道:“好吃吗?”
火小邪嚷道:“不好吃!”
水妖儿更是笑的花枝乱颤:“猴子,你可真听话!你身的手比以前好了很多哦,来,你追我试试,看你能不能追的上我!”
火小邪叫道:“追你?”
水妖儿笑道:“怕追不上吗?”水妖儿说着已经跳起来,娇躯一扭,已经蹦入树林中。
火小邪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喊道:“当我追不上你吗?”火小邪被水妖儿激起了性子,顾不上这么多,拔腿就追。
潘子看着火小邪与水妖儿一前一后迅速离去的身影,酸溜溜的对一旁趴着啃兔子骨头的黑风,说道:“黑风,羡慕吧!来来,你起来,你也追你爹。”
潘子把黑风耳朵一拽,撒腿就跑,黑风喜欢这种追逐打闹,汪汪叫了两声,紧紧追上。
水妖儿在净火谷中奔跑起来,快如闪电,更有几分灵动诡异,如同一道黑影,时时没入阴暗处不见踪影。火小邪虽说速度不亚于水妖儿,但水妖儿总是在跳过一道大石、躲入一片树林中后就突然消失不见,让火小邪实在为难,追到跟前就没有了方向,不得不停下来到处观望。水妖儿则会在不远处再站出来,笑着对火小邪说道:“怎么又找不到我了?呵呵!我在这里,猴子!”
火小邪知道水妖儿的水家本事,快速是当然的,而隐蔽躲藏更是绝技,水家人精于潜伏,动起来如同鬼魅,静下来又绝无声息,这让火小邪非常为难,若只是生追傻赶,水妖儿定会被火小邪一把抓住,但这样忽隐忽现的,却刚好能够克制住火小邪。
这样绕来绕去追了许久,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火小邪还是连水妖儿的一丝衣裳都碰不到,累的直喘,行动渐慢。火家盗术虽强,但耐力远不如水家,水家盗术无形无质变化难测,让火小邪的火行盗术无从施展。
火小邪直喘粗气,停了下来,靠在一块大石上歇息,不甘心的叫道:“水妖儿,你总是躲躲藏藏的,让我怎么追你?你这是耍赖啊!”
水妖儿没有答话,火小邪抬起头看四处乱看,又叫道:“水妖儿,你还在吗?”
“呵呵,在这里呢!”火小邪肩头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水妖儿的说话声响起。
火小邪反手一捞,碰到了水妖儿的一片衣袖,但没有抓到。
水妖儿跳后两步,笑道:“臭猴子,坏心思不少啊!”
火小邪坏笑一声,突然坐了下来,说道:“唉,不玩了,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你!”
水妖儿慢慢向火小邪走来,慢慢说道:“猴子,你本事了得,就是现在不知道怎么活学活用,就好象你有千钧之力,但不知往哪里打一样。不过你基础既在,日后出了谷,多去实战试炼,就能融会贯通了。”
火小邪觉得有理,说道:“水妖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谷呢?”
水妖儿哼道:“你什么时候追到我,就什么时候出谷。”
火小邪哦了一声,余光一瞥,水妖儿已经走近,便说道:“水妖儿,你过来休息一下吧。”
水妖儿不知是计,又向前走了两步,就要坐下一旁,可就在这时,火小邪身子一滚,大鹏展翅一般,向水妖儿压了过来,水妖儿惊叫一声,连忙要躲,可已经来不及,火小邪用足了力气,突然而为,这爆发力绝不是水妖儿可比的。
火小邪这一把,牢牢将水妖儿抱了个满怀,滚倒在地。
火小邪压在水妖儿身上,兴奋的叫道:“哈哈,终于抓到你了!”
水妖儿侧着头,脸上飞出一丝红晕,也不说话。火小邪愣了愣,马上感觉温香满怀,水妖儿的整个身子都紧贴在他身上,软绵绵胸脯贴在火小邪壮硕的胸口,那感觉火小邪从未有过。
火小邪一个激灵,翻身而起,从水妖儿身上跳开,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抓到你一次试试,我耍赖了,这次不算,你可别生气。”
水妖儿笑了笑,从地上坐起来,说道:“抱着我很舒服是不是?还抱这么紧,疼死了。”
火小邪忙道:“真不是故意的!”
水妖儿再次盈盈一笑,不胜娇羞,突然做了个鬼脸,骂道:“这次不能算!臭猴子,你有本事再来追!”水妖儿从地上跳起,霎那间没入林中。
火小邪脸上还在发烫,但很快回过神来,叫道:“追就追!”说着也开足马力,奋力向前。
正文第236章:第二百四十一章
尴尬的局面已开,这两男一女很快熟络起来,等再次聚在一起的时候,嘻嘻哈哈,已是无话不谈。净火谷中多了个水妖儿,阳刚之气中多了一道阴柔,生活似乎平添了无数乐趣。
水妖儿古灵精怪,常常会给火小邪、潘子出些犹胜于盗拓的古怪难题,但比盗拓安排的可有趣多了,基本上就是游戏,故而经常要戏水打闹,互相给对方喂各种难吃的生涩野果,抓鱼抓虾等等。在水妖儿的安排下,火小邪、潘子每天都是玩的忘乎所以,天天都有新鲜的玩意,一点都不再觉得净火谷枯燥。可怜火小邪、潘子,自幼孤苦,从没有如此无拘无束的玩耍过,哪怕已经都不再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可天性中都想把自己惨淡的童年时光弥补回来,所以火小邪、潘子、水妖儿三人,如同七八岁的孩童一般,成天大呼小叫的,玩了泥巴玩沙子,玩了虫子玩果子,好不自在。
别小看这些孩童玩闹一般的游戏,火小邪、潘子一身的盗术,却在这些游戏中得到了无尽发挥,略一回想,都觉得受益无穷。
眨眼三人呆在净火谷中已有十多天,水妖儿受了火小邪、潘子的感染,性格趋稳,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顽皮的样子,只是偶尔不受控制的露出各种表情,如同换了个人。潘子数次想问水妖儿怎么回事,都被火小邪拦住,再三叮嘱潘子不要提关于水妖儿性格的话题。
三人都睡在祭堂中,再没有分开睡觉。水妖儿在祭堂中拉了一道布帘,算是隔成两个房间,各自安睡,彼此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直到一日,白天大家玩的实在疲累了,都早早睡去。
潘子睡的鼾是鼾,屁是屁,又爱说梦话,什么火小邪你裤裆里有鱼之类的呓语,手脚乱蹬,咣的一脚就将火小邪踹醒过来。
火小邪睡的迷迷糊糊的,回踹了一脚潘子,让潘子止住梦话。火小邪正要睡去,却见到布帘拉开,水妖儿不在里面躺着。
火小邪猛一激灵,没有了睡意,轻唤了声水妖儿,不见回应。火小邪翻身而起,推了推潘子,潘子睡的比死猪还沉,根本不见醒过来的意思。
火小邪无奈,穿上了鞋子,从祭堂中走出来。
月朗星稀,轻风徐徐,净火谷中的夜色极美,美的让人有些心醉。
火小邪轻唤着水妖儿,鬼使神差的向外走去,虫鸣阵阵,满谷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火小邪走出不远,便听到远处有细细的水声传来,火小邪略有犹豫,还是向水声发出的地方走去。
火小邪转过一块大石,放眼看去,月光明亮,将眼前的一道清澈的水湾照的通明。水湾的碧水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水底游弋着,从水面上的一轮明月倒影中站了起来。
水妖儿全身赤裸,散开着头发,双手向后将秀发抹至脑后,露出绝美的面孔来。水妖儿酥胸傲立,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烁,凝脂一般。粉嫩的尖微微颤动,如同两颗醉人的樱果,晃的火小邪睁不开眼睛。
火小邪看的傻了,竟挪不开脚步。
水妖儿睁开双眼,看见了呆站在水湾边的火小邪,丝毫没有惊惶之意,避也不避,而是无比娇羞的一笑:“臭猴子,看够了没有。”
火小邪如同雷电劈中一般,惊出一声冷汗,闷叫一声:“我!我!对不起!”说着转身要跑,脚下却已是软了,咕咚一下,拌上一块石头,跌倒在地。
火小邪闷叫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我这就走,水妖儿对不起。”
水妖儿在火小邪身后唤道:“火小邪,你别走。”
火小邪傻了一样,脑中乱成一片,竟迈不开脚去,背对着水妖儿站在原地不动。
水声响起,水妖儿已经走到了火小邪身后,半个身子还没在水中,伸出一只玉手,拉住了火小邪的手腕。火小邪全身巨震,颤抖不止。
水妖儿柔声道:“火小邪,你来,不要走。”
火小邪根本不受控制,就任凭水妖儿拉着,转过头来,迈入水中。
水妖儿的玉体呈现在火小邪眼前,火小邪看也不敢看,全身燥热,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已经忘了。
水妖儿拉着火小邪的手,让火小邪摸上自己的细腰,自己则软软的靠向火小邪,趴在火小邪的怀中。水妖儿的脸贴着火小邪的胸膛,轻轻说道:“你身上好热,心跳的好快。”
火小邪喃喃道:“水妖儿,我……你不要这样。”
水妖儿抬起头,看着火小邪的双眼,扬起头来,说道:“火小邪,亲我。”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火小邪呆若木鸡,面红耳赤,这等香艳绝伦的场面,火小邪哪里曾想过,只觉得*燥热无比,几乎要炸开来似的。
火小邪感觉到柔软温热的水妖儿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手中摸着水妖儿的细腰,光滑细腻,水妖儿身子微微颤抖,通体芬芳,蛇一般的缠绕在火小邪身上,轻轻一动,恍如火上浇油,更让火小邪难以自抑,全身每个毛孔之中都要喷出火来。
水妖儿闭着眼睛,朱唇微启,樱桃小口中呼出阵阵暖湿的气息,喷在火小邪的脸上,火小邪意乱情迷,慢慢向水妖儿的嘴唇吻去。
就在火小邪即将吻上水妖儿的一霎那,脑中盗拓的叮嘱声响起:“火小邪,你邪火的心脉已成,大通大直,遇水则乱……”火小邪身子一震,猛然从这温柔乡中惊醒,双手一把握住水妖儿的肩膀,将水妖儿推开半分,疾呼道:“不行,不行,水妖儿,我遇水则乱,你不要这样。我不想对不住你!”
水妖儿睁开眼睛,不解道:“遇水则乱?谁说的?”
火小邪不不不不连声,转身就逃,可水妖儿追上一步,将火小邪从后面抱住,紧贴在火小邪厚实的背弯,说道:“火小邪,既然遇水则乱,那就乱吧,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那就乱吧,我不会怪你的。”
火小邪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好不容易理顺的一丝理智荡然无存,乱乱乱乱乱乱乱乱乱乱,一腔热火再也不受控制,喷涌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火小邪慢慢的转过身子,两人四目相视,火小邪一把将水妖儿紧紧搂住,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低头,狠狠的吻上了水妖儿嘴唇。
水妖儿激烈的迎合着,两人纠缠在一起,再难分开。
月儿高悬,静谷幽深,一弯清澈明亮的水潭中,两个忘情的男女,春色无边。低低**,重重喘息,水声渐渐,香汗淋漓,每一寸肌肤都耀目生辉,天造地和,阴阳交汇。
整整一夜,春风数度玉门关,两人一直厮守到天色泛白,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融为一体,多少次登上极乐仙境,只觉的这乃是人生最为美妙的一番经历。
天色已亮,潘子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潘子闭着眼睛,挠了挠裤裆,把自己那根不老实的东西放松了一下。潘子胳膊肘顶了顶,却没有撞到火小邪,潘子睁开眼睛,嘀咕道:“妈妈的,起这么早?”
潘子坐起来,睡眼惺忪的一看,火小邪不在以外,一侧布帘拉开着,水妖儿也不在里面。
潘子嘟囔着:“你们这对狗男女,早点成亲算了!老子也能换个地方睡觉,省得碍了你们好事。”
潘子伸了几个懒腰,走到屋外,抬眼一看,却见火小邪牵着水妖儿的手,正远远的走了过来。
正文第237章:第二百四十二章
潘子大为吃惊,瞪大了眼睛迈不出脚步,而火小邪远远看到潘子出来了,脸上顿时一红,也说不上什么原因,就不由自主的将水妖儿的小手松开。水妖儿可没有火小邪这样羞涩,反而将火小邪的手拉住,拽着火小邪向潘子走来。
潘子揉了揉眼睛,见水妖儿和火小邪走到面前来,不禁胡说道:“火小邪、水妖儿,你们这是好上了?亲,亲过嘴了?这都手拉手了。”
水妖儿咯咯一笑,说道:“不止亲过嘴,还洞房了!”
火小邪拽着水妖儿,低声道:“水妖儿,别说……我……”
潘子一拍大腿,兴高采烈的叫道:“哎呀我的妈,先斩后奏啊,恭喜恭喜!”说着上前擂了一下火小邪的胸脯,笑骂道:“看不出你小子偷偷摸摸办坏事的本领,是越来越高明了啊!不动声色啊,嘿嘿嘿。”
火小邪略有尴尬的笑了一声,伸手去挠潘子的痒痒肉,嚷道:“什么叫偷偷摸摸的!看我不收拾你!”潘子最怕人挠痒,两人小子顿时追逐打闹成一团。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潘子的身影,尽管脸上满是笑意,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哀伤。
潘子张罗着要给火小邪、水妖儿半场婚事,自己既能当证婚人,又能当“高堂”,还能以后攀上水媚儿,乐颠颠的跑前跑后,把净火谷中只要是红色喜庆的东西都拿出来,像模像样的布置着。火小邪拦也拦不住,只好由着他折腾。
潘子折腾了半日,把祭堂中弄的比以往更乱,水妖儿和火小邪本还在一旁旁观,不好插手,后来水妖儿上前帮忙,火小邪也只好随着水妖儿一起。
三人一起收拾,便快了许多,火小邪本来还心事重重,见祭堂越来越有模有样,回想起销魂一夜,心中甜美起来,觉得能娶到水妖儿为妻,未尝不是人生一件大事!三人热络开来,有说有笑,忙的大汗淋漓,一点都不觉得疲累。潘子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兄弟娶老婆胜过自己讨到媳妇,一边干活一边俏皮话说个没完没了,都是什么要闹洞房,要早点当叔叔,要火小邪、水妖儿生一大窝“火妖儿”之类的话语。
三人忙了一天,算是把祭堂布置停当,可火小邪、潘子都是一身破衣烂衫,不成体统,水妖儿也只有随身的二件黑色便服,定然不能穿着黑色出嫁的。既然要成亲,就不怕多费些事,水妖儿从净火谷留下的衣服中挑出了几件不错的,缝缝补补,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赶制出三人穿的新衣,第二天给大家试了试,都合身的很。
火小邪穿上了新郎官的衣服,不再是净火谷中那副山野蛮汉的样子,眉目间英气十足,看着帅气的很。水妖儿穿上红色的衣服,更是出落的和鲜花一样,美艳不可直视,既温柔又妩媚,脸上羞的红扑扑的,看的火小邪忍不住偷偷多亲了几口。
黑风让潘子赶到溪水中,用铁耙子好好的梳理了一遍毛发,潘子还在黑风头上盘了一圈红红绿绿的野花,看着好笑的很。黑风知道主人们开心,怎么打扮它都行,它毫不计较,反而对脑袋上的红花兴趣十足,仰着大头,吐着舌头蹦跳,以为自己能摘下一朵。
既然准备停当,三人各自洗浴,潘子和黑风跑开很远,留给火小邪、水妖儿自在的空间。
还是那一湾溪水中,火小邪、水妖儿全身赤裸,浸在水中,水妖儿细细的擦拭着火小邪的胸膛。火小邪看的痴了,将水妖儿搂在怀中,轻声道:“水妖儿,我真没有想到,我能娶你为妻。”
水妖儿柔声道:“火小邪,你能发誓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对我好吗?”
火小邪当即竖起二指向天,誓言道:“我发誓,若我火小邪对不住你,我……”
水妖儿捂住火小邪的嘴,轻声道:“别说了,我不想让你有任何负担,我知道若不是我强拉着你,让你和我有肌肤之亲,你最多会把我当成一个朋友,所以,不管你以后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怪你。”
火小邪心中一酸,搂紧了水妖儿,说道:“水妖儿,我火小邪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我与你既能结为夫妻,今生今世都不会辜负了你。”
水妖儿趴在火小邪的怀中,眼神中愁肠百结,却不让火小邪看到,轻声说道:“我知道的……”
火小邪情不自禁,扶起水妖儿的脸庞,就要吻上。
水妖儿换了个顽皮的表情,避开火小邪的一吻,敲打火小邪的胸脯,笑骂道:“讨厌鬼,臭猴子,还不好好洗洗,你都要臭了,还乱想什么,你当现在是晚上吗?”
火小邪哦的一声傻笑,一垂手捂住自己那不听话的腿间之物,说道:“是啦是啦!水妖儿,你帮我搓一搓背吧。”
两人泼水嬉闹片刻,洗了个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祭堂。
潘子早就准备好了,站在门口等着他们,黑风头戴花环,呼哧呼哧的蹲在潘子身旁,它不知道是何事,反正凑个热闹,它也高兴。
正文第238章:第二百四十三章
潘子像模像样的站在门口,高声道:“新郎新娘进堂!”潘子一低头,自语道,“是这么念的吧?管他的!”
火小邪、水妖儿忍俊不住,都笑出声来。
潘子指着手牵着手的火小邪和水妖儿,叫道:“不准笑!这是拜堂成亲呢!当过家家啊!听着,新郎火小邪新娘水妖儿,上前一步,拜堂成亲!”
火小邪、水妖儿笑哈哈的向里便走,潘子嘴巴里学着唢呐锣鼓,叽里呱啦乱哼一气,抢在他们之前进来。
原本摆着历代火王灵位的祭堂石墙上,贴了硕大一个喜字,这喜字由水妖儿用一块红布剪成,看着工整,平添了许多喜气。
潘子嘴上叽里呱啦结束,又高喊道:“两位新人!黄天在上,日月为证,由本人张潘,玉面小才子八脚张为你们主持婚礼!征婚!你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之后,就成为夫妻,从今往后,相亲相爱,早生贵子,多多关照你们的小舅子我!让我也早点娶上媳妇!”
潘子从没有见过真正拜堂结婚是什么样子,反正知道个大概齐,就一通胡扯,外人见了非笑死不可。
火小邪、水妖儿尽管觉得潘子足够搞笑,但人生大事当前,都不敢马虎,忍住笑意,彼此深深对望。
潘子叫道:“听清楚了!现在,你们两人跪下!一拜天地!”
火小邪、水妖儿跪了下来,向着喜字深深一拜。
潘子嗯嗯两声,一屁股坐在喜字下面的一块石头上,嗡声嗡气的说道:“你们起来,二拜高堂!现在没有高堂,我就当高堂了!你们两个拜我吧!”
火小邪、水妖儿站起来,火小邪低声骂道:“滚一边去,你有脸没脸?”
潘子说道:“怎么我都是你同生共死的兄弟,今天就吃一亏好吧。”
水妖儿拉了拉火小邪,示意听潘子的,两人上前一步,就要跪下。潘子高兴的忘乎所以,笑的脸都歪了。
还没有等火小邪、水妖儿跪下,只听一声尖喝传来:“放肆!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
火小邪、水妖儿心中一惊,没有跪下,都回头看去。
只见祭堂之外的大石上,垂手站立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面如寒冰,两只眼睛射出犀利的冷光,直直看着火小邪和水妖儿,如同扎根在大石之上,纹丝不动。
水妖儿呀的一声惊叫:“爹爹!”
来人正是水王流川,可火小邪看过去,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水王流川在火家收弟子的时候出现过,看着如同一个教书先生,和这个人迥然不同!
潘子跳到火小邪身边,嚷道:“我操,刚刚要二拜高堂,高堂真的来了!”
黑风本来挤在祭堂中,跟着高兴,这下有人来了,才反应过来,大头一晃,惊天怒吼,就向着水王流川扑过去。
水王流川丝毫不让,只是盯着黑风,眼睛中杀气极盛,看的火小邪身上都微微一抖。黑风没见过有人眼神这么厉害,冲出了一半,竟已不敢上前,反而向后退了几步,俯下身子低吼观望。
水王流川止住了黑风,厉声道:“水妖儿,你这个不孝的女儿,给我出来!”
水妖儿再没有温柔的表情,而是变得极为冷傲,走上一步,对着水王流川冷声道:“爹爹!你不是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我的事不用你管!”
水王流川厉声道:“不要我管?就算你不是我的女儿,还是水家的弟子,岂能容你乱来!来人啊,把水妖儿擒下!”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从水王流川身后的大石后跳出七八个黑衣人,都用黑纱蒙面,如同鬼魅一般,分成两路向着祭堂绕来。
火小邪大叫一声,从腰间拔出猎炎刀,上前一步,将水妖儿护在身后。潘子也是一翻掌,咔的一声把齐掌炮套在手中,上了石子,准备随时发射迎击。
水妖儿尖声叫道:“爹爹!你听我说一句话!”
水王流川手一挥,那七八个黑衣人身子一转,如同是水王流川的体线木偶一般,唰唰几声响,退开一边,没入土石树木之后,没了踪影。
水王流川哼道:“水妖儿,你要说什么赶快说,自己过来,不要让我动手!”
水妖儿拨开火小邪、潘子,向前走去,火小邪、潘子不敢怠慢,仍然紧跟在水妖儿身后,三人走出祭堂,与水王流川对视。
水妖儿看着水王流川,急急喘息片刻,冷冷说道:“我和火小邪已有夫妻之实,生米已成熟饭,我一定要嫁给火小邪,爹爹你若要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水王流川嘿嘿冷笑:“这就是你要说的?夫妻之实?什么夫妻,全是废话!你当你爹爹我会受这些世俗伦理的约束吗?水妖儿哪怕你已怀了火小邪的孩子,你想和火小邪在一起,在我这里也是绝无可能!”
正文第239章:第二百四十四章
水妖儿尖声道:“那你就对得起我娘吗!你终生不忘我娘亲,为什么你不敢娶她!为什么不敢留她在你身边!”
水王流川脸上更加肃杀一片,黑气翻滚,声音极为刺耳的叫道:“水妖儿!你太放肆了!来人啊!”数个黑衣人顿时从水王流川两侧现身,随时听令上前。
水妖儿袖中一抖,一把小刀已经握在手中,刀尖顶在自己雪白的脖子上,已有鲜血渗出,水妖儿大叫道:“不要过来!我说到做到!爹爹!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水王流川神色一暗,指着水妖儿半晌说不出话,声音缓了一缓,颤声道:“水妖儿,你放下刀!”
水妖儿反而刀刺入脖子更深,一脸毫无畏惧的神色,尖声道:“不!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立即死在你面前!”
水王流川渐渐呼吸急促起来,他明白水妖儿如果来真的,要寻死谁也拦不住她。水王流川眼中透出阵阵悲凉,突然有点失控的惨声道:“妖儿!妖儿!!你一点都不明白爹爹的苦心吗?你和火小邪一起,绝无善终!爹爹这辈子男女之事见的多了,那个火小邪根本就不喜欢你!以后定会辜负你!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火小邪若是对你痴心,死心塌地,绝无二意,爹爹完全可以答应你们的婚事!你为了火小邪这种小贼寻死,不惜不认我这个父亲,你真的值得吗?水妖儿,我的好女儿,你醒醒,你已经病的不轻,你不能再这样下去,就算爹爹我求你了!”
水王流川说着,老泪纵横,身子一软,几欲跌倒在地。数个黑衣人赶忙上前,将水王流川扶住,水王流川低头哽咽道:“妖儿啊,你爹爹水王流川,不惧天下众生生杀,从来不曾低头求人,可今天我愿跪下求你,求你离开火小邪,妖儿啊,你爹爹苦,苦的很啊!爹爹我一生偷盗,从未失手,可就是偷不走你娘亲的心,时至今日,妖儿你的心居然也要被火小邪这个无知小贼,眼睁睁的从我手中偷走!你就不明白爹爹的一片苦心吗?”
水王流川说着,竟要单膝向水妖儿跪下。
水妖儿见水王流川流露真情,竟不惜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自己当年难堪之事,还折损五行水王之尊,真的要跪下求她,这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就算她心如铁石,都无法抗拒水王流川的软攻。
水妖儿泪流满面,当啷一声手中刀坠地,抢先一步跪倒在地,哭道:“爹爹!我!我……”
水王流川、水妖儿和一众水家弟子都黯然神伤,只听到水妖儿低低哭啼,四周一片死寂。
火小邪一直听着水王流川与水妖儿之间的说话,全身冷汗直冒,这种尴尬境地,他是否应该放手,让水妖儿离开自己?可火小邪想是这么想,更为不甘的却是水王流川所说的自己日后定会辜负水妖儿的话语。
火小邪早就憋的厉害了,此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祸从口出,将猎炎刀指向水王流川,高声喝道:“水王!你凭什么说我会辜负水妖儿!我对水妖儿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火小邪话已出口,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而场地中更加死寂,连水妖儿都止住了哽咽之声,向他看来。
火小邪觉得这气氛突然有些古怪,水王流川低头看着地,看不见表情,也没有回嘴的意思,火小邪有点不明所以,直觉中隐隐觉得不对。
“火小邪!快跑!”水妖儿突然尖声叫道。
火小邪根本没有反应过了来,只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见大石上的水王流川似乎唰的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水妖儿继续尖叫:“快跑!”
火小邪强撑着大喊:“不!”可余光中黑影已从侧面袭来,快若闪电,火小邪唰的挥过去一刀,可什么都没有碰到,脑后已经重重被人击打,跌倒在地,疼的几欲昏厥。
“嘿嘿!嘿嘿!”冷笑声刚刚传入火小邪的耳中,火小邪已觉得脖子上有一道细如发丝一般的钢绳一收,霎时嵌入肉中,只要再一发力,整个脖颈就会被切断。
火小邪双手猛抠,却根本无计可施,一条性命已是交在别人手中。
水妖儿尖叫道:“爹!不要杀他!杀了他我也无法独活!”
火小邪意识已经不明,声音都发不出,侧头看去,潘子、黑风也被数个黑衣人踩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几乎就是眨眼的工夫完成的,甚至潘子、黑风都没有能够发出声音,便被擒获。
火小邪脑中闪出一丝绝望,没想到水王流川动起手来,根本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水王流川手中提着细线,踩着火小邪的背脊,冷冷说道:“火小邪,我不会杀你,但你以后再敢接近水妖儿一步,就让你救生不得就死不能!”
火小邪只是凭着生存的意识,在地上颤抖抽搐着,根本无法回话。
水王流川继续冷哼道:“你刚才能刺我一刀,算是你的本事,看来你在净火谷中,学到不少火家的盗术!可惜可惜,你还嫩的很呢!”
水妖儿瘫坐在地,哀声道:“爹爹,我跟你走,你就放过他吧,不要折磨他了。”
水王流川如同没有听见,略一弯腰,手中亮光一闪,将火小邪背上的衣服划开,用脚一踹,露出火小邪的背部。
水王流川看了一眼,再次嘿嘿冷笑:“果然!果然!你是邪火之人!藏的颇深,看似火性精纯,实则五行难容!火家不敢收你,也是难怪!没想到竟有人能将邪火引发出来,嘿嘿!难怪水妖儿见了你以后乱了心脉。火小邪,你居然能够偷偷摸摸的活到现在,也真是难为了你!”
火小邪还能听见水王流川说的话,可一时不能理解水王流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喘不上气,双眼迷离,已是丢了半条性命。
水王流川仍说个不停,似乎是专门说给火小邪听的:“火小邪,你好大的本事,竟能把水妖儿迷的神魂颠倒,不惜与我为敌!我曾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你也没办法处理好,高估了你!今天我看你这个样子,邪性已成,不除掉你实在是心腹大患,但我看着水妖儿的面子,且饶你一命,你从此以后,滚的越远越好。”
火小邪脖子上的细绳一松,嗖的一下退回水王流川手中。
火小邪顺过一口气,还没有喘上两口,脖子后一记重击,昏了过去。
正文第240章:第二百四十五章
火小邪醒过来的时候,净火谷正在降下瓢泼大雨,把人淋了个透湿。火小邪惨哼一声,翻身坐起,剧烈的咳嗽许久,才抬起头看见潘子、黑风还一动不动的趴在水坑中。
漫天豪雨,将净火谷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这个前不久还充满了欢乐的地方,凄风惨雨,冰冷绝情。水妖儿、水王流川、水家黑衣人,早就融化在这片雨水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火小邪挣扎着站起来,爬到潘子、黑风身旁,唤了数声,都不见苏醒。火小邪心中一紧,去摸潘子的鼻息,还好一息尚存。
火小邪撕心裂肺的怒吼一声,疯了一样敲打着地面,直到砸出两个坑来,手指被泥土中的碎石划破,鲜血淋淋。火小邪呼呼喘了许久,雨水浇头,慢慢冷静了一点,便用尽力气,把潘子、黑风拖进祭堂。
祭堂中所有摆设都在,保持着水王流川到来时的模样,火小邪一把将喜字扯掉,发泄一样把所有喜庆之物全部撕毁,生了一堆火,丢入火中,看着一切烧为灰烬。
黑夜很快就来了,黑云翻滚,巨大的闪电划破天际,惊天响雷不绝于耳,火小邪换了以前的破衣烂衫,蜷着身子,守在火堆边,苦苦等着潘子、黑风醒来,只觉得世界上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整整一夜,火小邪没有睡觉,就一直睁着眼睛发呆,他不知是恨还是怕,是悔还是悲,是怒还是愁,他一刻都不想再呆在净火谷这个伤心地。
大雨一夜不停,清晨时分还是淅淅沥沥的愁云密布,光芒照进祭堂,投在潘子脸上。潘子脸上抽了抽,猛一睁眼,醒了过来。
潘子一醒,还没有顾上打量周围,就乱挥乱打,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水家人制服他的时刻,乱骂道:“你妈的巴子的,打你爷爷我,老子把你们……”
潘子一愣神,看到火小邪坐在火堆的灰烬边,乱打停了下来,哎呦一声喊痛,摸了摸后脑,摸出一把血来,顿时又骂:“打你爷爷我,打你老子,妈妈的!哦……火小邪,他们人呢?走了?水妖儿呢?”
火小邪咧嘴笑了笑,说道:“走了。”
潘子问道:“水妖儿呢?”
火小邪不冷不热的答道:“也走了。”
潘子喘了口气,余怒未消,狠狠呸了几口,骂道:“有本事就别走!妈妈的,打你爷爷我,孙子啊,狗屎玩意的!”
黑风嗓子里咕噜一声,身子一晃站了起来,立即摇了摇大脑袋,怒吼起来,到处乱看,如同潘子一样,仍以为袭击它的人就在附近。
潘子一巴掌打在黑风脑袋上,骂道:“叫个屁叫,人都走了,奶奶的,你这个狗东西,这几年把你当羊养了是不是,别人马后炮,你是狗后炮啊!”
黑风挨了潘子一掌,确实发现袭击它的人已经不见了,它也觉得分外委屈,止住叫声,噗通一下趴了下来,如同人一样长叹了几声。
潘子郁闷的很,随着黑风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火小邪见潘子、黑风都醒过来了,看样子没有大碍,不知道水家人用的什么手段将他们打成这样的,事已至此,再深究也没有意义。
火小邪把一个小包裹丢在潘子面前,说道:“既然都醒了,那我们走!”
潘子惊道:“走?干嘛?”
火小邪站起身来,干笑了一声:“出谷。”说着背起另一个包裹,从潘子身边迈过,大踏步向外走去。
潘子一见外面还在下着细雨,叫道:“咱们怎么都找把伞啊!”
火小邪根本不回头,继续前行。
潘子只好从一旁拽起一块破布,顶在脑袋上,带着黑风冲入雨帘中,赶上火小邪,二人一狗踏上了出谷的道路
正文第241章: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个月后的中午,丹霞山靠近北面的一个小镇子路口,从山林中走出两个野人一般的男人,带着一只半人高的黑毛野兽。这两人衣衫破的不能再破,都是满脸胡茬,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神态疲惫,步履维艰。
那只黑毛野兽,身材巨大,眼如铜陵,威风是威风的很,可全身都是杂草,毛发打结,大舌头呼哧呼哧不断喘息,看着也是疲劳万分。
有一个尖嘴猴腮的野人见了道路,狂呼乱叫着从山坡中冲下来,咕咚一下躺在大路上,仰面朝天,山呼海啸的喊道:“总算见到人气了!操他祖宗的,还以为走不出来了呢!”
另一个脸上有一道伤痕的野人,看着沉稳的多,颇有锐气,但见了道路,眼中忍不住的流露出喜色,快步走上道路,一屁股坐在路边,舒展了一下筋骨,叹道:“没想到绕了这么多天才出来!”
那黑毛野兽跳出来,守在火小邪身边,东张西望,看着也非常兴奋。
这两个野人,就是火小邪、潘子,那只黑毛野兽,便是黑风。他们在山中乱钻了足足一个月,跳过数条瀑布水潭,钻过七八个山洞,游穿百十条溪流,踏遍无数个山头,迷路了不知多少次,这才终于走了出来。
二人一狗还在感叹,就听到路口一边的山弯处,有骡马队的铃铛、呼喝声音传出,片刻就有一大队运货的马帮走了出来。
这马帮好大的排场!打头三匹骏马在前,上面坐着三个魁梧大汉,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镖师打扮,他们身后骡马车辆少说也有四五十乘,彩旗飘飘,沿路而来,一眼看不到头。
这一队人前面三骑走到窝在路边的火小邪、潘子、黑风跟前,打头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本就一直看着他们,一挥手停了下来。
这个壮汉侧过脸去,大大咧咧的问道,倒是北方口音:“喂!你们两个!”
潘子把脏兮兮的脸抬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大爷好!今天天气真好啊!没打扰大爷们赶路吧。”
壮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旁边那个动物,是牛还是羊?”
潘子嘻笑着说道:“大爷,我们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他叫火小邪,我叫潘子,至于这个动物嘛,不是牛也不是羊,是一只大笨狗。来,乖儿黑风,汪汪叫唤两声给大爷们逗个乐。”
正文第242章: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个壮汉侧过脸去,大大咧咧的问道,倒是北方口音:“喂!你们两个!”
潘子把脏兮兮的脸抬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大爷好!今天天气真好啊!没打扰大爷们赶路吧。”
壮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旁边那个动物,是牛还是羊?”
潘子嘻笑着说道:“大爷,我们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他叫火小邪,我叫潘子,至于这个动物嘛,不是牛也不是羊,是一只大笨狗。来,乖儿黑风,汪汪叫唤两声给大爷们逗个乐。”
黑风全身黑毛都是乱蓬蓬的,潘子早就将黑风脑袋上的毛发收拢起来,扎了个冲天辫。所以黑风看着与其说是凶狠,还不如说是憨傻。黑风跟着火小邪、潘子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在张四爷手下的时候那般誓杀成性,动不动就要发作咬人,黑风毕竟是狗,还是很聪明的狗,狗性随着主子,火小邪、潘子都是天性善良、嬉皮笑脸的家伙,黑风跟着学,早已是乖巧的很,不会见到陌生人就大吼大叫。
潘子拍了拍黑风的大脑袋,让黑风叫两声,黑风立即老老实实的汪汪叫了两声。
潘子乐的大叫:“乖儿子,乖儿子!”
骑在马上的大汉见了,也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还真的是狗!挺听话的嘛。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潘子答道:“我叫张潘,大家都叫我潘子。”潘子转头看了眼火小邪,火小邪挤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叫火小邪。”
大汉又问:“你们要去哪里?干什么营生?”
潘子说道:“大爷,您一看我们这样,就知道我们是流浪汉,能过一天就是一天,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营生,得过且过呗。不打扰各位大爷走路,您们请您们请……”
潘子说的没错,他们两个刚刚出了净火谷,还真不知道一下步去哪里。
大汉又打量了火小邪、潘子两眼,转头和身旁的另一个精干汉子商量:“王镖头,你看你用不用的上?一路上碰见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要么就是病号,这两人不呆不傻的,我看用得上。”
王镖头也打量了几眼火小邪、潘子,说道:“赵镖头,这两个人来路不明,还带着这么大一条狗,古怪的很,尽管我们确实缺少帮工,但还是算了吧。”
赵镖头说道:“主要是他们那条狗稀罕,晚上看个院门什么的,能省不少力气。王镖头,我看他们没问题。”
王镖头略略想了想,说道:“也对!”
王镖头冲火小邪、潘子叫道:“你们两个,愿不愿意给我们当个帮工?管吃管住,每天还有薪水拿。”
潘子刚想拒绝,谁知火小邪抬头说道:“好啊!只要各位大爷不嫌弃,我们当然愿意干啊。”
潘子有些不解的看着火小邪,他们两个在山里乱转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出去以后要花天酒地一番,当个土财主,然后游历江湖,自由自在,没想过要给人做事。
火小邪用眼神止住潘子的问话,十分期待的向赵镖头、王镖头看去。
王镖头刚想说话,只见得得得马蹄声响,一骑枣红马从队伍后面奔上前来,马上坐着一个妙龄的青衣女子。
这女子快马上前,高声叫道:“赵镖头!王镖头!三太太问话,怎么又停下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样走走停停,要走到哪年哪月才能到!”
赵镖头、王镖头显然对这个女子十分敬畏,赶忙分别答道:“青柳姑娘,实在对不住对不住,碰到两个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小子,我们不是缺人手嘛,叫他们两个做帮工,都是北方人,好招呼,另外他们还有一只大狗,也不错……我们正想向三太太请示。”
这女子骑在马上向火小邪、潘子看过来,那模样真是俊俏的很。火小邪、潘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根本看不出个长相,只知道他们顶多二十岁。
潘子见到这女子,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口水滴答下来,心里一个劲的叫唤:“感情是有美女啊!看样子还没出嫁呢,嘿嘿,这帮工的活我干了我干了!”
这女子打量了几眼火小邪、潘子,又看了眼脏兮兮的黑风,皱了皱眉,哼道:“这两人加一条狗看着还不算笨!赵镖头,不要耽搁了,现在就走!王镖头,你带着他们两个等太太过来,让太太过目!”说完拍马离去。
赵镖头、王镖头都应了,赵镖头一挥手,高喊一声:“走咧!”催动马匹,这只队伍又再滚滚向前。
王镖头带着火小邪、潘子等候在路边,等马队走到中间,又见到刚才过来的那个俊俏女子,正在一辆马车旁护着,马车另一侧还有一个打扮相仿的俊俏女子,也骑马跟随着。
这女子冲车内唤了声三太太,车窗帘拉开,露出一个美艳但冰冷的女子面孔。
火小邪心中一震,赶忙避开车内女子的眼神,原来车内坐着的,正是王家大院王兴的三姨太青红!而车旁两个青衣女子,就是三姨太的随身丫鬟青苗和青柳!青柳和青红两个丫头,火小邪记不清长相,但三姨太,火小邪曾经与她打过多个照面,还与她在地下密室中独处过许久,见到她各种神态,记忆颇深,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潘子见不止一个美女,而是二个小美女一个大美女,简直乐开了花,这时候就算拿棍子打他,他都不会舍得离开。
王镖头赶忙说道:“三太太,就是这两个人,你看行不?”
三姨太扫了几眼火小邪、潘子,却更多的看了几眼黑风,冷冷的哼了声:“这狗不错!就是看着憨傻了点!王镖头,你留着他们吧!”
三姨太说完便把车窗帘放下,再不打量火小邪等人。
车队滚滚前行,片刻不停。
王镖头将火小邪、潘子介绍给马队中后部的一个名叫刘大山的镖师,吩咐了几句,就又赶到队伍前面去了。
刘大山手下正缺人推车扶马,见火小邪、潘子这两个精壮的小子来了,喜不自胜,很快便安排好火小邪、潘子两人,随着队伍前行,这就算让火小邪、潘子入了伙。
原来火小邪一见这队人马到来近前,便看到打头的王镖头、赵镖头胸口绣着“金玉祥”三字,正是山西王家大院的商号标志!火小邪见了“金玉祥”,便如同回到了山西,回到了王家大院,回到了火门三关,不禁心中万般感慨,就算赵镖头他们不说帮工的事情,火小邪都会跟他们一路,看会不会碰到王家大院里的熟人。倒不是火小邪有什么目的,他只是不由自主的决定这样去做。
出人意料的是,这队王家的人马中,居然有情陷神秘人的三姨太,以及丫鬟青苗、青柳在内!三姨太怎么会到了广东?她不是深居浅出吗?难道曾经是青帮帮主的三姨太重出江湖了?
正文第243章:第二百四十八章
火小邪虽说心里有无数疑问,却没有说出来。潘子一路上喜不自胜,一直不停的在火小邪耳边嘀咕那两个丫头和太太漂亮,有空要一定去结识一下,能闻闻她们身上的味,他都心满意足。
火小邪拿潘子一点办法没有,只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由着他说个没完。
这队人马一路再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太阳西沉,天即将黑透了,才算到了一处驿站客店,停了下来。
显然这个驿站的老板和领头的赵镖头、王镖头他们熟识,跑前跑后的张罗着,安排着车辆马匹进入院内。三姨太、青苗、青柳三人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店中休息。
赵镖头、王镖头他们招呼着伙计,将无数沉甸甸的货物从车上卸下来,放入地下仓库中,这时候火小邪、潘子才明白,怪不得他们要找帮工,再来十人也不嫌多。
忙碌了许久,才算把所有货物归置停当,众人无不累的一身臭汗。
刘大山招呼火小邪、潘子,让他们带着狗,随众人一起到旁边水塘洗漱一下。刘大山这个人老实本分,没什么心眼,对火小邪、潘子算是客气,给他们取了两套衣服,让他们洗完以后换上。
一群人跑到水塘边,脱光了衣服,噗通噗通跳了进去,好不快活。
火小邪、潘子边搓泥边不断与刘大山闲聊,刘大山说话不多,挤牙膏似的问出这马队的情况。原来这只马队就是王家大院所属,他们从山西出来,走河南,过安徽,经福建,入广东,目的地乃是广州,足足绕了中国一个大圈,已经在路上花了半年多的光景。他们之所以这样折腾,是因为王家生意做的极大,商号几乎遍布全国,各省都有货物要打点运送。
其实火小邪、潘子尚不清楚,三姨太、刘大山他们的商队规模有近一百七八十号人,九十多辆车马,佩枪一百支,刀剑棍棒更是无数,就算如此,这在全国来说,仍不是最大的。当时的商队,有的规模能达到近千人,浩浩荡荡,装备精良,实力之强足以荡清一只百余人的土匪队伍。
虽说二十年代已通火车、轮船,载重汽车也算常见,但军阀割据,战乱不休,一火车皮货物没等拉到目的地,可能就踪迹全无,所以要是在山西境内,用火车、汽车运送一下还行,跨省贩运货物,大多数商家还是采用较为原始的马队方式。王家这种大商家有时候也会与其他商户共组一只千人规模的大商队,风险共担。
这些商队马帮,不是很怕明抢的土匪,他们最怕的是三种东西,一是败兵,二是瘟疫,还有一种就是盗贼,其中又以怕盗贼为最。败兵、瘟疫可躲,盗贼最为难防,而且盗贼识货,专门偷钱财和贵重的物品,神出鬼没,难觅踪迹,若是防贼防的不好,被偷个倾家荡产、血本无归都有可能。
另外赵镖头、王镖头他们愿意接纳火小邪、潘子、黑风,确实是因为他们人丁短缺,他们在鄂豫皖交界一带,遇上流寇,死伤了不少人,在福建境内又遇伤寒,病倒了一大批,本重新雇了一批人,进入广东境内,这批人又嫌工钱少,出力多,闹事不干跑了。加之广东道上恶贼大盗最多,不多添置些精干的人手是不行的,所以沿路一直不停的招帮工,火小邪、潘子,算是他们碰到最好的一类——北方人,流浪汉,年轻力壮,肢体健全,不呆不傻。
这帮臭男人正闹哄哄的在水塘中洗澡,就听到岸边一声娇呼:“刘大山!在不在!”
众人转头看去,正是三姨太的丫环青苗,她看到水塘中这么多男人赤身裸体,强行装做无所谓的样子,但耳根子还是羞的通红,根本不敢正眼看过去。
顿时有人起哄,撩拨起水花,卖弄自己的肌肉,故意唱道:“小妹妹啊,想哥哥啊,想的泪花花流……”
青苗大骂:“谁再敢唱,本姑娘一刀割掉你的舌头!刘大山!滚过来!”
刘大山赶忙大声应了,来到岸边,问道:“青苗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青苗说道:“今天路上新招来的两个小子在不在?”
刘大山忙道:“在啊!在啊!不就在那里嘛!”
青苗还是不愿意转头过去看水塘上的一堆男人,只是侧着头叫道:“刘大山,你带他们和他们的那条大狗来院子里找我!三太太要见他们!动作快点!”
潘子听在耳中,捅了捅火小邪,低声说道:“小邪,是不是咱们被那个贵太太和两个小丫头片子看上了?咱们艳福不浅啊!老子我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洗了个澡,还不把他们迷的七荤八素,一龙戏三凤……”
火小邪一拳敲在潘子脑袋上,低声骂道:“闭嘴吧你!我保证不是好事!”
潘子愁眉苦脸道:“那你是说不去?”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去!为什么不去!我怕什么!走!”
正文第244章:第二百四十九章
刘大山带着火小邪、潘子、黑风来到后院,并没有见到人出来。刘大山叫喊了几声三太太,才见到青苗从屋角转过来,身上佩带着飞刀,表情严肃的命令刘大山离开,让火小邪、潘子带着黑风过来。
火小邪、潘子、黑风,两人一狗都洗了个干净,火小邪、潘子精神奕奕不说,黑风也是显示出自己的威风,不禁让青苗多看了他们几眼,觉得似曾相识。
火小邪、潘子在净火谷中习练三年盗术,已有小成,按理说应该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人,但盗拓所授盗术,特别是最后一年几乎折磨死人的“融”字诀四术,却有让火小邪、潘子的本事具有不显山不露水的效力,只要火小邪他们不发作,怎么看都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而已。这也难怪,越是本事大的贼人,越是要掩饰住自己的本事,不能让别人轻易看出来,贼人的精气神摆在脸上,能让人一眼识破,岂不是“出手未偷身先死”?
盗术其实和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处,越是练的高明,越是精气神内敛,含而不露,表面上看着和常人无异。有的人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看着气宇轩昂,恍如宗师风范,实际上真动起手来,还打不过一个拿菜刀拼命的疯汉。从火门三关的十八贼中就可以看出,顶尖好手中,郑则道看着只是一个文雅的富贵公子哥;苦灯和尚是一个穷苦瘦弱的云游僧人;烟虫李彦卓如同一个浪荡街头的花花公子;闹小宝更象是一个上树打鸟的顽童;甲丁乙脸上有伤,而且黑纱蒙面故作神秘,属于不得已而为之,不能算在此列。
所以火小邪、潘子加入商队做帮工,包括三姨太在内的所有人,都只认为他们两人是有点蛮力的小子,再没别的本事。
火小邪经历无数悲欢离合、苦难折磨,已不是进入净火谷之前那般畏手畏脚,相反他觉得世间诸事,福祸难料,躲是躲不过的,还不如迎头顶上,胜败生死也罢,都得个痛快!
火小邪、潘子、黑风跟着青苗向后院走去,穿过一道篱笆门,来到院外的一处土坡。虽说夜已经深了,但明月高悬,视野之内清晰可见。
三姨太一身劲装,腰别飞刀,和青柳站在土坡之上,仔细的打量着火小邪。
青苗说道:“青帮主!人带来了!”
三姨太哼道:“好!算他们识相!”三姨太一指火小邪,喝道:“你个小子,我问你,你身边的大狗是谁的?”
火小邪根本就不怕三姨太,呵呵一笑,说道:“当然是我的!”
三姨太、青柳、青苗三人越发觉得,这火小邪、潘子不是一般的人,这种场面下,竟然毫不慌张,说话轻描淡写,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
三姨太冷笑道:“你的?笑话!这种大狗我只见过御风神捕饲养!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实交代,否则我刀下无情!”
潘子叫道:“御风神捕?咳!那可是我们的老熟人啊,什么周先生、张四爷,都是我的哥们!”
青柳、青苗唰唰两声,从腰间抽下飞刀,眼色犀利的向着火小邪、潘子瞄准。
青苗高声道:“你们好胆!御风神捕和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黑风就算被火小邪、潘子训练的再老实,见有人露出杀机,顿时就恼了,将哈巴狗一样的表情收起,身子一低,眼中凶光乱冒,恍如雄狮一般,露出满嘴利齿,冲着青苗沉声咆哮起来。
青苗被黑风这个凶样吓的一愣,已现惧意。
三姨太倒是沉着,喝道:“果然就是御风神捕的豹子犬!这种恶兽,装成哈巴狗再怎么么象也会露馅!”说着,三姨太双手一叉,两把飞刀已经分握左右手。
火小邪哈哈笑道:“太太!你总得分个青红皂白再动手吧!”
潘子愁道:“几位美女姐姐,女孩子动刀,不太好吧,多让人寒心啊,我可是真心的仰慕你们啊。”
三姨太骂道:“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说清楚了,我还能饶你们的狗命!”
火小邪耸了耸肩,向前走出几步,边走边说道:“三姨太,你就算不叫我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青苗、青柳大骂:“站住!退后!”
火小邪根本不理,向着山坡上的三姨太直直走来。
“找死!”三姨太低声喝道,手中一扬,一把飞刀银光乱闪,向着火小邪的右肩射来,其速极为迅猛,而且不动声色,一般人断然躲不过去。三姨太还是手下留情,不想现在就要了火小邪的性命。
火小邪见飞刀“慢悠悠”的飞过来,比潘子射出的石子还慢了三成,一撇嘴,右肩一低,就已经躲过,随后脚下加劲,使出净火谷中的身手,飞也似的向三姨太奔来。
火小邪非常随意的就躲过了飞刀,三姨太心中大震,倒不是她没见过有人有这个本事,而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实在是出乎意料。
三姨太呀的一声,又一把飞刀电射而出,这回是下了杀招,飞刀直冲胸口而来。
火小邪哪里会怕,身子横向一跳,就已躲过,这几年他躲潘子的石子,早有一整套自然的身体反应,连想都不用想,便能躲过。
青苗、青柳见火小邪连躲两把飞刀,惊得花容失色,不由分说的一人一把飞刀都向火小邪掷来,两人配合默契,飞刀一前一后,专门堵人的退路,处理不好的话,躲过前一把,后一把就难逃了。
火小邪嘿了一声,身子一猫,四肢着地,哧溜向前爬行,速度丝毫不减,这两把飞刀顿时落了空。
三姨太大喝一声:“退!”急忙向后跳跃,手中已再摸出两把飞刀,准备和火小邪一战。
火小邪已经窜到三姨太近前,挺直了身子叫道:“三姨太!你不认识我,但我可认识你,你看清楚以后再动手!”
三姨太微微一愣,就着月光扫了火小邪一眼,脑中电闪雷鸣,三年前火小邪与她相见的一幕涌现心中。
三姨太啊的一声轻叫,手上一缓,两把飞刀便没有掷出。三姨太站住身子,再没有后退,叫道:“慢着!青苗、青柳!”
正文第245章:第二百五十章
青苗、青柳已经举起飞刀要放,听三姨太吩咐,赶忙停手。
三姨太打量着火小邪,惊道:“是你!”
火小邪长喘一口气,说道:“就是我,火小邪。”
不管怎么说,火小邪都对三姨太有恩,三姨太这个人性子是火爆了点,却不是反复无常的人,见到眼前这个人竟是火小邪,心中还有几分欢喜。
本来一触即发的死战,即刻烟消云散。若不是火小邪挺身上前,让三姨太看清自己的长相,没准会闹出更多麻烦。
三姨太她们收了飞刀,火小邪、潘子、黑风也客客气气与她们相认,火小邪大略讲了讲黑风的事情,众人都安心下来。
三姨太吩咐青苗、青柳陪着潘子、黑风去一旁等候,自己则与火小邪单独聊聊。
按三姨太所说,她与火小邪分开后,纠缠于神秘人的心结渐解,与王兴相处甚佳,人也开朗多了,开始外出帮着王兴打点一些生意,这趟从北到南,第一是货物重要,她参与护镖,第二是领略一下南方的风情,游山玩水一番。
可三姨太说是这么说,言辞之间神色闪烁,看来还有许多事情瞒着火小邪,反而不断追问火小邪这三年在干什么。
火小邪说自己这三年一直在赤霞山中修行苦练,所以搞的十分狼狈,其他事情,胡乱搪塞了一番。三姨太根本不关心这些,只是紧紧追问火小邪和谁练功,是否有什么话要告诉她,火小邪算是明白过来,三姨太一直以为自己和神秘人相识,是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神秘人的消息。
火小邪哪里知道神秘人是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三姨太性子急,嘴巴快,不受控制的把自己三年里的真实经历说给火小邪听了。
原来三姨太和王兴修好是真,但心里压根没有忘掉神秘人,她就算不能和神秘人在一起,却还是思念不已,如同少女初恋,终身难忘。一年前,三姨太在山西境内走短途的商队时,神秘人终于出现,三姨太以死相逼,再三追问之下,神秘人才对她说出了实情,原来三姨太仅仅是长的有几分神似一个死去的女子,神秘人出于对这个女子的思念,才对三姨太若即若离,见面时情深意切并不是假的,而是将三姨太当成替代品。然后神秘人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再没有更多解释,消失不见,三姨太虽然心疼不已,却更为痴恋神秘人的一往情深,心想哪怕能做个替代品,也心满意足,于是跟着商队外出,以求能再见神秘人,一吐哀思。
三姨太事情说的少,感情说的多,用语肉麻不已,火小邪听的全身鸡皮疙瘩层层叠叠,也明白三姨太是想让自己日后转达给神秘人,所以说话才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真情,火小邪硬着头皮听完,心念猛转,已从三姨太中的话语中摸出了蛛丝马迹。
三姨太神似死去的女子;张四爷的爱妻之死也是和神秘人有关;水妖儿再三指责水王流川对生母不负责任;水家要把张四爷折磨的半死不活才肯罢休;神秘人的身手飘逸之极不在盗拓之下;加上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难道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
火小邪越想越觉得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水妖儿、水媚儿是水王流川的孩子,但生母却嫁给了张四,怪不得水王对张四有深仇大恨,水妖儿要去偷张四的至宝玲珑镜,用尽手段折磨张四和御风神捕,不是水王流川暗中支配着一切,还能是谁?
三姨太见火小邪沉默不语,思考良久,忍不住问道:“火小邪,如果你知道神秘人是谁,便告诉我吧,我实在不愿受这种茫然无措的煎熬,唉……”
火小邪嘿嘿一笑,颇显为难的慢慢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一定不要说是我说的。”
三姨太大喜,连连点头。
火小邪低声道:“你可知道五行贼王?这个神秘人就是其中的一个贼王!”
“什么!”三姨太做为青帮帮主,当然是听说过江湖中盛传的五行贼王的名头,可听到火小邪这样一说,还是难以置信,“火小邪,你可不要开玩笑!”
火小邪故作神秘的左右张望一番,低声说道:“他就是五行之水的水王流川,绝无虚言。”
火小邪尽管推断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但告诉三姨太自己的推断,并非是火小邪觉得三姨太可怜,而是对水王流川玩弄自己的命运,劫走水妖儿等事情恨之入骨,巴不得给水王找些麻烦!哪怕是三姨太这种情情爱爱的麻烦!
火小邪心中邪邪的坏笑,想道:“流川你这个水里的王八羔子,有你的好看!三姨太是木火两行界众王兴的老婆,王兴又是木王高徒王全的儿子,木火两家关系不错,加上三姨太这种张扬的性子,绝对闹腾起来够你吃一斤的!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水王流川,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日后定要你一样样还回来!”
三姨太眉头紧锁,神秘人竟是五行贼王的水王流川,这可是相当的麻烦!
火小邪见三姨太面露难色,微微一哼,补上一句:“三姨太,可能王兴王老爷已经知道神秘人就是水王流川,但他害怕水王的势力,才装糊涂,甘愿戴绿帽……”
三姨太神情难安的说道:“别说了!我确实有违妇道!这不用你来提醒我!”
火小邪装傻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嘴巴欠打。”
三姨太急促喘息,紧咬嘴唇,说道:“火小邪,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神秘人的身份,现在我的心里很乱,咱们这就回去吧!你和我都装作暂时不认得,我自有安排!”
火小邪说道:“是,谢谢三姨太照顾,说实话,我和我那小兄弟真不知道去哪里。”
其实火小邪心里想:“水王流川应该就在南方,如果他再见到三姨太,这出好戏,我可舍不得错过!”
两人一言不发的快步往回走去,刚上到小坡之上,就听到驿站前院枪声大做,一大群人冲到院外乱放枪,闹成一团,有人嘶吼起来:“抓贼啊!抓贼啊!”
正文第246章:第二百五十一章
院内乱枪响起的时候,潘子正和青苗、青柳聊的不亦乐乎。青苗、青柳虽然冷傲的很,但仍然是春心一片的少女,这么多年跟随着三姨太,没有多少功夫和男人接触,基本上都是抗拒之态。王家堡硕大的地方,能和她们说话的男人也不常见。倒不是青苗、青柳讨厌男人,只是碍于脸面,加上三姨太管教甚严,所以她们两个才一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潘子和青苗、青柳在一起等待三姨太和火小邪,潘子才管不了这么多,他本来就是一个话痨,青苗、青柳美色当前,他更是满嘴废话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也不管青苗、青柳是否愿意搭理他。潘子说话说的多了,加上故意逗她们两个开心,慢慢这两个丫头也被潘子逗乐了,能够说上两句。潘子取出自己挎包中的“稀罕”工具,什么惨叫鸡、拔毛夹等搞怪的东西,在她们两个面前卖弄,把她们两人弄得好奇心顿起,咯咯咯咯笑个不停,虽说三人相处时间不长,已经十分熟识,勾肩搭背,追打嬉闹个不停。
三姨太和火小邪见到客栈院中闹成一片,三姨太一见不好,赶忙对火小邪说道:“你们两人一会过来,我先去看看!”
说着三姨太招呼着青苗、青柳向院中赶去,青苗、青柳实在是没有和潘子玩闹够,但事态紧急,也只能就此作罢,赶到三姨太面前,三人快步回了院子。
潘子意犹未尽,依依惜别,长吁短叹,火小邪跑到潘子面前,见潘子满脸春光,犹自盯着青苗她们的背影发愣,猜到这小子和青苗、青柳刚才一定打的火热,轻踹了潘子一脚,嘲讽道:“潘子,你过瘾了不?”
潘子哈哈傻笑,说道:“那青苗、青柳两个小妞,肯定是爱上我了!有戏有戏!过不了几天,就能和她们游龙戏凤,哈哈哈。”
火小邪狠狠的呸了一声,骂道:“你见到女的是不是都走不动路了!清醒点,我们这就走吧。”说着拉住潘子,就要出去。
潘子嘀咕道:“火小邪,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都有水妖儿了,肯定该做的都做了,哪知道我有多苦?手上都长茧子了!”
火小邪瞪了潘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说水妖儿!”说完又觉得不妥,换上一副笑脸,边拉着潘子快走,边嘻哈着说道:“潘子,我一定帮你成全,快走吧!你不是说你阅女无数了吗?怎么你骗人的啊?”
火小邪、潘子、黑风三人快步向院内赶去,潘子支吾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男人都要面子的嘛,我还是个处……哼!”
火小邪捶了潘子一把,二人一狗再未耽搁,溜到院内,找刘大山他们去了。
三姨太带着青苗、青柳赶到前院,院中闹哄哄的已经围了三四十人,却没有人追出院外去,都拿着枪神情紧张的很,东张西望。
赵镖头、王镖头见三姨太她们来了,赶忙上前来报。
三姨太紧锁眉头,冷言道:“怎么回事!贼呢?”
赵镖头战战栗栗的说道:“贼没抓到,只留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拿来!”三姨太哼道。
赵镖头赶忙把一张纸条递到三姨太手中。
三姨太展开一看,只见这张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没钱吃饭,使几个钱用用,如果不给,就把你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偷掉。明天中午,把一百块大洋放到路口大石头下面!”
落款上写着“东北乔大、乔二”。
三姨太眉头一皱,把这张纸丢给赵镖头,说道:“怎么回事?这张纸怎么来的?”
赵镖头说道:“弟兄们正打算吃饭,这张纸包着块石头从天而降,砸在王镖头脑门上,我们还没有看,就听到门口有两个北方口音的人说话,说让我们仔细看上面写的东西!”
王镖头心有余悸的说道:“是啊,我们不敢怠慢,就追了出去,这两个贼人本事了得,几个蹦跳,就不见了,我们放了一阵枪,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见。”
三姨太骂道:“没有用的东西!我们上百号人,就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们怎么进来的?”
赵镖头、王镖头对视一眼,都说道:“三姨太息怒,是属下无能……”
三姨太环视一圈,叫道:“这个东北乔大、乔二是什么来头,有谁知道?”
众人面面相嘘,没有人说的上话,赵镖头、王镖头更是一筹莫展。
三姨太怒道:“亏你们还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都是一帮子废物!”
赵镖头愁道:“我们许多年没有东北贼道上的消息,东北的贼人也从来没有在中原一带闹过什么大案,只听说东北有四大盗,打头的是一个绰号烟虫的男人,神出鬼没,排第四的一个叫黑三鞭,还有两个是谁,的确是孤陋寡闻了啊!我看他们两个人身手,莫非就是东北四大盗里面的二个?”
正文第247章:第二百五十二章
王镖头说道:“哎呀,如果真是东北四大盗里的两个,那可就糟糕了!三太太,您看我们怎么办?是严加防范,还是听他们的,给他们一百大洋,打发了他们?”
三姨太十分不悦,说道:“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欺负吗?你们这些人真是不争气!怕贼怕到这个程度?我就不信这个邪,让他们来偷!我看他们能不能躲过我的飞刀!”
赵镖头、王镖头都是有话不敢说,三姨太出来跑镖时间尚短,哪里知道游走江湖的大盗厉害,商队怕贼为最,可不是胡说的,而是碰到厉害的贼,不仅神不知鬼不觉的丢了东西,甚至有的贼还会使毒下药,毒死牲口不说,无缘无故丢了性命也有可能。所以,如果贼人敢通报姓名,那定然是惹不起的角色,如果贼人的名号又是成名的角色,那还是退避三舍,破财免灾吧。
可现在这支商队是三姨太当家作主,赵镖头、王镖头知道三姨太脾气执拗倔强,她如果这么说了,就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解释不得。
正当众人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大喊:“我是东北人,奉天的,知道乔大、乔二是谁!”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正是火小邪!
原来火小邪、潘子、黑风赶回院内,没走多远就碰见了刘大山他们向前院赶去,于是他们就一起跟着来了,虽说没赶上开场,但也听人说贼人叫乔大、乔二。
火小邪听到有贼这么嚣张就有气!忍不住的站了出来。
赵镖头见是今天刚招来的帮工火小邪,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怀疑会不会是火小邪、潘子办的好事,但火小邪既然知道乔大、乔二,且听他说说也好,如果乔大乔二只是东北的小贼,那倒不用这么害怕他们。
三姨太见火小邪出来,心里有底,她在王家大院见过许多贼人,一个个都是厉害的角色,火小邪既然是其中一个,刚才还能连避四把飞刀,应该说话靠谱,不是故意出风头的。
三姨太微微点头,示意火小邪说话。
火小邪环视众人一圈,那气质还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最多有些胆大妄为而已。
火小邪略显敬畏的说道:“我是东北人,奉天的,确实听人说起过东北四大盗的名头,打头的叫烟虫,排第二、第三的,一个叫乔大脑袋,一个叫乔二爪子,是两兄弟,如果说乔大乔二,应该就是他们了。”
火小邪在火门三关的时候,就听烟虫李彦卓细细的说过乔大脑袋、乔二爪子的事情,看得出烟虫对这两人还颇有些佩服,相反不把黑三鞭放在眼里。只是烟虫说乔大乔二深居浅出,很难一见,怎么千里迢迢跑到南方的广东来了?
三姨太对火小邪所说已经十成十的信了,说了声好!而赵镖头、王镖头还是半信半疑,赵镖头张口问道:“你叫火小邪是吧!”
“是!我叫火小邪。”火小邪答道。
赵镖头说道:“那你见过乔大乔二吗?他们有什么本事,你知道吗?”
火小邪歪了歪嘴,苦道:“就是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头,他们有多大本事,一无所知啊。各位大爷赏了我们一碗饭吃,我感激的很,也是刚好记得这件事,就赶快说了,东北那就是这么传的,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赵镖头说道:“好!谢了!你退下吧。”
火小邪赶忙应了声,钻回到人群中。
赵镖头转身对三姨太说道:“三太太,看来很可能就是东北四大盗中的两个……您看……”
三姨太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睁大了眼睛盯着!谁都不准休息睡觉!我回去看一看我们的货物再说,一切行动听我的吩咐!”
三姨太说完,带着青苗、青柳转身就走。
赵镖头、王镖头赶忙张罗起来,严加防范,如临大敌。
赵镖头、王镖头毕竟对火小邪、潘子还信不过,便安排他们两个与刘大山等人守在客栈外,一旦有异常动静,都要大声呼喊为号。
火小邪、潘子守在外面,胡乱吃了两个饼子,就算饱了。刘大山一直对火小邪、潘子两人去见三姨太十分的好奇,问个没完,火小邪只好说三姨太对他们的黑风很有兴趣,这才唤他们过去见了见。如此这般一通胡说,刘大山也套不出更多的话,也就作罢。
刘大山安排火小邪、潘子、黑风守在客栈外大路边,众人分散开来,能够互相观望到,其他琐碎的安排,暂且不表。
火小邪、潘子坐定,眺望远方,这一带山岚叠嶂,根本看不到很远。黑风站在一边,倒是兴奋,到处闻嗅,绕着火小邪、潘子打转,也不跑远。
潘子见没人来打扰,便问火小邪:“火小邪,你出这个头干嘛,乔大乔二是贼,我们也是贼,他们偷他们的,我们何必掺和?没准还结上了冤家。”
火小邪嘿嘿一笑,说道:“潘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有人提到贼,心里就不太舒服,特别是乔大乔二这种报名号吓唬人的,更是烦的要命,恨不得与他们打一架才好。”
潘子一听,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火小邪,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个乔大乔二欠收拾,咱们在净火谷中呆了三年,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到底怎么样,技痒难耐,找个对手切磋切磋也好,要不总是你打我我打你的,无聊死了!哈哈,好玩好玩。”
火小邪说道:“潘子,你可不要大意,你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东北四大盗之首,烟虫李彦卓大哥的事情?他都说乔大乔二很不好对付的,咱们硬碰硬不见得讨的到好,我们只要能用我们的本事,不让他们偷走这里的东西,那我们就赢了!”
潘子说道:“这倒也是……哎呀,其实吧,我特想在青苗、青柳这两个丫头面前出出风头,让她们看看老子的英明神武,她们一定爱死我了!”
火小邪哑然失笑,这个潘子脑子里天天装的不是姑娘,就是吃喝玩乐,真是服了他。
两人嘻嘻哈哈一番,倒也快活。
火小邪、潘子坐在这里看守,而他们对面的远处山坡密林中,还两个人静静的坐在阴影中,打量着他们。
正文第248章:第二百五十三章
这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那个,一头钢针似的短发,眼如铜铃,满脸络腮胡子,脑袋恨不得有平常人的两倍大,坐在那里和一座小山似的。瘦的那个,獐头鼠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精瘦如同麻杆,如同一根木棍似的杵在大胖子身旁。这两人,就是东北四大盗排行第二、第三的乔大脑袋,乔二爪子,高大健硕的就是乔大,瘦小细弱的就是乔二,真是人如其名,一点不错。
这两人闷声不响的坐着,盯着远处的客栈。客栈里里外外都布满了岗哨,火把如林,把客栈周围照的通明。
乔大脑袋突然咧开大嘴呵呵傻笑一声,抓了抓脑袋,瓮声瓮气的说道:“二子,他们不怕我们呢!”
乔二爪子尖声道:“不准叫我二子,你才二!你才二!叫我爪子!说了十多年了,你怎么还记不住!我叫爪子,爪子!不叫二子!”
乔大脑袋哦了一声,又说道:“哦,二爪子,你说他们是怕我们还是不怕?”
乔二爪子翻了个白眼,说道:“当然怕我们啊!你没看这么多人举着火把吗?不怕我们还张灯结彩干嘛?”
乔大脑袋点了点硕大的脑袋,说道:“那,那他们会给我们钱吗?万一他们不给,我们怎么办啊,真的去偷啊?人好多,我有点怕,万一抓了我们送官,那可要挨板子的啊。”
乔二爪子骂道:“怕你个大西瓜!你这个西瓜头!我们什么时候被人抓到过?他们不给钱,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把他们端了!”
乔大脑袋说道:“二子,如果他们不愿意,咱们还是算了,万一抓到了咱们,咱们怎么和盗拓大师伯交待啊。”
乔二爪子怒道:“大西瓜头,再说一次,不准叫我二子!一天说八百遍,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盗拓大师伯总不能让我们两个饿死吧!我们三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再没有钱,我们就饿死了!你要是不敢去,我一个人去!”
乔大脑袋赶忙紧紧抱住乔二爪子,沮丧的说道:“二子,咱哥俩不能分开的啊,你去我也去好了。”
乔二爪子被乔大脑袋抱的直翻白眼,用力乱挣扎却挣脱不开,叫道:“松开松开松开,你要弄死老子了!”
乔大脑袋抱的更紧,说道:“我去就是了,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啊!”
乔二爪子白眼一翻,舌头吐出来昏死过去,乔大脑袋一见,赶忙松手,乔二爪子跌在地上,四肢抽搐。
乔大脑袋顿时就慌了,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着乔二爪子的脑袋摇晃,叫道:“二子,你怎么了,你不能死啊!”
乔二爪子舌头哧溜一下缩回去,挥掌乱打,骂道:“死你娘的死!再摇你就摇死老子了!老子不装死,你刚才就捏死了我!操你的大西瓜!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抱老子!你没轻没重的!愁死了愁死了愁死了,老子怎么摊上你这个兄弟,你长的哪点象老子兄弟!”
乔大脑袋一下子又高兴了,加劲摇晃乔二,喜道:“你不要老装死啊,每次都吓死我了!”
乔二使劲掰乔大的手指,骂道:“松开松开松开,你个大西瓜啊,整死老子了!”
两人这样折腾一番,总算又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继续观望远处的客栈。
乔二爪子捏着自己的脖子,说道:“大西瓜,盗拓大师伯让我们千里迢迢来赤霞山找火小邪、潘子这两人,你说怎么回事?咱们在这一带逛了快一个月了!”
乔大脑袋抓了抓头,说道:“他们是我们亲爹亲娘吗?”
乔二爪子嗓子里呼噜一声,翻着白眼说道:“算了,当老子没说,操你的大西瓜!你这西瓜头里面能不能想点有用的东西。”
乔大脑袋哦了一声,说道:“我觉得还是在东北砍木头过瘾,不用费脑子。偷东西一点都不好玩。”
乔二爪子骂道:“闭嘴,你看那边,两个人加一条大狗,大西瓜的,好大的一条狗啊,刚才我们怎么没看到,他们要回院子里了!盯着盯着!”
这两个不知道是蠢还是单纯的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火小邪、潘子、黑风,只有这个时候,才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两个一定是不简单的人物,那四只眼睛,精光四射,绝非常人。
正文第249章:第二百五十四章
守在院外的火小邪、潘子、黑风,与乔大、乔二相隔甚远,是绝对看不到、听不到他们的动静的。他们两个正无趣,赵镖头一脸死灰的从院内走出,张望一番,向他们两个走来。
赵镖头叫道:“火小邪、潘子,你们两个进来,三太太有话要对你们说!”
潘子一想要见到青苗、青柳,就来了劲,立即答道:“好啊好啊!我特别特别的想念三太太她们。”
火小邪把潘子拉到身后,客气的对赵镖头说道:“是有什么事吗?”
赵镖头没好气的说道:“去了就知道了!跟我走!”
赵镖头带着火小邪、潘子、黑风进了院子,命火小邪把黑风先拴住,尽管火小邪、潘子满肚子不愿意,还是照办,安抚了黑风几句,用铁链拴了,随着赵镖头进了客栈。
众人进了客栈,直奔地下仓库,到了仓库门前的大房间,已是站满了人,都是王镖头等一些骨干的镖头,他们见了火小邪、潘子来了,都投来不屑的目光!
三姨太、青苗、青柳站在门边,对火小邪、潘子点头示意,火小邪慌忙回礼,就听三姨太一声低喝:“火小邪,看刀!”
火小邪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和三姨太四目相对,三姨太低低笑了声,一柄飞刀脱手而出,冲着火小邪面门飞来。
火小邪一个激灵,这飞刀来的并不迅猛,以火小邪的本事,头一偏就已躲过。那柄飞刀咚的一声,扎在身后的木板上,微微晃动。
火小邪心中大怒,心想这三姨太翻脸不认人,叫他们来原来是群起而攻之的!刚刚怒上眉头,三姨太又叫道:“再看刀!”一把飞刀对着火小邪胸膛射来!
火小邪再也不想掩藏自己的本事,这都是摆明了要玩命了,见那飞刀慢腾腾的飞来,使出盗拓所传的采珠术,手向前一伸,就用拇指、食指把飞刀的刀柄夹住,手上一转,就把飞刀持在了手中。
火小邪破口大骂:“你干什么!想打架吗?”
三姨太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把火小邪笑的莫名其妙,一眼扫过去,周围的赵镖头、王镖头等人下巴都已经惊脱掉了,张着嘴闭不上。
潘子手中的齐掌炮已经套到手中,已经拉开了弦,瞄着三姨太。潘子叫道:“青苗、青柳,我不想和你们打架!你们快跑!”
三姨太哈哈大笑,高声道:“赵镖头!王镖头!各位镖头!你们看到了吗?你们谁有火小邪这个本事?我让火小邪、潘子做镖头,还有谁不服?出来接我两把飞刀再说!”
人群轰的一声应了,纷纷叫道:“服了服了!没想到火小邪、潘子是两位少年英雄!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服了服了!我们愿听他们的安排!”
火小邪、潘子这下都明白过来,原来三姨太是故意当众让他们露出身手,才出此下策。
火小邪哈哈一乐,赶忙把飞刀丢在地上,说道:“哎呀,这个这个,的确没想到……”
三姨太说道:“火小邪、潘子,你们两个不用谦虚,我们能偶遇你们这两个高手,是我们的运气!现在有东北乔大、乔二盯上了我们,我们咽不下这口气,还请你们两位使出本事,帮我们抵挡乔大、乔二,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听你们的号令行事!”
火小邪猛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了吗?我们是贼没错,学的也是盗术,但怎么防贼,可是一窍不通啊。”
潘子眼看着青苗、青柳向他投来赞赏的眼光,心中一热,爱出风头的劲顿时涌出,也不顾火小邪了,张嘴就叫道:“什么乔大、乔二,他们敢来,看我不把他们屁股打烂!让他们断子绝孙,哈哈哈!告诉你们吧,其实我潘子,又称玉面小郎君,江湖人称的八脚张也是小爷!把老子的大号在墙上一贴,我看乔大乔二敢来!青苗妹妹、青柳妹妹,你们就看我大显神通吧。”
赵镖头、王镖头拍马屁、墙头草的本事也利索的很,立即应和道:“原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面郎君,八脚张,就是潘子潘大爷您啊!你看我们这眼神,还把两位当帮工使唤,实在是得罪了得罪了,两位万万不要见怪。这个高手就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专门在危急时刻助人,两位的境界简直是太高了!”其实这两人心里都想,妈妈的,这两个小畜生,我看你们有什么本事,乔大乔二把你们两个剁了才好!你们使劲折腾,我看最后是谁跪地哭爹喊娘!
火小邪见局面已是如此,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三太太,我本想暗地里帮忙,既然你要我到台面上来,我只好努力试一试,看能不能把乔大乔二吓退吧。”
三姨太点头笑道:“那就好!既然二位都答应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对付乔大乔二的对策吧。”
众人围拢过来商议,暂且不表。
原来三姨太查看了货物,暂时是一样不缺,一样不少,但她静下心回想三年前王家大院那些大盗的本事,还是有些担心。赵镖头、王镖头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把江湖上大盗的厉害之处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三姨太也不敢胡乱逞能,丢了东西是小,被乔大乔二戏弄一番,丢尽了脸面才是大事,三姨太脸皮薄性子刚烈,又曾经是青帮帮主,当着众人的面夸过海口,若是软弱下来,给乔大乔二一百大洋避盗,简直太过耻辱。不过三姨太想起火小邪,他能躲过四把飞刀,又是王家大院群贼中的一个,断然是本事不小!贼防贼,盗防盗,火小邪既然是贼,让他们两个来抵挡乔大乔二,岂不是顺理成章?
三姨太这样一想,便打定了主意,要直截了当的说火小邪本事很大,让火小邪、潘子当镖头防贼,岂知被赵镖头、王镖头等镖头一致反对。三姨太本想说出自己和火小邪认识,刚刚才与火小邪较量过,但她不善于解释,也不愿解释,便叫赵镖头唤火小邪他们过来,当面让火小邪使出本事,使众人服气。
二个时辰后,客栈院外锣鼓喧天,几个大嗓门的镖师敲着破锣大骂:“乔大乔二,你们有本事尽管今晚来偷!狗养的玩意,你们是什么东西!当我们怕你们吗?”
这叫声传的甚远,一直传到乔大脑袋,乔二爪子的耳中。
乔大脑袋翻身而起,拔腿要跑,嚷道:“二子,不行不行啊,他们不怕我们啊!咱们还是别招惹他们了!继续找火小邪、潘子吧。”
乔二爪子使劲拽住乔大脑袋的胡子,吊在乔大脑袋的身上跑了一段,不住骂道:“大西瓜的!站住!站住!我们是东北四大盗啊,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操你的大西瓜啊!”
乔大不听,还是要跑,乔二只好从乔大身上摔下,躺在地上装死。
乔大赶忙凑过来要救,乔二翻身而起,威胁乔大若是他不去,就自己去,干脆让他们打死算了。这样说来说去,两人才终于谈定,去与这支山下的商队一会,看他们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公开叫阵。
这两人主意既定,又显出自己的本事,再无犹豫,一大一小两条人影,飞也似的向客栈杀来!
正文第250章:第二百五十五章
乔大脑袋、乔二爪子来到客栈外,找了个高处躲藏起来,乔二悄悄看去,客栈内外依旧是灯火通明,许许多多人仍然在值守着。
已是子夜时分,这支商队一天的舟马劳顿,许多人都困的睁不开眼睛,强打起精神值守着,不少人一边走一边打盹,看架势也支持不了多久。
乔二嘿嘿一笑,拍了拍乔大的脑袋,低声道:“大西瓜,我看他们也没有什么本事,我们走。”
两人摸黑又向前行,躲过一批巡视的队伍,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客栈后院墙外。乔二做了个手势,乔大会意,身子一蹲,把乔二架了起来。
乔二站在乔大肩头,向院内一看,乃是一个柴房,黑漆漆的,也没见到有谁。乔二用脚尖点了点乔大的肩膀,乔大伸出大手,托牢了乔二的双脚,也没出声,双手一顶,便把乔二托的飞起。
乔二灵动异常,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入院内,算得上无声无息。
乔二伏在地上,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大耗子,左右看了看,便哧溜一下钻到墙角,贴着墙边疾行而去,走不了几步,有声音从屋内传来,有人推门而出。
乔二双眼放光,没等人转过头看向他这边,他已经双手双脚齐上,抓着墙壁上的缝隙之处,翻上了屋顶。
乔大脑袋十分的放心,送乔二爪子进院以后,他并未离开,只是退到阴暗处,抱成一团,在地上一躺,硕大的身躯如同在地上隆起的土包一般,一动不动,毫无声息,若是不走近打量,还真看不出是个人。
半个时辰过后,乔二从墙头翻出,猫腰走了几步,发出一声虫鸣。阴暗中就有虫鸣回应,乔二知道是乔大,赶过去与乔大相会。
乔大脑袋、乔二爪子被称为誉为东北大盗,本事可不是虚的,这两人确实厉害。别看这两人脑筋都有点问题,干起偷盗的事情,犹如心灵相通一般,他们在东北犯下的案子,随便一个都是惊天大案。这两人并不时常出动,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山林中砍柴、挖人参为生,一年出来一次,专门捡最硬的骨头来啃,往往下手之前都如同这次一般,先写张烂纸条丢进去,说要多少多少钱,如果不给,他们才会真正的动手。最著名的一次,是偷日本人的“大和钟”,三四百斤的东西,被乔大扛着就跑,日本人的快马去追,让乔大挥起钟,天神一般从高处跳下,咣咣砸昏了两匹马,两人没入山林,再无踪迹,日本人不敢去追,只好作罢。所以乔大、乔二的名声,在东北虽说赶不上黑三鞭响亮,但贼道中公认这两人的本事排在黑三鞭之上。
乔二爪子单独进院,乃是三探。偷盗商队、大宅、寺庙、大楼里的贵重物品,在盗行里有三看三探三清三防之说,说的简单些,就是至少有十二项事情要提前准备,看人看门看路,探岗探货探防,清障清数清时,防高手防毒药防退路。这些手段做的齐了,本事到了,能够不伤人性命,偷了东西安然无恙退出逃走。若是不想花这么多功夫,就如同黑三鞭一样,丢个土地雷进去,先炸死两三人,烧了几间房子再说,实在是匪气太重,有失盗贼的威风。
旧时的大盗大贼,对自己的名声看的很重,若非迫不得已,不愿伤人性命,徒增孽债。讲究的也如孔子学说里的,圣勇义知仁,“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
杀人放火偷盗,欺凌弱小孤寡,偷人救命钱财,言而无信私吞,都是真正的盗贼们瞧不起,甚至禁止的。火小邪所在的奉天,别看齐建二、三指刘也都是一身的坏毛病,吃喝嫖赌抽,但他们仍算是荣行里坚守盗义的。
只是世道变化,坚守盗贼规矩的人也越来越少,象黑三鞭那种明明是杀人抢劫的做恶之徒,也给安上一个“大盗”的名声。
乔大脑袋、乔二爪子,长的怪模怪样,脑子也糊里糊涂的,但是要说守盗贼规矩,这两人还真是值得夸奖。
乔大脑袋、乔二爪子挤在阴暗处,两人叽哩咕噜说了一番,乔二在乔大手掌中画来圈去,算是把该注意的事情都说完了。两人又绕着客栈转了好几个圈,不急不忙的,清理出各处的人员布置,辨清进去出来的道路,这才又潜伏下来,等待最好的时机。
说来奇怪,乔大乔二平时里都是昏头昏脑的,乔大连二子、爪子都始终记不清楚,两人说起怎么偷东西,几乎是字字句句都不会漏掉。这就像有的傻子,平时看着什么都不行,一旦让他做某些擅长的事情,那就宛如天才一般,才华横溢。
正文第251章:第二百五十六章
清晨四点多钟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些亮了。客栈里的人守候了一夜,人困马乏,还不见任何动静,实在是支持不住,有的人甚至站在原地睡着。
乔大、乔二等了一夜,就是等这个时候,两人分兵两路,乔二翻墙入内,不见踪影。乔大则从后背抽出一块硕大的铁板,等听到有乔二的虫鸣声传来,铁板向院墙上一按,沿着砖缝就给生生插了进去,乔大手上一用力,砖石略有松动,乔大大手一抓,直接将墙壁扣了一大块下来,象这种粘土做成的墙壁,端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乔大没花什么功夫,就在墙上挖了一个大洞,别看他身子巨大,却极为灵活,嗖的一下,便从洞口钻了进去。
两个配合默契的大盗,进了内院,那还得了。乔大遇见有锁的门,统统是双手一按,将锁头无声无息的拧成麻花,便就打开,这两人一个在下破门打洞,一个在上寻道警戒,从一侧直捣黄龙。
这两贼算是顺风顺水,有惊无险的钻入地下仓库中,可颇大的一个仓库中,却只在正中摆了一个大黑箱子,其他都是些麻袋装着的皮草等物。
乔大乔二也觉得奇怪,明明见到这支商队,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黑箱子,怎么都不见了?难道这个客栈还有什么更为隐秘的藏宝之处?但这绝无可能,乔二爪子探的清楚,这家驿站客店,四面透风,只有地下仓库还算是保险点的地方。莫非商队里的人有其他安排?
乔大乔二觉得有诈,但他们自视甚高,既然进到这里,总不能空手而出,先看一看再说。
地下仓库中只有微光从门缝下透出,昏暗一片,乔大脑袋、乔二爪子不约而同凑到黑木箱子前,两人点头示意,乔大一把将锁头拧掉,将盖子揭开。
盖子一揭开,乔二爪子抽了抽鼻子,细声道:“什么怪味?”
乔大低声道:“没闻到。”
乔二爪子又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探,摸到箱子里最上面一层有许多软乎乎的小丸,乔二用手指捏起一个,掰开来再闻了闻,心想:“这是什么药草?看着很稀罕啊!”
乔二爪子把小丸递给乔大脑袋,乔大捏了一小块,放在嘴中尝了尝,把大脑袋摇了摇,说道:“一股子狗屎味。”
乔二不信,也捏起一小块放在口中,细细的嚼了嚼,低声说道:“真的象是狗屎!”
乔大脑袋又吃了一小块,说道:“应该就是狗屎。”
乔二爪子哼道:“狗屎?你这个大西瓜的,狗屎放在这里干嘛?我再尝尝!”乔二爪子又吃了一块,挤眉弄眼的品尝了一番,翻了翻白眼,说道:“还有草梗,妈的。”
乔二爪子正嚼着,耳根子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叮了一下,乔二反手一摸,就摸到有个硬硬的小东西扎在脖子上。
乔二爪子正奇怪,就听到乔大脑袋也低哼一声,一巴掌打在脖子上,低骂道:“好大的蚊子!”
乔大、乔二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里相当的古怪,嗖的一下站起身来,东张西望。乔二爪子已经把脖子上的硬物拔掉,竟是一枚小钉子,乔二一拉乔大,急促的说道:“不好!这里有人埋伏!是高手!”
乔二话音刚落,就听天花板上有人吃吃吃的憋着气轻笑起来,乔二压低着嗓子尖声骂道:“妈的,什么人?”
天花板上安静了片刻,就听到有人说道:“两位贼兄,狗屎好不好吃?这些都送你们吃了,别客气!”
乔大、乔二暴跳如雷,两人一对眼,就已经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乔大闷哼一声,猛跑几步,向上方的入口处撞去,哐啷一下,将整面门板都撞的飞起,一下子跳上地面,大骂道:“让我们吃狗屎!你们实在太不地道!”
乔二跟着跳出来,嚷道:“大西瓜!咱们先走!”
地下仓库的入口房间里,本聚着七八人,突然见到一尊凶神一样的大汉从撞开地栓,跳将出来,吓的动弹不得,手中的枪都不知道怎么使唤,抬都抬不起来。
乔大一边大骂,一边挥舞着两块巨大的铁板,如同一只极大的黑毛野猪,直直又撞开一扇门奔了出去。这等彪悍霸道的蛮力,真是世间少有。
这种小小的客栈,那经得住乔大怪力的折腾,墙垮梁歪,灰尘激荡,说话间就让乔大冲出一条笔直的道路,直通院墙之外。
枪声大作,许多在外面布防的镖师,都向乔大乔二逃跑之处敢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两个大盗既然用这种近乎粗蛮的办法逃走。
等众人赶到墙边,乔大乔二早就跑的没有了人影。
赵镖头、王镖头正要带着人追,就听屋顶人有人喊道:“别追了!追不上的!”
来人正是火小邪、潘子。
只听山林中远远的传来大骂:“屋顶上的两人!你们是谁!报上名号!”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怪腔怪调的高声回答道:“我们是乔他爸!乔他妈!”
乔大、乔二愤愤不已的躲在山林中,乔大脑袋听见火小邪这样说话,一抓脑袋,说道:“什么?他们是我们的爹妈?”
乔二爪子跳起来抽了乔大一闷拳,骂道:“操你的大西瓜!这两人怎么会是我们爹妈?”
乔大脑袋不解,说道:“那他们怎么说自己是乔他爸,乔他妈?”
乔二爪子恨道:“是骂我们呢!你个大西瓜!”
这边潘子也不乐意,捅了捅火小邪,说道:“喂,我可不当他们的妈!我是男的!我怎么也该叫乔他爷!”
火小邪挤了挤眼睛,说道:“潘子,别当真!我看他们两个脑筋好像有问题!”
一会功夫,又听远处山林中传来大骂:“你们两个小王八!敢叫我们吃狗屎!看我们下次让你们吃人屎!你们等着瞧!你们与乔大乔二的梁子结定了!”
火小邪笑骂道:“有本事再来!我们这里一百多号人,保证让你们吃大粪时时刻刻都有热的!”
正文第252章:第二百五十七章
暂不说乔大脑袋、乔二爪子这两个蠢蛋的无谓争执,说回到火小邪、潘子这边。火小邪点破乔大乔二的“诡计”,上下通报一番,三姨太、青苗、青柳、潘子等人都是哭笑不得,本以为乔大乔二这两个家伙会使出厉害的手段,谁知竟是这种三岁小孩的把戏。
商队继续加速向前,一路上再无异常,傍晚时分已到三宝镇。三宝镇中设有王家的大货站,同时开设一家客栈,王家商队来了,货站掌柜等人赶忙出来相迎,将三姨太他们请进客栈之中。这客栈平时也接散客,虽说已经住了十多个人,但房间充足,商队一百多号人住进去,仍有空房,并不拥挤。
由于三宝镇中的商号、货站,王家算是最大的几家,加上三姨太亲临,三宝镇的镇长、乡绅也都赶来拜会,三姨太带着火小邪、潘子等一众镖头与他们饭间闲叙,说了乔大乔二的事情。三宝镇镇长似乎并不吃惊,相反叹了口气,说三宝镇最近半年,平白无故来了许多江湖中人,天南海北的都有,个个神神秘秘的,经常一住就是一两个月之久,好像都是要进赤霞山里面找什么东西。从此三宝镇闹贼闹的厉害,前几天就有大窃案发生。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结果,让人烦心的很。
店掌柜也说,现在住在店里的十多个人,其中七八个就是镇长所说的来路不明人士,住在这里始终不走,通常三四个人一起出动,剩余人留守,他们都带着登山攀岩的设备,七八天才回来。这些人行为虽然古怪,但在三宝镇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常,吃饭住店采买物品,从来不赖帐,反而十分的大方。尽管许多人怀疑三宝镇闹贼,就是这些人所为,可毫无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多做提防。
火小邪、潘子心知净火谷就在赤霞山中,但净火谷早在三年前被毁,难道这些人都是来找净火谷的?就算找到净火谷,又有什么用呢?
火小邪、潘子深知此事重大,闭口不谈净火谷的任何事情。三宝镇镇长、乡绅散去之后,三姨太也觉得奇怪,将火小邪、潘子叫到房中,又问火小邪、潘子为何恰巧也在这里。
原来三姨太听人这么一说,想起火小邪、潘子出现在赤霞山山区,又碰见东北来的乔大乔二,他们都是贼道中人,这一定不是巧合。难道三宝镇又如同王家大院那样,群贼聚集,要做什么不见光的勾当?
火小邪绝不承认自己和三宝镇江湖人士汇集有关,自己出现在赤霞山下,只能算是巧合!其实火小邪、潘子比三姨太更迷惑,怎么一出净火谷,就碰到这么难解的事情?
三姨太见火小邪皱眉不展,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三姨太想到今晚还是要慎防乔大乔二闹事,便嘱咐火小邪、潘子安排下去,务必小心。其实三姨太心中对乔大乔二的事情烦不胜烦,早知道乔大乔二如此纠缠不休,还不如当初答应他们,给他们一百大洋了事,现在还真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而火小邪、潘子更是心神不宁,他们经历净火谷惨祸,盗拓前来授艺,水妖儿、水王流川恩怨,一想到净火谷就百感交集,本以为出了净火谷,一切都该平静下来,谁知仍在漩涡中纠缠。二人真是想一走了之!避开三宝镇,快意江湖去算了!毕竟防盗之法,他们两个属于赶鸭子上架那种,昨晚能赢乔大乔二实在侥幸,但三姨太既然托付了他们,以火小邪的性格,绝不是轻易放弃的那种,所以火小邪、潘子打起精神,还是细细检查了各处,做下相应的布置。等闲下来以后,火小邪与潘子一番商量,不得其解,只能静观其变。
夜幕低垂,很快就万籁俱静,已近子夜时分。
客栈内外,严阵以待,不敢松懈,三宝镇其他店铺,也都知道了王家商队惹上东北大盗乔大乔二,已经胜了两次,今晚很可能要发生大事,无不关好门窗,加强戒备。最近三宝镇闹贼闹的厉害,已到了谈贼色变的程度,谁也不敢大意。
黑夜中,两道人影在街头巷角的阴暗处如电般穿行,向着商队所在之地扑来。这两人正是乔大脑袋、乔二爪子。这两人行动如此迅捷,却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客栈里恍然不觉,赵镖头正在当值,带着人前后巡视,满嘴嘀咕着脏话,臭骂乔大、乔二。
就在赵镖头巡视到中院,只听屋顶上传来猛然传来大喝:“王八羔子们!乔大、乔二老爷来了!叫那个乔他爸,乔他妈两个杂毛滚出来一战!”
赵镖头吓的一个哆嗦,猛退几步,向屋顶看去,却见不到人。
赵镖头顿时大叫起来:“抓贼啊!抓贼啊!”
屋顶上继续有人扯着嗓门大骂:“叫乔他爸,乔他妈滚出来!要不然跟你们没完!”
这吼声如雷,不用赵镖头再吆喝,前后左右的镖师已经全部惊动,都向中院赶来!
屋顶上乔大、乔二骂个没完,丝毫不惧这里已被包围,而镖师们害怕乔大、乔二厉害,只敢围着,没有人敢上屋顶抓贼,苦等三姨太、火小邪、潘子前来做主!
这局面僵持不了一会,三姨太、火小邪、潘子等人已经赶来,屋顶上狂骂的乔大、乔二见火小邪来了,叫道:“乔他爸,乔他妈,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敢和我们公平较量一番吗?你们要是不敢较量,我们就天天纠缠你们!”
火小邪压了压手掌,稳下剑拔弩张的众人,让他们不要妄动。火小邪与三姨太低声说道:“三太太,你看怎么安排?”
三姨太沉吟一声,说道:“火小邪,可以与他们较量,输赢都好,让他们拿钱走人!我实在不想和这些混贼纠缠。”三姨太定下这个主意,乃是她想明白了,破财免灾,如同火小邪愿意较量,无论输赢,都能让乔大乔二滚蛋,自己也保留了颜面。
火小邪点了点头,仰头笑骂道:“两个乖儿子!较量可以,输赢怎么计算!”
乔二尖叫道:“要是我们输了!我们拍拍屁股就走,永不来滋扰,要是你们输了,你们就当着我们的面吃口屎,再给我们一百大洋!”
火小邪大声道:“那不行!太不公平!你们偷我们的东西,本来就是做恶,岂有这种拍拍屁股就走的好事!”
乔二尖叫道:“那你说怎么办!”
正文第253章:第二百五十八章
火小邪嚷道:“你们输了!就拜我们为师,三年内听我们的使唤!我们输了,给你们一百大洋!”
乔大乔二略有沉默,低声商量了几句,乔二又叫道:“不行!你们输了,钱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吃屎!不然不干!”
潘子在火小邪耳边低声道:“这两个蠢货看来和狗屎干上了!”
火小邪点了点头,高声道:“先说比什么!”
乔二尖叫道:“你们既然是防盗的!想必知道盗贼的规矩,那么我们就比上铃三高!”
这“上铃三高”普通人可能不清楚,象火小邪这种从小混在荣行里的人再清楚不过,上铃三高是北方贼道中盗术晋级的一种方式。荣行帮会中的级别,分下五铃、上五铃、地五铃、天五铃,天五铃里又有大在行(又称大管事)、大拿手、大前普、大天吉、大乾坤。象奉天三指刘,就是天五铃中的大在行,虽是天五铃中的最差一级,却已是荣行中一呼百应、地位极高的人物了。不在荣行帮会中的独行大盗,比如东北四大盗,就不受此等级别约束,但荣行里非常尊敬这些成名大盗,还是会给他们排上辈份,烟虫李彦卓就被荣行尊称为天五铃里的大天吉,乔二爪子为大前普,乔大脑袋为大拿手,黑三鞭与三指刘同级,为大在行。
(下五铃从高到底排列方式,下一、下二、下三、下四、下平五;上五铃从高到低排列方式,上一、上二、上三、上四、上平五;地五铃排列反过来,最高是地一、最差是地平五;天五铃只用大在行、大拿手、大前普、大天吉、大乾坤区分,不念数。)
盗贼是外八行里的一行,行有行规,总要有个判断高低的标准,五行贼王不在行内,可以忽略不计。荣行中为求公平,便创立了“上铃三高”的晋级标准,属于两个人较量的一种方法。比的是眼、手、身三技,胜两局者,则升一铃。火门三关中,郑州亮八、鬼龙用绳子绑住各自的脚踝,互摸对方背后的号牌,称之为“摸背”,就是“上铃三高”身技较量中的一种。
各地荣行虽说都有这样的级别划分,水平却是高低不一,有的地方,上五铃里的好手,可能比另一个地方的地五铃还厉害,这全看荣行里掌舵的天五铃辈份人物的水平而定,“上铃三高”的比试方法,毕竟是二人争高下,胜者晋级,难有数字化的计量。“上铃三高”在下五铃中并不适用,属于上五铃以上的辈份盗贼的较量方式,下五铃晋级,全靠“上面领导”关照,说你行你就行。火小邪在荣行混了十来年,不过是个下四铃,还没有参与“上铃三高”的身份。尽管如此,“摸背”这种身技的较量,还是火小邪这些“小毛贼”平时玩耍的一种方式。
荣行里除了这种辈份级别的排列方式,还有“单手技”,偏重个人能力,火小邪会的“拿盘儿”就是单手技的一种,另外单手技中,还有“跟背”、“拿盘”、“捉刀”、“捏旺”、“大小跌”、“高下悬”、“登高”、“大摆”、“破门”、“蹲地”、“吃药”等等。“单手技”会的多了,才有资格与同级的盗贼比试“上铃三高”,不然是排不上你的。象火小邪年纪轻轻就会“拿盘儿”,若是升到上五铃,立即就可以与“上一”级别的较量。
乔二爪子一说用“上铃三高”较量,火小邪顿时眼睛就红了,他这么多年憋着攒着,一直期望有机会进到上五铃,能够堂堂正正的用上铃三高与人较量一番。所以火小邪几乎心里连个磕巴都没有打,张口叫道:“好!就听你的!你们下来,我们比试比试!”
乔二爪子叫道:“你别耍阴谋,我们下来,你们反而抓了我们!你发誓!”
火小邪高声道:“天清地明,乾坤作证,五雷聚顶,万劫万生,以此立誓!若是你们下来,我对你们耍手段,就如此誓!”
这乃是贼道里极重的一个誓言,能发此誓者,可以信任。旧时迷信,极为重誓,轻易不敢违抗,光凭这点,古人的诚信之心,就值得现代人好好学学。
说到这里,乔大乔二才从屋顶现身,一大一小两个人,几个大步,从屋顶跳下,落在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正想说话,突然心中一麻,余光里看到远处的客栈二楼窗口站着两人,其中一个男子,一身富贵公子的打扮,手握折扇,十分儒雅的看着场地中,这男子身旁,则站着一个俏丽冷艳的女子,穿着一身富贵小姐的衣服,毫无表情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心中狂呼:“水妖儿!郑则道!”
正文第254章:第二百五十九章
火小邪所看到的窗口,并无灯光,只是窗户大开,那两人就站在屋内,向外面看来,一般人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火小邪目力极好,借着中院中无数火把的亮光,看得一点没错。这两人绝对就是郑则道和水妖儿,他们两人的长相和气质,烧成灰火小邪也认得出!
火小邪心中又麻又酸又恨又妒,一股子无名业火腾腾升起,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盯着窗口,大叫一声:“别走!”说话间已经跳将出去,向窗下跑来。
就在火小邪做出这等惊人的举止之时,窗口的郑则道、水妖儿身子一闪,便都不见了踪影。火小邪哇哇大叫,疯了似的狂奔,恨不得踩在人的头顶,两个抓握攀起,就登上了窗户。火小邪翻身入内,房中漆黑一片,大门紧闭,哪有郑则道和水妖儿的影子!
火小邪失声高呼:“水妖儿!郑则道!你们出来!我看到你们了,不要躲着我!”可是火小邪再怎么喊叫,都是无人回答。
中院里的人这时才回过神来,都向着窗下聚拢过去,一下子冷落了乔大、乔二。乔大、乔二更是诧异,愣在当场,这个“乔他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疯了似的,翻上窗户,大叫两个人的姓名?不过刚才火小邪露出一手攀登的功夫,还是让乔大、乔二心惊不已,这身手绝对不在他们之下,甚至更高一筹。
虽说中院里近百号人乱成一团,但对乔大乔二还是呈合围之势。三姨太尽管惊讶,但还没有丢了分寸,紧盯着乔大、乔二不说,跑出几步,冲着火小邪所在的房间大喊:“火小邪,你怎么了!”
潘子虽说没有看到郑则道、水妖儿出现,但听得火小邪这样喊,心里早就明白,一马当先的来到窗下,同样大叫道:“火小邪,你没事吧!”
乔大、乔二听三姨太和潘子呼唤火小邪的名字,两人顿时一愣,张着大嘴对视一眼,齐声道:“火小邪?乖乖隆地隆的!”
火小邪在屋里狂呼乱叫,无人答复,他哪里肯甘休,拉开房门就往外追,一直追到屋顶,还是不见郑则道、水妖儿的身影,他们两个似乎眨眼之间消失了。
火小邪站在屋顶,四处观望,三宝镇漆黑一片,以水妖儿、郑则道的本事,如果刻意要躲着他,他必然是找不到了。
火小邪撕心裂肺的长啸:“水妖儿!妖儿!你为什么躲着我!”
火小邪一口闷气喊出,算是好受了些,站在屋顶动也不动,牙关紧咬,闭目不语。
潘子已经爬上屋顶,赶到火小邪身边,关切的问道:“火小邪,你没事吧。刚才你真的见到了水妖儿?”
火小邪点了点头,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事……刚才,我的确见到水妖儿了……他们应该走了……”
此时,站在院中的乔大脑袋、乔二爪子喊了起来:“火小邪,你叫火小邪?”
火小邪冷哼一声,一纵身,从屋顶跳下,对乔大、乔二说道:“没错,老子就叫火小邪!”
乔二爪子使劲眨巴着眼睛,说道:“另一位可叫潘子?”
潘子也从屋顶跳了下来,骂道:“呦!我正是潘大爷!”
火小邪狠狠道:“乔大、乔二,刚才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就比试吧!”
乔大、乔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敢!不敢!火师父,潘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刀山火海,敬请两位师父吩咐!”
说着,这两个大盗就噗通一下跪在火小邪、潘子面前,咚咚咚三个响头,伏地不起。
乔大、乔二这种举动,比刚才火小邪猛然发作找人更让人大惑不解,这两个大盗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比试,就认输了?一时间,中院中人人皱眉,个个挠头,鸦雀无声。
火小邪也被乔大、乔二弄懵了,你你你,你们你们你们哼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潘子灵活些,叫道:“喂喂,你们两个,起来起来!架还没打呢,你们磕什么头啊,你们磕头我们也没钱给你们。”
乔二爪子老老实实跪着,头也不敢抬,只是叫道:“两位师父若是不认我们为徒,我们就跪死在这里。”
火小邪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行如此大礼,有些慌了神,连连说道:“你们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先说说。”
乔大、乔二就是不起,两人叫道:“师父不认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火小邪急的叹了口气,打架他不怕,输了他也不怕,可就是怕乔大、乔二这样,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我认了,你们起来说话!”
乔大、乔二又叫:“还有潘师父没认!”
潘子哈哈大笑,说道:“我当然认了!起来起来!”
乔大、乔二这才呵呵傻笑,抬起头来,但仍然跪在地上,不愿起身。
火小邪问道:“你们两个,到底犯了什么毛病?”
乔大脑袋抓了抓大脑袋,说道:“两位师父,我们找你们找的好苦啊,都找了一个多月了,差点就要饿死了哇!”
正文第255章:第二百六十章
乔二爪子拍了乔大脑袋一记,骂道:“操你的大西瓜,就想着吃!火师父、潘师父,你们不知,我们是听盗拓大师伯的嘱咐,才来广东这边找你们的。如果找不到你们,我们这辈子就算废了。”
火小邪、潘子对视一眼,都暗叫一声:“盗拓!”
净火谷中的三年岁月,盗拓对他们有知遇之恩,管教极为严苛,虽说三个月才来一次,但在火小邪、潘子心中,盗拓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恩师。可是三年之中,无论火小邪、潘子如何央求,盗拓绝不肯认火小邪、潘子为徒,只是平辈相称,并再三叮嘱过,以后若到了江湖之中,不可提他的名字,不可找他,不可说自己传授的盗术。
如果乔大、乔二是盗拓叫来找他们的,必然另有深意!盗拓的说话,火小邪、潘子都当做金科玉言,丝毫不敢有违,哪怕是乔大、乔二乱了年幼之分,拜他们两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为师,火小邪、潘子又岂敢说个不字?
三姨太见了这种情形,默默走到火小邪身边,说道:“火小邪,盗拓是谁?”
火小邪答道:“是一个老朋友。”
三姨太哦了一声,又说道:“那乔大、乔二……”
火小邪说道:“三太太,既然现在他们两个认我和潘子为师了,想必是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乔二爪子叫道:“火师父,都是我们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给师父们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师父原谅我们啊,我们真不知道这支商队,是由两位师父看护着的。要不打死我们,我们都不敢来偷。”
火小邪说道:“好了好了!乔大、乔二,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你们两个起来,随我进屋说一说。”
“是、是、是!”乔大、乔二齐声答应,站了起来。
虽说三姨太、一众镖师还想不明白,为何乔大、乔二这两个死敌一下子就俯首帖耳了,但危机已解,火小邪收服了这两个大盗,总算多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乔大、乔二虽是厉害的盗贼,却至始至终未伤一人,也没有偷走货物,并无仇恨,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于是众镖师欢声雷动,彼此击掌相庆,热热闹闹的恭送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离去。
乔大脑袋一直嚷嚷肚子饿,火小邪命店掌柜拿来十多个馒头,几只烧鸡。乔大、乔二看来真是饿的太久,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净,还不满足,又吃了数斤牛肉,才拍拍肚皮,说吃饱了。这两个著名大盗,一身本事,却身无分文,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他们千里迢迢从东北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苦苦寻找火小邪、潘子两人,也真是难为了他们。火小邪、潘子看着他们两个的吃相,感慨万千,亦对他们两人倍感亲切。
乔大、乔二吃完,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说了,原来他们两个,一年前与盗拓相遇,盗拓使出手段,制服这两人,又搬出他们早已去世的师父祖训,做了他们大师伯。前两个月的时候,盗拓命他们出山,远去南方赤霞山,找到火小邪、潘子两人,拜他们为师,从此一切事宜,听火小邪、潘子的吩咐。盗拓命乔大、乔二立誓,在找到火小邪、潘子之前,只可偷盗二次,仅为求生之用,除此以外,终身不得偷盗,否则断手断脚,万劫不复。乔大、乔二脑筋直,既守誓言又尊师训,一点不敢造次。所以乔大、乔二才落魄到如此地步,几乎是食不果腹。
现代人可能觉得奇怪,一句誓言、一声师训,就能让两人如此坚定不移,身心不二,难道脑子有问题啊?其实中国历朝历代,无论文武、僧俗、三教九流、各行各家、黑白两道,都是尊师重道,一诺千金,外八行的帮派人物,特别是贼盗之流,把誓言师训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
火小邪、潘子虽说听明白了乔大、乔二之所以这样做,但仍然不解盗拓为何要做此安排。火小邪、潘子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作罢,有乔大、乔二两人跟随身旁,未尝不是好事。
乔大脑袋、乔二爪子认定了师父,心里踏实下来,睡意袭来,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鼾声如雷。潘子这两天也没睡好,哈欠连天,也睡了过去。
可火小邪根本无心睡眠,他去找了店掌柜,问看到郑则道、水妖儿的房间里住的是何人,店掌柜只是说那间房还没有住人,哪有什么衣着富贵的一男一女?整个客栈中,也没有这样的两个人。
火小邪甚至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火小邪绝不甘心,偷偷出了客栈,在三宝镇中胡乱的寻找起来。
正文第256章:第二百六十一章
三宝镇这个市镇,地处赤霞山脚下开阔地带,清朝末年才慢慢发展成为一个重要的商邑,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街道三纵三横,又以宝林大街为主干道,大大小小的店铺、货站、客店都云集在宝林大街两旁。白天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商队使得这里分外的热闹,但一到晚上,各路人马都守在房内,轻易不会外出,所以整个市镇显得异常的冷清,举目望去,黑漆漆的一片。
火小邪出了自己所住的客栈,去往哪里找寻,他根本就不清楚,漫无目的。因为火小邪要是不出来找找,心中的一口郁闷之气,根本就难以挥去。
三宝镇子夜过后,街头空无一人,火小邪一个人乱走,也是不妥,所以火小邪并没有沿着宝林大街寻去,而是钻到旁边的漆黑巷子里,快步而行,不断观望有何异常的动静。
火小邪绕过两条巷子,逐渐觉得后背发凉,似乎在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可无论火小邪怎么留意,始终见不到有人。以火小邪现在的本事,耳聪目明,感觉比常人强烈数倍,仍然发现不了任何踪迹,连火小邪自己都推断,若不是自己神经紧张疑神疑鬼,就是有人藏身藏的极为稳妥,并不想出来跟踪打扰。
总而言之,这个三宝镇中,透着一丝隐隐约约,不宜察觉且极难挥去的怪异之气。
火小邪屏息静气快步而行,又走了一段路,已经到了三宝镇的边缘,荒地杂木,并无道路。火小邪正想转头绕行回去,却听得耳边突然有人说话的声音。
“火贤弟!”这声音隐隐传来,虽说隔的甚远,仍能听的十分清楚。
火小邪猛一回头,正看到一个人站在一条巷子的路口,微微笑着向他点头。
此人烧成灰火小邪也不会认错,正是郑则道。
火小邪心中五味杂陈,低喝一声:“郑则道,你果然在这里!”
郑则道淡淡一笑,并不答话,转身就走,瞬时消失在巷子中。
火小邪哪里肯放,拔腿就追,身法尽展,快如闪电。
而火小邪追入巷中,道路笔直,却不见了郑则道的身影。
火小邪心中一凉,这个郑则道好快的速度!难道他真的是鬼魂不成?
郑则道的本事,火小邪三年前就亲眼见过,他制服甲丁乙的手段,绝不是常人所能想象。郑则道入了火家,得到火王严烈亲传,三年之间,是否又已经功力大增?
火小邪不敢大意,郑则道此人,虽说与火小邪没有深仇大恨,但总觉得他乃是一等一的强敌,如同一块大石,压的火小邪喘不过气,更何况,郑则道与水妖儿在一起。
追,火小邪紧追几步,还是寻不见郑则道,不禁压低了嗓子喊道:“郑则道,你有话出来说!”
“火贤弟!随我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再度从一侧传来。
火小邪立即转头一看,郑则道正站在一段墙头,冲火小邪微微而笑,他刚刚说完,就一跃而下,再次不见。
火小邪恶气满胸,好你个郑则道,装神弄鬼,故意卖弄,今天不追到你誓不为人!
火小邪腾腾几个箭步,冲到墙边,单手一吊,就已经翻上墙头,脚下一点,停也不停,跳了下去,落地几无声息。
“好身手!”郑则道的声音又飘过来。
火小邪狂追不止,郑则道的身影和声音总是在前面不急不忙的钓着他,无论火小邪怎么努力,都无法逼近,只好咬牙紧跟,不愿让郑则道看轻。
两人一前一后,速速奔了许久,已经离开了三宝镇主要街道,来到一片破败的废弃民房之中。
郑则道身子一晃,钻入一间屋内,再无声息。
火小邪紧追不舍,身子一钻,就从窗口跳入,还没有等起身,就觉得脚下一股子拉力,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嗖的一下收紧。火小邪暗叫一声不好,想跳开去,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张黑色大网嘭的一声卷起,将火小邪裹了个结实,拽倒在地。
火小邪心中狂骂:“郑则道!你好阴险!居然是设计抓我!”火小邪死命挣扎,丝毫挣脱不了,这黑色大网又细又韧,越挣越紧,象极了净火谷谷主逮住黑风的那种网子。
火小邪越是这种危急时刻,反而越发镇静,反手一摸,就将腰间的猎炎刀抽出,抓住黑网就要割开。
刀子还没有使劲,猛然一只脚踢来,将火小邪的手腕踢开,差点就把猎炎刀丢掉。火小邪还没有来得及查看来者何人,胳膊已被人一拧,按在背后,手肘上的麻筋剧痛,猎炎刀再也抓不住,被此人取下。这一招火小邪也会,乃是盗拓所授盗术中的并心术,亦即扰筋乱脉术,若是在这种局面下被人捏住,就算你是大罗神仙、石人铁打,也要松手。
火小邪顿时破口大骂:“玩阴谋诡计!算什么好汉!”嘴里虽骂,但心中难受的无以复加,自己居然这么大意,自投罗网,简直毫无回旋之地,火小邪啊火小邪,你怎么这么鲁莽啊!
来人沉声骂道:“再叫一声就割掉你的舌头!”
火小邪被黑网缠的死紧,知道这个时候逞能,讨不到任何好处,干脆嘴巴一闭,一骨碌翻身坐起,狠狠的看着对他动手之人。
眼前这人,并不是郑则道,而是一个依稀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穿着非常寻常的伙计衣服,正拿着猎炎刀,指着自己。
火小邪瞪着此人,低骂道:“你是什么人!我要找郑则道!放我出去!”
这人骂道:“火传使者的大名,岂是你这种小毛贼能直呼的!给我老实点!”
火小邪恨不得跳出去咬死这人,气的眼睛都红了,但他明白自己身处险境,还是暂时委曲求全,才是上策。
火小邪将头一低,干脆不发一言。
正文第257章:第二百六十二章
火小邪将头一低,干脆不发一言。
“呵呵,火贤弟,不要生气,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息怒,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罢了。”郑则道斯斯文文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稳步走出。
站在火小邪面前的那人赶忙一个鞠躬,念道:“火传使者,这小贼已经老实了。”
郑则道笑道:“好,尊守亮,你幸苦了,退下吧。”
这个叫尊守亮的人,一听名字就知道,乃是现在火家九堂一法的首堂——尊火堂的弟子。看来郑则道就是此人口中的火传使者,三年时间,郑则道居然已有如此高的地位,真不愧是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
尊守亮把从火小邪手中缴获的猎炎刀双手递上,说道:“此刀从这小贼手中缴获,请火传使者发落。”
郑则道将刀接过,说道:“好!”
尊守亮面对着郑则道,恭恭敬敬的退下一边,轻轻一跳,从破墙处跃出,不见人影。
郑则道将猎炎刀拿在眼前一看,突然呵呵一笑,说道:“这把刀好眼熟,是甲丁乙的刀吧。火贤弟,我说的对不对?”
火小邪头也不抬,半闭着双眼,哼道:“郑则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杀还是要剐,痛快点说话。”
郑则道连连摆手,说道:“火贤弟,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你能有什么冤仇?我请你来这里,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火小邪抬起头,看着郑则道,抖了抖身子,骂道:“说话?你骗我进屋,暗算了我,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三年多不见,你的功夫真是大大的增进,我都自愧不如啊。但是火贤弟,你似乎心中有浓浓的怨气不散,我这样做,都是想让你平静下来,我们好好的叙叙旧,得罪之处,我必当好好的致歉。”
火小邪冷笑道:“什么话!你就是想抓住我拷问吧!不要假惺惺的了!你要说就说,要问就问!”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你真的误会了,随便你怎么想吧。呵呵,火贤弟,你是不是和甲丁乙去了净火谷?”
火小邪哼道:“你有本事的话,就先松开我!”
郑则道笑道:“松开你不难,只要火贤弟答应我,咱们好好的聊聊,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看如何?”
火小邪骂道:“你爱松就松,不松拉倒,既然我栽在你手上,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啊火贤弟,你不觉得你比三年前性格变了很多吗?怎么说话做事,都换了一个人似的。”
火小邪说道:“嘿嘿,我变了?是啊,我是变了,谁不会变,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郑则道说道:“火贤弟,如果你继续这样固执,那我只好先走了,等你冷静冷静再说。”郑则道微微一笑,又说道,“你是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咱们可以击掌为誓,你问我一个,我问你一个,都必须说真话。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走了啊。”
火小邪一听,心想这个郑则道真会打算盘!又玩青云客栈那一套,看着公平,实际上占尽了便宜。可现在自己落在郑则道手中,前途未卜,还真是别无更好的周旋方法。
火小邪点头道:“好!不用击掌,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就不说!我先问你!”
郑则道说道:“好啊!火贤弟痛快,那请问吧。”
火小邪本想问水妖儿在哪里,但一时间问不出口,便换了一个他最感兴趣的。
火小邪问道:“郑则道,我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郑则道说道:“哦?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少耍赖!”火小邪怒道。
“呵呵,告诉你无妨,我为什么在这里,以火贤弟的聪明,绝对已经猜到了几成。你猜呢?”
火小邪正张口要说是不是净火谷,但话未出口,生生咽了回去,郑则道,你真会套话,如果我说出了净火谷,你就省了不少心。
火小邪哼道:“我不猜!你要说就说,少玩花招。”
郑则道哈哈一乐,说道:“好,好。我就不兜圈子了,我之所以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火小邪,因为净火谷啊。”
火小邪说道:“因为我?因为净火谷?那你来这里要干什么?”
郑则道呵呵再笑,眯着眼睛说道:“火小邪,这是下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
火小邪心中一惊,马上转念一想,暗骂自己:“糟糕,刚才我这个样子,一定已经被他看出,我和甲丁乙去过净火谷!这个天杀的小人!我怎么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跑!”
郑则道如同没有看见火小邪的表情似的,轻描淡写的问道:“火贤弟,你知道五行圣王鼎的下落了吗?”
正文第258章:第二百六十三章
火小邪听到五行圣王鼎这五个字,不禁又愣了一下。这五行圣王鼎甲丁乙似乎说起过,但都是一句带过,并不多说,火小邪也从来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火家的秘密太多,随口一个都是震惊世人的。但现在换了从郑则道口中说出,却显得不同寻常。
火小邪皱了皱眉,说道:“五行圣王鼎?下落?这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郑则道看着火小邪的双眼眉间,已经明白这个傻小子的确不知。
郑则道呵呵笑道:“哦!不知道就好!”
火小邪心中更是生疑,说道:“那我问你,你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郑则道笑道:“刚你你问了我一个,我也问了你一个,现在我没有要问你的了,所以我就不回答了。”
火小邪简直气的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大叫:“郑则道,你耍赖!”
郑则道哈哈一笑,说道:“火贤弟,你看着已经是个大人了,为什么说话还是一股子小毛孩的味道?看来你这两三年里,并不是在江湖上行走,而是躲到哪里练功去了。你这身手,我早已看出,你学的是火家盗术,教你的人不是甲丁乙就是净火谷里的败火徒。呵呵!”
火小邪算是明白,如果耍嘴皮子,自己同样不是郑则道的对手。
火小邪只好狠狠的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郑则道见火小邪用沉默来对抗自己,微微一笑,又说道:“火贤弟,你火性精纯,但心智还差了很多,来日方长,你日后在江湖上行走的多了,慢慢长进,定有大成!我郑则道尽管才疏学浅,但看人一般不会看错的。好了,火贤弟,我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与你久聊,这就告辞了!”
火小邪一听郑则道要走,忍不住叫道:“放开我!”
郑则道踱开几步,说道:“一会自然有人来放开你,不用担心,咱们后会有期!”
“放开他!”有一女子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颇为冰冷。
郑则道一听,顿时站定了身子,不敢再走。
火小邪抬头看去,只见穿着一身富贵小姐衣裳的水妖儿,无声无息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火小邪失声叫道:“水妖儿!”
水妖儿只是扫了火小邪一眼,并不多看,毫无表情,走上几步,对郑则道又说:“火传使者,放开他,让他走。”
郑则道堆上笑脸,对水妖儿柔声道:“水妖儿,现在放了他,只怕他生事啊。”
水妖儿冷冷说道:“我说了,放开他!”
郑则道见水妖儿态度坚决,根本不愿听他的辩解,轻叹一声,走上前用猎炎刀一挥,刀尖贴着火小邪的皮肤而过,将黑网、衣服一起划破,却不伤皮肉,若没有极好的眼力和手劲,是断然做不到的。
火小邪如获大赦,顾不了什么面子,扯开黑网,钻了出来。刚一钻出,便立即摆好身形,准备和郑则道大打一架。
郑则道歪着嘴笑了声,一把将猎炎刀丢过来,说道:“刀子还你!”
火小邪伸手接过,持在手上,刀尖指着郑则道,向水妖儿方向走了几步,急道:“水妖儿!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在这里?”
水妖儿看也不看火小邪,只对郑则道说道:“火传使者,咱们走吧!”
郑则道对水妖儿言听计从,相当温顺,眉目之间流露出隐隐爱意,轻声道:“妖儿……”
“住嘴!”没等郑则道说下去,水妖儿已经厉声打断郑则道,“谁是妖儿!叫我水妖儿,再警告你一次,我和你都是听命做事,才不得不在一起!你少动什么心思!”
郑则道和颜悦色的点头道:“好!好的!小生再也不敢放肆了。水妖儿姑娘息怒。”
虽说水妖儿和郑则道并不对付,但火小邪心中还是醋意腾腾,郑则道无论身手、学识、长相、口才,处处都在自己之上,水妖儿和郑则道在一起,郑则道这副巴结的模样,断然会千方百计的讨好,水妖儿是否和郑则道日久生情,实在让火小邪放心不下。
火小邪心中狂跳,酸溜溜的说道:“水妖儿,你现在要走吗?我,我……”火小邪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水妖儿点了点头,冷冷说道:“火小邪,此地不宜久留,你和潘子,带着乔大、乔二两人,尽快离开三宝镇!今生今世,就当我们从来不认识!”
说着,水妖儿一转身,唰唰几步,已经跑开,从残墙处跃出,不见踪迹。
火小邪好不容易再见了水妖儿,哪里肯依,拔腿要追。郑则道横向飘过来,快了火小邪一步,堵在火小邪面前,笑道:“火贤弟,你还是留步吧!”
火小邪全身邪火攻心,哪里还管什么是非清白,手腕一翻,嚓的一刀就向郑则道胸口刺来。郑则道轻轻咦了一声,手中扇子一别,就将火小邪的刀劲引开。
黑夜之中,郑则道的脸色唰的一下发白,眼中杀气闪现,低哼道:“火贤弟,你是不服气吗?”
“闪开!”火小邪低骂一声,抽刀再刺,已是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事,又稳又快又准,对着郑则道的腹部要害处刺来,要是郑则道不让开,很难躲过这雷霆万钧的一刺。
郑则道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手中扇子一递,戳在火小邪肩头,那把扇子乃是精钢打造,比猎炎刀长了一指,这猛戳过去,就止住了火小邪的身势,但猎炎刀的刀尖,还是没入了郑则道的衣服内,火小邪能够感到,刀尖有一小指,已经刺入了肌肉之中,却绝对只是皮肉之伤,毫不致命。
两人僵持不动,郑则道受了一刀,却轻轻一笑,说道:“火贤弟,你还是伤了我,谢谢你这一刀,求之不得。告辞了!”
郑则道话音既落,铁扇发力,将火小邪推开半分,随即铁扇一展,啪的一下打开,正好遮住了火小邪的面部,只挡住火小邪的视线并不攻击。火小邪大惊,正想侧身让开,腹部已重重的吃了一脚,踢的不高不低,正是胸部肋骨最下方,这个位置,若是被人踢中,疼痛无以复加,一般人当场就要丧失反抗能力。
火小邪闷哼一声,蹬蹬蹬被郑则道踢的后退几步,疼的全身冷汗直冒,几乎就要跪倒在地。火小邪略一迟缓,抬头再看,郑则道已经从窗口跳出,消失不见。
火小邪猛追几步,腰腹吃疼,最下面的一根肋骨可能已经断了,哎呀一声,半跪在地上。
火小邪心里明白的很,他绝对追不上郑则道和水妖儿了,而且刚才郑则道完全可以要他的性命,却手下留情了。郑则道这种身手,为何要硬接他的一刀,受了点轻伤,这是为何?难道……郑则道是故意的?故意受伤让水妖儿看到?难道……郑则道又利用了他?
火小邪越想心中越难受,他叫不出声,也不愿叫出声,只是情不自禁的,二行眼泪奔涌而出,划过脸颊……
正文第259章:第二百六十三章
距离火小邪所在荒屋半里开外的密林中,黑暗中十几个影飞速穿行,都向着同一个地方而去,无人说话,脚步快速细密,奔跑的身法一种是迅猛快捷,一种是飘逸灵动。这些人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打扮富贵洋气的,也有路人伙计打扮的,更有乞丐花子一般打扮的。若不是这时候他们显出身手,谁也无法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只会以为是普通人罢了。
这些人聚在一块空地上,安安静静的略等了片刻,就见一棵树上跃下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打扮如同一个富家小姐,正是水妖儿。
水妖儿并不说话,走上几步,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已经来到此地的一半人跪拜下来,神情恭敬,仍是无人说话。水妖儿一摆手,这些人便站起,静立一旁。
水妖儿和一众人又静悄悄的等了片刻,林中簌簌作响,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赶至,正是郑则道和擒住火小邪的尊守亮。
郑则道同样一言不发,快步走到水妖儿身边肃立,另一半的人众也向郑则道跪拜行礼。
这十几个人已经分清,一半是水家盗人,另一半则是火家盗众。
郑则道站到水妖儿身旁,微微向水妖儿笑了笑,但水妖儿马上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低声道:“火传使,你受了伤?”
郑则道微笑着低声道:“没事!谢水姑娘关心。”
水妖儿说道:“是火小邪伤的你?”
郑则道说道:“无妨!小伤而已,他有怨气罢了,我不会与他计较这些。”
水妖儿皱了皱眉,低声道:“得罪了……”
郑则道隐隐一笑,再不与水妖儿说话,转头对下面人众说道:“什么情况,火家弟子速速报来!”
有人站出一步,抱拳说道:“西四客栈住的七人,已经查清,他们是桂系军阀聘请的攀山好手,打头的一个叫张建业,是桂军的情报营副营长。”
郑则道说道:“好!”
另一个也站出来,抱拳说道:“灵骆茶庄的那批陌生人,是上海黑帮老大杜月笙的手下,上海小五贼也来了三个,分别是剪子手余清舟,叼小细刁梁和笑不穿周贾,剪子手余清舟应该是带队的,待查。”
再一个出来说道:“庆云行商铺一直不走的那些人,就是桂军阎锡山的食客,全部是劫匪出身,行五省杀八十人的黄大牙就在里面,其他人也都应有案底,具体待查。”
郑则道笑道:“好嘛!阎锡山真会打自己的算盘,打算杀人抢劫了。”
再有人上来报,却是还没有查清,郑则道也不见怪,和颜悦色不责不骂,只是让他们加紧继续。
火家人报完消息,水妖儿便让水家人来报。
一对夫妻模样的人出来说道:“踏云货站的那十几个人,已经完全查清,他们就是蒋介石派来的,是委员长亲卫队的情报人员,都是广东、湖南、广西、福建、江西五省的上三桩级别,他们做的事情和我们有些像,也是打探各路人马的来头,每天有两组情报快马送出,我们复制了其中一份,请水妖儿过目。”说着,丈夫打扮的男人上前,把一张纸递给水妖儿。
水妖儿速速看完,还给那男人,说道:“蒋家还是对我们不太信任,天下已经快是他们的了,不拿到五行圣王鼎,看来蒋介石是不会安心的。”
水家人纷纷来报,他们收集的情报极为细致,远胜于火家,不得不让郑则道点头赞叹。
这些情报汇拢起来,已经明了。净火谷藏于赤霞山中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是谁透露出来,引得各路枭雄派出的人马齐聚在此,因为江湖传言,净火谷乃是火家的一批败火徒聚集之地,这批败火徒与火家有深仇大恨,而且都是以前火家位高权重之人,掌握了五行圣王鼎的下落。这天下之大,五行世家是绝对不会轻易说出五行圣王鼎埋藏之处的,溥仪又在日本人的控制下,更是不会透露。所以,要想得到五行圣王鼎,找到净火谷,和火家败火徒联合,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得五行圣王鼎者,得天下。自从二十多年前,这句俗话从晚清朝廷里传出,已在各路窥视江山的野心家、乱世枭雄心中扎根,五行世家各自选择未来的帝王,也会透露些五行圣王鼎的重要性。只是圣王鼎上的土行灯一直不灭,土家一直跟随着溥仪,金木水火四行世家谁也不愿妄动,于是五行圣王鼎藏在哪里的秘密,至今无人知晓。
五行世家不说下落,各路军阀们可急了,蒋家王朝已有雏形,逐渐坐稳了江山,可是五行圣王鼎始终不在自己的控制下,简直是寝食难安。各路军阀枭雄也认为机会还在掌握中,一有点消息就要倾巢出动,谁抢占先机得到五行圣王鼎,任意一盏灯在自己手中亮起,都能引来五行世家倾力相助,无数钱财唾手可得,夺取天下指日可待。
还有些做皇帝梦的家伙,比如上海的杜月笙,虽说手中无雄兵百万,但深知要是他能参合一把,做不了皇帝,没准也能得到大片江山,侯爵世代。
来到三宝镇的各路人马,神神秘秘,互相观望,又互相制约,谁也不透自己的底细。火、水两行世家在此,并非要阻止他们,而是看看想夺取天下的人都有谁,他们又能使出什么手段,各自打着什么算盘。
五行圣王鼎所在何处,其实除了几位贼王以外,郑则道、水妖儿这种贼王身边的人,都不清楚。
郑则道受火王严烈之命,带领火家贼人,联合水家负责这次监视众人动静的事情,其实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原因,就是他的心中,对五行圣王鼎的痴迷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人。
郑则道、水妖儿略略商议一番,各自安排下去,继续观察,不得惊动。
众世家贼人速速散了去,夜阑人静,好像这里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出现过。
郑则道问道:“水妖儿姑娘,山西王家的王兴,也有商队到了三宝镇,莫非木家人也要来凑凑热闹?”
水妖儿轻轻哼了声,说道:“不止是木家人来了,土家人也来了,而且这个土家的人,你三年前在火门三关收徒的时候见过,就是土王田震的大儿子——田问,此人得了土家真传,有搬山覆地之能,是未来土王的不二人选,只怕他来到这里,谁也讨不到好处。”
郑则道略有吃惊的说道:“田问!这个田问要做什么?”
水妖儿说道:“土家现在还在看守着五行圣王鼎,难容他人如此嚣张的窥探圣王鼎的下落,田问既然来了,他会不择手段的阻止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我和你……”
正文第260章:第二百六十四章
郑则道沉吟一声,不敢大意,说道:“请问水妖儿姑娘,田问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你都心生畏惧?”
水妖儿淡淡说道:“并非是畏惧,而是五行中土克水,土家是水家的天敌,轻易不愿与土家直接冲突。而且土家传承颇深,在五行世家还未成形之前,土家就已经存世千年,专门为帝王将相效力。现在民间所有盗墓摸金、风水定穴、钻山寻路之人,可谓都是土家的徒子徒孙,实力极强……火传使者,这些火王严烈都没有和你说过吗?”
郑则道说道:“确实没有仔细说过,火家不经常谈论这些情报,所以火王大人与我说五行世家的历史传承并不是很多,所以对土家所知甚少,还请水妖儿姑娘赐教。”
水妖儿看向远方的夜空,说道:“几年前,火家严火堂堂主严景天一行人,在东北受困于巨坑杀象的深坑之中,无计可施。那巨坑杀象,本是土家用于战场攻防的一种陷地术,后来作用不大,这本事就流落于民间。火家严景天严堂主,本事了得,但毫无办法逃出深坑,只能困守待擒。土家所用之招,无不大开大豁,大巧若直,雄厚沉稳,如果正面冲突起来,除了木家以外,火行、水行、金行世家,都是难有胜算。”
郑则道其实非常清楚严景天当时的遭遇,甚至知道严景天脱困,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在火小邪的名下,火小邪和水妖儿在当时就已经彼此熟识。郑则道尽管知道,但他绝不会这个时候点破,勾起水妖儿的回忆,所以郑则道避开这个话题,说道:“严景天曾经受困于巨坑杀象,略有耳闻。巨大铁笼嵌在房屋之中,整栋房屋坠入深坑,坑内四壁火油涂抹,坑顶被人持火把守住,稍有妄动,便丢下火把将人烧死,如若是我受困在内,也是没有办法。这样想来,土家确实厉害!不过土家的阵法工程浩大,土家的田问能带来多少人?若是他一个人的话,是否我们联手,还有较大的胜算?”
水妖儿说道:“火传使者,尽管你进了火家已有三年,而且身居高位,火王亲传,但很多事情,你还是不清楚。我们要是碰见了田问,一切好好说话,没必要争出个高低长短。这是我的建议,具体如何应对,火传使者可以不用按我的来。”
郑则道轻笑道:“惭愧!水妖儿姑娘言重了,我能与水妖儿姑娘共事,实在是我的福气,还望水妖儿多多指点。”
水妖儿略略点头,说道:“走吧,我们也不要在此久留了。”
郑则道点头要走,但眉头微微一皱,轻轻的用手按了按腰间刀伤。
尽管郑则道举止细微,但还是让水妖儿看在了眼里,水妖儿停下脚步,说道:“伤的很重吗?”
郑则道微笑道:“真的不要紧,我已经止血,就是刚才一动,伤口略有崩裂。”
水妖儿打量了几眼郑则道,说道:“火传使者,以你的本事,不该躲不过火小邪的一刀。”
郑则道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用网子绑了火小邪,他刺我一刀,消消他的怒火也好。唉,其实我也大意了,没想到火小邪动作这么快,直接想取我的性命,险些没躲过去。惭愧!”
水妖儿眼神中闪出一丝对火小邪的失望,将头扭过去,说道:“火传使者,这事也怪我,对不住你了……”
郑则道柔声道:“水妖儿姑娘,似乎你对火小邪十分熟悉啊,火小邪是个难得的人才,火性精纯,就是现在有些狂躁之气,行为举止幼稚了些,日后他多加历练,必有……”
水妖儿说道:“不要说他了!走吧!”
水妖儿再未说话,一转身快步离去。
郑则道看着水妖儿娇媚婀娜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紧紧跟上。
正文第261章:第二百六十五章
火小邪此时正一个人坐在角落中,靠在一块大石上,低头不语,任凭黑暗包围了他。
火小邪心中又恨又悔,这时候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实在太过莽撞愚蠢,犯了无数盗贼大忌,有此下场也是难怪。
不明郑则道的目的,就盲目直追,不计后果,这是第一;第二是视线所不及之处,不明厉害,就踏足入内;第三是见了水妖儿,痴念太甚,胡乱对远远强于自己的人下杀手;第四是心中藏不住事,所想所感轻易摆在脸上,一眼就被人看透。
盗拓传授的盗术,对心智有极高的要求,忌讳慌乱忘性、心思浮躁,火小邪在净火谷中还没有觉得自己不行,出了江湖才觉得遇到事情,自己早就把盗拓的教诲丢到一边去了,脑子里全被痴、嗔、怒、妒、恨等等杂念占据。更何况碰到的是郑则道这样的高手!
火小邪轻叹一声,看来自己虽然在盗拓的教导下,学到了一些本事,可真要融会贯通,还差的太远!有此教训,未尝不是好事!
火小邪静坐了近一个时辰,自嘲自责加自省,细细推敲咀嚼失败之处,方明白为何盗拓在最后一年,要求他们习练的“融”字诀中的体感术、融耳术、听风术、五感术,过程都是残忍之极,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仅是为了让人五感合一,更重要的是教人学会在困难的情况下“悟”!在失败的教训后“悟”!不在生死之间进退过,就总以为自己做的没错,很难“悟”到存于天地间的要义。
火小邪经过郑则道的一番“折磨”,的确“悟”到了一些人生哲理,所以这一番静坐下来,反而心情渐渐好转,将胜败耻辱、儿女情长暂时丢开一边。
火小邪站起身来,打算先回去客栈,可刚走了两步,又是头皮一麻,分明有个人正盯着他!
火小邪没有慌乱,站住身子,不加妄动,把五感全开,耳听眼看鼻闻肤触心念,紧守法度。
阴暗中有男人说话声传来:“好本事!”
火小邪沉声道:“你是谁?”
这人答道:“田问!”
火小邪飞快的一想,这个田问的名字,好生熟悉,肯定是在哪里听到过。
火小邪见这人对自己名字好像不太关心,但对方通报了姓名,自己不报上大名,就太不地道了,会被别人瞧不起。
火小邪沉声道:“我叫火小邪!你在哪里?出来吧!”
这个叫田问的人嗯了一声,说道:“幸会!”
火小邪答道:“既然幸会!这位田兄弟,你大可不必装神弄鬼,出来见一面吧!”
“好!”这个田问倒也爽快。
火小邪听到声音传来,略略侧头一看,还是心中狂跳一番,只见刚才他坐过的地方,脚边上不到一丈处,地面隆起半人高矮,随即整个地面“揭开”,居然是一块布幔。布幔拉开,里面钻出一个穿着怪异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身贴身的土衣服,衣服的肩头、胸前、手肘、等处,覆盖着一层细细的亮片,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他站直了身子,手中滚了滚,那块布幔就消失在他身后,随即一件轻薄的浅长袍不知怎么,就唰的一声,从上至下的套在了他身上,竟眨眼就穿戴齐整。
这个年轻男子身材挺拔,站立如松,相貌英俊,却没有丝毫表情,显得有些木纳,可他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子沉稳严肃之气,一看就给人一种信任感。
火小邪见到此人的相貌,顿时想起来,火门三关收徒的时候,站在土王座位后的就是此人,火炽道人称呼他的名字,就是田问。
火小邪惊道:“是你!土家的田问。”
田问走上两步,说道:“好记性。”
火小邪心中想,这真是见了鬼哦,火家郑则道、水家水妖儿、土家田问,今天晚上都让我碰到了,王兴的商队本来就是木家的,水火土木,就差金家人没看到了,这个三宝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贼王又要招徒弟了?可郑则道说的五行圣王鼎又是怎么回事?
火小邪见田问毫无攻击的意思,略略放松了一些,说道:“你认得我?”
田问走了两步,坐在刚才火小邪坐过的地方旁的大石上,说道:“火家弃徒。”
火小邪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田问说道:“来看看。”
“来看看?你看了多久了?”
“近二个时辰。”
“你看到什么了?”
“全部。”
“全部?什么全部?”
“你的全部。”
“你看到郑则道、水妖儿他们和我在一起了?”
“是!”
火小邪又是一惊,这个田问莫非一直隐藏在这里,亲眼目睹了所有事情,竟然连郑则道、水妖儿这样厉害的人物,都没有发现一点破绽。看来田问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绝不是自己本事大,察觉到了什么。
火小邪暗吸一口凉气,问道:“那你来三宝镇干什么?”
“办事。”
火小邪轻轻吹了一口气,撇了撇嘴,哭笑不得,这个田问还真是有问必答,但仅仅是只言片语,和挤牙膏似的。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还要出来和我相认?”
“好奇。”
“你就不怕被火家人、水家人发现?”
“没发现。”
“那,那那,那你就不想问我什么?”火小邪还真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不想。”
“你说话总是这个样子吗?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是的。不能。”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不觉得吃亏?”
“请问。”
“火家、水家、土家都来到三宝镇,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再会!”田问答道,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火小邪一头乱麻,这个田问和郑则道差别也太大了吧,简直无法适应,居然一问关键的事,立即就要走?火小邪追上一步,问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没必要走吧。”
田问头也不回,再走两步,已经走到一棵大树后,竟然再没有出现,好像钻到树里面去了。
火小邪暗骂一声:“操!真的不见了!”
火小邪怕田问有诈,绕了半圈,赶到大树侧面,这个田问真的不见了。火小邪四处打量一番,可是四野八郊,一点田问的踪迹都没有。
火小邪暗暗嘀咕了一声:“奶奶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火小邪身上发凉,田问的突然出现,虽说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本事,举手投足都是平常的很,但火小邪觉得,田问的本领不在郑则道、水妖儿之下,而且田问有一种莫名的震慑力,狠狠的压在心头。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火小邪算是明白,虽然净火谷中学艺三年,名师指点,但与真正的高手差距,几乎是难及项背,要想赶上,绝非是数月之功。
火小邪不敢再在此处久留,小心翼翼的退出这片荒地,火速的向客栈赶回去。
正文第262章:第二百六十六章
火小邪赶回客栈,翻墙而入,并不忌讳。虽说有值夜的镖师看到,但见到是火小邪,也不敢多问,火小邪道了声好,便返回所住的房内。
火小邪进了房间,乔大脑袋、乔尔爪子两人还鼾是鼾屁是屁的睡的死沉,这两人家伙吃饱喝足,没了心事,那副天塌下来也不愿醒的睡态,看着哪里象是名震东北的东北四大盗,就和街头摆地摊卖大力丸的差不多。
火小邪轻叹一声,又一看,却不见潘子在屋内。
火小邪不由得心中一紧,怎么潘子不见了?莫非也到外面去了?火小邪晚上经历许多,不免杯弓蛇影,惴惴难安,脑海里瞬间把这三年来和潘子日夜相处的情形闪过一遍。
正当火小邪想着,房门推开,潘子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一见火小邪坐在屋内,盯着自己上下打量,潘子嘀咕道:“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潘子打了个哈欠,就要走到床边再睡。火小邪沉声问道:“潘子!你去哪里了?”
潘子支棱着眼皮,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的说道:“去茅房了,闹肚子拉稀,你怎么样,拉不拉?”
火小邪说道:“你闹肚子?我怎么没有?”
潘子闭着眼睛哼哼道:“你不拉稀还不好,你还想拉啊。别折腾了,睡了睡了……”
火小邪还要问,刚说了声你字,潘子已经嘴巴一张,鼾声大作,眨眼睡着了。
火小邪暗骂了声妈的,只好不再说话,低头按了按被郑则道猛踢一脚的伤处,虽说疼的厉害,肋骨还没有折断,算是没有大碍。
火小邪躺倒在床,又回想了一遍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头浆糊,理不出个头绪。火小邪又困又累,想着想着,睡意袭来,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这几年没有推进的梦境,又发生了变化……
梦境中,火小邪躲避“影”刀追杀,坠入深水,就要没气的时候,被一人从水中架住,迅速的向水面游去。火小邪被这人从水中拉出,已经远离坠落之处,抬眼望去,远处一片火海,几栋木屋已经烈火熊熊。火小邪咳出几口呛进体内的水,挣扎起来,要喊爹娘,一只大手将火小邪的嘴巴捂住,不让火小邪说话。火小邪被这人搂住,根本无力反抗,只看到这人身穿紧身的黑衣,脑袋上也罩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这黑衣人看了几眼着火的地方,将身子一沉,又带着火小邪钻入水中,随着水下的激流,快速向前游去,起起伏伏,一直游到一处瀑布前,才停了下来,抱着火小邪要登上岸边。
这人刚抱着火小邪走出几步,忽然闷哼一声,一个闪身,一只手飞快的伸起格挡,血光四溅,他的一条手臂便在火小邪眼前,凭空斩落。这人啊的一声,奋力一甩手,将火小邪又丢回水里。火小邪最后露出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黑衣人,闪亮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的光线,噗哧噗哧几声,居然把救火小邪的那人砍成了几截。两个持长刀的黑衣人闪电一般,血雾未散,便中向水中跳来,作势欲追。水流湍急,火小邪再也看不到什么,被一个浪头盖住,从瀑布上坠落下去……
“啊!啊啊啊啊!!!!”火小邪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双手握拳,直喘粗气。阳光从窗口透进来,天已经亮了。
潘子赶忙跑过来,按住火小邪肩膀,叫道:“火小邪,你怎么了!又做恶梦了吗?”
火小邪说不出话,闭着眼睛不住点头,心跳极为激烈。
乔大、乔二也赶过来,关切的问道:“火师父,你没事吧。”
火小邪大口的喘了数次,才平缓下来,慢慢说道:“没事,没事,老毛病,做恶梦了。”
乔大抓了抓头,说道:“火师父,恶梦是啥?”
乔二一巴掌打过去,骂道:“恶梦就是你梦到到嘴的烧鸡,还没尝到滋味,就被人抢走了!”
乔大大叫:“啊!这果然是恶梦!但我从来没有梦到过!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千万不要让我梦到。”
潘子骂道:“你们两个棒槌!恶梦就是梦见自己找不到茅房撒尿,后面还有人追你要杀你,你用尽了吃奶的劲跑不动,好不容易能撒尿了,还有个女鬼出现咬你小鸡鸡,让你尿不出来!”
乔大、乔二异口同声赞道:“潘师父厉害!”
潘子哼道:“你们两个棒槌!火师父醒了,还不快去打洗脸水来!动作快点,不然不让你们吃饭!快去!谁慢了就打断谁的狗腿!”
“是,是是是!”乔大、乔二这两人天生就该是被师父管教的命,哪敢有一丝违抗,跳起来争先恐后的挤出房门,撞的屋顶灰尘噗噗直落。
火小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低声道:“潘子,乔大、乔二年纪比我们大,虽然他们拜我们为师了,我们还是对他们客气一点。”
潘子笑道:“火小邪,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就这个德行,你要是对他们客气,他们就哭爹喊娘的说师父不要他们了,你骂的越狠,他们越开心。放心吧,听话的很,特别好使唤。盗大爷这次真给我们办了件好事,天下哪有这种乖徒弟,儿子都没有这么听话的。火小邪,你说盗大爷安排乔大、乔二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火小邪说道:“也许是怕我们没有江湖经验,多两个人出出主意。”
潘子说道:“就他们两个?不只是傻头傻脑的,脑筋还有点问题,不给我们添麻烦就算老天开眼了!我猜啊,没准是盗大爷让我们拉起一支队伍,成立个什么帮派啥的,哈哈。”
火小邪说道:“也许吧,反正有两个听话的徒弟,也是好事。”
说话间,就听见乔大、乔二两人骂声连连,各自提着一桶水从房外赶过来,两人咚的一下挤在门口,呲牙咧嘴,谁都不肯对方先进来。两人大叫:“是我先回来的!是我是我!”
潘子骂道:“好了好了!不用争了!都干的不错!乔二先进,乔大后进,洗脸水,洗脚水都倒好。”
乔大、乔二两人应了,听吩咐进来房间,又抢着要服侍火小邪火师父洗漱。
火小邪哪受得了这样,学着潘子的模样,冷下脸来,对乔大、乔二约法三章,当徒弟要有当徒弟的样子,不要弄的象奴才似的,师父们自己能做的事,不用你们服侍。
这样吩咐完,才总算安安静静的洗漱停当。
火小邪腹部有伤,但他不愿让潘子看出来,一直忍住,不露破绽。
四个人收拾停当,都走出房间,来到院落中,去看望暂时充当“看门狗”的黑风。
黑风乃是张四爷从小就调教出来的豹子犬,充当看门狗真是屈才,可黑风任劳任怨,让它看门,它也是尽心尽力,就是拖着个大铁链,有点委屈。
黑风见火小邪他们来了,乐的上串下跳,黑风的力气可不是盖的,差点就将铁链给拉断掉。
火小邪、潘子将乔大、乔二介绍给黑风,黑风瞟了瞟着两个笨蛋,心情不错,很快就熟络了。
火小邪、潘子又带着乔大、乔二去院内各处转了转,认识了众人。本来商队里的人,都害怕乔大、乔二,这回认真的见了见,倒都觉得两人“可爱”的很,既然他们又是火小邪、潘子的徒弟,又无怨仇,便放下了心,再无惧意
正文第263章:第二百六十七章
商队的人起的都早,今天并不出行,而是清点货物,分类转运,再添补其他货物。火小邪想着水妖儿所说,让他尽快离开此地,可火小邪还是难以心甘,便下定决心再观望一日。
早餐时分,三姨太、青苗、青柳派人叫来火小邪等人,一起吃饭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乔大、乔二本站在火小邪、潘子身后,不敢上桌,但三姨太、赵镖头、王镖头等人觉得不妥,这两人如论如何,都是东北黑道赫赫有名的人物,便请他们一起坐下吃饭。
火小邪、潘子内心里也没有真当乔大、乔二是徒弟,便也叫乔大、乔二上桌来吃。乔大、乔二这两个吃货,本就馋的口水直流,一听可以一起吃饭了,便再不客气,坐过来猛吃,真如饿死鬼投胎一般,乔二别看比乔大个头小了足足半个,食量恨不得比乔大还猛,他们一人吃了五六个大汉的份量,这才拍了拍肚子说饱了,真不知昨晚的东西吃到哪里去了。
三姨太、青苗、青柳等人没见过这种吃相,看得都呆了,弄的火小邪、潘子都不好意思起来,喝令乔大、乔二两个人斯文点,这才让他们两个收敛了一些。不过这番吃喝下来,三姨太等人算是彻底对乔大、乔二放了心,甚至颇多欣慰。
当年广东道上大贼、恶贼层出不穷,防贼都是各个商队的头等大事。这下有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加上大狗黑风相助,这只商队的实力大增,可以南下路途上,再也不惧广东道上任何盗贼。
乔大、乔二两人,吃饱了以后精力无处发泄,便请命帮着运货,乔大力大无穷,四五个人才能扛起的东西,他水桶粗的胳膊一夹,还能奔跑如飞。乔二瘦小,但力气也有普通人的两倍大,他手脚麻利,奔来跑去不亦乐乎。这两个家伙常年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伐木,天天干的就是粗重的力气活,根本不觉得搬东西有损东北大盗的名号,相反十分顺心顺手,忙个没完。
这些杂事略过不表,转眼就到了下午,各人都在忙碌着,只听不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烟尘腾起数层搂高,震的地面直抖。
众人正奇怪着,有人高喊着来报:“三姨太!各位镖头!踏云货站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塌了!埋了十多个外地人,货站老板他们正喊人帮忙呢!”
火小邪一听,脑海中顿时腾起一个人的名字——田问。
三姨太觉得此事古怪,踏云货站怎么也算三宝镇的大户商家,怎么突遭此等惨祸?于是三姨太召集了火小邪等人,便赶去看看这种平地塌楼的怪事。
众人刚刚走出自己的客栈,突听巨大的咔咔咔断裂之声,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三层楼高的西四客栈发出巨响,竟如同醉汉一般,摇了两下,轰隆隆的塌倒在宝林大街上,砖瓦横飞,灰尘漫天,惊叫惨嚎声不绝于耳。
正文第264章:第二百六十八章
火小邪等人亲眼见到西四客栈就这样塌掉,一群人惊的挪不开步子,等烟尘稍退之后,三姨太才叫起来:“过去看看!”众人顾不上再去踏云货站,先向西四客栈跑去。
这西四客栈塌的还真是有水平,似乎是连根断掉,吃力不稳,这才躺倒在地。整个客栈并未跌的四分五裂,相对保持的完好,仍能看出形状,就是表面一层砸的稀烂,所有门窗屋檐都被震脱了墙壁,碎末遍地。
众人赶到跟前,正看到有人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从瓦砾中爬出,有两三人刚一爬出,就破口大骂,污言秽语,那恶狠狠的模样不象是普通民众。西四客栈塌楼之处,正好把宝林大街堵了个结实,人马都无法通过,于是人也越聚越多。有热心人爬上废墟,帮着救人,虽说被救出的人许多都满脸血污,骨断筋折,倒没有看到有谁死了。
正在乱成一团的时候,又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西四客栈对面不远处,坍塌之声传来,又有一栋房子塌落,腾起大团灰尘,看势头似乎是整个房子的屋顶坠落。
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连塌三栋房子,此地又无地震,谁敢相信?
三宝镇乱成一团,户户自危,都从房间里逃到屋外躲避,生怕自家房子也塌了。
宝林大街上聚满了人,很多神态古怪的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又彼此观望,显得十分警惕,那模样和举止绝不是三宝镇的居民。
好在三栋房子崩塌之后,直到傍晚,再没有其他房子塌倒,一切似乎平静下来。
三姨太、火小邪他们三处地方都看了,一个个都是塌的古怪,踏云货站是整栋房子坠入地下的货仓,西四客栈是连根折断,庆云行商铺是整个屋顶坍塌。火小邪虽说没有盖房子的经验,也都明白这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更加奇怪的是,这踏云货站、西四客栈、庆云行商铺里面,都住了不少外地来的神秘人,塌倒的房屋,正是他们所住。
房屋虽塌,但无人丧命,伤者不少,也最多是断手断脚没有性命之忧。
各路遭殃的掌柜、老板聚在一起,愁眉苦脸的长嘘短叹,都说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邪霉,自从接纳了外地来的陌生人长住,就倒霉事接连不断,这下连房子都塌了,损失惨重,看来那些陌生人都是些灾星,再也不愿贪他们几个小钱,不能久留。
入夜之后,三宝镇一处僻静的小院中,一对中年夫妻打扮的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一扇房门前,男人轻轻敲了三下门,低声说道:“是我们。”这两人乃是踏云货站的店老板和老板娘。
“进来。”屋里传来女子的声音。
“是!”店老板答应道,手中晃出一根长针,在门缝里一插,挑了一挑,听到嗑一声轻响,门便打开了。
这对夫妻快步闪入房间,将门关好,再往里走,进到内室书房。
书房里已经围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昨晚出现的水火两家贼众,正对门的案桌房,则一边一个,坐着水妖儿、郑则道,仍然是一副富贵公子哥和小姐的打扮。
踏云货站店老板赶忙向水妖儿行礼,说道:“水妖儿,实在抱歉,踏云货站乱成一锅粥,蒋介石的人闹个没完,非要我们安排其他的地方给他们住。我们俩一会还要赶回去。”
水妖儿说道:“好,你来的路上,可有异样?”
店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小心的说道:“应该没有……我们加倍的小心了……”
水妖儿说道:“算了!如果田问要跟着你们,料你们也发现不了。”
老板娘说道:“水妖儿,真的是土家田问亲自来了吗?那可真是麻烦了!”
水妖儿说道:“田问到这里最多四天,却能连毁三栋房子,的确了得!好了,不说他了,你们把情报说完,早点回去处理蒋家卫队的人,不要让他们怀疑到你们头上。”
店老板、老板娘都赶忙应了声是,店老板说道:“踏云货站塌房,确实是人为的,我们查到了多处人为的断裂之处,破坏的十分精巧,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蒋介石的人里面,又三个断脚,四个断手,二个受了内伤吐血不止,此外人人都有轻伤,算是折损了大半,我听他们密议,说是明天要撤走一部分,最近都不能行动了。这次塌房,对他们而言,颇具威慑力,他们好像已经心生惧意,打算完整汇报上去,尽快的整体撤离此地,再做打算。”
老板娘接着说道:“踏云货站一向看守严格,许多地方都设置了隐蔽的水家防盗机关,居然有人能够全部躲过,在各个地方进行破坏,还不露丝毫马脚,这种本事简直让人想不透。我们水家本来就是藏匿的高手,怎么土家比我们还会藏身吗?”
水妖儿点了点头,并不做评价,说道:“还有其他的吗?”
店老板、老板娘想了想,说道:“山西王家客栈,王兴的三姨太带着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赵镖头、王镖头和三个不认识的镖师等人来过一趟,并没有多说什么,见帮不上手,就回去了。踏云货站这边的情况,就只有这些,没有更多的了。”
水妖儿说道:“好!你们回去吧!”
“是!”店老板、老板娘应了,转身快步出了房间,静悄悄的打开房门走掉。
其余的水火两家贼众大概的汇报了些情况,多与踏云货站类似,没有用多长时间,郑则道、水妖儿分头让各人离去。
众人退出之后,只留了郑则道、水妖儿独处。
郑则道看了眼静静坐着的水妖儿,柔声问道:“水妖儿姑娘,这个田问还说动手就动手了,如果不是你提前掌握到他的动向,知道他来了,这些平地塌楼的怪事,还真是难明其因。”
水妖儿说道:“这个田问,竟首先对踏云货站动手,专门捡最难啃的骨头。”
郑则道说道:“看来他是要一出手,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水妖儿说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田问来这里,还有其他的目的。土家这两年,内部屡有纷争,虽说护着溥仪,但对同样护着溥仪日本人并不喜欢,我总觉得,东北那边可能要出大事了。”
郑则道略略一惊,说道:“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以后,火家对张学良一直提不起兴趣,火王大人公开的说过,张学良这小子不足与谋,难成大器。但张学良和日本人已经接近开战的边缘,一触即发,水妖儿姑娘是否说的是东北最近要有大战?”
水妖儿说道:“打仗并不是什么大事,蒋介石巴不得东北打个热闹,他好隔岸观火。我的意思是说,东北的大事是跟五行圣王鼎有关。”
郑则道一听到五行圣王鼎,眼中微微一亮,但他马上忍住,无所谓的说道:“五行圣王鼎,是要被溥仪取出来了吗?”
水妖儿冷冷看了眼郑则道,说道:“也许吧。不过按照土王田震的性格,除非土行灯熄灭,是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取出的。”
郑则道轻轻笑道:“那就好。”
水妖儿站起身来,低声道:“田问的事情,我要立即通知我爹爹水王,听听他的意见。”
水妖儿走到屋外,提出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安静的雪白鸽子,水妖儿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话语,卷成一个小卷,绑在鸽子的腿上,推开窗户,将鸽子放飞。
这只雪白的鸽子一振翅,一个白点飞上高空,眨眼就不见了。
郑则道稳步走到水妖儿身边,柔声道:“水妖儿姑娘,你已经二天没有睡觉了,要不你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值守着。”
水妖儿轻轻一笑,说道:“火传使者,你有心了,谢谢你。”
正文第265章:第二百六十九章
火小邪他们所在的王家客栈中,还是灯火通明,王家店掌柜带着伙计,一间一间的房子检查土木结构,生怕遭遇塌房的惨祸。他们一番检查,各处都完好无损,十分结实,王家掌柜松了口气,还是速速向三姨太他们通报。
三姨太、青苗、青柳、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和一众镖头,仍聚在后院中商议明天的行程,他们对于今天三宝镇连塌三栋房子的事情,也都是心有余悸,都怕三宝镇这两天,还有大事发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这家客栈中也住了一些外地来的神秘人,会不会惹祸上身?要不要推迟二天出发,帮着王家客栈度过难关再说?可是留在这里,会不会更加麻烦,损失惨重?
三姨太这时候也没有了主意,犹豫不决。
火小邪虽然认为极可能是田问所为,但他绝不敢乱说,一直隐忍着,多听少说,不发表任何意见。
三姨太明白现在整只商队中,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实力最强,近乎于定海神针,如果火小邪这个时候能够决定要走或者要留,那最好不过,大家都会听他们的。
三姨太、赵镖头、王镖头等人屡屡向火小邪投来征询意见的目光,火小邪心中更是别扭,他实在比三姨太更加举棋不定。
一众人冷场在此,气氛尴尬。
就在这时,有一个客栈伙计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三太太,各位镖头,各位大爷,外面有一个人要找火小邪火镖头,我见他眼生,问他姓甚名谁,他就是不说,不见火镖头就不走。”
众人都觉得奇怪,三宝镇的镇长、乡绅们都知道王家商队有个火小邪火镖头,但他们要来,肯定是直接找三姨太才对。
火小邪更觉得奇怪,谁会这个时候找他?难道是水妖儿、郑则道派来的人?
火小邪站起身,说道:“好!那我就去看看,各位稍作。”
三姨太叮嘱道:“小心。”
火小邪点头道:“潘子、乔大、乔二,跟我来。”
这三人正闲的无聊,一听能活动活动了,都兴高采烈的站起,跟着火小邪向外走去。
伙计带着火小邪四人走到前院大厅,指着一个背对着他们,坐在茶座上慢慢喝茶的男人说道:“火镖头,就是这位客人找你。”
这人坐着不动,头也不回,只是慢慢品茶。
火小邪从背影认不出他是谁,小心翼翼的走上两步,抱拳道:“请问你是哪位?”
这人慢慢放下茶杯,略一转头,说道:“田问。”
火小邪眼睛瞪圆,这人就是田问!简直不可思议,他这人真是难以猜测,居然大晚上的,大摇大摆的前来找他,他就不怕被郑则道、水妖儿他们认出来吗?而且还老老实实的等候在前厅,以他的本事,去哪里见人,还用这么规规矩矩的吗?
火小邪不敢怠慢,顾不上潘子的吃惊,三步并做二步跑到田问身边坐下,急问道:“田问?你怎么来了?我,我真是没想到是你,没想到你能来找我。”
田问报了报拳,说道:“我说过再会。”
火小邪暗叹一声,田问昨晚说“再会”,原来就是下次再见的意思,根本不算是客气话。
火小邪问道:“田问兄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田问转头看了眼莫名其妙站在一旁没有过来的潘子、乔大乔二,说道:“换个地方。”
火小邪顿时醒悟,赶忙说道:“对对对,我们换个地方,请跟我来。”
田问拉起长袍,站起身来,说道:“安静的地。”
火小邪连忙带路,又问:“我们两个人说话,还是他们可以一起来?”火小邪知道田问是个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早问早清楚,多费点口舌还是好的,不然他一个“再会”,扭头就走,又不知何时再见。
田问答道:“一起来。”
火小邪招呼潘子、乔大乔二一起,快步向中院里自己的房间走去。
潘子见火小邪对田问这样客气,凑在田问身边自我介绍:“这位大兄弟,您叫田问?好名字啊,我叫张潘,是火小邪的拜把子兄弟,你叫我潘子就可以了。我以前见过你吗?你做什么的?我一看你气宇轩昂,就知道你不简单啊。”
田问说道:“幸会!”
潘子等了片刻,却见田问再没有说话的意思。潘子这才纳闷了呢,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啊,怎么田问一个幸会就把自己打发了?
潘子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幸会幸会!对了田问兄弟,我身后的两个棒槌,是我和火小邪的徒弟,一个大棒槌叫乔大脑袋,一个小棒槌叫乔二爪子,东北四大盗里面排第二位和第三位。你认识吧?”
田问说道:“幸会!”
乔大、乔二听潘子介绍自己,在潘子身后嘎嘎嘎的傻笑,潘子讨了个没趣,回头一瞪,骂道:“笑个屁笑,再笑一声试试!”
乔大、乔二赶忙闭紧了嘴巴。
田问略一回头,说道:“很好。”
潘子一惊,这田问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很好是个啥意思?潘子追在田问身边,笑哈哈的说道:“田问兄弟,你说的很好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我管教的很好?还是说我这个人很好啊?”
田问说道:“都很好。”
潘子心满意足,屁颠颠的跟着田问、火小邪前行,已经走到了房间前。
火小邪请田问来到房间,关上房门。
田问站在原地,四下看了看,鼻子呼呼呼呼连吸了四口气,闻了闻房间里的气味,这才走到桌子边坐下,将头上的礼帽放在桌上。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围坐过来,火小邪张口就问:“田问,这里还可以吗?”
田问说道:“可以。”
火小邪说道:“刚才我兄弟潘子一路上介绍了他们几个,你还有什么要知道的吗?”
田问说道:“没有。”
火小邪又问:“那田问兄弟,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田问依次看了看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慢慢的说道:“帮我。”
正文第266章:第二百七十章
田问说出帮我两字,火小邪是断然没有想到的。田问这种本事,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帮忙的呢?
火小邪还没有会过意来,潘子已经说道:“田兄弟,你说的是帮我?帮助的帮,我自己的我?”
田问点头道:“是。”
潘子又问:“田兄弟,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你是谁啊,帮忙好说,总要知道你是谁,能不能帮吧。”
火小邪赶忙搭话:“潘子,这位田问兄弟是五行世家里的土家弟子,我以前和你说过土家的事。”
潘子一听,心中算盘珠子立即一扒拉,五行世家的土家?五行世家都是有钱人啊,这次算是伴上高枝了!
潘子眉开眼笑,大大的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土家的高人!我就说一看你就不简单,气宇轩昂,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富贵气,哎呀,田兄弟,你怎么不早说嘛。真是得罪了!你千万不要见怪!我们能帮到你什么,尽管说,我潘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大、乔二见潘子点头,跟着连连称是。
火小邪知道潘子又见钱眼开了,赶忙丢过去一个眼神,止住潘子的废话,向田问凑过身子,低声问道:“田问兄弟,你看我们几个能帮到你什么呢?”
田问沉声道:“偷鼎。”
火小邪、潘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同时问道:“偷鼎?什么鼎?”
田问答道:“五行圣王鼎。”
甲丁乙生前对火小邪简单说起过五行圣王鼎的事情,说这顶乃是皇家重宝,由五行世家看守,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更多的描述。来到三宝镇以后,郑则道问过火小邪五行圣王鼎的下落,就已经引起了火小邪的重视,没想到土家的田问来了,居然还是和五行圣王鼎有关,而且直接要求火小邪来帮忙偷鼎。看来这个五行圣王鼎,真是非同小可!
潘子抓耳挠腮,他也依稀记得甲丁乙说过五行圣王鼎,但他想不起说过什么,眨巴着眼睛说道:“五行圣王鼎?有点耳熟,是个什么宝贝?能干什么?值多少金子?”
田问说道:“无价之宝。”
潘子眼睛放光,正想问偷到了能分多少钱给他,乔二爪子向前一伸头,嚷嚷道:“我听说过,我听说过!好象是说得此鼎者得天下,失此鼎者失天下。”
潘子骂道:“乔二爪子,你听哪个野人瞎说的?还得鼎者得天下,见你的鬼哦,哪个想当皇帝老子的人想疯了瞎编的吧!”
田问插嘴道:“乔二说的对。”
潘子滔滔不绝的酸话顿时咽回肚子里,噎的一翻白眼,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盛况,耳根子都烫了,叫道:“真的假的?”
田问说道:“真的。”
潘子兴奋的连连搓手,如果真有这种好事,他赌上一条命都要去偷偷看。潘子内心澎湃,浮想联翩,捏住乔二爪子的脖子乱哼道:“皇帝,皇帝,有机会当皇帝,不当皇帝,当个封疆大吏也行啊。”
乔二爪子吱呀道:“潘师父,请点掐。脖子细,要掐断了。”
一旁的火小邪听了他们的几句对话,心里有了点分寸,说道:“田问兄弟,我和潘子都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而你是大名鼎鼎的土家弟子,怎么会让我们几个两帮忙呢?不会猴子帮忙,越帮越忙了吗?田问兄弟,我相信你所说,但你为何要找我们呢?请教!”
潘子、乔大、乔二听火小邪这么一说,都伸出脑袋,傻乎乎的看着田问,异口同声道:“是啊,你为什么要我们帮忙呢?”
田问沉声道:“因为……”
火小邪追问道:“因为什么?”
田问说道:“因为……”他不善于长篇大论的言辞,竟慢慢把耳根子都憋红了,还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众人看着田问,房间里一片沉默,都急切的等着田问说出因为后面的字来。
火小邪比田问还急,他见田问这个样子,不是不说,而是根本说不出话,便脑子一转,说道:“田问兄弟,要不要给你那纸笔写下来。”
田问轻喘一声,面红速退,说道:“好!”
火小邪心里叹道,这个田问,说一两个字还算麻利,哪天碰上火灾,要你去通风报信,若是地点不好描述,等你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完,早就烧成灰了。唉!真不知土家人是不是都这番德行。
火小邪对潘子说道:“潘子,取纸笔来!”
正文第267章:第二百七十一章
潘子翻身而起,没花任何功夫,就已经从房内找出一叠白纸,可笔还没有寻到。
潘子愁道:“看来笔找不到,我要出去才行。”
火小邪点头道:“好!你小心!”
潘子正要走,田问说道:“不用!”
田问将纸摊平,手中不知道捏了个什么细小的东西,便在纸上疾书,看着好像用指尖写字一般。纸上的字迹墨黑清晰,字体工整,竖着写下一排,文字大小整齐划一,而且排列的笔直,没有一点倾斜。
田问无笔写字,疾而不乱,四平八稳的功夫,真让火小邪等人大开眼界,这等沉稳的修养,岂是一日之功。
众人一言不发的盯着田问写完整张纸,田问才算写完,他将纸拿起,递给火小邪,说道:“请看。”
火小邪接过纸张,低头一看,上面的文字简直如同铅印的书本一样,没有一点潦草之处。
火小邪扫了一眼,没有不认识的字,就要念出声。
田问又说道:“默看!毋念!”
火小邪赶忙闭嘴,默默看纸上所写。
田问写道:“五行圣王鼎乃天下至尊之宝,始于汉室,蜀国孔明久伐,求鼎不得,而魏国得鼎,方灭三国。唐宋江山,皆因此鼎得失。蒙人不信,元仅存于中土数十载。明失此鼎,落至满人,满人以万余兵卒,建大清,竟能稳坐江山三百年,乃稳守此鼎之功。有史为证,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绝非戏言。现五行圣王鼎灯灭其四,仅土家守护,亦岌岌可危。清末代皇帝溥仪,受倭寇所惑,欲认日本天皇为父,献出此鼎。我父土王虽有异,仍默许之。我田问,甘做不孝子徒,判出土家,欲于倭寇之前,盗出此鼎。泱泱中华,虽处乱世,又岂容岛国倭寇霸鼎称帝?然以我一人之力,无法盗破存鼎之五行地宫,且我未尊取鼎之法典,绝无胜算。唯有邪火之人相助,方可成就。火小邪,你乃不世出之邪火,唯有你助我,方能聚灭五行,破地宫盗鼎!言语虽简,真心不二,田问不才,愿跪求与你,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火小邪看完此信,全身每寸肌肤都发麻了,拿着纸的手都激烈的颤抖起来,火小邪看向田问,恍然不知所措!田问知道火小邪已经看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伤神色,站起身来,走开两步,一拉长袍下摆,就要跪在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大惊,抢上一步,赶忙把田问扶住,恳切道:“田问兄弟,万万不可!我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田问沉声道:“请帮我!”说着又要跪下。
火小邪使劲拉住,叫道:“别别!我答应了!我答应了!我可受不了你一跪。”
田问面露喜色,站稳了身子,抱住火小邪的肩头,说道:“当真?”
火小邪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身邪火,竟有这么大的作用,傲气升腾,激动的面红耳赤,严肃的应道:“当真!当真!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会帮你这个忙!”
田问点头道:“好!”
潘子、乔大、乔二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看着火小邪、田问两人,这纸上到底写的什么,让这两人又是跪,又是求,又是许诺。
潘子说道:“喂,两位,能不这么肉麻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火小邪请田问坐下,将田问的信递给潘子看,潘子速速看过,长吸了一口气,说道:“乖乖的啊,这下真要发达了。”
乔二爪子说道:“潘师父,火师父,到底写的啥。”
潘子把信塞给乔二爪子,说道:“自己看。”
乔二爪子接过信,乔大脑袋凑过来,两个人翻来覆去的看,苦不堪言的说道:“两位师父,我们不认字啊。”
潘子一把抢过来,骂道:“你们两个棒槌!早说你们不认字啊!”
乔大愁道:“潘师父,您没问过我们是不是认字啊。”
乔二媚笑道:“潘师父,你要不说一说吧。”
潘子将纸递还田问,扭头骂道:“你们两个,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田问把信一收,在手中一捏,往自己胸前一按,再伸出手,那张纸已经无影无踪。
乔大脑袋叫道:“戏法戏法!好有趣好有趣!”
乔二爪子也叫:“哇,怎么一下子变没了?能不能再变一次啊?”
潘子两巴掌拍过去,骂道:“闭嘴闭嘴!你们两个棒槌!谁让你们说话了!”
乔大、乔二赶忙闭嘴,但还是好奇不已的盯着田问的手看。
火小邪既然决定了此事,问道:“田问兄弟,那么下一步怎么办?”
田问说道:“明日毋走。”
火小邪问道:“整支商队都不走吗?”
田问说道:“你们留。”
火小邪说道:“你是要我们帮你拆镇里其他人的房子吗?”
田问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差不多。”
火小邪问道:“那镇里的那些神秘人,都是什么人?是都在动五行圣王鼎的心思?”
田问说道:“是!”
火小邪说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田问站起身来,说道:“保密!再会!”
火小邪知道田问要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赶忙开门相送,田问大步走出房门,转身一拜,说道:“不送。”
火小邪正想回礼,只见田问唰的闪开数步,转弯走开,连离去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已经没有声息。
潘子还想追上,火小邪拉住潘子,说道:“别跟着他了,跟不上的。”
乔大、乔二探出脑袋,还意犹未尽的说道:“他是变戏法的吗?”
众人退回屋内,火小邪猛的一拍潘子,说道:“潘子,田问怎么知道我是邪火的?这太奇怪了吧。”
潘子还是有点发愣,喃喃说道:“你看到没,田问说土王是他父亲,我父土王。哎呀我的妈,这可真正是大人物呢,发达了发达了。嗯?火小邪,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正文第268章:第二百七十二章
火小邪只好重复了一遍:“田问怎么知道我是邪火的?”
潘子眼珠子转了一圈,便有答复:“火小邪,你想啊,你是邪火的事情,只有净火谷的人和盗拓盗大爷知道,净火谷中所有人死光光了,还能有谁,肯定是盗大爷告诉田问的啊。你是不是糊涂了?”
火小邪心想也是,点头道:“确实有点糊涂了……”火小邪脑海中一闪,扭头对潘子说道:“还有水妖儿知道……还有,潘子,你也知道。”
潘子倒是一惊,说道:“我当然知道啊,你不会认为是我告诉田问的吧。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他啊,水妖儿倒有可能……火小邪,你怎么怪怪的。”
火小邪可能自觉不到,外人看来,他的表情神态的确有些怪,他从一个不受重视的小毛贼,到今天竟能协助土家田问偷鼎,而且是非他不可,这落差实在太大,简直从地上到天上一样。火小邪脑子里乱哄哄的,既兴奋又迷茫,既欢喜又疑惑。
火小邪听潘子一说,狠狠咽了几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不好意思,我脑子里是有点乱。田问知道我是邪火,应该就是盗拓告诉他的……”
火小邪扭身叫乔大、乔二:“乔大,乔二,你们过来,我问你个事。”
乔大、乔二两人正学着田问藏去纸团的样子,摆弄着手指,听火小邪叫他们,赶忙跑过来,说道:“火师父,啥事啊?”
火小邪说道:“盗拓大师伯有没有和你们说起五行圣王鼎的事情?”
乔大脑袋迟钝些,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抓着大脑袋回想,乔二爪子先行答道:“盗拓大师伯提起过五行圣王鼎,就是问我们知不知道。我们就说知道,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大师伯就没说什么了。”
火小邪又问:“那盗拓大师伯有没有说让你们帮我做什么?”
乔大脑袋说道:“这个没有,就说让我们认师父,从此听你们的话。”
乔二爪子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火小邪没有再问什么,说道:“走,我们去三太太那里,告诉他们,明天我们留,他们走。”
火小邪一行四人回到后院,三姨太他们还没有散伙,见火小邪回来了,都问是什么人来找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火小邪便说是一个老朋友,不知怎么刚巧也在这里,把田问的事情搪塞了过去。
火小邪心里有数,正告三姨太他们,明天商队出发,他和潘子、乔大、乔二留在此地,还有要事待办。
无论三姨太怎么问,火小邪都闭口不谈,只是强调他们主意已定。
三姨太奈何不了火小邪,只好点头默认,让大家各自散去,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商队出发,南下广州。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很快整个客栈也都安静了下来。但是在客栈前厅,店掌柜和两个伙计却一直在角落中低头密议。
“真的是土家的田问?”
“应该没错,我亲耳听见他自称田问。”
“田问,这可是土家数一数二的高手,这回塌房的事情算是明白了,定是田问所为。”
“他打算把这一带的闲人都赶走?”
“应该是和净火谷有关,土家护鼎,容不得其他人窥探圣王鼎的下落。”
“那田问找火小邪谈什么?他找谁也没必要找火小邪这种不入流的小贼吧?”
“没敢去听他们谈了什么,怕漏了马脚。”
“无所谓,我们多留心自己就是了。”
“田问知道我们是木家弟子吗?”
“我们扎在三宝镇不是一两年了,没那么容易暴露。”
“我就是担心田问会对我们这里动手,到时候我们是防还是不防?”
“虽说木克土,但我们与田问差别太大,防是防不住的!也罢,几栋破房子而已,让他折腾去。”
“总觉得不甘心啊,土家人大摇大摆的在木家的林子里撒野。”
“不用想这么多了,我们盯紧店内的情况。三宝镇这场戏,我们当个看客就好!切勿参与。”
“是。”
“店内各处的收味药都下好了吗?”
“下好了,无论谁进来,都会留下痕迹。”
“好!打起精神来,估计再过几天,三宝镇就没事了。”
店掌柜、两个伙计分头散去,恍若无事。
火小邪、潘子四人的房内,潘子、乔大、乔二已经睡的鼾声如雷,而火小邪心事重重,怎么都无法睡去。田问什么时候再来,又会安排什么事情?自己一介无名小贼,真的能帮到田问盗取五行圣王鼎?我有这个能耐吗?
火小邪口干舌燥,按捺不住,从床上爬起,想去倒一点水喝。
房间里黑沉沉的,这也无碍,火小邪护着腰伤,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水。茶壶里水并不多,只有一个浅底,火小邪有心事,没太注意,倒到最后,茶壶盖一下子脱开茶壶,掉在了桌上,啷啷做响。
火小邪赶忙按住茶壶盖,暗骂一声,举杯喝水。
桌边床上的潘子支吾一声,被惊醒过来,含糊不清的说道:“火小邪,你要出去?”
火小邪低声道:“渴了,喝口水,不出去,你睡吧。”
潘子哦了一声,迷糊的说道:“你腰伤好点了吗?不方便,就叫我起来。”
火小邪想也没想,答道:“好多了,没事的。”
潘子嗯嗯两声,又睡了过去。
火小邪喝完水,退回到床边要躺下,可身子一扭动,腰伤还是疼的厉害。
火小邪暗叹一声:“郑则道这脚真够重的,恼火!”
火小邪正要躺下,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床上的潘子,心中巨震:“潘子怎么知道我腰上有伤?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火小邪今天一天,都掩饰的极好,自认为绝不会让人看出自己受了伤,怎么潘子就看出来了?是潘子看出来了,还是有人告诉他的?
火小邪静静坐在黑暗中,看着鼾声如雷的潘子,他突然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正文第269章:第二百七十三章
潘子的出现,的确有太多的巧合,但回想和潘子相处的日日夜夜,净火谷中三年的煎熬,两人是出生入死,亲如兄弟,若是潘子不在自己身边,也许自己早就因为孤寂发疯了。要说潘子是敌非友,火小邪宁肯去死也不愿相信,但潘子自从出了净火谷,的确隐隐约约的有些奇怪,他时不时的会发呆愣神,好像颇有心事,不再像以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忧无虑的样子。
火小邪一直以为潘子是想女人想的,可刚才潘子突然在睡梦中说自己腰上有伤,让火小邪紧张起来,忧心忡忡。火小邪给自己想了一千个理由,潘子没有事情瞒着他,说出腰伤不过是他察觉到了。可事到如今,火小邪越想越烦,甚至咒骂自己,为什么要怀疑生死与共的朋友?
火小邪心中暗念:“潘子就算被人胁迫,要杀我火小邪,我也会把脑袋伸出来,把脖子擦干净,这条命送给他,以解他的难处。那我为什么还害怕?我在怕什么?怕潘子离开我?我又变成孤身一人?”
潘子的事情,让火小邪大伤脑筋,简直比偷五行圣王鼎还头疼。
火小邪辗转难眠,整晚都暗暗打量着潘子,但潘子睡的比死猪还沉,毫无察觉,潘子、乔大、乔二这三个人的鼾声连绵不绝,一个赛一个的响亮。
一直到天光泛亮,火小邪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
潘子虽说贪财好色,但喜欢早起,绝不赖床。火小邪睡着了没多久,潘子伸了伸懒腰,就一翻身醒来,迷迷糊糊的唱道:“起床了起床了,要撒尿尿了,啦啦啦。”这是潘子起床的口头禅,几乎天天都是如此,只要念完,才算完全清醒。
潘子唱完,撰拳撑手,眼睛猛睁,再无睡意,咕噜下了床,跑到乔大、乔二身旁,一手一个揪住他们耳朵,骂道:“你们两个棒槌!太阳晒屁股了,起床起床。”
别看乔大、乔二睡的雷打不动,潘子一揪,这两人一吃疼,顿时翻身而起,再无睡意。
这三人折腾了一会,洗漱完毕,潘子便蹬腿跺脚,舒展筋骨,等着火小邪醒来。
按火小邪、潘子这几年养成的习惯,潘子一醒,火小邪不管睡的再沉,都是半个小时内必然起床。
可这次潘子觉得有些奇怪,火小邪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一点没有转醒的意思。其实火小邪已经醒了,一直闭着眼睛听潘子他们的动静。
潘子凑到床边,看了看火小邪的脸,低哼一声:“今天睡的很踏实嘛!算了,不叫你起来了,让你多睡一会。”
潘子刚一转身,就听身后火小邪低声道:“潘子。”
潘子一回头,正看到火小邪笔直的坐在床上,牢牢的盯着自己打量,眼神中颇有深意。
潘子吓了一跳,骂道:“火小邪,你玩什么新花样呢,玩炸尸啊!你这样挺吓人的知不知道?”
火小邪没有答话,默默的翻身下床,穿上鞋子,站直了身子,说道:“潘子,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潘子疑道:“干嘛?喂,你看着好严肃,田问传给你什么病了吗?哈哈。”
火小邪淡淡一笑,径直走出了房间。
乔大、乔二正象上前对火小邪问好,见火小邪这般样貌,便没有上前,十分疑惑的看了看潘子。
潘子看了乔大、乔二一眼,耸了耸肩,说道:“你们火师父偶尔会发神经。你们两个棒槌在屋内等着,别乱跑。”潘子说完,就紧追了出去。
火小邪一直走到中院僻静处,才停下脚步,静候潘子过来。
潘子跑到火小邪身边,叫道:“火小邪,你玩什么呢?从昨晚开始你就奇奇怪怪的。”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的胳膊,说道:“潘子,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怎么样?”
潘子哼道:“这还要说,过命的交情啊。”
火小邪说道:“潘子,你是我的好兄弟,我这条命都可以送给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潘子有些紧张,说道:“火小邪,你是不是真的病了?说这个干什么?什么把命送给我,我要你的命干嘛?”
火小邪说道:“我没病。潘子,答应我一件事。”
潘子眼神有些慌张起来,说道:“你,你说吧,什么事?”
“潘子,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
“说实话潘子,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腰上有伤?”
“这……我说过吗?”
“呵呵,潘子,无论你有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你告诉我,要不然我会难受死的。”
“我……我……”潘子一反常态,突然低下了头。
“能说吗?不能说就算了。”火小邪追问道。
“我发过誓,不能说……”潘子的语气低沉起来,“如果我说了,我以后生儿子没屁眼的。”
火小邪实在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你怎么发这种誓!”
“没办法,认识你之前以为这就是最毒的誓了。”潘子苦笑起来。
火小邪心里一合计,果然潘子是在认识他之前隐瞒了一些事情。火小邪暗暗盘算了一下,逼着潘子破誓,肯定是不行的,要不如这样……
火小邪问道:“那我问你,你这个誓是怎么发的。”
潘子说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我当时是说——如果我以后对任何人提起你的名字、相貌,说我见过你,透露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就生儿子没屁眼。”
“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是和不是就行,保证不会破誓。”
“嗯……这样也行。”
“潘子,你发誓的这个人,是不是姓金?”
潘子眼睛一下子瞪圆,连连点头,叫道:“是!是!你怎么知道。”
火小邪轻轻一笑,说道:“我猜的,放心,你没有破誓。”
潘子难解,又问:“那你猜的也太准了吧!你怎么猜的?”
火小邪笑了笑,说道:“三宝镇中,五行世家水火木土四行都在,唯独缺金。我算明白,为什么盗拓说我这个邪火,遇金则复了,就是因为你啊!
正文第270章:第二百七十四章
潘子疑道:“遇金则富?是说遇见我,你就会发财了?”
火小邪摆手道:“不是,是遇金则复,胜负的负,哎呀,不对,是重复的复。”
潘子说道:“到底啥意思?”
火小邪呼哧一喘,说道:“意思大概就是说,你属金,我遇见了你,就会变的更强。所以叫遇金则复。”
潘子说道:“哦!五行相生相克,相乘相悔,制化复胜。”
“你知道啊!”
“只是记得口诀,不知道是啥意思,以前甲丁乙和盗大爷说的都太绕口,实在懒得记。不过火小邪,听你这么一说,感情我是你的福星啊,哈哈。”
“潘子,你少贫嘴,我叫你出来,没想到你会说以前瞒了我的事情,纯属瞎猫子碰到了死老鼠,我本意是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有腰伤的。”
“还是这事啊,我真的忘了昨晚和你说过什么了,我睡的迷迷糊糊的,说了啥都不记得啊。”
“放屁!你少绕圈子,再问你一遍,你怎么知道我有腰伤的。”
“真的要说?”
“真的要说。”
“好吧好吧,我说了你可别说我肉麻。”
“肉麻什么!你说吧。”
潘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其实吧,我现在也无法确定你到底有没有腰伤。我也是猜的。”
“猜的,啥意思?”
“哎呀,净火谷中三年,你受了好几次腰伤,疼起来是什么德行,你不记得,我可记得。昨天早上你做恶梦起来的时候,明摆着按住最下面的排骨,疼的呲牙。我一看就知道你你受伤了,但你后来又象没事人一样,我就没问,但多少是个心事,可能睡的稀里糊涂的时候,就问了你一句。就是这么回事,你可别以为,我象娘们那样还记鸡皮蒜毛的事。”
火小邪一歪嘴,说不出话,直勾勾的看着潘子。
潘子退了一步,说道:“你又干嘛,我骗你我就是你孙子,生儿子没屁眼的。”
火小邪咔的一把抓住潘子的肩头,低声说道:“潘子,谢谢!”
潘子哼道:“喂,你眼睛红了。”
“没有。”
“怎么没有。”
“没睡好。”
“那你别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行不?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见你的鬼哦。”
“不行,你这鬼模样我恶心的要吐,让我吐一下,哇。”
“你娘的!闭嘴!”
这两个小子,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彼此追打而去。
众人用过早饭,有几只商队的掌柜来找三姨太,说想和三姨太组建一支大商队,一同出发去广州,人多力量大,彼此都有个照应。
这正和三姨太的心意,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各商队的掌柜千恩万谢,与三姨太约定了今天出发的时间,便都各自回去准备。
三姨太这边也没有闲着,吩咐下去,张罗着王家商队盘点装货,备齐人马,收拾停当之后,已近中午,马上就到约定的出发时间。
三姨太、青苗、青柳再与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等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尽管相处时间不长,现要离别,三姨太多少有些感伤,她说不出什么客气话,只是让火小邪他们多加小心,若是办完了事,可以赶来广州一会。
青苗、青柳这几日与潘子相处,时时开心的很,她俩好不容易碰到个能相处甚欢的男人,眼下就要分开,少女情怀表露无疑,对潘子很是不舍。
潘子这时候倒有大将风度,将贴身挎包中的两件“宝贝”分赠青苗、青柳,笑哈哈的说道来日方才,一定后会有期,没准两三天后就赶上你们。
其实火小邪心里明白,三姨太他们这一走,只怕没有一两年,再难遇见。火小邪活了这么大,无数人在火小邪身边聚散分离,他最怕的就是与人分别之时,有种说不出的酸疼滋味。
三姨太给了火小邪一笔钱,出手非常大方,三百块大洋。火小邪先说不要,三姨太执意要给,潘子就半推半就的替火小邪收下,心中暗暗高兴。
火小邪四人送了三姨太他们一段,来到三宝镇南下的大路口,数支商队汇集,浩浩荡荡四五百人之多,人喊马嘶,催动队伍,渐渐就走的远了。
潘子站在路口,挥手喊道:“青苗、青柳,不要被别的男人勾搭走了,你们可要记得我啊。”这话喊出来,青苗、青柳也是听不见的。
火小邪招呼潘子、乔大乔二不要在此久留,先回到王家客栈再做打算。
众人刚走不了几步,一个土黄长袍的男人从路旁稳步走出,向火小邪他们点头示意。
此人再熟悉不过,正是田问。
正文第271章:第二百七十五章
火小邪见是田问,又惊又喜,赶上一步,就要与田问说话。
田问没等火小邪上前,低声道:“跟我来。”说着就快步走下大路,向路边密林中行去。
火小邪不敢怠慢,带着潘子、乔大、乔二紧跟。
田问快步不停,既不说话,也不回头,带着火小邪他们渐行渐远。火小邪知田问此人性格沉闷,既然不想说话,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闷头跟着。
一行人走到一片乱草坡下,才停下脚步。
田问略一转身,沉声道:“准备好了吗?”
火小邪啊了一声,略略琢磨了一番田问的意思,答道:“准备好了什么?”
田问说道:“我为何来此?”
火小邪说道:“你来找我啊。”
田问说道:“找你为何事?”
火小邪心想,这个田问是考我呢,怕我忘了不成。
火小邪正想张口回答“偷鼎啊”,可心中猛然一个激灵,改口道:“田问大哥,你是怕我反悔?我要是反悔,我不会跟你来此。”
田问说道:“潘子!你反悔了!”
潘子冤枉道:“没有啊,我从来没说我反悔啊。”
田问说道:“潘子,我找你们有何事?”
潘子张口要答,火小邪唰的一把拉住潘子,止住潘子的话语,笑道:“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说话能说五个字以上了?七个字,加潘子两字,九个字了。”
田问说道:“此话何意?”
火小邪冷冷说道:“你还不明白吗?你……”
“很无聊!”一声低喝似乎是从地下冒出的一样,打断了火小邪的说话,唰的一声,一个人凭空从草丛中站起,是一个穿着一身土黄长袍的男子,这人的模样,活脱脱又是一个田问。
火小邪一见新来的这个田问,大叫一声:“田问大哥!”
这个新来的田问答道:“好!”
潘子也明白过来,指着前一个田问大骂道:“操niniang的哦,你是个冒牌货啊,差点让你把我的话蒙出来!妈妈的巴子的,你是谁!”
上一个“田问”一看这种形式,眉头狠狠一皱,扫了站在一旁的田问一眼,声音也变了,说道:“田问,你来的好快!”
田问说道:“请滚!”
假田问脸色变了变,尖声叫道:“土家高徒,得罪了!毋怪!”说着身子一闪,没入草丛中,沙沙沙草丛轻响,眼看着就要逃走。
潘子气的直哼,叫道:“龟儿子的,骗了我们就想跑!”手中的齐掌炮已经翻出,向假田问逃匿的方向直追,啪啪啪打出三颗铁珠。潘子自从跟着三姨太的商队,不断收集各类可以用气掌炮打出的物品,铁珠收集的最多,其次是铁钉,甚至有捏的极硬的狗屎。潘子总是常备了一小把铁珠在外衣兜中,以备不测。
潘子三枚铁珠打入草丛,并无任何反应。潘子奋起直追,引得乔大、乔二也快步跟上。
田问身子一横,快了一步,伸手拦住潘子他们,说道:“不要追!”
潘子气道:“田问兄弟,别人装成你的模样骗人,你还不生气的啊?”
田问说道:“无妨!”
火小邪赶上几步,凑在一起,对田问说道:“这肯定是水家的易容术!真是太像了你,要不是他说话没你这么利索,真会被他猛不丁的骗出话来。”
田问看了看远处,慢慢的说道:“水王来了。
正文第272章:第二百七十六章
田问一说到水王,火小邪、潘子都是心生惧意,水王流川此人实在太过神秘,捉摸不定,而且实力之强,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净火谷中水王流川出面阻止火小邪与水妖儿的婚事,火小邪、潘子就如同案板上的羔羊,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火小邪对水王流川,更是心中忐忑,滋味怪异,奉天城内水王流川赠黑石火令,言语恳切的请火小邪救水妖儿一命;火小邪在火门三关纳徒之时,水王流川眼看着火小邪被逐出火家,却没有一点难舍之情;水王流川在净火谷中撕破脸,毫厘之差就会结果了火小邪的性命。每次和火小邪相见,水王流川的态度都有天壤之别,没有一点情感传承,简直是每次见到的水王流川,都不是同一个似的。
火小邪、潘子如临大敌,立即稳下身子,严阵以待。乔大、乔二脑子再浆糊,这种情形仍然心知肚明,立即守在火小邪、潘子两侧,做好大打一架的准备。
潘子低声道:“水王流川居然来了?!”
田问没有回答,昂首叫道:“出来吧!”
“嘿嘿”“哈哈”“呵呵”男女各异的尖笑声从不同方位传来。
“田问!嘿嘿!好本事!”
“土家高徒,未来的土王,哈哈!”
“呵呵,田问,你还真是很难模仿!”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到处寻找,却一点也看不到人在哪里,好像是随风飘动过来的声音似的,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二男一女,但听最初的笑声,好像还有更多人在。
田问哼道:“水王呢!”
一个高调门的女子声音道:“呵呵呵呵!水王为什么要来这里?水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一个尖锐的男子声音道:“嘿嘿嘿嘿,水王对你来三宝镇,并没有兴趣!”
另一个语调温和的男人声音道:“哈哈哈哈,田问,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就是想找火小邪证实一下,好玩罢了!”
田问高喝道:“无聊之极!”
“呵呵,水家三蛇若是不无聊了,天下还有比我们更无聊的人吗?”
“水家三蛇就喜欢干无聊的事情,嘿嘿。”
“哈哈,田问,水家三蛇不是第一次和你碰面了,但这次,水王没有来,让你失望了。不打扰你了,我们这就走。哈哈哈哈。”
这温柔声音的男人笑起来,笑声已经渐传渐远,很快就渺无声息。
火小邪听到四下再没有人说话,谨慎的问道:“田大哥,人走了吗?”
田问答道:“走了。”
潘子长长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叫什么,水家三蛇?来去无踪啊,和闹鬼似的,现在我心里还一阵阵发毛。”
乔大脑袋也啧嘴道:“确实象山鬼,我和二子砍木头、挖草药的时候,就听到过山鬼说话,就和这感觉差不多。”
乔二爪子哼道:“我叫爪子!你个大西瓜的。火师父、潘师父,大西瓜说的没错,那次我们找了大半夜,也找不到说话的人在哪里,可把我们吓的够呛。”
乔大、乔二对视点头,似乎对以前的事情仍有惧意。
火小邪对田问说道:“田大哥,水家三蛇是什么人?说话做事这么奇怪。”
田问默默说道:“暗匿之人。”
火小邪说道:“暗匿之人?这是什么样的人?”
田问说道:“无人见过。”
火小邪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是没有人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田问说道:“是。”
火小邪又问:“那水家三蛇是做什么的呢?”
田问说道:“无聊之事。”
田问说完,大踏步向外走去,手一挥,示意火小邪他们跟上。
火小邪、潘子一头雾水,水家三蛇的忽隐忽现,田问的只言片语,更让这些人平添了无数神秘。而五行水家中,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田问前进速度颇快,火小邪、潘子等人紧跟,一行人再无话语,向着三宝镇方向走去
正文第273章:第二百七十七章
傍晚时分,天色已暗,水妖儿、郑则道所在的密宅中,一个寻常的商队趟子扮的人,闪入房内,快步向内屋走去。
水妖儿、郑则道和四五个人,正安静的坐在屋内,一部分人略显焦躁。
这个趟子手进了内屋,火家弟子沉不住气,站起来关切的看过去。
这个趟子手向水妖儿一拜,又向郑则道点头问好,然后略有惭愧的说道:“水妖儿,火传使者,除了那只豹子犬还在王家客栈,火小邪他们不见了,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这伪装成趟子手的水家弟子,抬头看了看水妖儿,不敢再说
水妖儿说道:“继续讲。”
趟子手说道:“今日午时,王家商队和几只商队联合起运,向南方去了。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没有跟随王家商队出发,几人向三宝镇走回的时候,路边有一穿土黄长袍的男子将他们叫住,钻入路旁的林中,我立即去追,可是,没有追上……我在失去他们踪迹的地方打量许久,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一直到现在,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还是下落不明。”
水妖儿说道:“知道了,能在你眼皮底下失踪的人,算是罕见了。”
趟子手更是垂头,说道:“水妖儿请责罚。”
水妖儿说道:“不必了,你下去吧,继续加紧寻找,地下是重点,他们一定是躲到地下去了。”
趟子手点头称是,飞也似的退下。
屋内水家人都愁眉不展,对他们而言,大白天跟丢了人,确实罕见,而且还是水家的好手。
有人站起,对水妖儿低语道:“田问一个人的话,是能躲开我们,但火小邪他们四人,目标巨大,怎么也会这么快不见了?水妖儿,这事不对劲。”
另一个水家人也站起来对水妖儿说道:“水妖儿,田问就算能搬山覆地,也不应该能做到让这样。”
水妖儿略略沉思,踱开几步,看了眼郑则道,问道:“火传使者,你怎么看?”
郑则道微微一笑,站起身向水妖儿、水家弟子行礼,显得颇为谦逊。
郑则道说道:“火家的追踪之术,实在无法和水家相比,土家的开山寻道隐天遁地,火家更是难明其妙,我确实没有什么的见解。真是惭愧!”
水妖儿、水家弟子听郑则道这么说,心里都十分舒畅,这个郑则道还真是继承了火家人的“其性谦”三字。
水妖儿点了点头,说道:“火传使者,不必谦虚,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郑则道笑道:“我就是突发奇想,有些大不敬的念头,自己都觉得可笑,说了还请水家师兄们毋怪。”
水妖儿说道:“但说无妨。”
郑则道说道:“好。我就是猜想,此次水火两家合作,乃是水王、火王商议决定,水王会不会还安排了其他人协助我们?这些协助我们的水家高人,发现田问、火小邪等人阴谋,先入为主了?”
水妖儿和水家众人一对视,都是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水妖儿又看了郑则道一眼,轻声说道:“火传使者,你说的很有道理,反而我这个局内人疏忽了。”
郑则道轻笑道:“水妖儿毋怪,只是我胡言乱语。”
水妖儿正想再说,就听到屋角缝隙中突然有温柔男子的声音传来。
“哈哈,火传使者不简单啊!果然是水王大人看上的人哦!”
屋内众人听到猛然传来的声音,都是一愣,火家弟子已经跳将起来,盯着发出声音的墙角,作势欲攻。相反水妖儿、水家人并不妄动,颇为吃惊。
郑则道低喝道:“不要动。”止住了火家人向墙角攻去。
屋内另一侧传出高调门的女子声音:“呵呵,不要急不要急。我们也是水家人呢。”
屋顶也传出尖锐的男子声音:“嘿嘿,水妖儿,各位水家师弟,好久不见了啊。”
水妖儿答道:“我父亲来了?”
温柔男声道:“没有,水王大人看到你的飞鸽传书,叫我们过来看看。”
尖锐男声道:“嘿嘿,水王大人有密信传给水妖儿,水妖儿,你跟我们来,其实人退下。”
高调门女声道:“呵呵,各位火家的高徒,很抱歉哦,水家的一点私事。”
温柔男声道:“哈哈,火传使者,你和水妖儿一起来吧。”
说话间,突然嘎然而止,再无一点声息,真如同鬼魂一样。
水妖儿低喝一声:“好!”转头对郑则道说道,“火传使者,跟我来。”
郑则道点头称是,水妖儿已经疾步出屋,向外掠去。郑则道不敢怠慢,施展身法,也是疾如闪电,不落下风。
正文第274章:第二百七十八章
水妖儿、郑则道两人疾行不怠,也没有见到水妖儿一路上和谁有接触,没有左右观望,没有异常声响引路,水妖儿轻车熟路一般,向着三宝镇边缘一带赶去。
郑则道十分奇怪,水家人到底是用什么沟通方式,才能够做到这样?郑则道好奇心更浓,速速跟随,却不在此时多问一句。
水妖儿一直赶到一栋孤零零的废宅外,才慢了下来,从墙头跃入荒院中。
郑则道尾随入内,站在水妖儿身侧。
水妖儿目光平视,说道:“水家三蛇,我来了。”
“哈哈,水妖儿你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了。”温柔男子的声音随风飘来。
“嘿嘿,这个郑则道的火家身法也不错!”尖锐男声紧随而至。
“呵呵,火传使者,真是年轻有为哦,入火家三年,就有如此成就,不简单啊。”
郑则道回答道:“三位水家前辈,在下有礼了。”
“哈哈”“嘿嘿”“呵呵”水家三蛇的声音又笑,这笑声倒让郑则道全身都不自在。
“哈哈,水妖儿,水王大人有令,命我传于你和郑则道。”
水妖儿跪拜在地,低声道:“水妖儿听令。”
郑则道垂首抱拳,念道:“火家弟子郑则道听水王大人令。”
这时再没有水家三蛇的声音,只听另一个腔调响起,赫然就是水王流川的声音,这声音平淡无奇,一点都没有威压感,更象是一个教书先生在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
“水妖儿,火传使者,你们辛苦了。你们在三宝镇合作的很好,我非常高兴。田问来三宝镇一事,我已经知道,此人不必搭理,不要与他冲突,一切都顺着他。如果田问的目的是把三宝镇里的各路人马赶走,你们也该帮着他去做。这是我们五行世家的交情,理应如此。三宝镇中闲人散去,你们也立即返程,不可久留。另外,火传使者,我听说火家弃徒火小邪也在三宝镇,他若是和田问纠缠在一起,还请你多给他一点教训,却不要取他性命,以正五行世家的名头。水家三蛇传话给你们,如我亲临,水妖儿遵照而为,火传使者可自行决定。流川。”
这番水王流川的话语说完,水妖儿一拜到地,说道:“水妖儿遵爹爹法旨。”
郑则道亦沉声恭敬道:“在下一切按水王大人的吩咐做事。”
温柔男声再起:“水妖儿、郑则道,你们都听好?我们这就走了,下次再会。”
尖锐男声道:“嘿嘿,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高调门女声道:“呵呵,那就后会有期喽。”
话音刚落,已如青烟散尽,四下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哪似有人刚刚说完话?
水妖儿慢慢站起,静立片刻,这才转身离开。
郑则道见此时才是问话的好时候,谨慎的问道:“水妖儿,水家三蛇三位前辈真是不简单,他们是什么人?”
水妖儿答道:“他们不是三个人。”
“哦!!不是三个人?那又会是几个?”
“我也不知道。”
“哦……那水家三蛇前辈们是做什么的呢?”
“无聊的事。”水妖儿的回答居然和田问同出一辙。
“无聊的事?这……”郑则道这么聪明的人,也弄不明白,他本以为水家三蛇应该是水王流川身边的左膀右臂一样的人物,专门为水王流川传话,岂知水妖儿给他的是这么古怪的一个答案。
郑则道说道:“可水家三蛇不象在做无聊的事啊……不要意思水妖儿,我太好奇了,不该问这么多水家的事情。”
水妖儿答道:“没事,因为听到水家三蛇说话,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水妖儿再不多说,翻墙而出。
正文第275章:第二百七十九章
火小邪、田问等人正静坐在一个窄小的地洞中,一丁点的豆芽灯闪烁着,只能照亮巴掌大小一块的地方。
田问倒是安稳,眼睛半睁半闭的盘膝而坐,静如石佛。火小邪尚能承受,但潘子、乔大、乔二有点受不了了,抓耳挠腮不停。
潘子打量了田问、火小邪几眼,忍不住说道:“田问大哥,我们坐在这个小洞里面,都好几个时辰了,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我真的要憋死了。”
乔大、乔二也哼哼道:“是啊,是啊,啥时候能吃饭啊。”
田问动也不动,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说道:“很快。”
火小邪低声道:“田问大哥,我们是在躲什么人吗?”
田问答道:“是!”
潘子叹道:“我们这里有五个人,若是要打架,还要怕谁不成?躲在这里实在太憋屈了。”
田问说道:“再等等!”
火小邪说道:“田问大哥,莫非你在躲水家三蛇?”
田问慢慢转过头看着火小邪,说道:“是!”
火小邪疑道:“难道水家三蛇会对我们不利?”
田问答道:“不会。”
火小邪更是不解,又问:“那我们何必躲着他们?”
田问沉声答道:“附骨之蛆。”
火小邪暗叹一口气,按田问这种说话方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出真正的原因,但田问既然决定如此,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田问看出火小邪的心事,又多说了一句:“不得不躲。”
田问连续说两次话,还是第一次,虽说中间有间隔,但总算让火小邪他们明白,田问之所以这样躲避着,乃是田问认为水家三蛇乃是“附骨之蛆,不得不躲”。水家三蛇能够被如此形容,想必他们所作所为的确让人难以忍受。而水家三蛇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把一个大智若愚的田问逼到地洞中苦等,这无疑让火小邪、潘子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个大概。
众人再次沉默,又这样静悄悄的坐了半个多时辰,田问才睁大了眼睛,蹲起身子,说道:“可以走了。”
火小邪、田问等人从一块青石地面钻出,田问回身在地上一抹,等他站起身来,地面已无任何异样。
田问他们藏身之地,原来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中,他们从地下爬出来,前面的屋子里还亮着灯,里面住着人。田问、火小邪他们都是盗术高明,哪会惊动人家,唰唰唰几声,五个大男人就已经翻出了院墙,走上大街。这家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后院地下,竟有一个“贼窝”,不吓死才怪。
田问上了大街,再不遮遮掩掩,腰杆挺直,稳步而行,目不斜视,看他的模样,十成十的气宇轩昂、正气凌然之人,若拉个路人说田问是贼,谁肯相信?这种模样气质的人都是贼的话,谁不是贼?而若是人人扪心自问,谁又不是“贼”,谁又敢说从未做过“贼”事呢?
火小邪本以为田问要带他们去别处,谁知田问向着王家客栈而来,走到门口才示意让火小邪带路。
火小邪进了客栈,店掌柜赶紧上前迎接,问道:“火镖头,怎么一下午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跟着三太太走了呢!”
火小邪摆手道:“没事,下午到处转了转。”
店掌柜又问:“火镖头吃过没有?没吃过我赶快给您准备着!”
火小邪还没说话,潘子、乔大、乔二已经叫喊起来:“还没吃,还没吃,快去快去!饿死了!”
店掌柜是是连声,飞快的打量一圈众人,目光在田问身上略有停留,明知故问道:“这位大爷是火镖头的朋友吧,应该怎么称呼大爷您?”
田问毫无表情,沉声道:“田问。”
店掌柜哦了声,忙道:“是田大爷!荣幸倍至!火镖头、潘镖头、两位乔爷,请五位稍坐,马上给你们准备好。”
火小邪说道:“送到我房间来!”
五人正要走,火小邪又喊住店掌柜,说道:“我的狗儿黑风喂过没?”
店掌柜答道:“喂过了喂过来,上好的肉骨头。”
店掌柜一溜烟离开,火小邪在前,带着众人进了中院。栓在中院的黑风早就听出火小邪、潘子的脚步声,哐啷啷拽的铁链直响,见火小邪他们过来,摇头摆尾,高兴的上下乱蹦。
火小邪、潘子见了黑风,分外亲切,跑过去将黑风搂住,揉搓个不停。黑风十分受用,与火小邪、潘子亲热个没完。
田问一旁说道:“好狗儿。”
火小邪转头道:“田问大哥,黑风跟我们三年多了,亲如兄弟,你若是不怕他,我们就把他解下来,跟我们进屋呆着。”
田问说道:“甚好!”
火小邪拉住黑风的耳朵,说道:“黑风,你可要听话,不能对田问大哥吼叫,不然你爹我揍你。”
黑风点头,冲着田问轻叫两声,直摇尾巴。
火小邪知道黑风这是示好,放开黑风,黑风凑到田问脚边闻了闻,份外温顺,田问也不是摆架子的人,俯下身来摸了摸黑风的大脑袋,黑风也毫不回避。这举动惹的乔大、乔二好不妒嫉,乔大说道:“黑风现在都不让我们摸脑袋咧!”
乔二骂道:“你这大西瓜,长的和林子里的大狗熊差不多,黑风哪会让你摸。”
乔大回嘴道:“二子,你还不是一样,长的像只耗子,黑风不抓你这个耗子,算对你客气了。”
乔二骂道:“操你的大西瓜!谁是二子!叫我爪子!”
眼开这乔大乔二两人又要互相嚼舌头,火小邪赶忙止住。
一行人先回了客房,在桌边围坐一圈,黑风趴在门边守着,各自喝了几碗茶水,一解体渴。
田问环视房间几眼,放下茶碗,说道:“青云客栈。
正文第276章:第二百八十章
火小邪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青云客栈这四个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田问突然这么一说,惊的他实在忍不住。
火小邪强行咕隆一口将水咽下,说道:“青云客栈?田问大哥,这里是青云客栈?”
田问答道“没错。”
“可这里明明是王家客栈啊。”
“没错。”
“田问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青云客栈有很多很多家,名字不同罢了,不止王家大院地下那一家?”
“没错。”
“可是这里和青云客栈差别太大了,你怎么能看出来的?”
“靠闻。”
潘子插嘴道:“什么青云客栈?你们在说什么。”
火小邪挥手示意潘子不要说话,低声问道:“田问大哥,这里的店掌柜、店小二、伙计们,都是木家人喽!”
田问说道:“是!”田问说完,用手指蘸水,在桌上一字一字书写,示意火小邪他们来看。
田问每写两字,便会抹去前两字,使桌上始终只有两个字的水印,绝不让三个字同留,虽说火小邪不解其意,却也感到土家人的举止言语,看似憨迂,其实都有很深的道理、规矩。
田问写道:“土家千年,唯惧木家。木家用药,亦神亦魔,不可小视。青云客栈,木家所建,全国各地,有近千间。多数寻常,正如此店,并无异处。土家畏木,久辨其力,凡属青云,必有异药,无形无色,略可闻之,名曰收味,有此味者,青云无疑。五行世家,唯有土家,可辨青云。水家擅查,可判三成,火家虽广,仅知一成,金家隐世,有五十年,不明现状。我来此地,绝非挑衅,安全而已。”
田问写完,用手一抹,桌上再无一字。
乔大、乔二抓着脑袋,他们俩不识几个大字,嘀咕着啥都没看懂,闷闷不乐。
火小邪、潘子看田问写完,好奇心倒一下子不在青云客栈身上,而是田问提到的金家。
火小邪小声问道:“田问大哥,金家人我见过,有个叫金大九的,但金家到底是怎么样的,你能够告诉我吗?”
潘子听火小邪这么一说,也一个劲的点头。
田问看了火小邪、潘子一眼,略有笑意,点了点头,在桌上继续写道:“金家弟子,年幼均苦。金家寻徒,年少六岁,多是孤儿,十年一日,暗中相助,观其言行,辨其喜好,年满十六,始见一面,言语励之,任其独行。再过六年,确成气候,方纳为徒。金家之富,五行为首,累积千年,举世无双,富贵如此,却不挥霍。金家若动,一掷兆亿,若助霸主登基为帝,可平天下饥荒灾伐,振国兴邦太平盛世。故而金家择徒,历时十六年头,唯恐择徒不慎。若论武艺盗术,金家为末,五行盗术杂学兼用,身手虽弱,却善机关道具器械,奇巧无双,使用起来威力惊人,以补其弱。亦因如此,金家从不择主,无论何人持鼎,灯灭即走,灯亮人来。得鼎者得天下,并非神鬼怪力,确因五行齐聚之后,实力使然。”
潘子看完,轻轻念了一声:“我操的咧……金家原来是天下第一的大财主啊,一掷兆亿,哎呀我的妈……哎呀我的妈……哎呀哎呀呀呀呀……”
田问看了眼潘子,轻笑一声,说道:“不错。”
众人略有沉默,房门推开,二三个王家客栈的伙计端着菜盘上来,恭恭敬敬摆满了一桌,堆着笑脸出去,看不出他们与普通店小二有什么不同。但回想到王家大院地下的青云客栈,何尝不是如此呢?
火小邪的确饿了,暂时把思绪抛开一边,招呼大家吃饭。
乔大、乔二闷了半天,啥都没有看懂,见能吃饭了,还计较个屁,死命大吃。
火小邪、田问也专心吃饭,只有潘子举着筷子发愣,食之无味,嘴里不停的啰嗦:“哎呀我的妈,一掷兆亿,那是多少钱啊,哎呀娘啊,哎呀……
正文第277章:第二百八十一章
火小邪、田问也专心吃饭,只有潘子举着筷子发愣,食之无味,嘴里不停的啰嗦:“哎呀我的妈,一掷兆亿,那是多少钱啊,哎呀娘啊,哎呀……”
三宝镇一侧僻静的林中,水妖儿、郑则道站在空地之中,十多个两家盗众守在一旁,并不言语。
一个趟子扮的人飞速赶来,正是傍晚时分来报的那个水家贼人,他抱拳鞠躬道:“水妖儿!田问、火小邪他们出现了!”
水妖儿毫不惊讶的说道:“在哪里?”
此人答道:“田问和火小邪他们一行五人,返回王家客栈,闭门不出。我没有上去监听,但已经在店外安排人手,布下彩桩,他们若有动静,即刻可知。”
水妖儿说道:“很好!退下!”
这伪装成趟子手的水家贼人一诺,转身快步离开,转眼便没入林中不见了。
水妖儿吩咐道:“其他水家弟子,也都散了!”
郑则道亦说道:“火家弟子各自回位。”
在场人都低声应了,眨眼走了个干净。
郑则道见人都走了,才转头对水妖儿低声道:“水妖儿姑娘,真没有想到,土家的田问一来三宝镇,我们都要围着他打转了。”
水妖儿如同没有听见,独自说道:“田问不惜暴露行踪,带着火小邪他们,必有深意。”
郑则道说道:“水王大人吩咐我多给火小邪一点苦头尝尝,水妖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水妖儿轻哼一声,说道:“这是你火家的事情,水王没有吩咐你,只是建议,你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郑则道听水妖儿语气并不客气,反而淡淡一笑,说道:“水妖儿姑娘,火小邪与你素有交情,你和我共事,我怎能不看你的面子呢?”
水妖儿冷言道:“火小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火传使者,你多虑了!”
郑则道笑道:“甚好!水妖儿,我今天晚上打算登门拜会一下田问,顺便警告一下火小邪这个火家弃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
水妖儿转头看着郑则道,眉目间突然一闪,换上一副娇媚温柔的神态,端的是美艳如仙女下凡。郑则道见水妖儿突然改了表情,看的心中一痴,但他沉的住气,并不放肆,只是再问一声:“如何?”
水妖儿媚笑一声,盈盈走了两步,娇滴滴的说道:“好呀。我和你一起去吧。”
水妖儿说完,快步便走,那背影不似以前那般冷漠僵硬,反而婀娜起来。
郑则道看在眼里,眉头飞快的一皱,他虽与水妖儿相处多日,多是相敬如宾,在三宝镇的外人眼里,最多象一对初识不久的小夫妻,谈不上有丝毫亲密。郑则道第一次见到水妖儿对他露出这种表情,深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惴惴难安。
郑则道虽说颇具心机,城府深藏,可水妖儿这般性格猛然变化,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还是让他难于理解。
郑则道略有迟疑,紧随着水妖儿而去。
火小邪、田问他们五人吃完饭,唤店掌柜来收拾了餐桌,静坐在屋里休息。
田问不喜欢说话,端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活络。火小邪也有点累了,半靠在窗边自己想自己的心事。
本来每次吃完饭,潘子都是废话连篇,这回却呆傻在一旁坐着,盯着天花板发愣,摇头晃脑,嘴里始终不停的低念:“一兆亿,一亿,金家弟子,妈啊。”
乔大、乔二这两个蠢货不喜欢坐着,只喜欢蹲着,他们两个加黑风,蹲在潘子脚边不远,随着潘子的脑袋摇晃。
乔大脑袋说道:“二子,潘师父在想什么呢?”
乔二爪子说道:“二子是你爹!二你祖宗的二!我是爪子!潘师父肯定在想大事呢!”
“什么大事啊?难得吃完饭,潘师父都不和我们说话。”
“我哪知道,你自己问潘师父、火师父去!”
“二子,要不你问一下吧,你一直比我聪明一点点。大家都不说话,这样好闷啊!”
“操你的大西瓜的!我爪子什么时候只比你聪明一点点?我不问,你要问自己问去。”
这两人还要胡扯下去,黑风猛的将身子一挺,抬头看着门口,汪的低吼一声。
火小邪、田问都向门口看去,门已经敲响,有人叫道:“火镖头在吗?”
火小邪应了声,房门推开,一个前厅的伙计推门进来,点头哈腰道:“各位大爷好,各位大爷好。前厅来了几个客人,点名要找火镖头和田问大爷。”
“嗯?”火小邪心想,“找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找田问?田问是大摇大摆的来找我的,怎么这些人也是一样?”
火小邪问道:“什么样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伙计说道:“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看着像是富贵人家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他们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说一见便知,是你的老熟人。”
火小邪一听,顿时头皮发麻,若不是郑则道、水妖儿,还能是谁?
火小邪心中恶气翻滚,就想发作,但他意识到这样只会坏事,狠狠把牙齿咬紧,努力按住邪气,不发一言。
伙计见火小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解的问道:“火镖头,您是见还是不见?要是不见,我去把他们劝走。”
火小邪摆了摆手,沉哼一声:“见!一会就去。”
这边一直坐着不动的田问听火小邪说话,洒然站起,朗声道:“来的好!”
正文第278章:第二百八十二章
郑则道手持折扇,站在水妖儿身旁,面带笑意的看着通向中院的大门,手中轻轻敲打扇子,一点都不着急。水妖儿则坐在桌边,略显娇羞,也不抬头,确实象极了刚出嫁不久的小媳妇。
店掌柜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早已明白这两人乃是同道中人,倒是颇显紧张。前去通报的伙计已经赶回来,在店掌柜耳边低语两句,速速退开。
郑则道、水妖儿再等片刻,只听一行人的脚步声传来,从中院走近数人,正是火小邪、田问等人。
火小邪一见正是郑则道和水妖儿,打起了十二万个小心,低声道:“郑则道,果然是你。”
郑则道笑道:“火贤弟,别来无恙?”郑则道一偏头,就看到田问默默的站在火小邪的身旁,赶忙抱拳又说道,“田问兄弟!幸会幸会!今日才来拜会,真是失礼了!”
田问与郑则道对视,毫不回避,沉声道:“坐!”
田问看了火小邪一眼,示意火小邪跟他一起坐下。田问走上几步,和火小邪坐在水妖儿对面的一桌。
潘子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他和乔大、乔二这三人没有见过郑则道,见是这样一个风度偏偏的公子哥,都有点纳闷。不过潘子见火小邪、田问神态都不似平常,不敢大意,带着乔大、乔二围坐在田问身旁。
水妖儿呵呵一声娇笑,抬起头来,一双俏目一一的打量了一番火小邪、田问等人。
潘子算是认出来,这坐在对面的女人竟是水妖儿,啊呀一声站起,叫道:“水妖儿!水妖儿!怎么是你!”
水妖儿理了理发鬓,还是一副小媳妇的表情,不胜娇羞的说道:“怎么就不是我?”
潘子依旧嚷道:“你,你!你怎么……又成亲了?”潘子扭头对火小邪叫道,“火小邪,是水妖儿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火小邪一把将潘子拽到座位坐下,沉声道:“别说话!”
水妖儿盈盈站起,扭头对店掌柜说道:“王家客栈的店掌柜,请你关店吧。”
店掌柜忙道:“唉!这位太太,这还没有到打烊的时候呢!”
水妖儿说道:“五行世家这里已有四家了,店掌柜你何必再装下去呢?”
店掌柜一听,了然明白,再无多言,一挥手招呼伙计过来,递了个眼色。伙计立即明白,赶到店门口关店门去了。
店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深深一抱拳,说道:“水家、火家、土家三家贼王之高徒在此,小店不敢再有隐瞒,小店确是木家青云客栈三宝镇分号。这里人多眼杂,还请各位移步,到小店木家法堂歇息。”
众人都不奇怪这店掌柜居然是木家人,纷纷起身,跟着店掌柜向一侧偏房走去。等进了房间,才看到整个房间的地面已经倾斜下去,露出一扇嵌在地下的暗青木门。
店掌柜一马当先,走到木门前,伸出一个手指,插入木门上的一个小洞中,略略一绞,啪的一声,这扇门便开了。
店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推门入内,众人尾随而行,潘子、乔大、乔二再话多,也都憋着不敢乱说。
进了这扇暗青木门,里面的暗黄灯光就一盏盏自动的亮了起来,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进来,这才亮起。这些灯光并非烛火,而是一个一个透明瓷瓶中发出的冷光,看着十分的柔和,却能将一条地道照的透亮。这条地道能容二人并行,地面以青石板铺成台阶,蜿蜒而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店掌柜在前引路,众人尾随走了约有二百多级台阶,转了三个弯,过了四道同样的暗青木门,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嵌在地下的二层客栈显现出来,店头牌匾上书“青云客栈”!
火小邪看的心惊,这地方简直和王家大院地下的青云客栈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尺寸小了不少。
潘子再也忍不住,叹道:“我的妈啊,这地底下还有一家客栈啊。”
郑则道摇扇笑道:“三年前我在王家大院初见青云客栈,今日再见,十分亲切!木家青云客栈真是不简单。”
店掌柜说道:“惭愧惭愧,小店是青云客栈分号中最小的一家,各位请随我来。”
店掌柜再向前走,店内已有一个店小二迎出来,居然是向火小邪他们通报,留在后面关店门的那个伙计,他怎么跑到众人前面的,很是难解。恐怕这三宝镇青云客栈,不止一个入口。
众人进了客栈大门,抬头一看,这里的布置和王家大院青云客栈无异,小了一倍,而且没有二楼的客房,说白了就是一间客栈大堂而已。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栈大堂所需用度,这里一应俱全。
店小二已经摆上香茶,请众人落座。
火小邪自从见到这个缩小版的“青云客栈”,心里一直不是滋味,以前火门三关的种种遭遇,一幕幕闪现在眼前。
众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火小邪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田问看在眼中,轻轻一拉火小邪,说道:“你可好?”
火小邪被田问这一问,方觉刚才自己有些失态,立即抖擞了精神,再也不敢乱想。
潘子、乔大、乔二不管这么多,还是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郑则道呵呵一笑,手中拿出一把刀子,持在手中把玩,说道:“三年前,甲丁乙在青云客栈中,可是威风!现在只能看到他这把刀子了。”
火小邪心中一紧,啪的一摸腰间,自己的猎炎刀已经不见了,而郑则道手中的,正是猎炎刀。
火小邪脸上一烫,强行镇定下来,盯着郑则道说道:“郑则道,把刀还给我!”
郑则道笑道:“火家规矩,所盗之物,可送不可还。火小邪,你实在太大意了,以你现在的本事,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火小邪低喝道:“那你要如何?”
郑则道说道:“好说好说,只要你从我手中偷回去,便是还你。”
潘子见水妖儿和郑则道小夫妻的打扮,早就看郑则道不顺眼了,他受不住这口气,啪的一拍桌,指着郑则道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先偷东西在先!你还有理了不成!妈的,老子管你是谁,把老子惹毛了,看老子不拆了你!乔大、乔二!”
乔大、乔二一听潘子叫唤,唰的跳起,瞪着大眼小眼,搂起袖子就等潘子一声令下动手。
郑则道脸上唰的一丝白气闪过,神态如常,并不生气,笑道:“这位小兄弟果然和火小邪是同路人,脾气火爆的很哪,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吗?”
火小邪吃了这个哑巴亏,反而冷静了下来,伸手一拦潘子他们,说道:“潘子,乔大、乔二,是我盗术不精,你们不要放肆。”
潘子根本不听,手一翻,就要把齐掌炮取出戴在手中,可他刚一摸,整个人顿时就傻在原地,动弹不得。
郑则道哈哈笑道:“这位潘子兄弟,你的东西也丢了
正文第279章:第二百八十三章
潘子瞪着郑则道,哑口无言,心中惊讶程度不亚于火小邪,想那齐掌炮,用皮绳系于自己的手腕之上,平时用衣袖盖住,从未离身,宝贝的不得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了?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潘子一歪嘴,急喊道:“姓郑的!你是不是偷了我袖子里的东西?”
火小邪一见潘子这种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是丢了齐掌炮。火小邪脑海中电闪雷鸣,把刚才一起下来的情况回想了一遍……火小邪和潘子一路上都对郑则道十分小心,走在郑则道身后,相隔颇远,只在各道暗青木门之前停留的片刻时间,众人站的较近。这一路上郑则道肯定是没有下手的机会,那么问题极可能出在从看到三宝镇青云客栈,到进店坐下这一段时间中。因为当时火小邪、潘子都被震撼,放松了警惕,四下观察,注意力有所分散。
郑则道笑道:“潘子兄弟,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你的东西?”
郑则道说着,眼睛向自己胸前一扫,突然他一个激灵,眼中杀气乱闪,随即恢复了常态,慢慢将手退下桌面,坐直了身子,冷冷的看向火小邪、潘子、田问三人,哼道:“好手段!好手段啊!”
潘子仍然骂道:“姓郑的,你装什么蒜!”
虽说郑则道刚才的举止轻微,火小邪亦看的清楚,莫非郑则道也丢了东西?火小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则道经常拿在手中的那把折扇。
火小邪此时颇为冷静,转念一想,计上心来。
火小邪呵呵笑了两声,学着郑则道的口吻说道:“这位郑则道兄弟,你是不是也丢了东西?”
郑则道心想:“好你个火小邪,还真不能小看了你。不过就凭你,断然是偷不到我的扇子,必然是田问干的!这个田问,深藏不露,难测高低,是个劲敌,我先要稳住他,再做打算。”
郑则道飞快的瞟了田问一眼。田问此时举杯饮茶,稳若泰山,对刚才火小邪、潘子与郑则道的争论视若不加。
郑则道余光看了眼水妖儿,水妖儿好像颇为开心,笑面如花,看着众人不语。
郑则道又想:“水妖儿应该也有偷走我扇子的本事,我对她防备甚低,她最容易得手。可是她偷我扇子有何用?这女子性格多变,心思怪异,却是水王千金,在水家的地位极高,兴许水家高手都是这般模样!我可不能得罪了她,若能获得她的芳心,成全水王之美,娶她为妻,我便可合纵水火两家,此乃大事!”
郑则道这番默念下来,眉头一展,冲火小邪笑道:“哦?我有丢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火贤弟提醒我一下,我丢了什么?也好让我去寻找。”
火小邪暗骂:“你娘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承认啊,真他妈的狡猾。”
火小邪说道:“郑则道!水妖儿,你们两个大晚上的来找我和田问,就是想偷我的刀子戏弄我?”
潘子愤愤不平,跟着嚷道:“姓郑的,把我们的东西还过来,否则老子要动粗了!”
火小邪深知郑则道厉害,就算他们四个人一起上,都讨不到好。火小邪一把拽住潘子,喝道:“潘子,你不要吵了!有话好好说,要怪就怪我们盗术不精,怨不得别人!”火小邪看向郑则道,一字一字的哼道,“何况我们四人一起上,也不是火王亲传弟子郑则道的对手。”
田问沉哼一声:“很对!”
潘子听火小邪和田问都发话了,狠狠叹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气呼呼的低头不语。乔大、乔二见打不成架了,惋惜不止,陪潘子坐下。
店掌柜和店小二其实一直守候在一旁,见场面平息下来,才端着几碟点心摆到桌上。
水妖儿盈盈笑道:“木家青云客栈店掌柜,何不一起坐下叙叙?”
店掌柜忙道:“不敢不敢,我在木家辈分低微,在一旁伺候着就是。”说着已经退下一边。
田问放下茶杯,沉声道:“何事请讲。”
郑则道将猎炎刀摆在桌上,并不怕火小邪上前来抢,抱拳笑道:“田问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和水家水妖儿前来,是想帮田问兄弟的。”
田问答道:“客气!”
郑则道说道:“田问兄弟来三宝镇,我们也是前两天才得知。说来话长,水火两家合作在三宝镇做事,其实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探五行圣王鼎的消息,应该和田问兄弟此行目的一致。只是我们有所顾忌,所以才隐秘行事,今日才来与田问兄弟相见。”
田问说道:“如何帮?”
郑则道说道:“三宝镇塌楼,我们猜测是田问兄弟的高招,意在将三宝镇各路闲杂不良人等赶走,我们也有此意,愿与田问兄联合,尽快将窥探宝鼎的闲人驱走。”
田问说道:“好。”
郑则道说道:“我们五行世家渊源颇深,彼此都是求同存异,土家守鼎,乃是天经地义,杂人窥探宝鼎,水、火两行怎能坐视不理?田问兄,请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直言便是。”
田问说道:“没有。”
郑则道讨了个没趣,田问三竿子打不出十个字,简直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面对这种人,郑则道再精于辞令,也是无话可说。
郑则道不免看了眼身旁的水妖儿,无奈的轻笑一声。
水妖儿柔柔的笑了笑,对田问说道:“田问,你身为土王大弟子,应该明白五行世家的规矩,你怎么能与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这四个寻常人为伍?这样很是不妥,我们与你交谈,都非常别扭呢。”
田问说道:“我乐意。”
水妖儿说道:“田问,那你如何保证火小邪他们四人,不会在江湖上四处乱说呢?他们要是到处乱说,连你都要遭受牵连。五行诛杀,土王大人也保不住你的啊。”
正文第280章:第二百八十四章
田问总算微微动容,说道:“你是何意?”
水妖儿厉声说道:“我是劝你不要再与火小邪他们在一起,没准害了你,也害了他们。他们四个再参与到五行世家的事情里面,性命难保!田问,你是土家大弟子,土家又是五行中最重典法之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就愿意看着他们四个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田问眉头一紧,表情严肃,不愿说话。
潘子见水妖儿一点都没有净火谷中的样子,说起话来锐利尖刻,忍不住说道:“水妖儿,你怎么一点都不象以前的样子?说话好吓人啊。”
水妖儿一扭头,猛然变出一张杀气十足的脸庞,尖声道:“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切成六段!”
火小邪离开奉天的时候,领教过水妖儿动杀念,知道水妖儿这样说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火小邪赶忙抓住潘子的手腕,低声道:“潘子,不要再说话了。”
潘子的脸有红似白,他哪里见识过水妖儿这般凶狠,满嘴的话生生咽回肚子,仍然困惑的看着水妖儿。
水妖儿脸色再变,变的温柔体贴,软绵绵的说道:“潘子,火小邪,我是为你们好,你们可不要觉得和田问在一起是攀上了高枝,我劝你们今天过后,忘掉这两天的一切,离田问越远越好。你们觉得好吗?”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潘子,那模样真的是情真意切,一片诚恳,但水妖儿的眼神中,仍不断的闪过不容火小邪拒绝的神色。
火小邪从沉默不语,逐渐慢慢的嘴巴一咧,笑了起来,简直无法控制,笑个不停。
水妖儿说道:“火小邪,你笑什么?”
火小邪哈哈大笑,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水妖儿,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让人讨厌?你从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瞧不起我,你直到现在都认为我是个小毛贼,微不足道,似乎五行世家的人一指头就能捏死我。自从在三宝镇见到你,你对我如何你心里清楚,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既然不愿意见我,我也不愿在你面前低声下气的。我就愿意和田问在一起!你能耐我何?”
水妖儿听完火小邪所说,眼睛一闭,表情平静如水的慢慢说道:“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郑则道接过话去,说道:“火小邪,你乃火家弃徒,能坐在此处,已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还口出狂言,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哼哼,火家弃徒的所言所行,本人皆可代表火家严惩。”
潘子刚受了水妖儿一通骂,心气难平,又听到这个看不顺眼的郑则道指责,哪里还肯受这等憋屈,啪的站起身,指着郑则道大骂道:“姓郑的,什么火家,什么火家弃徒,你们不收别人为徒,还要管着别人一言一行,天下哪有这个道理?你当是皇帝老子啊?操你祖宗十八代的乌龟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老子今天就不姓张!”
[书客网ShuKe.Com] 潘子骂着,猛地一踹桌子,将桌子踹翻在地,那桌上的猎炎刀飞起,火小邪趁势欲抓,却被郑则道快了一步,没有拿到。
众人四下跳开,潘子大叫道:“乔大、乔二,操家伙!”
乔大、乔二一听这回来真的了,混劲亦起。乔大脑袋双手往背后一插,抽出两块铁板,一手一个,持在手上,哐哐连击两下,声势极大。乔二爪子也是从怀中一摸,取出两幅精钢打造的尖爪,套在手指上,指尖一搓,噌噌锐响。
潘子见火小邪还站在一旁不动,叫道:“火小邪,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还要等着这个姓郑的拉屎拉到我们脑门顶上,你才动手啊。这个吃屁长大的无毛太监,老子就不信他能打得赢我们四个!”
火小邪本不愿与郑则道动手,可是事到临头,他也顾不了这么多,豪气一升,拿稳了身形,盯着郑则道低喝道:“郑则道,你实在欺人太甚!今天就和你好好打上一架,看是谁惩治了谁!”
郑则道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猎炎刀放入怀中,说道:“这位潘子兄弟,言行举止倒有点金家人的模样,敢问你是金家弟子吗?”
潘子骂道:“谁是你兄弟!少攀老子的亲戚!金家弟子老子暂时不是,以后老子就是!”
郑则道说道:“那好,竟然你现在不是金家弟子,那我将你和乔大、乔二视为火家弃徒火小邪的同党,一并处置!”
郑则道说完,向水妖儿、田问略略抱拳,说道:“水妖儿、田问兄,这是火家的一些琐事,还望两位不要插手,我不会伤了他们性命。”
田问、水妖儿既不点头,也不答话,分立两旁,注视着火小邪、郑则道等人的一举一动。
郑则道又转头对店掌柜、店小二说道:“借用木家青云客栈地盘,多有得罪,万望见谅!”
店掌柜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说道:“各位随意,各位随意。”
潘子骂道:“你真他奶奶的啰嗦!死太监,看招!”
潘子虽说丢了常用的武器齐掌炮,但手劲和准头还在,已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钢珠,三颗齐掷,向着郑则道脑门、眼睛甩了过去。
郑则道哦了一声,身子一个横移,伸出右手在钢珠射来的方向上连挥三下,手掌一顿,那三颗钢珠已经分别用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这四个指头夹住。
郑则道手一抖,钢珠掉落在地。郑则道轻笑道:“潘子,你用火家投掷的技法来对付我,毫无用处。”
火小邪叫道:“潘子,乔大、乔二,围住他!”
郑则道笑道:“我当你们四人早有演练,谁知是临阵磨枪,可笑!”
火小邪叫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说话间,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已将郑则道围住,乔大、乔二高喝道:“师父,看我们的!”说着,乔大双手一托,乔二跳到乔大手臂上,乔大一声大喝:“去!”把乔二向着郑则道直丢过去,好似一个巨大的沙包,速度极快。
乔二身子挺直,双手尖爪在身前舞的密不透风,谁要是沾上乔二,必被尖爪所伤。
郑则道丢了折扇,不愿硬接,身子向一侧滑去,想避开乔二的临空一击。
火小邪见郑则道身形移动,在盗拓所授的盗术中,人移动之时,必有力所难及之处。火小邪和潘子一对眼神,两人已经明白,潘子一把钢珠掷出,再袭郑则道的面部。火小邪则猛然前冲,如同猎豹一般,直击郑则道下身。
上有潘子掷钢珠,中有乔二飞来,下有火小邪攻击下盘,乔大脑袋还紧随着乔二身后,如同山神一样飞扑上来,一跳老高,两块硕大的铁板,对着郑则道的肩头便砸。
这四人虽说从未演练过,但都是盗术精明,擅寻破绽,所以不必太多言语,便都明白郑则道所能躲避之处,齐齐攻来,眼看着郑则道避无可避,怎么都要吃上一记。
郑则道低哼一声,身子一顺,先是避过了乔二的尖爪,随着身子一侧,向乔二的手肘内侧一靠,脑袋后如同长了眼睛,头一偏避开潘子的钢珠,顺势膝盖一顶,正中乔二胸口,把乔二顶的翻起。郑则道一掌劈下,乔二直坠,恰好挡住火小邪下扑而来的路线,火小邪无奈,只得跃起,挥拳欲打郑则道的腰眼,郑则道根本不避,一反手猛戳火小邪的咽喉,火小邪只能缩脖避开,那一拳就挥的偏了一分,贴着郑则道的衣衫而过。
乔大的两块铁板此时也已砸来,这个郑则道真是胆大,头一缩身子一钻,竟直钻到乔大面前,乔大身材魁梧,两臂间足够容纳郑则道栖身。乔大哪见过这种事情,惊的也是一身冷汗,环臂要将郑则道抱住。郑则道怎会吃这个亏,双手一扣,捏住乔大两臂上的经脉,用力一拧,乔大根本难以控制,一只手生生被郑则道引着,砸向火小邪的头顶。
火小邪暗叫不好,从乔二身上滚过,避开这一铁板。可火小邪说是避开,却迎面见到郑则道的脚底踹来,一脚踹在火小邪的下巴上,顿时眼冒金星,滚倒在地。
潘子见势不妙,又掷出钢珠,可钢珠刚刚掷出,却见到乔大这个庞然大物,让郑则道生生扯了过来,钢珠一颗不落的打在乔大的胸前。
郑则道脚下一拌,乔大被扯住麻筋,吃不上力,噗通一下让郑则道扳倒,重重砸在乔二的身子,砸的乔二闷叫一声。
潘子还要掷出钢珠,眼前一亮,二枚钢珠已经向着自己面颊飞来,潘子哇的一声惊叫,缩头猛躲,可是其中一颗钢珠仍然打在眼角,顿时疼的睁不开眼。这两枚钢珠,乃是郑则道从乔大胸前取来,眨眼便向潘子丢出。
郑则道低喝一声:“小毛贼还敢猖狂!”说着揉身转出,一脚踢在乔大的鼻头,又一脚猛扫乔二耳后,这两人几乎丧失反抗之力。郑则道不依不饶,跳出一步,追上滚向一边的火小邪,对着火小邪腰眼就是一脚,火小邪翻身架住,郑则道顺势一弯身,四指直戳火小邪的咽喉,火小邪若中此招,再也无力反抗。
就在郑则道即将击中火小邪的时候,突然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小邪半边脸红肿着,鼻血长流,侧躺在地,身下的右手却拿着猎炎刀,刀尖从郑则道的腿侧顶住他的腰间。火小邪艰难的笑道:“郑则道!你小看我了!你输了!”
郑则道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一片。
正文第281章:第二百八十五章
火小邪联合潘子、乔大乔二攻击郑则道,他心里明白硬来一定不是郑则道的对手。火小邪表面上攻击郑则道的下盘,实际目的却是郑则道怀中的那把猎炎刀。为求郑则道露出破绽,火小邪借着乔大庞大的身躯掩护,乘郑则道拉扯乔大胳膊的时候,胸前破绽已露,火小邪甘愿挨上郑则道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忍脸上剧疼,从郑则道怀中偷到猎炎刀,赶忙滚向一旁。
郑则道并未得知,对火小邪穷追不舍,下手极恨,火小邪故意再挨他一脚,引得他弯腰低身,右手的猎炎刀出鞘,顶住郑则道的腰间要害,不差分毫。
郑则道已经感到火小邪刀尖刺入皮肉,正是要害之处,若火小邪心狠手辣,手腕一甩,自己性命难保。郑则道心惊不已,暗道:“大意了!这小子长进之快,实在惊人!”
两人略一僵持,郑则道哼道:“火小邪,既然被你拿住,为何不动手杀了我!”
火小邪肿着脸骂道:“你不用激将我,我也不想杀人!我就是要告诉你,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水妖儿在一旁说道:“火传使者,火小邪从你身上盗回刀子,还能制住你的要害,你已经输了。”
潘子不敢贸然上前,捂着眼睛大叫:“火小邪,杀了这个太监!”
郑则道的脸越发惨白,哼道:“你们真的以为我输了吗?”
郑则道一说完,眼中杀气升腾,如同万把钢针,直刺火小邪的双眼,犀利之极。火小邪没见过郑则道有这般模样,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手上一紧,意欲再把猎炎刀刺入郑则道的皮肉几分,制住他的杀气。
郑则道本来垂着的左手袖中,突然一道白光掠出,直击火小邪的手掌虎口,快如闪电。火小邪根本无法避过,只是下意识的想避开,那道白光贴着火小邪的手掌而过,挖出一道血槽,这白光其势不减,当的一声打在猎炎刀的刀柄上,把猎炎刀震的一退!白光荡开,嗖的一下缩回郑则道的袖中。
火小邪顿知不妙,还没有把继续发力,郑则道右腿一摆,将火小邪小臂支开,右手下行,两指发力,狠狠点中火小邪的肘部筋脉,就这一招,乃是火家扰筋乱脉术中的绝学。火小邪哪里能抗,小臂被触电一般震开,刀尖已经离开郑则道的身体。
郑则道厉哼一声,身子一颤,已经避开了要害,双手一错,已把火小邪右手绞住。火小邪关节剧疼,哎呀一声,猎炎刀掉落在地。
郑则道单手施力,生生把火小邪拧的扑到在地。郑则道一把抓起猎炎刀,刀尖直刺火小邪的咽喉,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水妖儿尖叫道:“别杀他!”
田问更是飞跃上前,要抓郑则道的肩头,大喝道:“住手!”
潘子已经吓呆,张着嘴喊不出话。
郑则道从说完我真的输了吗,到摆脱险境,再行反制火小邪于死地,也就二、三秒钟的时间,动作快的匪夷所思,以至于田问、水妖儿看出郑则道要取火小邪的性命,为时已晚。
火小邪眼看着刀尖刺来,再也没有办法躲开,心中一凉,便要闭目等死。
郑则道的刀尖刺入火小邪肌肤半指,突然一顿,拔了出来。
田问也已赶到郑则道面前,按住郑则道的肩头,说道:“罢手!”
郑则道面白如纸的说道:“田问兄,请放心,我不会杀他的。”郑则道突然刀背一转,猛砸在火小邪的后脑,生生将火小邪击昏过去,瘫软在地。
田问这等身手,也来不及阻止郑则道毫无征兆的猛击,低喝道:“你!”
郑则道脸上的惨白渐渐褪去,恢复红润,站起身来,抱拳道:“刚才火小邪没有伤我,我自然不会伤他。田问兄多虑了!但他这个火家弃徒,也不能任他胡来。呵呵!我现在要行火家家法,对火小邪并无伤害!还请田问兄退后。”
潘子破口大骂:“姓郑的,你这个无耻小人!刚才火小邪手下留情,没杀了你,你要干什么?老子和你拼了!”潘子骂着,已经不要性命的咆哮着扑来。
潘子刚跑两步,脚下一个趔趄,上身被人一推,摔了个狗吃屎。潘子刚要爬起怒骂,一个黑色软袋已经套在脑袋上,潘子乱挣两下,只闻到这软袋中异香扑鼻,骂也没骂出声,身子一软,噗通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水妖儿手中一拽,把潘子脑袋上的黑色软袋收起,放入袖中,说道:“潘子,你还是不要捣乱了。”
田问眼见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再也无力抵抗,眉头紧皱,沉声道:“可耻!”
郑则道说道:“田问兄,请问何耻之有?我哪里做错了?不听劝告,挑衅本人的是他们;嚣张狂妄,以多欺少的是他们;满口污言秽语的也是他们;持械伤人,意欲取我性命的还是他们,我仅仅是自卫而已。如果不是我有火家本事,一介普通人的话,早就死在他们手中。我为火传使者,得火王大人钦点办事,火家弃徒有违火家规矩,本就该由我处置,我未伤他们性命,仅是打昏在地,再做发落而已。田问兄,我可有一点无德无义之举?哪里可耻,还请田问兄名示!”
水妖儿走上几步,看了看昏倒在地的火小邪,说道:“田问,确实是火小邪他们动手在先,火传使者留他们一命,不断他们手脚,已是客气了。”
田问沉声道:“让他们走!”
郑则道笑道:“田问兄,当然会让他们走,但他们必须接受火家家法惩处。”
田问看着郑则道,说道:“什么!”
郑则道微微一笑,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摊在手中展开,里面有一个薄薄的鲜红丝囊。郑则道用手指一抽,低低嗡响,只见三根细长闪亮的红针亮在手中。
田问心中一紧,喝道:“火曜针!”
正文第282章:第二百八十六章
郑则道说道:“田问兄好眼力,正是火曜针。我这里有一十五枚,足够给眼下火小邪这四人一人三枚,我施针下去,火小邪他们无痛无痒,无病无灾,就是以后不能再行盗术,与常人无异。这算是他们天大的造化,可从此断绝偷盗之行,平安度过一生。”
田问上前一步,高声道:“不可!”
郑则道嘿的一笑,说道:“田问兄,你为何对火小邪这几个小贼如此关心?我一直觉得奇怪,以田问兄的本事,天下之物,有几件能够难得住你?何必要找这几个不入流的小贼陪着?莫非田问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然田问兄和我说一说,我来帮你,会比他们强的多。”
田问说道:“不行!”
郑则道正色道:“田问兄,那你是执意要阻止我行火家家法了?你干预火家的家事,又不给我一个理由,是要与火家为敌了吗?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这火曜针,我是一定要施行的!”
田问啪的伸手一抓,攥住郑则道的手腕,喝道:“你敢!”
郑则道神色不变,平心静气的说道:“我是不敢,我怎么会是土家大弟子田问的对手。不过,田问兄,就算我今天放了他们走,也只是饶了他们一时。田问兄,你自保绝对可以,但你总无法时时刻刻保护着火小邪这几个毛贼!何况对手是整个火家!”
田问哼了一声,松开郑则道的手腕,说道:“你要怎样!”
郑则道笑道:“田问兄,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找火小邪他们做什么,火小邪为何值得你如此保护,我就当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告诉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包括火王大人。”
田问退开两步,低头沉思。
水妖儿说道:“火传使者,你还真是好奇啊。你真的连火王大人都不告诉吗?”
郑则道说道:“啊,除非水妖儿、木家店掌柜、田问亲口告诉火王大人,否则我一定不会说的。呵呵,火王大人是不会怪罪我的。”
店掌柜赶忙在一旁叫道:“木家人绝对不会在火王大人面前谈论火家的事。”
水妖儿轻笑一声,说道:“火传使者,你果然是水火双生的命格,对什么事情都要追根问底。我想田问会告诉你的。”
田问在一旁抬起头来,对郑则道说道:“你来!”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好!”说着将三枚火曜针小心翼翼的插入丝囊中,向田问走去。
田问头也不回,将郑则道带至大堂一角,两人坐下之后,田问便在桌上蘸水写字,给郑则道观看。
郑则道面色凝重,不住点头。
水妖儿远远看着,并不过去,而是走到火小邪面前,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火小邪,低声道:“郑则道给你点教训,你应该又长进了吧。火小邪,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在帮你,害你,还是害了我自己……”
半晌过后,郑则道与田问双双走回,郑则道似笑非笑,看起来思量颇多。两人走到水妖儿面前,郑则道躬身向田问一拜,说道:“田问兄,多有得罪,我这就告辞了。这几日驱逐三宝镇闲杂人等的事情,火家会全力协助,田问兄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水妖儿也说道:“田问,水家也会全力助你,告辞了。”
田问沉声道:“慢走。”
店掌柜见郑则道、水妖儿要走,知趣的立即上前,称道:“我送你们,我送你们。”
众人再拜,就要分开。
“呀!难得聚一聚,怎么这就要走啊!我刚来呢!”清澈温柔的声音从大堂一侧传来,一个穿着翠绿衣衫的柔美女子快步走出。
店掌柜、店小二一听这个声音,看也不看,立即面向女子的方位,噗通跪倒,高声念道:“青云客栈三宝镇分号店掌柜,木家第七十二代徒恭迎少主人。”
“哎呀,不要这样,快起来快起来。”这翠绿衣衫的女子赶忙跑上前来,要将店掌柜扶起。
水妖儿、郑则道看向这个女子,都低声道:“林婉!”
这女子正是林婉,比起三年前在王家大院,林婉更是出落的柔美无限,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一股子让人怜爱的气质,温婉娇羞,秋水伊人。
林婉扶了店掌柜起来,这才向众人行礼,说道:“小女木家林婉,火家、土家两位兄长、水家姐姐,小女有礼了。”
林婉的眼神在田问身上停留不走,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说道:“田问哥,你是一见我就想走吗?”
田问正向后退,林婉问起话来,这木头一样的汉子顿时耳朵通红,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只能站住,将头一垂,也不敢看林婉,抱拳低声道:“不,不是。”
正文第283章:第二百八十七章
林婉并未追问田问,而是环视一圈,柔声道:“哎呀,这里好多人受伤。怎么弄成这样?”
郑则道上前说道:“木家妹妹,这几人是火家弃徒以及同党,刚刚借用了青云客栈,给了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不要再参与五行世家之事。污损了贵地,实在抱歉。”
林婉见是郑则道,盈盈一拜,说道:“郑则道大哥,你也受伤了吗?伤的重不重?我这里有药,能够消炎止痛。”
郑则道笑道:“谢木家妹妹的美意,我只是一点点皮外伤罢了,出血不多,现在已经无碍了。”
林婉微笑道:“那好吧。三位兄长、姐姐,我刚刚才到这里,你们这是急着走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款待各位。”
郑则道说道:“林婉妹妹千万不要客气,我们的确有急事,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拜访。”
林婉看着水妖儿说道:“水妖儿姐姐,我们快三年没有见面了,你也要走吗?”
水妖儿飞快的瞟了地上昏迷不醒的火小邪,慢慢说道:“林婉,我也要走。改天再与小妹叙旧。”
林婉颇有遗憾的说道:“那好吧,真是遗憾呢。”
林婉扭头又问田问:“田问大哥,你呢?”
田问摇了摇头,说道:“不走。”
林婉甜甜的笑了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地上躺着的这几个人,所以现在才不走的。”
田问挤出一字:“是……”
林婉快步从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面前走过,说道:“这四个人还好,都没有大碍,我只要给一点药,都能很快清醒。”
郑则道绝不愿意久留在此,朗声道:“林婉妹妹,在下先行一步,告辞了。”
水妖儿亦道:“水妖儿告辞了。”
林婉说道:“呀,那我送你们。”
郑则道、水妖儿推辞再三,这才止住林婉,由店掌柜送了他们出去。
林婉返身回来,首先走到潘子面前,轻轻一闻,笑道:“水家的迷药做的越来越好了呢!”说着,林婉用指尖在潘子鼻头一点,潘子周身一震,猛抽鼻子,一下子睁开眼睛,滚了起来,同时大叫:“操你niang的姓郑的!敢暗算你爹!”
潘子一甩头,正看到林婉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被林婉的美色惊住,眼睛左右乱晃一番,已经不见郑则道和水妖儿,口气一改,骂人的脏话咽下,说道:“人,人呢?他们走了,你,你是谁啊?我没做梦呢吧?”
林婉掩嘴笑道:“这位小哥还真有趣,火家、水家的人已经走了,我叫林婉,刚刚才来的。”
潘子腿软筋酥的站起来,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哦,哦,他们走了啊。万幸万幸……我我我,我叫潘子,人称八脚张,林婉姑娘,幸会幸会。”
潘子激灵一下,想起火小邪他们,赶忙扭头一看,见火小邪、乔大乔二还死沉沉的趴在地上不动,再也顾不上林婉的美色当前,哎呀一声大叫,向火小邪冲过去,高喊:“火小邪!你没事吧!”
林婉低低的哦了一声,轻念:“火小邪?是他?”
林婉随着潘子走到火小邪跟前,说道:“他们没事,暂时昏厥而已,我现在救醒他们。”
潘子哭喊道:“林婉奶奶,你一定要帮忙啊,我们好惨的啊。”
林婉笑道:“我可不是奶奶,我有这么老吗?你让开一下,我让他醒来。”
潘子诺诺连声,退开几步,田问也已走来,站在潘子身旁,轻拍潘子肩膀一下,说道:“没事。”
潘子见是田问,心里完全踏实下来,说道:“田问大哥,一定是你把那个姓郑的赶走的吧,大恩不敢言谢。”
田问说道:“惭愧。”
这是林婉抬起头来,颇有不解的说道:“田问哥,这个火小邪有点奇怪啊。”
潘子、田问都是一惊,田问抢上一步,蹲下身来,说道:“怎么?”
林婉说道:“他体力有股力道抗药,好像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潘子惊道:“什么?这个死人头不愿意醒?他是想装死吗?”
田问看了眼林婉,问道:“何解?”
林婉说道:“他的身体已经醒了,可是你们看他眼睛,不停的在转动,他现在可能在做梦,一个不让自己醒来的梦。”
潘子对着火小邪破口大骂:“火小邪啊,你是不是疯了啊!这时候做哪门子的梦啊!”
正文第284章:第二百八十八章
火小邪慢慢睁开眼睛,眨了几眨,不喊不叫的慢慢坐起。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一拥而上,将火小邪抱住,齐声大叫:“火小邪,火师父,你终于醒过来了啊!你差点把我们的魂都吓掉了啊,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愿醒了呢!”
火小邪表情平静,只是环视了一眼,说道:“这是哪里?”
潘子叫道:“还是在青云客栈啊,你昏了快三个时辰了。”
田问也已向火小邪走来,关切的说道:“可好?”
火小邪说道:“我很好,没事的。田问大哥谢谢你了。”
众人都觉得火小邪平静的有些异样,潘子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道:“火小邪,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啊?你忘了你被郑则道那个太监打昏了吗?”
火小邪咧嘴一笑,说道:“没有啊。”
潘子叫道:“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火小邪说道:“我什么表情?”
潘子叫道:“你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哎呀,什么高兴,反正你就是怪怪的!”
火小邪又是一乐,说道:“我觉得我现在挺高兴的啊。”
潘子嚷道:“完了完了,火小邪你真的被郑则道打傻了,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们是谁了。”
火小邪哈哈笑道:“我当然记得啊。潘子、乔大脑袋、乔二爪子、田问大哥……”火小邪从人缝中看出去,正看到林婉亭亭玉立于一旁,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打量着自己,火小邪低声自语道:“林婉?”
潘子说道:“你都记得啊,我老天,林婉说你在做梦,不愿意醒过来,是不是的啊,你梦到什么了啊?”
火小邪从桌上下来,站稳了身子,向林婉一抱拳,诚恳的说道:“谢林婉姑娘相救。”
林婉面带笑容走上来,向火小邪还礼,说道:“火小邪,你醒了就好,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记得你这几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火小邪轻轻啊了一声,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我记得,我被郑则道打昏过去,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已经醒过来,我本想睁开眼睛,这时候我却突然梦到了一些事,就一直迷迷糊糊的,怎么都无法清醒。”
潘子嘴快,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火小邪轻声说道:“从我被黑三鞭利用,偷张四爷宝贝开始,直到现在,足足四五年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每一句说话,全部梦了一遍,好似我又亲身经历了一遍。”
潘子骂道:“我操,还有这样的?那你刚才三个时辰,不是多活了好几年!”
火小邪说道:“有点像。”
林婉反而笑了起来,说道:“哦!原来是深梦回省!怪不得你这个样子。”
众人都看向林婉,田问问道:“此为何事?”
林婉说道:“看来火小邪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之后,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于是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思索,往往会从几年前开始回忆,好像重新经历过一遍似的,亦梦亦醒,魂魄游离于七窍之外,便是深梦回省了。这种事情可不会轻易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的呢。不过火小邪,你到底想明白了什么呢?”
火小邪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明白了什么。非要说的话,就是我现在突然知道了,郑则道再厉害,也是可以战胜的,因为我的确从他身上偷回了我的刀子,还有机会一刀取胜。呵呵,我觉得我特别高兴,心里特别特别的宽敞,只是略有遗憾罢了。”
田问默默点头,说道:“难得!”
潘子拽着火小邪的衣服,盯着火小邪的眼睛,喃喃道:“你不会是大彻大悟,成仙得道了吧?”
火小邪耸了耸肩,将手一摊,说道:“我真不知道。”
潘子总算笑了起来,从怀中摸出猎炎刀,塞在火小邪的手中,喝道:“拿好了,别再被人偷走了。”
火小邪见是猎炎刀,喜上眉梢,说道:“怎么在你这里?”
潘子说道:“是田问大哥从郑则道这个无毛太监那里要回来的,哪,我的齐掌炮也要回来了。”潘子把手腕亮出,将齐掌炮展示给火小邪看。
火小邪感激的看向田问,说道:“田问大哥,是我们连累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能拿回我们的东西,一定让郑则道占了不少便宜。”
田问手一摆,坚决的说道:“罪孽在我!”
火小邪还要说,田问挥手止住,颇为沉重的转身便走,静立在一角,背对着火小邪他们,沉思不语。
林婉这时凑到火小邪这边,毫无木家少主的架子,只如同一个邻家少女,清脆的说道:“大家是不是饿了啊?我给大家做饭去!尝尝我的手艺吧,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哦。”
“好,好好好好好好!”潘子、乔大、乔二这三个宁肯撑死,不愿饿死的家伙顿时齐声高呼起来。
三宝镇的密林中,郑则道、水妖儿静立在空地前,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工具、银钱、包裹、衣裳,有两个火家弟子飞奔而至,又丢下一大包东西,向郑则道拜道:“火传使大人,凤来茶庄那批人的东西已经都盗来了,大件物品也都丢到深沟中去了,保管他们找不到。”
郑则道说道:“好!继续去办!今天晚上,能盗多少就盗多少,撒开了去做!不受限制!”
这火家弟子摩拳擦掌,极为兴奋,点头应了,掉头便走。他们这些人,对偷东西的爱好赛过锦衣玉食,能在三宝镇大显身手,简直快活极了。
水妖儿哼道:“火传使者,你这么着急把三宝镇的闲人赶走啊,刚刚才说了帮田问赶人,你也太上心了吧。”
郑则道笑道:“不是着急,只是技痒,水妖儿姑娘,要不我们也走一趟,把住在王家客栈的窥鼎杂人偷个精光?当做娱乐?”
水妖儿说道:“火传使者,要去你去吧,我暂不参与。”
“也好。”郑则道勉强走出几步,还是退了回来,说道,“唉,可惜我的扇子还是下落不明,我归还了火小邪、潘子的猎炎刀、齐掌炮,田问却说扇子不是他拿的。难道木家的林婉,早就来了,暗中将我的扇子偷走了?水妖儿姑娘,你觉得呢?”
水妖儿淡淡说道:“火传使者,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扇子是我拿了……”
郑则道连忙笑道:“啊!水妖儿姑娘要是喜欢我的扇子,就不用给我了,我还有许多。”
水妖儿并不答话,一把扇子从袖中滑落出来。水妖儿一握,丢给郑则道。
郑则道接过扇子,悻悻然说道:“水妖儿姑娘,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乎这把扇子,我是有些……唉……”
“吃醋?”水妖儿说道。
“是……你对火小邪真是太好了,我难免有些妒意……”郑则道抓准时机,算是对水妖儿表明心意。
“火小邪?他只是个小毛贼,难成大器,怎么比的上你?”水妖儿轻哼一声,对郑则道投去一丝笑意,“火传使者,你不是要去活动活动筋骨吗?还不快去?”
“我一个人去,怎么比得上你我两人去快活?”郑则道仍不愿罢手。
水妖儿略一思索,换上一副妩媚的笑脸,说道:“那好吧!我和你一起。”
郑则道大喜过望,带着水妖儿速速离去。
正文第285章:第二百八十九章
三宝镇青云客栈中,火小邪、田问、林婉、潘子、乔大乔二围坐一桌,桌面上琳琅满目,摆了十余个菜品,看着色香味俱全。
潘子、乔大、乔二瞪着眼睛,疯了一样猛吃,真不知他们晚上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潘子边吃边嚎:“好吃好吃,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林婉你做饭的水平实在太高了。”
乔大乔二这两个粗人,吃饭狂野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斯文,端着盘子喝菜汤,顾不上说话,只能随着潘子哼哼几声。
火小邪并不客气,该吃就吃,胃口相当不错,也是下筷如飞。
林婉见火小邪、潘子等人这般吃相,掩嘴偷笑,说道:“不够了还有,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林婉看向田问,说道:“田问哥,你不喜欢我的菜吗?”
田问一直有些心事,略略品尝了一番,早早就已落筷不吃,他听林婉问话,答道:“我不饿。”
林婉羞涩一笑,说道:“我知道田问哥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若不是火小邪他们在,你肯定早就走了。你就这么怕我吗?一见我就要躲着?”
田问尴尬道:“你……”你字说出,田问将嘴一闭,再无下句。
林婉笑道:“每次见我,你都说不了十几个字。我知道你是想问我,怎么会来三宝镇,又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吧。”
田问轻点一下头,算是回答。
林婉说道:“说了你肯定不高兴,但我还是告诉你吧,这次你的行踪,还是水家三蛇告诉我的。”
田问一愣,皱眉道:“无聊三蛇!”
林婉说道:“我知道你会不高兴的,水家三蛇和我说你在三宝镇,我本不愿意听他们的,可就是忍不住,所以还是来了。”
火小邪对水家三蛇的名字,印象颇深,心想中午的时候水家三蛇出现,晚上林婉就来了,那水家三蛇至少比林婉早到了半天,他们的脚程可真够快的。
火小邪问道:“这水家三蛇到底是水家的什么人?怎么会如此神秘?”
林婉说道:“水家三蛇是水家的秘密,恐怕除了水王,五行世家都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无孔不入,却不见踪影,是暗匿之人。好在水家三蛇尽管讨厌,做事却无伤大雅,主要替水王流川通风报信,水家三蛇不能惦记他们,否则会觉得他们处处都在一样,我一般都是当他们不存在。”
田问怒哼道:“就是无聊!”
林婉柔声说道:“我觉得他们倒挺有趣的,他们告诉我你的行踪,也算是帮我呢……”
田问摇头道:“你是不知!”
林婉追问道:“我不知道什么?你来三宝镇,我知道你是想把窥探五行圣王鼎下落的闲人赶走。你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田问说道:“今非昔比!”
林婉看向火小邪他们,问道:“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你们是要和田问大哥一起做什么别的事情吗?”
田问目光如炬,看向火小邪等人。
火小邪连忙说道:“我们不知。”
潘子也嚷道:“我们能和田问大哥干什么啊?”
乔大、乔二放下饭盆,说道:“我们也啥都不知道,火师父、潘师父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林婉还想再问,只听从四周传来二男一女的笑声,如同从泥土里面冒出来似的。
“哈哈。”
“嘿嘿。”
“呵呵。”
田问顿时站起,高声道:“水家三蛇!”
“哈哈,田问不说,那就由我们告诉林婉吧。”温柔男声说道。
“嘿嘿,木家的青云客栈,果然很难进来,来的晚了点。”尖锐的男声亦道。
“呵呵,林婉,见到田问是不是很高兴啊。”高调门的女声说道。
林婉站起来盈盈一拜,说道:“水家三蛇三位前辈,田问如果不想说,你们就不要告诉我了。”
“哈哈,木家的少主人,善良温柔,爱心博大,处处为人着想,一点不假。”
“嘿嘿,木家就是收罗情报方面的本事,差了太多。”
“呵呵,林婉,你这次可不要田问再跑掉哦,我们找到他的行踪也不容易。”
田问怒道:“出来!”
“哈哈,水家三蛇怎么会出来呢?”
“嘿嘿,田问,你的脑子太迂腐了!”
“呵呵,林婉,你喜欢田问的话,就跟着他去做事吧。”
田问喊道:“可恶!”田问跳起,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双手齐伸,喀嚓一响,竟把硕大的一块木板揭了开,露出后面的泥土。
水家三蛇的笑声飘飘荡荡移到完全相反的对面墙上,如同鬼魅一般。
“哈哈,田问,你沉不住气了?”
“嘿嘿,田问,你拆了房子也找不到我们的。”
“呵呵,田问生气了,要赶我们走呢!”
正文第286章:第二百九十章
田问喊道:“水家乱来!”
“哈哈,水家三蛇就喜欢天下大乱,越乱越好,这样才更无聊。”
“嘿嘿,水家可以不乱,水家三蛇却可以乱来!”
“呵呵,田问,水家三蛇在帮你呢,你可以要加油哦!”
“哈哈,田问,那我们走了,你可要照顾好林婉。”
“嘿嘿,林婉这小姑娘连我都喜欢。”
“呵呵,可惜田问是个泥巴脑袋。”
“哈哈。”
“嘿嘿。”
“呵呵。”
水家三蛇的声音悄然散去,四下里安静如常,根本不象有人来过。
田问呔了一声,站立不动,垂头长叹一声。
林婉走上前去,关切的说道:“田问哥,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暂时陪着你们吧。”
田问并未答话,而是从林婉身边走过,来到火小邪等人面前,说道:“明早就走!”
火小邪他们返回地面,回到房中休息。
田问不肯躺着睡觉,只是坐在椅子上坐了一晚,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火小邪不知为何,再没有前段日子那种寝食难安,怨气难平的心态,既不多问,也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倒头就睡,一夜无梦,一直睡到天光。
火小邪他们刚刚起床洗漱完整,就听到院中有人大吵大闹,说他们的东西被偷了。
这些丢东西的人,正是一直住在王家客栈,打探五行圣王鼎下落的人。他们连衣服都被偷的精光,只穿着短裤内衣,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不停,气的七窍生烟。
店掌柜苦苦相劝,说是要赔偿他们,他们也不要,只是问店掌柜他们,看到是谁干的。
王家客栈闹着,很快三宝镇只要住着外地神秘人士的宅子,都闹了起来,全部都是行李、衣裳、工具等物品被偷。一夜之间,三宝镇窃案近二十起,都是针对这些外地人的。
渐渐这些外地人也明白过来,凡属来打探五行圣王鼎下落的,全部被盗,这等身手,只怕不是民间普通的盗贼团伙所为。
三宝镇各地闹的热闹,最后却不了了之,这些被盗之人,连衙门都不愿意去,狼狈不堪的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鞋袜衣裳穿上,溜回房内,闭门不出。
未到午时,已有几批人徒步离开三宝镇,因为他们连马匹都丢了。
还有一些人如同惊弓之鸟,走路都不敢挺直腰杆,疑神疑鬼,不敢和任何人接触,唯恐着了盗术。
午饭之后,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又吐又拉,几乎腹泻到虚脱,无论谁都明白,是有极厉害的人物来到三宝镇,誓在把他们赶走。更有一些人,走着走着,脑门一凉,头顶上的头发已经被快刀削掉,剃成个癞痢头。也有一些不服气的,光着膀子手提菜刀,露出满身的纹身,站在大街上吼叫,说有本事上来一战,话音刚落,便被钢针打的满脸都是,眼睛都差点瞎掉。
凡是敢放肆的,都被严惩,虽说不至于丢了性命,也都莫名其妙的腿断筋折,连是谁下的手,都看不到模样。
火家刚猛,水家狠辣,一晚上加一上午,所使出的手段,足够把人吓住,驱逐三宝镇窥鼎之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田问见局势已定,带上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找店掌柜要了五匹劲马,每人分骑一匹,黑风撒腿跟着奔跑,一行人便向三宝镇外赶去。
还未出镇,就见林婉骑着一匹枣红马从斜刺里奔来。林婉对田问微笑,看样子是要跟着一起。
田问别无他法,默不作声,让林婉加入了队伍中,众人向北方疾行而去。
殊不知,在他们身后一里外,一只娇小的黄雀也在半空中,振翅而飞,紧紧跟随着
正文第287章: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静静的坐在老爷子的身旁,他已经发出了均匀、轻微的鼾声,他应该是睡着了。
老爷子讲着讲着,突然说自己困了,让我在他身旁稍坐一会,可以在屋里随便看看,他说他只要小睡片刻,就会醒来。
我脑海中满是火小邪、郑则道、水妖儿、田问、林婉、潘子等等等等的人物,看着这间安静的房间,总觉得他们随时都会从不起眼的地方冒出来,对着我微笑。
我满肚子的疑问,更甚于昨天,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子讲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一句话都问不出来,直到老爷子睡着,我仍然理不清我该问什么。
但我突然琢磨起自己的名字,严郑,这个名字真的很怪。从小到大,都不断的有人说我的名字怪,我甚至能回想起,当我第一天在法制报社实习的时候,那个收发室老头对我充满深意的笑容。老爷子强调过,他故事里的火王严烈的姓,不是炎火堂的炎,而是严肃的严字。
我为什么叫严郑,又为什么会从千里之外的北京,来到重庆,与这个神秘却亲切的老爷子见面。我记得很清楚,在重庆公安局见到的叫严一的贼,他也姓严。
由我名字联想到的人,第一就是火小邪,第二就是郑则道,这两个不是冤家的冤家,不是对手的对手,难道和我有关?那老爷子又是谁呢?他就是火小邪吗?或者是潘子?更或者是郑则道?
思维有点混乱,这五行盗术的世界实在太复杂,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历史中,到底隐藏了多少真相,多少奇迹?
我晃了晃头,慢慢的站起来,又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睡的很安详,呼吸绵长,甚至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他梦到了什么?回象火小邪那样做一个“回梦”吗?
我悄悄的走开去,绕着这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仔细的欣赏每一件器具。我不懂古玩字画这些东西,但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屋里陈设的物品,每一件都非常精致,虽然古旧,但表面上都泛起一股子宝气,估计很有历史,来头不小,极可能也是价值不菲。就这样随意的摆着?大开着门窗,不怕别人来偷?
如果老爷子真的是五行世家的人,又怕谁来偷,谁又敢来偷?我这样自己给自己解释着。
走到窗边,窗台上的几盆鲜花吸引了我,我保证我没有见过盛开的如此妖艳美丽的花朵,而且散发着孤傲的气质,让人既想亲近它们,又生怕走的太近,吵到了它们的盛放。花朵是如此的清香,香味传到我的鼻中,十分的受用,精神也为之一振。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退后了一步,不自觉的一扭头,正看到窗边挂着一把黑色长刀。
我从小淘气,对刀具挺有兴趣,凑近了一看,赞道:“好刀啊!”
这把黑色长刀,通体纯黑,刀鞘用黑色皮革紧紧的包着,上面镶嵌着三颗小指甲大小的红色宝石,非常的夺目,也显得刀鞘更黑的发亮。刀柄同样是用黑色的细皮绳一圈一圈密密的缠绕着,末端有一个闪亮的钢环。从手柄的长度和刀身弯曲的程度,这把刀应该是一把日本战刀,而且保养的非常之好,几乎象是新的,只有在细微处,能看到有点老旧的锈迹。
我觉得奇怪,因为走近看,这把刀非常的显眼,可是为什么我刚走到窗边时,就没有注意到它?
我的目光被这把刀牢牢的吸引,好奇心让我把刀从窗户边取了下来。
此刀拿在手中并不沉重,但下坠感十足,简直象刀身随时都会穿透刀鞘,刺穿出来似的。我长长喘了口气,握住刀柄,微微用力一提……
嗤啦……噌的一声,这把刀几乎不受我力量控制似的,直直从刀鞘中脱出,刀锋的光芒晃的我眼睛一酸,不得不眯缝起眼睛。
黑色的刀身,淡灰色的刀锋,锋利的简直要把空气都劈开似的。
我把刀拿在手上,全身都颤抖起来,这到底是一把什么刀啊,感觉象有灵魂附着在上面一样,一个冷静的冷血的冰冷的灵魂。
“啊……”我情不自禁的低喊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已经向着刀锋摸了过去。
“不要摸它,小严。”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我顿时清醒过来,呀的一声轻叫,手没有把持住,这把刀直直坠下,噌的一声插在木地板上,入木三分,仍然不断的颤动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慌乱的叫起来。
老爷子慢慢做起身,脸上十分严肃,更让我感觉到事态严重。
“你对这把刀很好奇吗?”老爷子慢慢的说道。
“是,是……我没想到它会……”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小严,来,你把它拔起来,拿过来给我。”
“好,好的。”
我紧张的再次握住了刀柄,这次再没有压迫力从刀上传出来,那刀身上的灵魂似乎平静了下来。唰的一声,刀从地板上抽出,闪烁着寒光。
我小心翼翼的将刀拿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看着刀说道:“给我。”
我把刀递过去,老爷子一把握住,眼睛一亮,凌空一挥,嗡的一声,似乎有一道白光从空中掠过,卷起一股凉意。
老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刀锋,说道:“这把刀叫做乌豪,是日本数一数二的秘刀,当年没有多少人能见到它。”
老爷子慢慢的转动着刀身,在光线的照射下,黑色的刀身末端,一个暗黑发亮的“影”字突然跳了出来,一闪即过。
“看到了吗?影字。”老爷子说道。
“看到了,看到了,一闪即过。”我急忙回答着。
“刀锋有毒,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乱摸的。”老爷子将刀一翻,轻轻的插入刀鞘内,一把丢给了我。
我如同抱着一个滚烫的山芋似的,放也不是抱着也不是,异常尴尬。
“喜欢吗?喜欢我就送给你。但你可不能拿出来炫耀,只能私藏。”老爷子又和气的笑了起来。
“不,不行啊,我不能要。我刚才真的只是好奇,才抽出来看了看。”
“不要紧,小严,你要知道,这把刀的故事,和你我都有关。”
“和,和我也有关?”
“对。”
“是和火小邪他们去偷鼎有关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你要继续听我讲下去吗?”
“要,要……不是,老爷子,你如果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呵呵,小严,我没有几天可以活了,乘着现在还能说话,一口气都说出来吧,只要你愿意听。”
“我愿意听,愿意听。”
老爷子笑了一声,说道:“好。”
关于这把乌豪刀和五行圣王鼎的故事,也是关于五大贼王的故事,再次开始,厚重的历史尘埃下,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文第288章:第二百九十二章
火小邪、潘子、田问、林婉、乔大、乔二、黑风离开三宝镇的五天之后,湘鄂交界的一座名叫安河的小镇中,正值午时,小镇唯一的一条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摊贩无数,吆喝声此起彼伏,此处正有一个大集。
虽说安河镇破破烂烂,占地不大,房屋都没有几栋新的,乃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小镇。但今天安河镇大街上,除了四里八乡前来赶集的人以外,还有无数外地人也在此处闲逛,看他们的打扮,多是衣衫破烂,僧俗丐儒均有。
原来安河镇虽小,却是一处躲避战乱的好地方,原因在于安河镇有位著名的富豪,叫做段文章,此人不知什么时候发的财,二十年前迁居在此,置地建房,出手阔绰大方,十多年过去,已经是安河镇说一不二的“地方官”。段文章财力雄厚,人又乐善好施,做人极有义气,威望很高。这些年军阀混战连连,段文章在安河镇收留各地难民,施粥盖房,赠予钱财,让这些难民在安河镇安家。慢慢的,安河镇名声渐大,许许多多湘鄂一代的难民,都涌来此地,以求安身活命。
安河镇原住民不足一万,七八年的时间,已经涌来了五六万的难民在此安家,却还是不断有流离失所的难民赶来。
安河镇闲杂人多了,不免三教九流也混迹在此,治安不佳,几乎天天都有偷盗、斗殴、杀人的事情发生。段文章虽说雇佣了二三百人之众的年轻人做为家丁,专门维持治安,虽说惩治极严,仍然收效甚微。就算安河镇如此混乱,来到安河镇的难民还是没有多少愿意走的,到哪里不是被人欺负,至少这里还有段文章主持公道,那还不如在这里踏实。水清则无鱼,乱有乱的活法,所以刚来安河镇的人,尚不觉得这里是鱼龙混杂,反而觉得十分热闹。
大街上人头攒动,行人中还是挤着不少刚来到此地,拖家带口的难民,大包小包的拖着包裹,一路问人,向着段文章的大宅行去。
突然行人中有人大叫:“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没了!有小偷,有小偷啊。”
大家都向呼喊处看去,许多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略显冷漠。
这丢了钱叫喊的人,乃是一个消瘦的汉子,一脸病态,他带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女子,乃是他的妻子,妻子手边,还带着两个不足四岁的娃娃。
消瘦汉子满头大汗,拉着来往的人喊叫:“各位大爷,各位叔伯哥哥姐姐,我的钱丢了,你们行行好,有人偷了我的钱啊。救命啊!”
仍这男子如何叫喊,满大街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们。在安河镇,刚来的难民丢东西,简直是见怪不怪,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
这对夫妻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大哭,几乎都要昏厥过去。
来往行人如同没有看见,各自捂紧了衣袋,擦身而过。
他们哭了半晌,见无人相助,只好擦干了眼泪,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蹒跚的又向前行。他们刚走了两步,一个脸上有道淡淡刀疤的年轻人走上前,将消瘦男人的胳膊一拉,说道:“是你丢了钱?丢了多少?”
消瘦男人见终于有人搭理,顿时放声哭道:“二块大洋七个铜钱外加一对金耳环。”
年轻人一把将一个小布袋塞到男人手里,说道:“对了,这是你的,你收好,千万不要再让人偷了去。”
消瘦男人一捏,就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少,哎呀一声就要跪下谢过恩公,可一抬头,那个年轻人早就不知去向。
离消瘦男人的不远处,那个年轻人步伐如同游鱼一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已经走的远了。又一个年轻人从一旁走出相迎,笑道:“火小邪,这里没规矩的贼太多了,你能帮多少人?”
归还消瘦男人钱袋的年轻人正是火小邪,火小邪笑了声,说道:“潘子,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潘子哈哈一乐,说道:“真有你的,现在我们怎么收拾那几个毛贼?放了吗?”
火小邪嘿嘿一笑,带着潘子向旁边巷子里拐过去,快步走了一段,四下里已是无人,两人走到一个茅坑旁边,揭开上面的茅草,蹲下身子看去。
不大的茅坑里挤着六个人,粪水都已经没到胸前,一个个被反手绑着,用大泥巴块塞满了嘴巴。茅坑里的六个人一见火小邪、潘子,都挣扎起来,面带惧色,喉咙里呜呜哇哇大叫。
潘子哼道:“奶奶的,看什么看,老子江湖人称八脚张,专门是收拾你们这些贱粽的。”
茅坑里的人又是哇啦哇啦乱叫。
火小邪说道:“你们几个听好,今天小爷我给你们一点教训,不想要你们的狗命,你们谁想出来?”
众人都投过来祈求的眼神。
火小邪说道:“那好,你们这样,都没到粪水里去,谁先把嘴里的泥巴泡松了吐出来,小爷就先放了谁,谁最后一个吐出泥巴,就割了谁的耳朵。小爷我的本事,你们见识过了,说到做到。”
众人对视一眼,已经有一个人嘶吼一声,咕咚一蹲,将脑袋没入粪水中,咕噜咕噜吐泡。其他人见状,都争先恐后的没入粪水中。
火小邪、潘子都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不错!这样才算有诚意嘛!”
“你们两个狗日的!从哪里来的!在老子的地盘生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一阵狂骂从火小邪、潘子身后传来,七八个大汉已经跑至,打头的一个,是一个身材壮硕如牛的光头,满脸横肉,孔武有力。这大汉见到茅坑中挤着的六人,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火小邪、潘子早就知道身后跑来了人,不急不慢的站起来。
火小邪一脸坏笑,说道:“呦!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正文第289章:第二百九十三章
这七八个急急忙忙奔来的大汉见火小邪、潘子毫无畏惧的面对他们,没敢一下子发作。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凑在领头的光头大汉身旁说道:“大哥!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捣乱。”
光头大汉指着火小邪、潘子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老子是他们的大哥,人称胡霸天!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胡霸天?哈哈!”火小邪忍耐不住,笑出声来,“你这绰号小爷我几年前就用腻了!”
潘子挤眉弄眼的嘲讽这个胡霸天:“见了你的大头鬼哦,老子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拿老子怎么的?”
“你妈的个巴子的,兄弟们,操家伙!”胡霸天满脑袋青筋暴起,一搂袖子,就要动手。
这帮子无赖顿时从腰中抽出了砍刀,跳将上来,将火小邪、潘子两人围住。
火小邪笑道:“正好最近手痒痒,刚好拿你们练练拳!潘子,给我打掩护!”
说着,火小邪已经跳了起来,向着最前面那个无赖冲去。这无赖挥刀要砍,啪啪两响,两颗石子打在眼睛上,疼的他嗷的一声叫,没等他叫完,下巴上已经重重挨了火小邪一拳,几颗牙顷刻打断,喷着鲜血滚到在地,再无反抗的能力。
其他无赖惊声大叫,齐齐挥刀向火小邪砍来,他们的动作在火小邪的眼里,慢慢腾腾,破绽百出。火小邪身形如电,揉身就上,每次拳没有打到人,这些人已经鼻头、眼睛挨了潘子的石子,更是丢了防备,让火小邪一击即中,惨叫着跌倒在地。
只是片刻工夫,六条大汉已经被火小邪打翻在地,捂着脸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火小邪呸了一声,瞪着胡霸天说道:“教你们一点做贼的规矩,这还算是客气的!现在轮到你了吧。”
胡霸天一脸冷汗,说实话他都没有看清火小邪怎么与潘子配合,眨眼间打倒的这么多人。胡霸天是早些年就来到安河镇的难民,自幼学了几招三脚猫的本事,身手蛮横,就是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刚到安河镇的时候,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管着,老娘一死,他立即拉拢了十多个同乡的无赖,成立了个小帮派,在安河镇偷摸抢掠,寻衅滋事,可没少干坏事。
胡霸天最初也被段文章手下的人抓到过,挨过几次板子,但只要他一被放出,立即重操旧业,更加嚣张。
说来奇怪,段文章从胡霸天这种人并不赶尽杀绝,而是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当场抓到他们偷盗,便以证据不足,糊弄过去了事。其实有明眼人看的出来,别看安河镇占地虽小,却是人满为患,镇内帮派林立,多达几十个,坑蒙拐骗不提,这些帮派平日里还真是能替自己的乡亲做事,就算胡霸天,也是绝对不会偷自己人的东西。乱是乱了点,却能达到一种古怪的平衡,让安河镇不至于发生暴乱等事,段文章的地位,当然就没有人能撼的动。
胡霸天是吃过苦头的人,不是那种嚣张惯了的高衙内,吃软怕硬,他一见火小邪、潘子两人有这等身手,打架是肯定打不过的,顿时气焰就短了。
胡霸天退后一步,忙道:“等等!等等!两位兄弟,有话好说!两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火小邪见胡霸天露出惧意,停下脚步,没有揍他,说道:“哼哼,实话告诉你,你们是贼,我们也是贼!不过我们做贼,没你们做的那么丢脸。”
“哎呀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误会了自家人,两位兄弟,一看你们的身手,一定是上五铃的高手啊!我错了,我们错了,还请两位兄弟原谅我们。”胡霸天顺杆爬的本事,还算是能说出体面话。
“少说好听的!什么自家人,就凭你们这种德性,还敢说是荣行的?”火小邪骂道。
“是,是,对不住对不住。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胡霸天知道多说无益,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说句对不住就完了,跪下!自己抽自己三个耳光,我就饶了你们。”火小邪对胡霸天这些人根本就不愿客气。
“跪……跪下……两位小爷,求你们饶了我吧。”
潘子这时懒洋洋的说道:“要你跪你就跪,算是便宜你了!你跪不跪?不跪老子打到你跪!”
胡霸天明白今天是碰到硬茬了,一点都没有好处可讨。尽管他恨的心肝都要爆了,可脸上也不敢摆出脾气,愁眉苦脸的就要跪下。
“你们这些龟儿子的!在干什么呢!”又是一声大喝传来。
正文第290章:第二百九十四章
胡霸天一听这声音,顿时象等来了救星,哇的一声大叫,跳将起来,冲着叫喊声传来的地方大叫:“刘队长!救命啊!”
火小邪、潘子都一皱眉,心想是谁这个时候来捣乱。抬头看去,只见路口哗啦啦冲过来十几个穿着同样衣裳的男人,胳膊上都带着一个红色袖章,上面写着一个段字。这些人看起来训练有素,十分熟练的便将这块地方包围住。
一个穿着风衣,头戴礼帽,架着一副墨镜的高挑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环视了场地中一样,哼道:“我说是什么人打架,胡狗子,又是你?”
胡霸天捡了个靠山,再也顾不上火小邪,跑到这男人身旁,叫道:“刘队长刘队长,是这两个小兔崽子,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们偷了他们的钱,对我们先动的手!”
这个被胡霸天唤作刘队长的男人,乃是段士章手下治安队的队长,在安河镇属于说一不二的人物,谁见了他都要让着他几分。
火小邪暗笑一声,并不辩驳。潘子想骂,也让火小邪轻轻拉住。
刘队长看着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哎呦的无赖,粪坑里满脸污垢的混球,骂道:“就他们两个人?这些人都是他们干倒的?”
胡霸天恶狠狠的指着火小邪、潘子说道:“就是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妖术!把我兄弟都害惨了,要不是刘队长你来了,他们还逼着我下跪吃屎!对了,刘队长,他们说自己是荣行的!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贼!”
刘队长把墨镜摘掉,那双眼睛虽说不大,但十分的犀利,更显得这个刘队长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刘队长对火小邪他们说道:“你们两个,从哪里来的?”
火小邪哼道:“路过此地而已!”
“那你们叫什么?”
“有必要告诉你吗?”
“哦?挺横的嘛!小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你在这里打架闹事,还有理了?”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的?”
“怎么的?跟我们走一趟,这里怎么回事,把话都说清楚。”
“不好意思,我们没这个闲工夫,我们还要赶路。”
火小邪说着,拉起潘子就要走。
刘队长横上一步,将手一撑,说道:“走?你们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潘子实在耐不住,扭头就骂:“你当你是皇帝老子啊,这路是你家修的啊,这地方你家后花园啊,装你妈的装!老子们走还是不走,关你鸟事!老子不吃你这一套,让开,老子要赶路。”
刘队长嘿嘿嘿一笑,说道:“真是英雄啊,艺高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啊。好,好,让你们走!请!”
刘队长一挥手,段家人哗的让开一条道。
胡霸天叫道:“刘队长,你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啊。”
刘队长撇嘴一笑,不搭理胡霸天,对火小邪说道:“走啊,还要我找人抬轿子送你们走?”
火小邪与刘队长对视一眼,迈步就走,潘子紧跟在身后,瞪了眼胡霸天,嘀咕道:“你妈的,下次再让老子碰到你,看老子不灌你一肚子屎。”
火小邪知道再闹下去,估计很难脱身,略略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强行出头。但火小邪转念一想:“我受了十多年的气,再也不想窝囊了!”便横下心来,带着潘子大步向前。
两人快步走开,已离刘队长有六七步之遥,本以为真的就此无事,却听到身后刘队长低喝一声:“火小邪!”
火小邪顿时一愣,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禁扭头就看,只见刘队长右手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火小邪暗喝一声:“你!”
就在此时,“嗵”一声,刘队长已经扣动了扳机。
正文第291章:第二百九十五章
这子弹的速度比潘子用齐掌炮打出的石子要快出许多倍,火小邪再快的反应和眼力,却也只能看到空中一条淡淡的灰色轨迹向自己肩头射来。
火小邪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是下意识的一歪肩头。
火小邪明显能感受到一股子热力从肩头划过,撕开了他的衣裳,从皮肤上扫过。这一枪,没有击中火小邪。
噗的一声,子弹打入火小邪身后的泥墙上,激起了一片青烟。
火小邪大喝一声:“不好!”身子一拧,向后跳去。
潘子这时也反应过来,手一支,一枚钢珠已经装入齐掌炮的机簧,对准了刘队长。
刘队长冷哼一声:“躲的不错!”随即把枪口对准了潘子。
潘子知道刘队长手中枪厉害,并没有立即射出钢珠,而是作势欲击,大叫道:“放冷枪!算什么好汉!”
哗啦哗啦,段家人都从腰上取下了短枪,指向潘子、火小邪。
刘队长哼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嘿嘿,你是要用你那个玩具弹弓射我吗?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我的子弹快还是你的弹弓子快。”
潘子回骂道:“好啊,我和你拼了!”
“不要!”火小邪捂着肩头,一把拉住了潘子。
“哈哈哈哈!”刘队长笑道,“潘子,你明明知道快不过我的子弹,也要比一比吗?”
潘子微微咬牙,他并不是一个愿意和别人赌命的人,已经有点犹豫。
火小邪站稳身子,对刘队长喊道:“姓刘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人的名字!你是谁?”
刘队长答道:“我是安河镇治安大队的队长,我叫刘锋。嘿嘿,至于为什么知道你们两人的名字,是个秘密!嘿嘿!”
火小邪说道:“你想要怎么样?”
刘队长说道:“跟我们走一趟。”
火小邪说道:“要是不呢?”
刘队长一笑,说道:“那就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躲过我手中枪!你能躲过三枪,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敢赌一下吗?”
火小邪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拿枪顶着我们的脑袋,不公平!除非其他人把枪放下。”
“可以!”刘队长对众人叫道:“你们把枪放下!”
段家众人并不诧异,很自然的把枪都收起来,颇为不屑的看着火小邪、潘子,好像认为刘队长赢定了。
火小邪说道:“隔多远躲你的枪?”
刘队长说道:“随你喜欢!我数三声就会开枪,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火小邪叫道:“好!你数!”
潘子这时有点紧张起来,说道:“火小邪,你真有把握吗?”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刘队长的枪口,略略点头。
刘队长叫道:“注意了!一!”
刘队长的一字刚刚念出,只见火小邪突然身子一发力,竟向着刘队长的方向跳来,动若脱兔!
刘队长心中一惊,暗叫一声:“狡猾!被这小子蒙了!”
刘队长奋起后退,嘴中大叫:“二!三!”
“嗵”的一声,刘队长又扣动了扳机,只是这次,真的没有击中火小邪,子弹直直的打进地面。
正文第292章:第二百九十六章
火小邪向刘队长奔来的时候,忽上忽下,眼睛一直盯着枪口,他知道手枪威力极大,几步之内,子弹的速度已经超出自己身体反应的极限,很难躲过,挨上一颗肯定是受不了。但是火小邪所学盗术,极为重视运动中各个事物的细节变化,练的眼尖耳锐,只要观察枪口的指向,就能预判子弹射出的方向。
枪械这种兵器,威力虽大,但是变化却少,不象中国的飞刀技艺,投掷的时候有揉、顿、藏、旋等手法,使飞刀的高手,从取刀挥臂甩腕松手的各各环节中,都有可能射出飞刀,足以让人难以判断飞刀出手时的方向,无法提前预判。
所以火小邪盯着刘队长的枪口,就知道子弹射出的方向,所以身形上下飘忽,始终让枪口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走,加上手枪射击时必须扣动扳机,机簧撞击以后才会发射,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足够火小邪变化身形躲过。
火小邪向着刘队长奔来,而不是远走,只要揉身近战,刘队长枪口翻转不过来,就能占到先机!
潘子见火小邪躲过第一枪,心中大喜,他和火小邪共处三年,一下子就明白火小邪的意思,不禁暗暗叫道:“就是这样!火小邪真有你的!”
若说火小邪避子弹是火,刘队长持枪射击是金,五行盗术中,亦是火克金,并不是火行盗术能让人快的过子弹,而在乎毫微之间,处理方式的不同。
刘队长第一枪失手,第二枪紧跟着而来,但他动作快不过火小邪,火小邪已经钻到刘队长的下盘,滴溜一下闪至枪口瞬间变化不易的盲点。刘队长嗵的一枪,还是不中,只擦着火小邪的鞋底而过。
火小邪心思更稳,一把摸出猎炎刀,顶住刘队长的身侧,另一只手猛击刘队长的手肘,让他弯不下手来对着他。猎炎刀直向刘队长的咽喉而去!
火小邪并不想伤了刘队长,只求将刘队长控制住,押着他脱困以后,尽快与田问、林婉、乔大、乔二、黑风会合,离开安河镇便好。
火小邪瞬间得手,根本没有让刘队长有机会对自己放第三枪,就已经从刘队长身后将他搂住,刀子架上了刘队长的脖子。
火小邪大喝一声:“别动!”
刘队长居然毫不惊慌,反而呵呵一笑,说道:“你是厉害!可惜第三枪你根本就躲不过的!”
火小邪一惊,刘队长右手的枪明明就在眼前,什么叫躲不过第三枪?这时火小邪才觉得不对,胸侧隐隐感到一股杀气,略一低头,更是大惊,一只银亮的手枪枪口,从刘队长的风衣下探出,正指着自己的要害之处。刘队长到底什么时候左手上也有枪的,火小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刘队长呵呵笑道:“你以为我只有一只枪吗?火小邪,你大意了!”
火小邪惊道:“大不了同归于尽!”
刘队长右手摆了摆,说道:“有这个必要吗?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你死我活?”
火小邪说道:“你开枪想打死我,你怎么不说!”
刘队长说道:“我真想打死你的话,最早的一枪就能打死你了!”
火小邪叫道:“我不信!”
刘队长说道:“信不信由你!”说着刘队长脖子略略一缩,只见两道钢尺突然从衣领弹出,正好挡住火小邪下刀之处。
这种古怪的招式,火小邪哪里能想的到,哎呀一声,猎炎刀已经被钢尺架住,无法致人于死地,这就算丢了胜势。
刘队长身子一撞,将火小邪撞开半分,双手一翻,火小邪眼花缭乱,刘队长的两把银枪持在手中,右手的一把已经顶上了火小邪的脑门,左手的一把则直直的指向了潘子。
刘队长呵呵一笑,说道:“输了吧,火小邪。”
火小邪再也没有办法躲过,双手一垂,惨然道:“我输了。”
“呵呵!”刘队长说道,“可是你输的一点都不丢人,呵呵!我很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刘队长话音一落,脑袋一摆,噌噌两声,从衣领里弹出的两道钢尺眨眼就缩了回去。
潘子见火小邪已经被制住,无话可说,僵在当场。
胡霸天哇哇大叫:“刘队长,你的手段真是太绝了!这两个小毛贼活该有此下场!”
火小邪哼道:“姓刘的,要杀就痛快一点。”
刘队长说道:“我说了,跟我们回去问话,我可不喜欢杀人!来人啊,把火小邪、潘子绑了!”
“是!”段家人掏出绳索,七手八脚将火小邪、潘子捆了个结实,押在一旁。
刘队长两把银枪在空中一挥,枪绕着手指飞转,极为潇洒随意的双手在胸前一交叉,将两把枪插回腋下枪囊中。
潘子看的眼呆,不禁暗叫了一声:“操,帅啊!”
这边的胡霸天使劲的巴结道:“谢刘队长为小民申冤报仇啊!”
刘队长将墨镜戴上,对手下吩咐道:“来人啊,抽胡狗子一百个耳光,一个都不能少!”
胡霸天惊呼:“刘队长!您这是!”
刘队长根本不理他,抬步就走,已有手下人涌上来,将胡霸天押住,大耳光顿时抽的响亮,声震一里。
胡霸天哀嚎道:“刘队长,我冤枉啊,啊,饶了我吧!啊!打死人了!”
火小邪、潘子尽管绑着,但见到胡霸天被狠狠的收拾,也是大块人心,不禁都暗暗想道:“这个刘队长刘锋,到底是什么人?”
正文第293章:第二百九十七章
安河镇郊外,一条小河的岸边,田问、林婉、乔大、乔二、黑风正坐在林中,他们已经在此等了许久,仍不见火小邪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乔大脑袋嘀咕道:“火师父、潘师父怎么还不回来?我饿的厉害。”
乔二爪子当即骂道:“吃吃吃,你这个大西瓜脑子里就想着吃。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两位师父出什么事了?”
乔大说道:“两位师父都说了,他们看着寻常的很,不会有人注意。”
乔二骂道:“万一那个姓郑的跟过来了呢?”
乔大顿时一瞪眼,唰的一下站起来:“姓郑的,下次见到他一定捏死他。我去看看!”
乔二也站起来,叫道:“我也去。”
林婉笑盈盈的打断他们,说道:“乔大乔二,你们不要去,你们的火师父、潘师父应该没事的。”
田问这时站起来,说道:“我去。”
林婉柔和的说道:“田问大哥,还是我们俩一起去吧,火小邪、潘子的衣带内,我撒了一些药,我能闻出他们的去向。比你自己去找他们容易的多。”
田问略一思量,说道:“也好。”随后突然脸上一红,赶忙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林婉掩嘴娇笑道:“田问大哥,我没有在你身上放药啦,不用这么紧张。”
田问脸上的红润退去,仍略显尴尬。他这人本生的相貌堂堂,颇有大家风范,不苟言笑,表情冷峻。越是这样,田问不管走到哪里,小姑娘们都喜欢的很,称他是少见的俊男。可田问与林婉相处,却经常脸红,倒有可爱之处。
之所以火小邪、潘子两个人去安河镇买东西,原因也很简单,田问太帅,林婉太俏,乔大、乔二太恶,黑风太凶,这一行人若是走在大街上,总是被人指指点点的围观,与其这样,还不如最像平常人的火小邪、潘子出面,这样办事才方便一点。
火小邪、潘子也是玩性太大,胡霸天这些流氓无赖来多少他们都不怕,大不了逃跑,没想到安河镇会有刘队长这样的硬茬。
林婉对乔大、乔二说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和黑风委屈一下,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走啊。”
乔大、乔二虽说不太乐意,也只能答应。
田问、林婉一前一后,速速出了林子,向着安河镇寻去。
刘队长以及手下对火小邪、潘子算是客气,没有推攘,只是带着他们绕开热闹的地方,很快来到一处大院外。
这个大院也是奇怪,围墙不高,而且砖瓦新旧不一,好象是一段段拼接起来似的。从围墙上看过去,里面的房子也都不规整,风格各异,大小不同。也就是说,这个大院不过是用一圈围墙将里面的房子包围住,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大户人家院落的气派。
刘队长带火小邪、潘子进了门,里面更是如此,就是一片街道,让围墙围起罢了。院子里面乱哄哄的,衣衫褴褛的难民到处都是,小孩乱跑,七八个,十几个人围成一堆堆的,聊天吃饭,看着算是快活。
院内的难民见刘队长来了,都起身问好,刘队长也没有什么架子,都是笑脸相迎。
火小邪真是奇怪,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城不是城,院不是院,更不象个大户人家的住所。
再往里走的远了,难民才见不到了,换成不少与刘队长手下同样打扮的段家家丁,守在各个路口。
再走一段,转了个弯,这才见到一个象点模样的宅子,看来这就是刘队长要来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刘队长推开半新不旧的大门,也没见到里面有什么警卫。刘队长他们径直往里走,过了一个庭院,走进一个古旧的大屋,刘队长这才转身对火小邪、潘子说道:“到了!你们两个先委屈一下,坐一会吧。”
刘队长手下很熟练的把火小邪、潘子拉到大厅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也不管不顾,稀里哗啦跟着刘队长走了,只留火小邪、潘子两人傻乎乎的坐在房中。
火小邪、潘子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不打不骂不管不问的,随手把他们丢在这里,就不怕他们跑了?
火小邪挣了挣,绳索十分的结实,一下子还挣不开。
潘子已经看了屋里一遍,说道:“这是什么穷酸地方,看着土不土洋不洋的,没见到值钱的玩意。”
火小邪骂道:“少废话,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个,快来帮我一把,拽住我的绳子。”
潘子应了声,两人屁股挪了挪,背靠背凑在一起,潘子拉住火小邪的绳头,火小邪用力挣扎,眼看着已经要松了。
潘子还是四下乱看,哼哼道:“咱们这就跑啊?”
火小邪说道:“废话,不跑你还等着别人请我们吃饭?”
潘子说道:“不会是故意让我们跑的吧。”
火小邪倒是一愣,随即说道:“总之先挣开绳索。”
潘子答道:“对,也对。不过……火小邪,这里好怪啊。”
火小邪已经挣开了绳索,翻身给潘子松绑,低骂道:“你要是唐僧,早就被人吃了八百遍了,妖精洞里面,你还看什么风景!”
“对,也对。”潘子还是有点愣神。
火小邪给潘子松了绑,将潘子拽起,说道:“你吃了什么药了?发什么呆!”
“我觉得,这里我以前来过,很熟悉的感觉。”
“你娘的啊,你跑不跑,不跑我先跑了!”火小邪实在有点恼火。
“一起走一起走。”潘子忙道。
火小邪把潘子一拽,两人就向大开的门口跑去。
火小邪刚要迈出,突然一顿,又退了回来,说道:“这太容易了!可能有机关!”
“你说的是这个吧?”潘子伸手在门框边一拉,哐啷一声响,门前的走廊上两块巨大石板顿时陷落,原来竟有一个活门陷阱在此,地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鬼知道一脚踩下去,掉到里面是死是活。
火小邪大惊道:“潘子,你怎么知道?”
潘子抓了抓头,说道:“我就说我感觉以前来过嘛。”
潘子再将门框边的绳索一拉,那道活门就飞快的自动合拢,地面恢复如常。
正文第294章:第二百九十八章
火小邪向后退去,说道:“正门恐怕走不了,我们从窗户翻出去。”
火小邪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脚尖探地,再也不敢乱来,深怕这个貌不惊人的大屋里,还隐藏着什么诡异的机关。
两人刚走两步,突听沙沙金属摩擦的声音,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影贴着地面快速滚过,吓的火小邪大气都不敢出,站在原地。
“什么东西!潘子你看清了吗?”
“没看清,太快了。”
说话间,沙沙做响,又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影从脚边疾驰而过。
“耗子!大耗子!”潘子低叫了起来。
“不是耗子!是个钢铁做的东西!”火小邪的眼里毕竟比潘子好一些。
“妈啊,我有点害怕了。”
“你不是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不记得啊,我就是感觉来过,可这个感觉很怪,又怕又那个啥。”
“那个啥?”
“就是那个啥,说不清。”
沙沙声再起,从屋子一角再次有一个极快的黑影滚来,正对着火小邪、潘子的脚面。
火小邪这次可不想再躲,略一跳起,这黑影刚过脚面,火小邪猛然一踩,正中黑影的侧边。这地上的黑影哐啷一声,翻倒在地,刮的砖石地面嘎嘎做响,打了个螺旋,翻倒在地,速度仍然不减,撞在椅子腿上,跳了起来,再掉落在地上时,机簧咔咔几响,就不动了。
火小邪、潘子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铁耗子!”
这地上的玩意,用黑色铁皮打造,拖着一指长的尾巴,有鼻子有眼,还有胡须,形状就是一只耗子,就是没有腿。这只铁耗子翻着肚皮,肚皮上有三个轮子,有一个轮子还在飞快的旋转。
“这到底是什么?”火小邪完全被这个稀奇古怪的地方弄迷糊了。
“火小邪,它又动了!”潘子叫道。
这只铁耗子果然又动了,它的肚皮一侧打开,似乎弹出了一个小门,整个身体都被顶起。
火小邪、潘子眼睛都看直了,又有什么名堂?
嗵的一声,这只铁耗子当着两人的面爆炸了,腾起一团不大的火焰。
“不好!”火小邪猛哼一声,就要躲避。
岂知什么都没有发生,虽说铁耗子爆炸,威力尚不如一个大炮仗。
地面上哗啦啦的滚动声传来,火小邪低头一看,这铁耗子爆炸,竟从肚子里炸出无数黄豆大小的珠子,颜色各异,有的大有的小,在地面上乱滚,洒的到处都是。
火小邪、潘子生怕这些珠子有鬼,跳着脚躲避,生怕踩到了一个。
好不容易再次站稳,火小邪、潘子都是冷汗淋淋,他们哪里见过这种近乎鬼扯,而且毫无头绪,不知道何意的事情。铁耗子除了跑的快,没有杀伤力,但能爆炸以后洒一地的珠子,看上去也不是要夺人性命。越是摸不到头脑,越是让人心惊肉跳。
火小邪和潘子背靠背站着,没了主意,急促的说道:“潘子,你想想,见过没有。”
潘子也不断喘气道:“我就对这个屋子感觉熟悉,没见过会爆炸的铁耗子。”
“妈妈的,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我怎么觉得,这是一种防盗术?”
“防盗术?放铁耗子出来吓唬人?这算哪门子防盗?”
“至少让我们两个爷们不敢动弹吧。”
火小邪哑口无言,且不管潘子说的是对是错,现在逼得他俩进退两难,已是现实。
火小邪沉吟一声,说道:“如果仅凭地上的几百颗珠子,就想把盗贼吓走!只怕太天真了!我就不信,我出不了这个屋子!”
火小邪望向大敞着的房门,低喝道:“潘子,我们就从大门冲出去!以爬代步!火家盗术,还能怕地面上的几个小坑不成!”
以爬代步,确实是盗拓所授,人如蜥蜴一般四肢着地,可快可慢,可前可后,可左可右,专门用于探索未知地域,以五指触觉为基础,试探地面沉降之处,可避坑、索、镣、钻、骑、挂、坠等防盗之法。
说来似乎简单,实际在高手设计的防盗阵中,专门有针对以爬代步的法子。比如“三尺退”,乃是触发机关之后,并无任何异样,等你刚刚爬过三尺,才会有地刺射出,正好伤及腰腹下体,非常狠辣。三尺退不止三尺,还有三套三,三加三,三九三,复用无数,专门对付手段高强的盗贼。
三尺退工程较大,地下机簧无数,所以较为少见,不是王公贵族,很难修建。民间较常见的则是索、挂防盗,最简单的是踏圈索,人一踩上去就被套住吊起,惊动警报。厉害的踏圈索连大盗都头疼,以一根草茎为簧触发,绳套深埋,大罗神仙都很难发现,一旦套住,绝不是提起,而是猛拽,使人失去重心跌倒,拖着人在地面划动,同时地下有暗刀埋着,从上面滑过能开膛刨腹,断筋削肉。
再有挂,简单点说,就是在空中有细物为簧,一旦触发,或空中坠网,或射出利箭,或喷毒伤人。有防盗之人,更是狠辣,用蛛丝做簧,混在一片蛛网中,根本无法发现,你要拨开蛛网寻路,或者抚平宝匣上的蛛丝开锁,就会触发,简直是避无可避。
防盗术和盗术一样,亦是五行之分,五行世家皆有防盗秘术,但防盗术中,金、木、土三行的手段远远比水、火两行高明,特别是金行,相传是鲁班后人,而且诸葛孔明机械之术,皆受金家点拨。金家历来身手最弱,可要是比机关器械,恐怕天下无人能及。
火小邪和潘子都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子,就要向大门跃出。
正文第295章:第二百九十九章
火小邪、潘子在净火谷的时候,经常在鸡蛋大小的石尖连续跳跃,所以不踩到满地的珠子,并非难事。
火小邪在前,三个跳跃,便已经蹦到大门的门槛上,用力一蹬,人便跃出数米,从门前的暗坑上越过,稳稳的落至台阶边。火小邪身子一收,四肢着地,手上触感传来,台阶坚硬冰冷,并没有什么异样。
潘子也跳了过来,趴在火小邪身旁。
火小邪与潘子对视一眼,火小邪沉声道:“跟着我,做我的后应!”
两人一起穿越防盗阵,绝不能并行,只能一前一后,以减少触发机关的可能性,甚至两人的身法、动作最好也是一模一样。前者如遇危险,后者如果不能立即施救,就要立即退后,这样保留一人,还有挽回败局的余地。贼人之间的配合,绝不能一人遇事,其他人不顾一切的抢救,哪怕是父母兄弟也是不能,因为许多防盗术凶狠,你要是不明险恶,贸然上前,很可能人没有救到,自己也搭了进去。
潘子略一点头,跟着火小邪向前爬去。
再说贼人之间共同行动,谁在前冒险,是不必象绿林好汉那样逞能的。如果象兵勇那样,不怕死的人为了照顾兄弟感情,大喝一声你们后退我先上,另一个兵勇拉住,说我是孤儿没有家人我先去,众人一番争执,弄的感天动地,最终一人说服大家,持刀率先冲入险境,结果英勇就义。这样的做法在贼人之间,简直是愚蠢之极,耽误了时间不说,大声讲话还会暴露了行踪,万一拉扯的时候一枚炸弹丢来,大家全部玩完。所以哪怕是火小邪、潘子这样好的兄弟,火小邪在前面冒险,潘子也一句不说,任由火小邪前去,因为火小邪比潘子身手好,他在前是最能保住两人的方法,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火小邪如同蜥蜴一样,身子如同机器,一走一停,走停之时,或快或慢,全凭对身前环境的感觉而定。
这两人爬下台阶,已经到了屋前小院。这小院毫无特点,面积不大,同一种颜色的砖石铺地,寻常的不能再寻常。尽管如此,火小邪、潘子更不能大意,缓缓向前。
两人刚爬到院中,突听叮当叮当的铃铛声从一侧传来。
火小邪大惊不已,难道他这么小心,还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两人停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盗贼若不知道叮当声是何事,这个时候乱跑乱动,如同找死。
“叮当、叮当、叮当”铃铛的声音持续不断,从一侧接近过来,嘎啦嘎啦的滚动声,亦清晰传来,似乎有一个东西,从院子一角滚出。
火小邪、潘子转头一看,眼镜都睁的滚圆,这个出现的东西,竟是一匹有半人高的铁皮马玩具。这匹铁马没有四肢,肚子着地,下面有四个轮子滚动,背上能够骑人,马头下挂着一个铃铛,随着铁马前进,晃动的叮当叮当直响。
火小邪暗骂一声:“你大爷的,这又是个什么!”
这匹铁马摇摇晃晃,慢腾腾的一直行到院子中间,咔咔两响,正好在火小邪、潘子面前停了下来。
火小邪、潘子直勾勾的盯着这匹铁马,两人半晌没敢动弹。同样,这匹铁马傻乎乎的停在面前,毫无动静。终于潘子忍不住,低声道:“火小邪,这又是逗我们玩呢?”
火小邪比潘子更头疼,要么来硬的毒的,要么来软的阴的,都能有对付的办法,可现在什么都不是,一点摸不到头脑。
火小邪低喝道:“潘子,用你的齐掌炮打它!”
潘子本应了声好,手腕已经翻出要上齐掌炮,可潘子顿了一顿,说道:“下不了手。”
“什么?”火小邪更不明白了。
“这分明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啊,不象对我们有威胁啊,我我我……”
“你疯了你?”
“咱们还是绕过去吧。”
火小邪闷不做声,闭着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突然跳了起来,大骂道:“出来!你们出来!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个痛快话!”
火小邪大骂不止,震的院子四周的房间嗡嗡直响,直到骂完,还是没有人答话。
潘子也站起来,跟在火小邪身旁,换平日里他早就跟着骂了,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咧着嘴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火小邪一通脾气发作完,心里舒服了一点,见还是没有人出来,转头对潘子说道:“走!我们绕着走!不就不信这个邪了!”
潘子支支吾吾的算是答应,火小邪觉得潘子奇怪,但这个时候懒得去想,一摆手,示意要走。
就在此时,哗啦哗啦,急冲冲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火小邪已经听到,立即站稳身子,盯紧了大门口,说道:“来了!”
说话间,院门中已经涌进了十多个人,刘锋刘队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刘队长看到火小邪、潘子站在院子里,根本就不吃惊,反而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点!你们两位玩的可好?”
火小邪做好随时迎敌的准备,冷言道:“痛快!玩的痛快的很!又抓耗子,又弹珠子,又骑铁马的。”
刘队长笑道:“两位感觉如何?”
正文第296章:第三百章
火小邪心想这个刘队长脑子一定有什么问题,干脆跟着他的话答道:“感觉就象回家了似的!”
潘子眨巴着眼睛不吭声,刘队长看向潘子,问道:“潘子,你呢?”
潘子本是一个性子外向急躁的人,这时却一点都没有了脾气,好言好语、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我我我说不清。”
火小邪狠狠瞪了潘子一眼,转头对刘队长说道:“你们想干什么,直接说吧。我最讨厌人兜圈子。”
“哈哈哈,两位小英雄误会了!见谅见谅!”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人群外传来。
刘队长、家丁们一听,立即闪开一条路,迎着一个人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长的和一个弥勒佛似的,满脸笑容,看着十分的喜气,若不是他穿了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没准会被人认为是个厨子。
刘队长立正请示道:“段爷!”
这个胖子果然就是安河镇的大乡绅段文章。
火小邪、潘子进安河镇办货,耳边没少听人们段爷段爷的议论,那神态一个个都是敬仰之情,说话里也都是段爷怎么怎么的好,谁家娶亲给了多少钱,收留了多少难民。
段文章笑脸相迎,称他们是小英雄,火小邪见此人就是段爷,倒生不出气。
段文章快走两步,来到火小邪、潘子面前,抱拳一鞠,说道:“刘队长性子烈,办事鲁莽,让两位小英雄受委屈了。你们扶弱逞恶,我听着开心不已,来来来,我们进去叙一叙!喝点茶,我亲自给两位小英雄赔礼道歉。”
段文章说着,竟走上来将火小邪、潘子肩头一搂,就要请他们入内。
火小邪居然拒绝不得,满肚子的问题问不出,生生让段文章搂住,向大屋内走去。
段文章带着火小邪、潘子等一众人,他直接从大屋门前的活板上走过,浑然无事。众人进了屋子,满地还是珠子,段文章也不见怪,笑道:“刘队长,赶快收拾一下!”
刘队长应了声是,挥手命令手下。家丁们已有从屋旁拿出扫帚的,三下两下就把珠子扫开,捡走了爆炸的铁老鼠。
段文章请火小邪、潘子落座,四个丫头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给火小邪、潘子摆上了糕点瓜果。
段文章坐上主座,笑哈哈的说道:“啊,两位小英雄不好意思,这些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哈哈哈!”
火小邪一听就知道段文章在胡扯,但他说道:“段爷,我们两个没见过世面,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文章说道:“我知道两位小英雄一定还在生气,我们绑你们来这里,实在是做的不对!刘队长,你还不道歉。”
刘队长很爽快的走上前,啪的一鞠躬,垂头道:“对不住两位,我是不得已,还请原谅。”
火小邪对刘队长这个人,其实好感大于厌恶,第一刘队长光明正大的赢了他本事了得,第二刘队长收拾胡霸天显出他一样是个性情中人。火小邪不怕来硬的,却很怕来软的,更何况刘队长并没有哪里真正做错了,这种汉子对火小邪他们致歉,火小邪唰的一下脖子都红了,所受的委屈顿时抛到九霄云外。
火小邪办事是有点邪门,但他绝不是一个不讲道理,装模作样的人。
火小邪、潘子几乎同时起身,连连摆手让刘队长不要如此。
刘队长已经道完歉,冲火小邪、潘子两人爽朗的咧嘴一笑,手一挥,立即有手下人将火小邪、潘子的猎炎刀、齐掌炮奉还,一众人马上退下一边。
段文章笑道:“如果两位小英雄能够原谅我们,不打不相识,咱们就成朋友了!”
火小邪心里念道:“真是惭愧,人情二字,真是厉害。罢了罢了,毕竟是我逞强在先,别人好好对待我们,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火小邪站起来对段文章抱拳道:“段爷,刘队长,其实是我们两个做的不对……”
段文章笑道:“快请坐快请坐,事情我都清楚了,你们收拾胡霸天他们一伙子人,哪里有错?英雄出少年,真是难得!
正文第297章:第三百零一章
一番客套下来,火小邪并不是善于交际辞令的人,觉得越发尴尬,坐立不安。
段文章看出火小邪的心思,说道:“两位小英雄,你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火小邪的目的地乃是北方,但他和潘子都明白此行意义重大,绝对不能乱说。
火小邪答道:“我们从南方来,路过此地,要去,要去奉天。”火小邪脑子里能编出的地方,就是奉天最好。
段文章问道:“两位小英雄,与你们同路的还是其他人吗?如果不嫌弃我们这里简陋,可以把他们都请来聚聚,我这人最喜欢结交朋友。”
火小邪说道:“段爷,你还是不要叫我们小英雄了,我叫火小邪,他叫潘子,您直呼我们两个的名字就是了。我们没有其他的朋友一起,就我们两个。”火小邪不得不撒了个谎,就算段文章人品再好,田问、林婉、乔大、乔二他们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段文章说道:“呵呵,好。我看两位也就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要走南闯北,而且身负绝技,真是不简单啊。不知两位师从何人?去奉天办什么事呢?”
火小邪略有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段文章又笑道:“哦哦!对不住,我好奇心太甚,随口一问,两位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呵呵,火小邪、潘子,如果你们不着急赶路,能否在我这里住上一两日,我要好好款待你们。我许多年没有离开安河镇了,非常希望结识你们,与你们好好聊聊。”
火小邪赶忙摆手,说道:“段爷,我们急着赶路,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哦!是这样,但两位既然来了,不至于现在就走吧,怎么都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说。来人啊,立即去准备饭菜!今天我要和两位小英雄好好喝上几杯。”
“不不不,我们真的有事。”
“不着急不着急,吃过晚饭再走!给老夫一个面子!耽误的时间,老夫会帮你们补回来!”
“这真的不行,有人在……”火小邪差点说出有人在等他们,赶忙改口,“有人在等我们赶到奉天去,一天都耽误不得。”
“两位都有时间抓胡霸天他们,怎么就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啊,你们是还生我们的气吧?”
“不是,不是……我们……”
无论火小邪怎么说,段文章都能不温不火的挡回去,甚至刘队长也上前来请,火小邪对怎么拒绝别人的邀请笨如狗熊,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火小邪最重一个情字,这时候怎么都硬不下心肠。
火小邪只好说道:“段爷,那好,吃饭可以,可我们在镇里还有一点事还没有办完,能不能让我们先去办了?”
段文章说道:“也好,如果两位要去办事,我陪着你们去,有我在,你们在镇内办什么事情都方便一些。”
火小邪哪里愿意,又不知该说什么来拒绝段文章。
段文章哈哈笑道:“两位还是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说啊,要么这样吧,潘子先留在我这里玩耍,陪我说说话,火小邪你自己去?再或者,我派人代你们去办?哈哈,两位无论如何,都要在我这里吃饭。”
火小邪心想恐怕只能这样,留潘子在此虽说不放心,但若要潘子出去通知田问他们,潘子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没准会出什么事。
火小邪看了一眼潘子,潘子一愣,喃喃说道:“我觉得我可以留下。”
火小邪暗骂:“操,谁要你说这个了,你小子平时油嘴滑舌的,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是要你出主意呢!”
段文章哈哈笑道:“哦!潘子都这么说了,太好了啊!怎么样,火小邪?你快去快回吧?”
火小邪又暗骂了潘子几遍,咬了咬牙,说道:“好,我快去快回。”
正文第298章:第三百零二章
火小邪不愿耽搁,起身告辞,刘队长相送,一直送出段文章的硕大院落外。
刘队长抱拳道:“火小邪,你快去快回,我们就不陪同你了。”
火小邪点头谢过,快步就走,刚走了几步不禁回头望去,刘队长已经消失在大门口,院门正慢慢关上。
火小邪心中咯噔一下,暗叫道:“潘子,你到底怎么了?”
火小邪深知此时返回去毫无意义,一切都等到与田问、林婉会合之后再定,田问、林婉见多识广,没准能猜透段文章设下的古怪迷局。
想到此处,火小邪三步并做两步,飞速向前,从偏僻的街道绕过,再也不愿耽搁。
眼看就要出了安河镇镇口,前面就是一条小河,上面架着一座木桥,过了此桥,离田问、林婉他们就已不远。此处偏僻,道路、河岸两边林荫密布,视线之内见不到一个人。
可是火小邪还没有跨上木桥,从桥下河岸边突然钻出十多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光头,正是胡霸天。胡霸天脸肿的象个猪头,但满眼恶意,更显得狰狞。胡霸天身后一种无赖,一个个咬牙切齿,那模样简直想把火小邪生生吃掉。
火小邪看到胡霸天这个模样,反而笑了起来,骂道:“胡狗子!你又来找死吗?把路让开!小爷我有急事!”
胡霸天嚷道:“小兔崽子,老子等你很久了!猜到你要从这里走,今天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火小邪心中有气,骂道:“滚开,不要惹小爷发火!”
胡霸天一挥手,叫道:“弟兄们,操家伙!老子看他躲不躲的过老子的乱枪!”
说话间,一众流氓其中的七八个从手中提起火铳,瞄准了火小邪。这种火铳乃是湘北山区的常见兵器,根据洋人的步枪改造,清末的湘军就装备了不少,虽说一次只能打出一发铅弹,但威力不小,山里的黑熊挨上两颗,照样毙命!到了民国初年,各地军阀购买了更先进的步枪,这种火铳便大部分淘汰,许多火铳都被贱卖给了乡民、猎户,流落民间,在安河镇这种龙蛇混杂的地头,一次看到七八杆火铳,并非稀罕。火小邪在三姨太的商队中,见过更先进的步枪,三十多杆,三姨太本想赠送两把,但火小邪觉得步枪又笨又重,便婉拒了。
原来胡霸天挨了一百个耳光,恨的肺都要炸开,他不敢得罪刘队长他们,这股子气全部撒在火小邪、潘子身上。胡霸天猜到火小邪他们就算被绑了去,说清楚原由,以段文章、刘队长的为人,肯定还是放了。于是胡霸天收拢手下的流氓,翻出自己偷抢来的火铳,填好了火药,赶到桥头等着,火小邪既然是外地人,八成要从此桥出镇,他们已经打算好一见到火小邪,就把火小邪打成漏勺。
火小邪见七八杆枪指着自己,心中怒火更甚,他败在了刘队长的枪下,见到枪难免忌讳,但这下再看到胡霸天用枪欺负他,几乎要咬碎满嘴钢牙。
火小邪怒道:“好啊!有胆就来试试!”火小邪唰的一下抽出腰间的猎炎刀,刀光闪亮,杀气腾腾。
这些流氓都吃过火小邪的亏,要不是火铳在手,他们是没胆子招惹火小邪的。这些人都是些贪生怕死,色厉内茬之辈,见火小邪一点不怕,反而怒目而视,露出杀机,不由得微微哆嗦,略略后退。
胡霸天虽说心里也是发颤,但他仍然吼道:“不用怕他!瞄准了!开枪!”
持枪的众流氓壮起数胆,哇哇大叫,不约而同的扣动了扳机,嗵嗵嗵嗵连响,这就放了七枪。有一个流氓手中枪却没有响,居然卡壳了。
火小邪早看清了八杆枪的指向,胡霸天喊出开枪的时候,他本想跃出躲避,可是就在流氓们扣动扳机的时候,火小邪看清了这些流氓手中八杆枪的枪口全都颤颤巍巍,歪七扭八的,心中一哼,竟站稳了不动。
火小邪只觉射来的子弹,足足比刘队长的子弹慢了四成,子弹虽多,可惜没两颗是对着自己身子来的。火小邪身子一侧,那些子弹便全部落空。
火小邪尚不觉得有什么,但流氓们就睁大了眼睛,合不拢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枪卡壳的流氓一直在低头修枪,火小邪避过所有子弹后,这个家伙才把枪一抬,瞄都没瞄,嗵的一声枪便响了,歪打误着,子弹的准头比所有瞄准的都强,竟然直直向着火小邪的面部打来。
火小邪暗喝一声,却不想躲,手中猎炎刀一挥,叮的一响,刀身正砸在那颗射来的圆形铅弹上,子弹顿时就偏了,贴着火小邪面颊而过。
其实火小邪都没有想到,自己竟能打偏火铳的铅弹!他胸含一大股火气,感觉全身都是力量一般,想都没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去做,便做到了。
火小邪打偏铅弹,心中叫了声好,扭头用刀指着胡霸天和一众流氓,喝道:“怎么样,再打!”
众流氓如同见到天神下凡,胆子都吓破了,他们哪会明白火小邪躲过子弹的道理,只觉得玄乎其玄,不可思议,肯定是见鬼了,于是众流氓是嚎的一声,丢了枪撒腿就跑,逃跑速度其快无比,连火小邪都觉得实在难得。
刀、枪、棍、棒这些冷兵器的杀伤力虽说不及现代热兵器的步枪、炮弹厉害,但热兵器同样要看谁用,五岁孩童拿着枪打五步之外的人,照样很难命中。流氓们的火铳虽多,可善于用枪的人不过二三人,加之心里紧张,更是不济!
普通人可能觉得避过火铳铅弹神乎其神,其实如果能练到火小邪这种身轻眼快的程度,就不稀罕了。普通人最常说的话便是:这怎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认识有限,而且永远感受不到火小邪的盗术程度,方会一切否定了事。这也难怪,这个世界上,能有火小邪的遭遇和天赋的,能有几人?
胡霸天见众流氓如鸟兽散,当然不敢再逞能,啊的一声大叫,跟着他们扭头就跑。
可惜胡霸天慢了几步,眨眼就让火小邪追上,被火小邪使了个拌,噗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胡霸天摔的狼狈,口中却狂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火小邪用刀顶住胡霸天的脖梗,骂道:“饶你不得!你这种混蛋王八蛋,留你在世上,还要害人!”
胡霸天哭喊道:“好汉!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求你饶了我一条狗命吧!”
火小邪骂道:“好你个贱人!这种谎都敢撒,你当小爷我好骗啊?”
火小邪邪心顿起,但他不想杀人,打算一刀下去,废了胡霸天这对狗眼。
“饶了他吧!火小邪。”一声娇唤传来。
正文第299章:第三百零三章
“饶了他吧!火小邪。”一声娇唤传来。
火小邪手上一停,至住刀身,胡霸天已经吓的虚脱,动都动不了,话也说不出了。火小邪扭头看去,只见林婉、田问急急奔来,眨眼已经来到火小邪面前。
林婉柔声唤道:“火小邪,饶了他吧。”
田问站在一旁,面色严肃,还是一言不发。
火小邪并不解气,说道:“这个人恶贯满盈,刚才一大群人伏击在此,用枪打我,想至我与死地!这种人,怎么能饶?我可以不杀他,但要废了他这对狗眼!”
林婉说道:“每个人都有难处,要不是世道所迫,谁愿意做恶呢?你弄瞎他的眼睛,他以后怎么生活,世界上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苦命人?”
火小邪心中微颤,林婉说的倒是不无道理,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火小邪说道:“林婉,那总不能就这样放了他吧。你是不知道,我见过这种无赖见的多了,你放了他,不出三天,就会继续作恶,他绝对不会反悔的!”
胡霸天挣扎着跪起,哭道:“侠女救命啊!”
林婉说道:“以恶治恶,毕竟不好。”
火小邪说道:“林婉,那你说怎么办?你的心也太好了。”
林婉轻轻一笑,说道:“我也有我的法子,让我给他吃颗药吧。”
火小邪惊道:“药?什么药?”
林婉打开身侧的腰包,摸索了一番,拿出一颗小药丸,说道:“让我给他吃了。”说着已经走到胡霸天面前。
胡霸天哆嗦道:“侠女救命啊,这是什么药啊,我不想死啊。”
林婉说道:“你吃了吧,不会死的,你吃了,我们就放你走。把嘴张开。”
胡霸天看已经走投无路,只好张大了嘴。
林婉手中一弹,那颗药丸便直入喉咙,胡霸天嗓子一痒,已经咽下。
林婉说道:“你吃的药丸,不会致命,但仍然有毒。从此以后,你每天都要行走十万步以上,持续二十年,此药便能解了,不然就会毒发,毒发之时,痛不欲生,你可要记住。”
胡霸天心想,这俊俏的姑娘逗我玩呢,管她呢,能先跑了再说。
胡霸天磕头谢恩,花言巧语道:“侠女,我一生一世都会记得你的好。”
林婉说道:“你可别以为我说着玩的,到时候害了你自己,不要怪我。你走吧。”
胡霸天如获大赦,爬起来一溜烟就跑下河沟,没入荒草中不见了。
火小邪冲着胡霸天的背影呸了声,骂道:“不要让我下次再见到你!”
火小邪转念一想,林婉的药是什么,能有这么厉害?估计是林婉说着玩的吧。
火小邪于是问道:“林婉,你是骗他的?”
林婉笑道:“我何必骗他?他明天要是不走十万步,他就知道厉害了。”
火小邪惊讶道:“真有这种药?”
林婉说道:“有的,秋日虫你都见识过了啊。”
田问突然说道:“真的。”
虽说林婉所说匪夷所思,连田问都说是真的,只怕是没有假的了。木家人施药,竟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超出想象。火小邪吃惊过后,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好玩,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
谁知林婉轻轻叹了口气,柔媚温婉,略有伤心的说道:“人心中的险恶,若能用药化解,那便好了。”
林婉的这个表情,让火小邪心中乱跳,一股强烈的爱怜之情涌起,真想一把将林婉抱在怀中。这种欲望狂暴耐忍,简直要让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好在此时田问沉沉的说道:“潘子呢!”这才将火小邪拉回现实,静下心来
正文第300章:第三百零四章
段家大院中,段文章正带着潘子,两个人在院子里闲逛,说来奇怪,自从火小邪走后,潘子反而活跃了起来,如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段文章面带笑容,也不说话,随便潘子乱看。
两人路过那匹还摆在院中的铁皮马,忍不住问了声:“段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文章笑道:“潘子,你以前见过没?”
“这个东西?不记得以前见过。”
“呵呵,这匹马是骑着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你试试吧,马尾巴那里有个发条,你拧紧了,就能走了。”
“是吗?那不好意思哦,我试一试。”
潘子最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脸皮本来就厚,跑过去就跨着坐上,说道:“就是矮了点。”
潘子拧紧了发条,这匹铁皮马就晃晃悠悠的前行起来,潘子乐的大叫:“走了!走了!”
这匹铁皮还真是精致,两根缰绳一拽一甩,就能控制左右的方向,停止,加速,控制起来,就如同一匹真的马似的。
潘子大呼过瘾,骑着这匹铁马满院子乱跑,吆喝个没完。
段文章静静看着,虽说脸上还是笑意,眼睛却有点发红,低声说了句:“可怜的孩子。”
潘子当然没有听到,驾马绕了院子一圈后,意犹未尽,本还想着再拧发条,却觉得这样玩耍有些过份了,便扭扭捏捏的站起来,说道:“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段文章说道:“潘子,你想玩就继续玩好了。”
潘子咂吧咂吧了嘴,说道:“不玩了不玩了,这个应该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段文章笑了笑,带着潘子又走。
潘子问道:“段爷,最开始屋子里跑的那只会爆炸的铁耗子,也是玩具?”
段文章说道:“是啊。”
潘子又问:“那些五颜六色的珠子也是?”
段文章笑道:“当然也是,我以前的儿子,最喜欢玩这些珠子。”
“以前的儿子?”潘子脱口而出,但他马上觉得不对,哦哦哦了几声,闭口不语。
“我儿子要是活着,应该有你这么大了。”段文章停下脚步,看向潘子。
潘子心中一颤,不由得酸楚涌起,他从小就没有了父母,从记得事情的年纪,就是四处流浪,这么多年了,连父母亲长什么样子,家到底在哪里都忘了。尽管潘子对火小邪说过自己是山东人,其实他毫无印象,完全是听别人说他的口音像是山东人,他才从此自称山东人。
潘子将头一低,有些难过的说道:“对不住啊段爷,让你想到难过的事情了,节哀顺便。”
段文章哈哈一笑,说道:“我可没说我儿子死了。”
潘子忙道:“啊呀,段爷,你看我这张臭嘴,说话没边没落的,该打该打。嘿嘿嘿。”
段文章带着潘子绕过屋前,从侧门向后走去,说道:“潘子,你觉得这里你熟不熟悉。”
潘子咂吧道:“这个嘛,说老实话吧,到大屋里的时候,还真觉得有点熟悉,但后来看到铁耗子、铁皮马,就陌生的很啦。”
段文章呵呵一笑,说道:“这也正常,潘子,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什么事情?”
潘子嗯了一声,说道:“我就记得很小的时候,在野地里饿的要命,天天吃草,后来有个好心人,把我带到一个小镇里,我就开始要饭,要饭要了好长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到处乱走。我觉得吧,我运气不错,好几次被野狗追,被人差点打死,都活过来了,哈哈。估计我命硬,阎王老子看我太小,不肯收我。”
段文章点头应了声,并不说话,两人已经走到一个青石砖墙的房子前,段文章用手一推,把门推开。
一阵珠光宝气,晃的潘子根本睁不开眼睛,等他缓过来,才发现这个屋子里密密麻麻的摆着金银珠宝,简直不计其数。
潘子眼睛都直了,低喝一声:“我操……”
段文章带着潘子走进来,说道:“你们初来贵地,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些金银珠宝,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真的假的?能拿多少拿多少?”潘子这个财迷,脑子里已经塞满了金子银子,几乎一片空白。
“当然是真的!”段文章笑道。
潘子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上,一把抓起一块金子,叫道:“操,金子,有五两了!”
但潘子随手一丢,又抓起一个金佛,说道:“还是这个值钱!不对,不对!”潘子把金佛一丢,又抓起一块翡翠,嚷道:“妈妈啊,这成色!更值钱!”
正文第301章:第三百零五章
潘子东摸西摸,几乎把屋里值钱的东西都看了一遍,终于一把抓起一个东西,腆着脸转头对段文章说道:“段爷,金子银子宝石啥的,我也不敢拿,摸一摸我就心满意足了,你这个玩意稀罕,是啥啊?”
段文章见潘子手中握着一个黑乎乎的有棱有角的铁球,哈哈大笑道:“这个是八变球,能有八种变化,每种都有一个用途。你试试看。”
潘子哼道:“八变球?果然是个好东西。”
潘子用手一扣一转,八变球分成两半,里面机关变化无数,可以拆卸成若干块,潘子略一思考,就玩出了一个花样,竟是一把一头带尖的锤子。
潘子挥了挥,叫道:“这是锤子?好使好使!”
段文章笑道:“对!”
潘子低赞了声:“有趣有趣!这世上还有这种精巧的工具!见世面了。”
潘子低头把玩,一时间不亦乐乎,段文章站在一旁默默观看,并不打扰。
潘子又把八变球组成一个东西,是一把尖嘴的钳子,潘子高兴不已,上下观看,嘴中哦哦哦个不停。
潘子本想再玩,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中一停,说道:“哎呀,段爷对不住,我不玩了。”
段文章说道:“潘子,你金银珠宝不拿,为什么对这个如此感兴趣?”
潘子说道:“有金子银子也不见得能卖到这个啊,段爷,嘻嘻。”潘子堆起笑脸,巴结道,“段爷,别的我真的不敢要,这个你看能不能送给我?段爷,你说的我可以随便拿,我真的只想要这个,你说话可不能反悔啊。”
段文章大方道:“当然可以送你!不过你不拿金银,日后可不要后悔。”
潘子说道:“不后悔不后悔,绝对不后悔!”可他还是看向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垂涎三尺。
段文章笑道:“可我看你眼中全是财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潘子暗念一声操,哧溜一吸口水,抹嘴道:“见笑见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没为段爷你做什么事,能拿个八变球,已经是我天大的运气了。”
段文章说道:“其实你能帮我做一件事,若你能答应,这满屋子的钱都是你的。绝不食言。”
潘子眼睛一亮,立即答道:“什么事情?段爷你先说说,我再看能不能答应你。”
段文章说道:“你肯定能做到。”
潘子眨巴着眼睛说道:“你先说说,我再看能不能答应,我八脚张江湖中有美名,一言九鼎,不是不自量力随便答应别人的。”
段文章说道:“呵呵,潘子你还挺会办事。我与你说吧,我的儿子真的象极了你,你能留在此地不走,陪我一段时间,这屋子里的钱,都是你的。你要知道,这屋子里的钱,买下一百个安河镇,都绰绰有余,从此你再也不必东奔西走忙碌,谋事求生,一生荣华富贵。”
潘子眼睛瞪的滚圆,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段文章拍了拍潘子的肩膀,说道:“我知道突然说出,你一定不知该怎么回答。时间还有,你可以慢慢考虑。”
潘子嘴巴一闭,咽了口口水,十分干脆的说道:“这个不用考虑啊,我肯定不能留在这里的!”
火小邪和田问、林婉聚在林中隐蔽处,火小邪快言快语的把所遇的一切事情讲了。
林婉微微皱眉,说道:“这个段爷真的很怪,要说他们一定是金家人,又很难说清。”
田问说道:“的确如此。”
火小邪说道:“我看到铁耗子、铁皮马的时候,的确想过段爷、刘队长会不会是金家人。怎么你们也不能确定吗?”
林婉说道:“清亡以后,金家人不出江湖已经有二十多年,唯一一个与五大世家联系的,只剩一个金大九,就是你在火门三关见过的那位。我连现在金王是谁,都不知道。也许,水家人知道。”
田问说道:“此地怪异。”
林婉说道:“我来找你们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你和潘子进了院子,一个留下,一个赶回。莫非这位段爷,就是想把你火小邪支开,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潘子?”
田问说道:“金家择徒?”
林婉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火小邪有点着急,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我已经和你们见面了,我现在要立即赶回去,留潘子一个人在那里,不踏实的很!你们两位留在这里等我,如果我天黑以后还不回来,你们再来找我。”
林婉说道:“这位段爷若是金家人,必然很不简单,他那栋大院,看着平常,可能暗藏机关无数,而且他们的目的不明,不知是凶是吉,只怕这一趟,我和田问大哥必须和你一起去了。你在明处,我们在暗处监视。”
田问说道:“甚好。”
火小邪见事已如此,便也点头答应。火小邪已经知道林婉能闻着味道找到他,所以并不担心三人失散。
火小邪说道:“那好!我们这就走吧。”
田问应了声好,扭头就走,并不停留,同时向火小邪挥手示意,他与林婉一路,火小邪单独过去。
三人速速散开,火小邪心急火燎,飞奔到段家大院前,到了门口,直往里闯。
门前的家丁视若不加,眼皮都懒的抬一下,任凭火小邪跑入。
火小邪来到潘子应在的院内,越走心中越慌,这个院落空无一人,一个家丁都没有见到。
火小邪一直跑到大屋前的院子,那匹铁皮马正卡啦卡啦孤单的绕着院子行走着,分外诡异。火小邪叫了声潘子,冲进大屋内,桌面上瓜果点心还都摆的齐整,地上的各个角落还有彩色的珠子在慢慢滚动着,似乎刚刚还有人在。
火小邪大叫一声:“潘子!你在哪里?潘子!”
大屋回声传来,再次恢复到火小邪、潘子刚来的时候那样,一片死寂。
正文第302章:第三百零六章
火小邪又大叫了几遍,没有人回应。
火小邪气的跺脚,只好转身想跑出门外,找些家丁问问,谁知火小邪刚要走,就听到喀拉喀拉的机簧声响,段文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火小邪。”段文章的声音仿佛是从留声机的喇叭里面放出来。
火小邪立即站住,左右一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无法判定方位。
火小邪倒是稳重,挺身说道:“我回来了!潘子呢!”
“潘子说他不走了,他要留在这里。”
“不可能!你们把潘子弄到哪里去了!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将你这烂屋子拆了。”
“哈哈,火小邪,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此去有死无生,你不在乎性命,何必拉上潘子?让潘子丢了性命?”
段文章的这句话倒把火小邪问住了。
火小邪叫道:“姓段的!你到底是谁?让潘子出来和我说话!”
“哈哈,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可惜潘子说他不想见你。”
“潘子留在这里可以!但我必须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然的话,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走的!”
“哈哈,你们真是好兄弟,不过火小邪,你知道潘子是谁吗?他是我走失多年的儿子!是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火小邪心头猛然一酸,不知为何差点落泪。
火小邪喃喃道:“潘子,是你的儿子?”
“不错。火小邪,你一定也想潘子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吧。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很想收你为义子,你们一起留在安河镇,岂不是更好。”
火小邪沉默了片刻,声音颤抖了起来,说道:“不可能,我不相信,潘子说他从小就是孤儿!你必须让潘子出来见我,我亲耳听见他说要留在这里,我立即就走!绝对不再纠缠。”
“哈哈,潘子根本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的身世,都是他瞎编的。你没觉得,潘子很熟悉这里吗?”
“不行,你叫潘子出来见我!”火小邪几乎吼叫了起来。
段文章的声音停下了一会,只传来嗤啦嗤啦的电流声。
“你说话!”火小邪吼道。
“好吧,火小邪,你自己来找他吧。”段文章的声音刚落,更加沉重的机械声传来,这间大屋的一面墙整个的移动起来,地面轰轰轰震动着,一个硕大的地洞呈现在火小邪面前。
“有本事你就下来吧,如果你不敢,你们所去的地方,绝无生还的可能,潘子更不可能跟着你们去送死。”段文章说道。
“好!”火小邪高声叫道,迈步就要下去。
“等一下火小邪!”有女子的声音高叫道。
火小邪回头一看,只见林婉、田问飞也似的跳了进来,田问更是快了一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火小邪。
“哈哈,土家的大弟子田问,木家的少主人林婉,你们果然是一路的。”段文章笑道。
田问抬头沉声道:“你是金家?”
“哈哈,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但是你们想让潘子离开我,千难万难!”
林婉看了眼地上硕大的洞口,略略闻了闻,说道:“潘子的确是从这里下去的。”
火小邪挣开田问,说道:“田问、林婉,我必须要和潘子见一面,要不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我自己下去找他,你们走吧。”
林婉温和的笑了笑,说道:“火小邪,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一起去就是了。”
田问仰头一抱拳,说道:“领教绝学!”
“哈哈,好!潘子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也算他的福气!你们一起来吧,若是死了,可不要怪我。哈哈哈哈。”段文章笑着笑着,声音嘎然而止,再没有一点动静。
田问看了眼火小邪,说道:“走!”一马当先,已经向地洞中走去。
林婉柔声道:“火小邪,不要多想了,我们一起去吧。”
火小邪感激的点了点头,面对田问、林婉两人,他说不出什么客气的话来。
再无话语,三人依次下了地洞,里面一片明亮,一道长长的楼梯,蜿蜒而下。
三人走出了一段,轰隆隆隆,头顶上的地面再次合拢。
田问、林婉、火小邪三人走了一段,已经下到最底,乃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正面有一道二人高,一人宽的铁门。铁门上焊着五个大字:百万金铸关。
三人走上前来,只见铁门这五个大字一旁,还有几行小字,写着:乱世为贼,又有何物可盗?一朝得之,一夕失之,得之为祸,失之为幸。百万金铸关,乃防盗之阵,此阵险恶,有进无退,生死存亡,毫厘之间,望三思之。来者明白得失之道,早早退回,毋入此关。执意进关者,敲金锁三下,门自开启。
田问看后,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回到门前,说道:“铁铸之屋。”
林婉说道:“看来这里必然是金家的防盗阵了,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安河镇,金家竟有这么大的动作。”
火小邪一直端详着门上各处,说道:“金锁,哪里有金锁?”
这扇巨大的铁门,一看就知道极厚极重,表面除了文字,光滑无比,连个锁眼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金锁了。
正文第303章:第三百零七章
林婉说道:“我来试试。”说着从腰包中取出一截短香,又掏出一根木质的圆筒,打开圆筒的盖子,将短香插入其中,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点着了。这根短香散发出阵阵麝香味,气味浓郁,闻着十分受用。
林婉拿着短香,在铁门边缘向里吹气,吹的香烟向缝隙中飞去,可林婉吹了片刻,微微皱眉,说道:“这扇铁门至少有三尺厚,边缘用油料涂抹,严丝合缝,连毫微的空隙都没有。金家克木,只怕我们必须找到金锁才行。”
田问说道:“我来。”
田问走到门前,从袖中甩出一块手掌长短,手指粗细的石柱,垂直按在铁门边的墙上,用手指“当”的一敲,那根石柱发出玉石一般的脆响,经久不绝。
田问将耳朵贴在墙上,细细一听,摇了摇头,又换到别处,继续施行这种法子。
田问试了一圈,叹道:“不行。”
林婉说道:“这金锁必然在此屋中,只怕是在和我们打哑谜呢。五行之中,金克木,金生水,土又生金,只有火克金。”
林婉说着,向火小邪看来。
火小邪一直在思索,见田问、林婉都无功而返,以他们的本事,这屋里要藏点什么,必然是逃不过,可金锁又能在哪?
火小邪走上一步,注释着这道铁门,又将铁门上的文字读了一遍,突然心生异感,伸手就要摸上去。
田问低喝道:“小心。”
林婉也说道:“此门我刚试过,表面没有毒,火小邪你不要使力,以免触动了门内的机关。”
火小邪点了点头,用手慢慢摸了上去,冰冷的手感传来,极为坚硬。火小邪摸了一遍,这铁门当真是浑然一体,表面一点拼接的迹象都没有。
但火小邪的眼神还是落在了铁门上的文字,火小邪看着“金锁”两字,那种怪异的感觉涌起,突然伸出手来,在金锁两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田问、林婉倒是一愣,两人都看向火小邪,并不说话。
火小邪敲了一下,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火小邪手上未停,当当又敲了两下。
第三下刚刚敲完,只听铁门内“叮”的一声,咔咔啦啦的机簧转动声传来,嗤的一声,这道巨大的铁门缝隙处喷出一股子气流,轰隆隆居然移动起来。
火小邪大喜,叫道:“开了!”
说话间,这道铁门已经敞开,半掩着门缝,足够人走入。
田问惭愧道:“竟是如此!”
林婉说道:“居然金锁就是门上的字!火小邪,你怎么想到的?”
火小邪说道:“金锁金锁,我看没有金锁,就试一试这两个字,没想到对了。”
林婉、田问对视一眼,林婉说道:“反而是我们想多了,火小邪,你真了不起。”
火小邪忙道:“不是不是,我就是蒙的。”
田问说道:“天性使然。”
林婉冲火小邪甜甜一笑,伸出手在敞开的门口处挥了挥,再收回闻了闻手掌,看了看手指尖,说道:“空气充足,只有铁器和机油的味道,无毒。”
火小邪暗叹,这个林婉好生厉害,就这样简单闻了闻,就能知道这么多信息。
田问道:“我在前。”说着田问又是上前一步,将大铁门推开更多。
一条宽大的走廊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走廊两侧墙上,每隔四五步,就挂着一盏银亮的带着玻璃罩子的油灯,照的走廊内一片通明。这条走廊笔直,能看到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向上的楼梯。
三人跨入走廊,踏脚的地面,居然是一层铁板铺成,走上去咚咚微响,还有些震动,下面似乎是空的。
田问轻声道:“厉害!”
林婉说道:“田问大哥,你是难以判明铁板下面会有什么吗?”
田问说道:“金性难测。”
火小邪说道:“我能感到地下有许多铁球滚动,一个连着一个似的。”
田问说道:“主阵在下。”
火小邪看了眼林婉,不解田问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婉显然对田问的说话方式更加了解,说道:“田问是说,这种长廊型的防盗阵法本应该是揭开地面,从下面走最方便,但下面只怕比上面更加危险,所以叫主阵在下。这样一来,土家人就得不到发挥了,田问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田问脸上一红,答道:“对……”
火小邪救潘子心切,不愿在此久留,一弯腰将两只鞋子脱掉,光脚踩在地面,说道:“我的触感比较敏锐,我在前面走。”
林婉说道:“稍等。”
林婉从腰包里摸出一根细小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倒,倒出一只金灿灿的小甲虫在手心。这只小甲虫如同死了一样,肚皮朝天,在林婉手中动也不动。
林婉伸出小指,拨了拨这只金色小甲虫,这虫子如同被唤醒一样,蹬腿摆足,一下子翻过身来,振了振翅膀,发出沙沙的鸣叫声。这只小甲虫的甲壳是纯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极为显眼。
林婉说道:“让它在前面,你跟着它。我们跟着你。”
火小邪惊道:“这是个什么虫子?”
林婉笑道:“避难虫。”
“避难虫?”
“这个小虫有种灵性,在地上爬行的时候,专门找没有危险的路线行走。”
“这种小虫能察觉到危险?可它怎么知道什么是危险?”
“其实它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听不到的声音,如果论敏锐程度,它可是天下第一,稍微地面有点异样,就会停下来打量。只可惜它只是个虫子,不能说话。它在最前,你在它后面,你的体重传到地面,举手投足之间,带来的地面细微变化,都能方便它察觉前方路线上是否有异,这样能省你不少工夫。”
火小邪说道:“那好,便按你的来。”
林婉蹲下身子,将避难虫放到地面,用手指推了推,调正方向。
这只避难虫犹豫了一番,便向前爬去,它金的甲壳,在地上闪亮夺目,无论多远都能清晰看到。
火小邪也不迟疑,将鞋子在腰间一插,蹑手蹑脚跟着避难虫的路线走去。
避难虫前进方式的确奇特,它笔直向前,不快不慢,但遇到地上有与前路不同之处,比如地面光滑程度比前路略有差异,比如造成机关触发的地面更光滑;或者是它看到了什么其他的光线,比如一根蛛丝的光芒;听到了与众不同的声音,比如地下毫微的机簧抖动,它就会停下来试探一下,要么是直接再走,要么它就要转向,绕过它认为的危险地带。
火小邪跟着虫子后面,其次是田问、林婉,三人一直走到走廊中部,虽说废了不少时间,还是有惊无险,一路平安。
可是再往前走,这只避难虫突然停下,金的甲壳一抖,沙沙沙的鸣叫起来。
火小邪正觉得奇怪,这虫子为何叫起来了,林婉已经在身后急促的低声叫道:“小心啦!”
避难虫一转头,飞也似的鸣叫着,向着林婉爬来,似乎极为惊慌。
火小邪抬头一看,只见前方路面上两块偌大的铁板猛然开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飞快的升出地面
正文第304章:第三百零八章
火小邪看得出此物来势凶猛,不由得倒退一步,喝道:“不好!”
那地面升起的东西已经露出地面,卡啷啷机簧做响,竟是一截黑铁打造的半人高的柱子。这根铁柱咔的一声,上面挂着的数根十字形钢刀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呜呜卷的风声大作。这根柱子还不算完全发动,顶部噗噗又伸出三截,每截上都带着二圈十字形钢刀,飞速的旋转起来,一共组成八道刀环。上顶屋顶,下贴地面,刀锋寒光闪闪,向着火小邪他们冲来。
好厉害的机械!十字形的钢刀飞转,任凭你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只要碰到,都是力斩无疑!
此柱来势凶凶,笔直而来,也不知道这个玩意是怎么走的直线!刀环贴着墙面而过,一指空档,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田问厉哼一声:“八凶锥!退!”
三人连忙退后几步,田问又喝道:“磁力牵引!”
田问上前一步,将火小邪、林婉挡在身后,火小邪回头一看,那扇进来的大铁门已经缓缓关上,断了他们后路。
田问面色肃杀,唰的将衣服一拉,露出衣服下灰蒙蒙的硬甲,一根钢刺应手而出,咔的一声就向地面上的铁板插去。
金铁交击之声传来,田问手中的钢刺竟能刺入钢板半指深度,田问大喝一声,拔出钢刺,手起刀落,又是一刀,不偏不倚的插在原处,又扎进去了几分。
可是八凶锥已经扑到田问面前,田问再无时间补上一刀,怒喝一声:“再退!”
众人赶忙又向后退了许多,林婉惊声道:“是要刺透钢板吗?”
田问喝道:“是!破磁力!”
田问说着,手中又使力,刺向地面,林婉抢上一步,叫道:“我帮你!”
田问知道林婉有厉害的手段,拨起刀略等,林婉已经摸出一根一头带尖的竹管,将尖头扎入田问钢刺刺出的小洞中,手上一拍,一股酸雾升起,铁质的地面顿时白了一片,小洞中哧哧做响,直冒气泡。
林婉拔起竹管,喝道:“再刺!”
田问应了声,以千钧之力再刺,只听嘎的一声,钢刺复又刺入铁板地面,直没到底。
田问沉声大喝,一张俊朗的脸上青筋迸发,看得出他使出了极大的力道,用手一绞,只听到铁板下传来机簧断裂之声。
迎面而来的八凶锥已经扑来,田问这一个动作,立即引起来反应,八凶锥略为一晃,竟走偏了,钢刀一下子划在墙上,嘎嘎嘎嘎划出八道石槽,其势略为一减。
田问站起身来,带着火小邪、林婉再退两步,叫道:“有效!”
可田问话音刚落,这八凶锥身子一晃,竟又正了过来,恢复到以前的走向,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林婉叫道:“不好!这东西是两套磁石引导前进的!”
田问肃然道:“只能硬取!”
田问把衣服全部拉下,呼的一下收到背后,全身穿着的硬甲尽现。虽说平时田问穿长袍时,显不出身材,这下把衣服一脱,方才看出田问肩头臂膀健壮之极,绝对是一个力士。
田问双手一搓,两把钢刺已经在手,看他的架势,是要以一人之力,生生将八凶锥的钢刀别住。
田问正要上前,余光一闪,火小邪竟从他身后跳出,向着八凶锥冲去。
田问惊的大叫:“回来!”
火小邪根本不管这许多,直直的向着八凶锥冲去。
原来火小邪一直在田问身后,见着这八凶锥的确厉害,他帮不上忙,心急难耐,一直也在思量如何止住八凶锥。
火小邪眼看田问败了一招,田问就要硬上,火小邪心如刀绞,只恨自己无能!林婉都说了三人之中,只有火克金,而他却派不上用场,险境已现,难道自己只能躲在田问身后不成?
火小邪脑海中的思路电光火石一般跳跃着,那八凶锥的八道刀环在他眼中似乎也没有那么快了。火小邪看的清楚,每道刀环之间,还有二尺高的空隙,能容一个人穿过,可就算能穿过,谁又敢试?稍有不慎让刀环摸到,都是死路一条。
火小邪顾不了这许多,他能想到这算是个法子,顿觉得胸中豪气万丈,自信满满,便就向前冲出,要闯一闯这杀人夺命的八凶锥!
火小邪的动作极快,田问手握钢尺,根本就来不及拉住火小邪,只能看着火小邪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去。田问惊的一头冷汗,火小邪此去,几乎和送死没有分别!
火小邪心、眼、身合一,奔到八凶锥前,突然一个前冲,身子几乎是平行于地面一样飞起,向着第二道、第三道刀环之间的空隙飞入。
第二道、第二道刀环乃是八凶锥最底一截与上面一截的交汇处,空隙最宽,加上八凶锥底盘巨大,在此处尚有一小圈踩踏的余地。火小邪飞身跃入,钢刀几乎是贴着火小邪的头皮过去,扫过一大丛头发,脚尖亦是如此,刀风几乎就要把火小邪的皮肉撕开!
火小邪根本没想能从空隙间越过,他双手在前,一把抱住锥体,身子随着惯性,如同一条盘蛇一样,横着一卷,使脚跟和脚尖发力踩住落脚处,竟盘在了锥体上。这情况险之又险,两道刀环离火小邪都不过二指的距离,稍微身子动一动,就能削下一片皮肉。
田问、林婉见火小邪使出这种不要命的邪招,居然成功了,都是又惊又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火小邪用右手和双脚支持,眼睛红通通的向林婉大叫道:“林婉,把刚才你的药水丢给我!快!我支持不了多久!”
正文第305章:第三百零九章
林婉回过神来,言听计从,立即摸出尖头竹管,拿捏好方位,向火小邪丢来。
火小邪空出的左手,啪的一把抓住,但身子仍然晃了晃,噗的一声轻响,肩头的一片血肉已经被削下。火小邪吃疼,眼看就要滑下半分,这条命定是丢了。
林婉惊叫一声,花容失色,几乎要哭出声来,但林婉更识分寸,赶忙捂紧嘴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火小邪突然向着林婉嘿嘿一笑,这时候还亏的他能笑出来!
火小邪身子一挺,极力稳住自己,左手绕过来,将竹筒尖嘴插到八凶锥两截锥体连接之处,啪啪啪依着林婉的法子,向里面注入药水!
药水腐蚀铁器的白烟升起,刺的火小邪睁不开眼睛,他便是要赌上这一招,从内部将八凶锥破坏掉,止住这个杀人凶器的运动。
火小邪咬着牙,强忍着白烟刺痛,几乎把整管药水通通注入了八凶锥的连接之处,心中念道:“成不成吧!不成我就死了!”
八凶锥仍没有停止的意思,火小邪已经体力不支,全身肌肉酸疼无比,已经接近自己的极限。
火小邪暗骂道:“你奶奶的!到底停不停!”
说来也巧,火小邪刚刚暗骂完,只听到八凶锥内叮咚哐啷乱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八凶锥发出阵阵怪叫,东倒西歪起来,八道刀环也旋转的慢了起来。
火小邪大喜道:“成了!”
火小邪果然办成了!八凶锥失去了方向,开始向墙上撞去,刀身削切着青石,越转越慢,眼看就要停下。
火小邪已经达到体力的极限,他这个姿势的难度之大,平常人根本支持不住一秒,火小邪能支持近二十秒,足以让田问、林婉都钦佩不已。
火小邪再也把持不住,暗笑一声,说道:“还好,这样掉下去,至少不会丢了性命。”
火小邪眼睛一闭,打算滑下去挨上两刀,这时当当两声巨响,火小邪感到胳膊上被人一拽,一股大力涌来,顿时将他稳住。
火小邪抬眼一看,只见田问手持钢刺,已经将第一道、第二道刀环击停,一猫腰迈入,恰到时机的支持了火小邪一把。
火小邪说不出个谢字,田问手上的大力传来,就要将火小邪拽离八凶锥。火小邪当然识得分寸,随着田问的力道,身子一发力,便从八凶锥内跃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滚,半蹲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田问知道火小邪没事了,手中钢刺再挥,他力气强横,当当又是两击,再停住了两道刀环,至此时分,这个霸道凶狠的八凶锥便已废了。八凶锥晃了晃,再无施展的余地,哐啷一声,翻倒在墙上,嘎嘎嘎乱响一气,再不动了。
林婉揉身赶到火小邪身旁,满眼含泪的关切问道:“火小邪!你还好吧!”
火小邪闻得林婉身上的淡淡香气,美人做伴,心中美滋滋的,顿时笑道:“没事没事!就是肩头火辣辣的疼!”
林婉看了一眼,说道:“好在是皮外伤,我给你上药。唉,火小邪,你真是……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火小邪说道:“冒险也算值了。哈哈。”
田问也已走来,沉声道:“佩服!”
林婉已经拿出药膏,给火小邪细细抹上,一股子清凉涌来,火小邪肩头的疼痛消除大半,这木家的疗伤灵药,真是名不虚传。
火小邪看向林婉,这个温柔秀丽的美人,若能时时陪伴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想着想着,火小邪的心里又有点痴狂起来,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想握住林婉的小手,对林婉说声你真好,谢谢你了。
就在此时,田问说道:“不宜久留。”
火小邪立即清醒过来,暗自大骂自己简直混帐之极,赶忙站起,说道:“的确不宜久留,我们赶快走吧!再冒出一个八凶锥,就有我们好受的了。”
三人略略收拾一番,绕过八凶锥的残骸,小心翼翼向前行去。
三人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之处。走廊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楼梯,三人各显神通探了探,极为平常,便迈上楼梯,向上走了一段,头顶的一块铁板早就打开,似乎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三人跨出楼梯,眼前居然是一个围墙高耸的庭院,围墙之高,足有四米,却看不到一个门。院子的地面,全是巨大的青石铺成,寸草不生。而院子正中,坐落着一个孤零零的正方形小屋,说是小屋子,更象盒子。这间小屋四门八窗,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三人静立片刻,谁都没有乱动,各自仔细观察。
林婉终于第一个开口说话:“这里好怪,怎么金家的东西都这么稀奇古怪的?”
田问静思片刻,说道:“锁龙铸。”
林婉一听,吃惊道:“锁龙铸?这不是五行地宫里金家的防盗阵法吗?”
田问凝神静气,说道:“应该是。”
林婉说道:“可是金家人怎么能把五行地宫的锁龙铸修在这里?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有违五行世家的约定……难道说安河镇的段文章段老爷,是……”
田问挥断林婉的说话,沉声道:“不要说
正文第306章:第三百一十章
田问、林婉都面色紧张起来,他们的这种神态让火小邪心中忐忑,难道段文章就是金王?或者和田问一样,是反出金家的弟子?段文章此人,怎么看都是一个乡下的地主,除了一副弥勒佛一样的表情,再没有丝毫特异之处,尚不及那个刘锋刘队长威风,莫非金家人都是如此,隐在穷乡僻壤之处?
火小邪反正想不明白,看向田问,说道:“田问大哥,锁龙铸可有破解的法子?”
田问低声道:“我们没有。”
火小邪追问道:“锁龙铸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
田问依旧低声道:“万鳞刀阵。”
火小邪见潘子心切,有些着急,声音大了起来:“田问大哥,你能不能多说几句?慢点也行啊。万鳞刀阵,到底是什么?”
田问知道火小邪心急,不是他故意说的少,而是他说话的确不利索。火小邪这样一追问,田问面露尴尬,指了指林婉,说道:“你说。”
林婉轻笑一声,说道:“那好,我知道也不多,我要是说错了,田问大哥你打断我就是了。”
田问点头应了,林婉便柔声说了起来:“锁龙铸,是金家的防盗绝学之一,用在为大清皇帝修建的五行地宫之中,样子和这个差不多,但尺寸肯定小了不少。我爹木王、土王和其他世家的贼王都见过,我们这些小辈只是听说而已。据我爹说,锁龙铸又名万鳞刀阵,阵如其名,乃是由数万把鳞片似的利刀组成的防盗阵,别看眼前景象一切寻常,实际上地下应有一个巨大的刀巢,一旦发动起来,刀阵如蛟龙翻腾,变化无穷,之所以叫锁龙铸,是说哪怕你是天上神龙化身,陷入此阵,照样难逃。金家数十年前因金行灯灭,离开大清皇室,已经把五行地宫中的锁龙铸废掉,这几十年来,都没有人说得清锁龙铸发动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我那木王爹爹告诉我说,要是找不到停止机关的法门,锁龙铸是无人能硬闯过去的。”
火小邪问道:“不是火克金吗?要是火王来了,能过去吗?”
林婉说道:“恐怕也不行,锁龙铸乃是至强至盛的金阵,已经到了金侮火的程度,即是金反克火。同样道理,金本克木,但如果木气亢极,不受金制,反而侮金。可惜我一个人在此,若是我爹爹来了,给他时间,他炼出千桶化金水,此阵可破。说是这么说,千桶化金水,光炼制出来就要数月,动用极大的人力才行。”
田问说道:“所说极是!”
火小邪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还进不进去了?”
田问一摇头,叹道:“我们输了。”
火小邪立即叫道:“你是说我们已经输了?就是因为见到这个是他妈的锁龙铸?我们只能放弃了?”
田问答道:“是。”
火小邪叫道:“我不信!我要去试一试!”
林婉将火小邪拉住,柔声说道:“火小邪,田问大哥绝对不开玩笑的,他不是临阵退缩的人啊。这个锁龙铸以我们三人,是根本过不去的!相信我,我们谁也不想输,我们都想见到潘子。”
火小邪听林婉这么一说,反而冷静下来,说道:“那停止机关的法门呢?只要找到法门,停下机关,不就能过去了吗?”
林婉说道:“说是这么说,可金家把法门藏在何处,法门又是怎么施展的,要是没有金家人在此点拨,近乎于大海捞针啊。”
火小邪咬牙道:“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田问略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块石子,说道:“看!”将石子丢了出去。
只见石子飞到空中,划了道弧线,叮的一声落到地上,刚一弹起,只听到唰唰唰锐响,地面上无数道寒光冒出,晃的人眼一花,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样的刀子!那块小石子被寒光划成粉碎,小小的碎块四下坠落。
就算这样,此阵仍不罢休,刀光如同波浪一样,唰唰唰的连成一片,如同地面上翻起数道银蛇,连小小的碎块都被击成齑粉。
田问喝道:“全是刀!”
火小邪看的目瞪口呆,原以为前方的地面是巨大的青石铺成,这下仔细看清,原来地面根本就不是青石,而是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刀片!刀锋的青芒连成一片,咋一看的确让人认为就是青石。
这种骇人听闻的防盗布置,这样巨大的工程,居然就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安河镇!
火小邪背上冷汗直冒,若不是田问在他眼前丢出石子试了一试,打死自己都想象不到会是这般厉害
正文第307章:第三百一十一章
哈哈,哈哈!”院子中间的小屋中,突然传来的段文章的笑声。
火小邪、田问、林婉三人都是微微一愣,立即全神贯注,以防不测。
“就凭你们现在的盗行,还谈什么去五行地宫!找死罢了!潘子绝对不会跟着你们去找死的!你们非要去,我也不想拦着,你们走吧!走吧!”段文章虽说声音还是笑哈哈的,但言语中隐隐的藏着一丝冷蔑之气。
田问、林婉尚未说话,火小邪已经喊了起来:“我说过了,见不到潘子活着,我绝对不会走的!”
“痴心啊痴心!为何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痴心之人?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何还要牵扯上别人!”段文章笑道。
“我愿意!千金难买我愿意!除非我亲耳听到潘子对我说他不走了,否则我绝对不相信潘子会不辞而别!”火小邪骂道。
“哈哈!好一句千金难买我愿意!果然是潘子的好兄弟!火小邪,有朝一日,你害死了潘子,难道你就愿意吗?”段文章还是笑哈哈的说道,却带着一丝酸楚。
“你说了这么多,只要潘子出来见我一面我就走!你如果不心虚,你怕个什么!”火小邪答道。
“哈哈,火小邪,你以为潘子一定会跟你走?你以为潘子宁肯不认我这个父亲也要跟你走?火小邪,如果你父亲、母亲在你面前,你也会走?如果你父母知道你要去送死,会让你走?你们几个年少轻狂,自以为要去做天大的事情,其实在我的眼里,都是痴心妄想!”
“不要再说废话了!让潘子出来!”火小邪叫道。
“我绝对不会让他见你的!哈哈!也罢也罢,你要等,你就等在这里,一直等到死吧!哈哈哈!”段文章哈哈哈大笑三声,再无声息。
火小邪大骂几声回来,可惜毫无用处。
田问紧皱眉头,来到火小邪身旁,轻拍火小邪的肩头,低声道:“对不住,你……”
火小邪反而笑了起来,说道:“田问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答应你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我这个人命贱,就算是死,也想死的光彩点。如果不帮你这一趟,我活着也没有多大意思,给我一点时间,三天内见不到潘子,我们就走。”
田问没有说话,矗立一旁,静思不已。
火小邪转头对林婉说道:“林婉姑娘,我和潘子的两个徒弟乔大乔二和黑风,还在等着我们回去,麻烦你和田问大哥说一下,你们先出去吧,告诉他们我和潘子的去向,以免他们担心。”
林婉眼波闪动,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林婉走向田问,说道:“田问大哥,我们先走吧。”
田问点了点头,说道:“好。”
田问深深的看了几眼火小邪,两人便就向后退去。
火小邪没有回头,只是喊道:“田问大哥,你等我三天!三天后我要是不回来,你再走!我一定要和你去五行地宫,如果你怕连累我,把我甩掉,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火小邪这句话说到了田问的心坎上,田问之所以会和林婉离开,就是不想让火小邪、潘子再参与偷五行圣王鼎的事情,段文章说的很对,“如此盗行还想去五行地宫,如同找死,何必要连累别人?”田问深受触动,他已然想明白了,这才做下这番决定。
火小邪一语道破,田问更觉惭愧,他虽说平日里喜怒不行于色,却并不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相反非常真诚言出必行。
田问将头一低,冲火小邪的背影抱了抱拳,沉声道:“等你三天。”
林婉亦说道:“火小邪,就算你能破了锁龙铸,前方还有多少防盗机关仍不得而知,你千万不要冒险尝试,丢了性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潘子了。”
火小邪说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死的。我们都是盗贼是不是?盗贼不是土匪,不会逞一时意气,利害关系算的清楚!”
林婉说道:“那就好!我们在镇外等你三天,你随性而为,不用勉强。”
火小邪笑了声,挥手告别。
田问、林婉再不多说,慢慢退了回去。
火小邪听田问、林婉已经走远,盘腿坐了下来,面对着院中的小屋,心中念道:“潘子,我一定要闯过这道锁龙铸,亲口对你说——恭喜你找到了父亲。”
到了这个时候,火小邪一点都不责怪段文章,甚至对段文章这个人深表敬佩,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潘子好,只是使用的手段极端了一些。越是这样极端,越能显出段文章对潘子的关爱。火小邪拼死在此,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看到潘子平安无事,那他就放心了,甚至替潘子感到由衷的高兴。
可火小邪心头一酸,眼中泛出泪光,他轻轻的说道:“爹、娘,你们还活着吗?孩儿好想知道你们是谁,好想能够见到你们啊。爹……娘……我一个人,好苦……”
正文第308章:第三百一十二章
火小邪伤心了片刻,振作起精神,暗骂自己实在是太过软弱,居然想父母亲想到要哭鼻子。其实火小邪内心中最大的心愿,就是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能够见到他们一面。这个心愿从来没有磨灭、淡忘过,火小邪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以归结于这个心愿上。
火小邪甚至认为,田问来找他帮忙盗五行圣王鼎,也许会寻找到父母亲的下落,因为他是邪火之人,必然和父母亲有关。
如果三天后,还是见不到潘子,火小邪不会勉强自己再留在此地。他从段文章的说话里,基本可以判断出潘子应该活着。火小邪担心的是,万一潘子见到他以后离开段文章和自己共赴万险之地,岂不是罪过?甲丁乙为了自己而死,这道伤痕至今还没有愈合,火小邪实在害怕潘子也会如此。又万一潘子的确是躲着他,羞于见他呢?那久留在此岂不是惹人讨厌,故意让人恶心。
三天三天,只是三天,一切该了断的都了断了吧,自己就该是一个孤苦的人。
这些私心杂念散去,火小邪心中一片空明,眼中只有面前的这座奇阵——锁龙铸,连田问、林婉都要退避三尺,自认无能为力的防盗阵法,自己一个人真能想出破解的方法吗?
地面既然过不去,火小邪便想了多种从空中过去的法子,以求直达小屋,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这样足足静坐了一个多时辰,想的头昏脑涨,一点方向都没有。
火小邪站起身来,沿着墙壁慢慢而行,以求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墙壁是真的用平滑而坚硬的山石建成,多见于战略要地的城墙,修筑的严丝合缝,敲上一敲,厚度足有三尺,没有空心之处。这样的墙壁,连炮弹炸上去,都只能炸出一个小缺口。(石头城墙的硬度历史上多有记载,拿近代的云南极边之城腾冲来说,中国远征军反攻腾冲,实施焦土抗战,彻夜轰炸,因为城墙太坚固,美国飞虎队空投炸弹数十吨,许多炸弹被城墙弹开,十多天还是无法将城墙炸开,最后不得不在炸弹上焊上钢筋,这才勉强炸开一个缺口,让远征军攻入城内。)
火小邪走了几圈,能摸能踩的地方几乎全部探了一遍,一无所获。
火小邪本想爬上墙头看看,却觉得意义不大,暂时作罢。等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回忆着田问丢出石子,触发万鳞刀的时候,又似乎来了点灵感。
火小邪返回进来的洞口,这里的石头不比院内地面和围墙,柔软了许多,火小邪没有费多大劲,就用猎炎刀剜下几块碎石子。
火小邪拿着碎石子,学着田问的样子,不轻不重的丢了出来,果然石子一落地再弹起的时候,引得万鳞刀群发,看刀阵的伸缩模样,很象是一枚石子丢入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比涟漪更加复杂一点,一时看不明白。
虽说看不明白刀阵的轨迹和激发的原理,火小邪来了兴致,开始一枚一枚石子的向阵内丢去。每次激起刀阵,火小邪都双目圆睁,飞快的记忆着刀阵的波动走向。
慢慢的火小邪开始看出一点名堂,刀阵是被震动触发,一把刀升起,就会引起其他刀的连锁反应,飞速击出后,立即退回地面,被地下的机械重新挂上机簧。
火小邪如果两颗石子先后丢出,给出合适的时间间隙,就能看到这片刀阵有的地方居然没有升出刀片,露出一小片可以立足之地。
按照盗拓所授的扰筋乱脉术,凡是事物,皆有运动规律,谓之曰:“力既发出,必有收放,力道转折,必有穴脉;扰力辩穴,寻脉求根,万钧之力,一指可破;数力并发,必生内束,互扰互牵,以致缺隙,辩缺隙者,可求安生,再寻其源,扰筋乱脉。”
火小邪深感火行盗术精奥,一直不知具体是何意,结果在这个锁龙铸的无数万鳞刀的运动中让自己看出端夷!火小邪心中大喜,拆下更多石子,用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力道掷出,火小邪的手头又稳又准,几乎能指哪打哪,越是打到最后,越发觉得有趣,有的石子落下去的地方,刀锋刚退,尚来不及升起,所以在刀海之中,慢慢的让自己看出一条“门道”。
正文第309章:第三百一十三章
火小邪深感火行盗术精奥,一直不知具体是何意,结果在这个锁龙铸的无数万鳞刀的运动中让自己看出端夷!火小邪心中大喜,拆下更多石子,用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力道掷出。火小邪的手头又稳又准,几乎能指哪打哪,越是打到最后,越发觉得有趣,有的石子落下去的地方,刀锋刚退,尚来不及升起,所以在刀海之中,慢慢的让自己看出一条“门道”。
火小邪寻得法门,大喜过望,干脆脱了衣服,大大小小的石子装了一袋,绑在胸前,开始尝试着向阵内走去。
石子连击,刀海升腾,落脚向前,再打出数枚石子,引得刀浪翻滚。
火小邪就如同一只怒涛中穿行的海燕,人几乎淹没在刀海中,无数把利刃贴着身子而过,毫厘之差,就会被切成碎末。
一点点的空隙之处,每次都是千钧一发的跃起躲过,踩到刚刚沉下刀锋的地面,叮叮叮几枚石子打出,又能现出一步外的安全处,单脚跳过后踩稳,身后的乱刀唰唰乱响,眼前更是刀光一片,要是站不稳或者丢了重心,一条腿脚就不翼而飞了;要是石子打出的慢了,落地的方位错了,更是难逃一死。
净火谷中三年,火小邪第一年的盗术基础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跳的快,打的准,看的清,站的住;至于该从哪里走,石子打到哪里,这就全凭后两年近乎杀人一样的折磨了。
火小邪的眼中,惊涛骇浪一般的刀海,总是在眼中亮起一个一个的小点,划出一道道可以行走的轨迹,密布在刀阵各处,或近或退,或左或右。
火小邪大喝一声,终于从刀海中跳出,踏上了小屋边仅容一人贴墙站立的缝隙。小屋的窗户就在身侧不远,伸手就可摸到窗檐。
火小邪并不着急,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了再静,静的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存在了一样。就这样,火小邪贴着墙壁,一动不动的站立着,直到面前的刀海完全静止下来。
火小邪感觉了一下身体,这一趟下来,险中求胜,全身的衣服几乎没有完整的,被万鳞刀刮的成了布条,全身约有七八处刀伤,还好都是皮外伤,仅流了几丝血,就已经止血,没有大碍。
火小邪晃了晃脑袋,碎发纷纷落下,火小邪暗笑道:“得!估计给我剃成了癞痢头!哈哈,也好也好,省得剃头了。”
火小邪刚刚放松下来,想着慢慢向窗口探去,屋内段文章的声音猛然升起:“哈哈,火小邪,恭喜你!”
火小邪站立不动,不敢回答。
段文章继续笑道:“火小邪,你能用你的火家身法过了万鳞刀阵,算你有本事。不过,可惜啊可惜!可惜啊可惜!哈哈。”
火小邪闷声答道:“有话直说!”
段文章说道:“你知道什么是锁龙铸吗?锁龙铸就是让你这些自以为是的贼人进到中间,便从此将你锁在中间进退不得。田问、林婉有自知自明,及时退去,绝不硬闯,他们的做法才是对的。火小邪,你们三人同样是略知一二,但你比田问、林婉,还是拼劲有余,谋略不足,你难道认为过了刀海,就算破了锁龙铸吗?”
火小邪一听此话,顿时周身冰凉,现在自己面对的情况就如牢牢锁在了院子中心一样。锁龙铸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龙不进来,怎么锁?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没有想破!
再看眼前一片刀海,从平静中慢慢的恢复到更加诡异的波动,这次不需要石子击打,不需要振动发动,刀海完全在自己运动着,万鳞刀片也不再连成一体运动,而是分成数组,每片刀之间留下手臂粗细的空隙,唰唰唰,唰唰唰,如同无数把菜刀飞快的切菜似的,再也没有一点半星落脚之处。
这乃是一个死阵,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走的出去。
火小邪额头上的冷汗贴着脸颊滚滚而下,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恐怕只有背后盒子一样的小屋了。
段文章好像知道火小邪无计可施,哈哈笑道:“火小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的离开安河镇;第二,进小屋子里面来,你选哪个?”
火小邪沉默许久,咬牙说道:“进屋!”
“火小邪!我是潘子!你千万不要进屋!你快走吧!”猛然间潘子的声音从屋内炸响。
火小邪身子一颤,顿时大叫道:“潘子,你是不是在屋里?”
潘子叫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但我能看到你,你走吧,不要来找我了!算我求你了,你一进屋就永远出不去了!”
火小邪吼道:“潘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留在这里?”
潘子声音一顿,叫道:“我想留在这里!不要说了,火小邪你快走吧!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活不了的!马上会……”说道这里,潘子的声音嘎然而止,换成嗤啦嗤啦的电流声。
火小邪大叫:“潘子!”
段文章的声音再度响起:“火小邪,你能用巧妙的法子过了刀海,已经很不简单了,我很欣赏你,所以你死在锁龙铸太不值得。走吧!你已经听到潘子说话,是他自愿留在这里的,你放心了吧。”
火小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两行泪水涌出眼眶,痛快的流淌在脸颊。
火小邪说道:“潘子!你保重,我走了。”
“好!火小邪,你这才是英明的决定。万鳞刀停了,你走吧。”段文章的声音传来。
唰、唰、唰、唰,火小邪眼前的刀海一片一片的缩回地面,嗡嗡声响了片刻,一切恢复了宁静。
火小邪踏上布满利刃的地面,刚才那片狂暴的刀海如同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火小邪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来到了地面入口前,情不自禁的,火小邪转身对着院中心的小屋深深鞠了一躬,念道:“后会有期。”
火小邪退后两步,就要离开这里,段文章的声音再度响起:“火小邪,我送给你一句话,你牢牢记住——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事,世人如此,盗家人更是如此!”
火小邪没有回头,“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他耳熟能详,可是在这个时候听段文章说出,别有一番滋味。
走过长廊,走出巨大的铁门,走上地面,火小邪一直默默的走到段爷大宅外,才深深的呼了几口气,在这个大院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有人快步走来,停在火小邪身边,说道:“火小邪,这身衣服你拿去换上,你这样全身挂着布条,刀伤遍布的在外面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火小邪转头一看,竟是刘队长。
火小邪没有客气,接过刘队长手中的一套衣服,说道:“谢了!”
刘队长笑了笑,说道:“后会有期了!火小邪!”
火小邪朗声道:“后会有期!”说着,火小邪大步快行,眨眼便跑的远了。
刘队长从风衣口袋中拿出墨镜戴上,双手叉在裤带中,望着火小邪远去的方向,轻声自言自语道:“火小邪,你赢了。”
正文第310章:第三百一十四章
火小邪发力狂奔,将段家大院远远的抛在身后。潘子与他相处数年,一朝分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火小邪心中难受,只想着能够速速离开这个伤心地。
火小邪赶回田问、林婉、乔大、乔二、黑风所在之处,田问他们已经发现他回来,都站起身相迎。乔大、乔二、黑风齐齐赶上,将火小邪围在中间,嘘寒问暖一番。
待火小邪坐下来,他才慢慢将田问走后的事情讲了。乔大、乔二听的目瞪口呆,啧啧称奇。田问虽对火小邪露出佩服的眼色,更多时候却是紧缩眉头,深感段家机关霸道。林婉更关心的似乎是火小邪,小鸟依人一般坐在火小邪身旁,默默听着,充满关切之情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说完之后,众人一片沉默,乔大脑袋这才嚷道:“潘师父真的不回来了?”
乔二爪子一脸沮丧,说道:“潘师父真是绝情,至少与我们见一面,道个别也好啊。”
田问走上前来,按住火小邪肩头,沉声说道:“再等等?”
火小邪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色,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日头渐渐西沉,很快就要天黑了。
火小邪说道:“等过了今晚,明天早上再走吧,不知道怎么了,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在这里静静坐一会。”
田问放眼看了看,说道:“也好。”
林婉此时将火小邪的手牵住,柔声说道:“火小邪,你和潘子的感情不同一般,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要多想了火小邪。潘子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对他来说,也许这样更好。”
林婉的小手暖暖的柔柔的,火小邪最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林婉说完,火小邪心里舒服了一些,才意识到是林婉牵着自己的手,顿时耳根子发烫,赶忙将手抽了回来。可是一抽回手,火小邪说不出为什么,后悔不已,心中狂跳个不停。
火小邪赶忙将头低下来,侧过脸去,不让林婉看到自己尴尬的表情。
林婉十分大方,豪不在乎这些肌肤亲昵,也不避嫌,柔声道:“火小邪,你身上十多道刀伤,我来给你上药吧。”
火小邪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已经好了。”
林婉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一把将火小邪拉过来,看着火小邪温柔的说道:“不要逞能了,虽说你身体壮的象头牛,这点小伤奈何不了你,但如果不上药,肯定会发炎的。”
火小邪听着林婉说话,全身都暖暖的,十分受用。他虽说性格坚强倔强,什么事情都不甘于人下,但内心里还是向往着有人关心他,疼爱他。林婉这个女子,自从在王家大院出现,就一直占据着火小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时刻拨动着火小邪的心弦。
火小邪觉得,林婉真的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是他在梦幻中才能存在的人物。
现在,林婉就守在火小邪的身边,火小邪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林婉给他治伤呢?
天色渐暗,乔大乔二是常年生活在森林里的人,住深山林子里比住城镇里面更习惯,砍柴生火也如家常便饭,眨眼功夫就生了一堆篝火。林婉用细纱巾擦净火小邪伤口中的污血,取银针挑开血块,用木家的药膏仔细抹上,不一会肌肤上的红肿之处就平伏下去。
火小邪看着林婉神态专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明亮的眼眸在火光中夺目生辉,身上散发出甜美香味,这一切都让林婉美的让人心醉。火小邪不禁又感动又欢喜,若不是田问、乔大、乔二在一旁,火小邪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的抱紧林婉,吻上她的嘴唇。
林婉给火小邪上完药,火小邪道了声谢,乔大乔二赶忙挤到火小邪身旁坐下,呲牙傻笑,黑风也钻到火小邪的怀中,猛舔火小邪的脸颊。林婉微微一笑,退开一边,坐到田问身旁。田问和一尊石佛一样,这样一个美人坐到身旁,身子动都没有动一下。相反火小邪见了,醋意渐浓,田问、林婉两人郎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火小邪很想问问,始终都忍住了。
众人围在篝火边,取出田问、林婉在安河镇顺道买来的食物,分而食之。有野兔从一旁跑过,引起了黑风的兴致,乔二比黑风更感兴趣,问了声火师父想不想吃野兔,火小邪只是露出一丝笑容,连话都没有说,乔二已经跳将起来,带着黑风追野兔去了。
乔大也不愿闲着,向火小邪一拜,也追着乔二去了。
篝火旁,就只剩下了火小邪、田问、林婉三人。
炙热的火焰把干柴烧的噼啵做响,火苗不安的上下跳动,正如火小邪此刻的心情。而这份心情,却是因为林婉。
三个人闲坐在此,无事发生,指望田问率先开口,就和指望泥菩萨开口说话一样不可能。火小邪偷偷看了看林婉,林婉正在用一个小镊子,在手中心混合着什么药物,也不象有说话的意思。火小邪犹豫再三,是不是该这个时候和林婉说几句话,打破这片沉闷的僵局。
火小邪鼓了几次勇气,就是说不出话,只好低下头暗暗叹了口气。
“火小邪,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林婉的声音传来。
火小邪一愣,转头一看,林婉正侧着头,颇有些调皮的看着火小邪。火小邪心中一慌,林婉怎么知道自己所想?
火小邪赶忙说道:“不是不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正文第311章:第三百一十五章
林婉甜甜一笑,手中一弹,一枚小药丸射出火中,啵的一响,发出一阵白烟,很快的沉降到地面不见。
林婉说道:“这是防蚊虫的,这一小枚,能管一晚上。”
火小邪支吾两声,面对这个善解人意的林婉,火小邪满肚子的话反而说不出来。
林婉盈盈坐正,双手扶着膝盖,柔声说道:“火小邪,你是喜欢我吗?”
火小邪咯噔一下,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他哪能想到,林婉说话会这么直接。
火小邪耳朵烫的简直要燃烧起来,这个问题叫他怎么回答?火小邪很想说喜欢林婉,可又怎么说的出。
火小邪不禁瞟了田问一眼,田问还是如同一尊石佛,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
林婉笑道:“田问不是我什么人,是我缠着他,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火小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静下来,说道:“林婉姑娘,你这么聪明,又善解人意,谁会不喜欢你呢?”
林婉柔声说道:“你看到的都是我的表象,等你了解我多了,你就知道了,木家的女人,都被人称为魔女。”
“魔女?”火小邪很难相信。
“嗯,魔女。你不相信吗?”
火小邪傻笑一声,说道:“不相信。”
“在世人的眼光中,木家的女人都是不贞洁的,而且会驱使动物,炼制罕见的毒药,你知道蛊术吗?”
“蛊术?这是什么?”火小邪从小生长在奉天,的确没有听说个这个词。
“蛊术,是一种害人的毒药,最开始是我们木家人炼制出来的,称之为降药,后来苗族人学了去,慢慢的被人叫做蛊术了。”
“毒药,毒药都是能害人的,就算你会蛊术,也不能说你是魔女啊。”
“蛊术炼出的毒药,如果你尝试过一次,就知道这不止是毒,而是魔,心魔。田问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跟着,就是因为五行世家一样认为我是魔女,怕我给他们下蛊术,敬而远之才好。田问,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林婉轻轻拉了拉田问的衣袖。
田问闭着眼睛,低声哼道:“是。”
“其实,木家最初研制降药的时候,并不是毒,而是药,治人心魔的药,谁知越往后,木家人越发现人的心魔根本无药可治,人心中的魔,是与九鼎记手机站新地址qinkan.net电脑站是www.qiyebooks.com
生俱来,永世难消的,是从天地造化开始,就种下的。只能克制,不能消除,就算是修行百年的高僧,也是如此。木家的女人,许许多多能够看透人心中的恶念,使用药物,既能抑恶又能扬恶,所以被世人所不容。”
“可我还是不觉得,你就是魔女。”
“火小邪,如果我这么说,你就觉得了。”林婉温柔的笑着,说道,“木家女人是不贞洁的,一生不嫁,但会和许许多多的男人睡觉,只要你真的喜欢我,或者你只是仅仅是想和我睡觉,我就会陪你。”
火小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大了起来:“林婉姑娘,你不要开玩笑。”
林婉笑道:“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如果火小邪你想让我陪你,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为什么!何必如此!我不理解!”火小邪心中一凉,他绝对不相信林婉的话。
“魔女就是这样的,你怕了吗?”
“我不相信,我不理解,绝对不相信。这不可能。”
“火小邪,你喜欢我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相信。”
“不!不不不!”火小邪触电一般跳起来,钻到一边,如同避着虎狼一样,躲着林婉。
林婉温柔的说道:“你是接受不了这一切的,火小邪,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让你明白。”
“不要说了!”田问唰的一下站起来,面色凝重。
气氛又沉默下来。
林婉理了理头发,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来,还是如同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细致的整理着手掌中的药物。
“野兔!野兔来了!好肥的!”乔大、乔二、黑风从一旁飞快的钻出来,乔大手中抓着三只野兔,喜不自胜。
乔二跳到篝火边,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嘀咕道:“怎么了这是?火师父?”
火小邪低声说道:“没事。”
三只野兔很快被乔大、乔二架到了火焰上,烧烤起来。
林婉如同没事人一样,拿出粉末状的佐料,让乔大、乔二抹在野兔身上,再烤一烤时,香气扑鼻而来。
火小邪一直坐在林婉对面,隔着火堆看着她,火小邪无法明白,林婉为什么要说如此残酷的话,是让自己对她断绝亲近的念头吗?木家的女人,真会如此放浪、乱吗?真是如此,难怪田问不愿意和林婉在一起,难怪要被称为魔女……可林婉的善良、温柔、体贴、贤淑,都是假的吗?为什么这几种完全对立的品德,会如此矛盾的聚集在林婉身上。
火小邪隐隐感到,盗拓所说的遇木则狂,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正文第312章:第三百一十六章
夜已经深了,乔大乔二吃饱了野兔肉,心满意足的横躺在地上,鼾声大作。黑风蜷在火小邪身旁,也似乎睡着了。
火小邪还没有睡着,今天一天,潘子的离去让他失望,林婉的话语让他震惊,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与自己的想象差别太大,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常理。
田问一如既往,盘腿坐在地上睡觉,他从来就不躺下来休息,这也是他怪异之处。而林婉早早从腰间解下一块纱巾,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侧躺在上面,睡的十分安详。
火小邪从渐渐熄灭的火焰中,能够看到林婉的脸庞,她带着一丝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双手枕在脸下,如此的秀丽美人,动人心魄。
火小邪凝视了许久,才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累极了,不止是身体,而且是心。
一夜无梦,一缕阳光照进树林的时候,火小邪习惯的睁开了眼睛,一挺身就坐了起来。
田问、林婉似乎很早就醒了,田问背着手站在河边,木桩子一样盯着河水出神,而林婉则手中捧着一大束野花和嫩草,不断的轻闻着。
林婉向火小邪看来,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火小邪脸上微微一红,默默的起身,寻了块石头地面,以两指撑地俯卧,这是他每日起来的必修功课,从来不敢懈怠。
很快乔大、乔二也起来了,这两人伸了伸懒腰,哈哈傻笑,问了声火师父好,乔大便去拔树,乔二则去爬树。乔大和一个大狗熊一样,呼哧呼哧把大腿粗的一棵树撼动的几乎要连根拔起,但他并不拔起来,将树摇松后,就换另外一颗。乔二则爬到树上,如同猫子一样抓挠着上下乱动,随后跳到另外一颗树上,同样用指力抓挠着上下牵引。
清早众人的锻炼结束后,火小邪知道潘子不会再来,便对田问、林婉说离开此地,田问、林婉没有意见,收拾了行李,一行人牵了马匹,迈步出林,翻身上马,向着安河镇的小桥走去。
他们不会再进安河镇,只是路过而已,过桥之后,折向另外一边,与安河镇方向背道而驰。
而他们刚刚走到桥前,便见到桥头挤着一大堆人,一眼看去,居然全是昨天见到的胡霸天那伙流氓。火小邪心想,怎么这些人还要来找茬?
有流氓见火小邪他们远远来了,轰的一声,几个人便冲上前来,噗通一下跪在桥上,狠狠磕头,哭喊道:“几位英雄,侠女救命!”
火小邪好生好奇,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又搞什么名堂?我们急着赶路,不想与你们在此纠缠!”
流氓哭喊道:“英雄大爷!我们大哥不行了!求你们给看看吧!”
说话间,几个流氓已经抬着全身浮肿的胡霸天,放到了火小邪他们面前。
火小邪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个胡霸天真的肿成了猪头一样,脖子和脸都皮肉浑圆,撑的象个气球。
胡霸天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颤颤巍巍的爬起跪下,说道:“几位英雄,侠女,求你们饶我一命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乔大、乔二是两个混人,见此场面,哇哇大骂:“滚开滚开,再不滚开,我们将你们踢开!”
林婉倒没说什么,翻身下马,走到胡霸天面前,柔声说道:“我不是让你从今天开始,每日步行十万步吗?你怎么不走?”
胡霸天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才是正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侠女,一天走十万步,怎么走的了啊,我是想走,可是走几步,就全身酸疼,好不难受啊!”
林婉说道:“那你是不愿意走喽。”
胡霸天说道:“侠女,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求求你了。”
林婉轻声道:“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你要是信我,你现在就站起来走路,至于你全身酸疼,乃是正常现象,坚持走几千步就会好了。”
胡霸天哼哼道:“侠女啊,我走几千步,只怕就难受死了。求求你开恩啊,另赐良方啊。”
林婉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了你又不信,这一点艰苦,你怎么都不能承受。”
胡霸天说道:“我从小好吃懒做习惯了,真的不行啊。”
林婉说道:“那我帮不了你,你如果不走,只能活上几日,如果走下去,能活到八十岁。”
林婉说完,转身就走。
胡霸天这人见林婉不愿意再赐良方,流氓劲头再次发作,想着反正要死,干脆胆子一硬骂出声来:“你妈妈的!我都跪下求你了,你怎么见死不救!老子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操你祖宗的!”
火小邪一听就火了,从马上跳下来,三步并做两步,一脚踹到胡霸天脸上,将他踹了个跟头。火小邪骂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胡霸天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时候管不了这许多,破口大骂:“操你们祖宗的!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使的什么妖术,哪天你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操死你!来啊来啊,来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试试!杀人偿命!”
火小邪挥拳要打,谁知林婉在身后柔声道:“等等,你让他骂,他现在心里一股子怨气憋着,骂一骂就舒服了。”
火小邪不解道:“林婉,你不能同情这种人!这种人不值得同情的。”
胡霸天一听林婉这么一说,叫骂不停,污言秽语脱口而出:“你这个妖女,使什么法子害我!实话告诉你,我一见到你就想和你睡觉,把你干上千百遍,让你叫我爷爷!哈哈!小丫头,别看你爷爷我现在被你害成这样,爷爷我照样能把你操的欲仙欲死!哈哈哈!”
火小邪心中立即回想到林婉昨晚所说的话,心里一个咯噔,立即上前捏住胡霸天的嘴巴,怒骂道:“还不闭嘴!”
林婉伸手按住火小邪的手臂,很郑重的对胡霸天说道:“怎么,你想和我?”
胡霸天奋力嚷道:“是!就是!来啊,快脱光了衣服,让我痛快一次!”
林婉柔声答道:“好啊,可以。”
正文第313章:第三百一十七章
火小邪大惊道:“林婉,你疯了吗?”
林婉不以为意,仍然说道:“胡霸天,你要真的想,就带我走吧。”
胡霸天眼泛光,狠狠一甩头睁开了火小邪,一只手唰的伸了上去,抓住了林婉的小手。
火小邪顿时一记重拳,砸在胡霸天的鼻子上,将他打歪在一边。胡霸天这头种猪已经下了横心,开膛破腹之前也要放浪一下,居然不怕疼,拉着林婉的手也不松开,差点将林婉拉倒在地。
火小邪还要去暴打胡霸天,田问高声喝道:“不用管!”
火小邪哪里能听的进去,眼睛都红了,回头冲骑在马上毫无表情的田问叫道:“田问,你说什么?不要管?你看的下去?反正我看不下去!让我杀了这只猪!”
火小邪话音刚落,乔大乔二已经耐不住,跳将出来,看乔大的架势,只怕他上手去,能将胡霸天撕成几块。
林婉清脆的说道:“你们停手,真的不用管我,这是我愿意的。”林婉语义坚决,简直不容别人插手,乔大、乔二跳到火小邪身旁,也只好停下。
火小邪如同一盆冷水浇头,脸上都扭曲了,哀声道:“林婉,你……你不要。”
胡霸天见此情景,更是得意,嚎叫道:“这小妞看上我了!要和我行房!你们退下,让老子我好好玩一次,做鬼也风流!”
林婉笑道:“好啊。”说着一只手扶上了胡霸天的手背。
火小邪还想阻止,突然瞪大了眼睛,只见林婉手一抬起,胡霸天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黑印,这道黑印以极快的速度扩散着,霎那间布满了胡霸天的手掌。
胡霸天本还在笑,这下看在眼里,顿时着了慌,哇的一声大叫,松开了林婉的手臂。胡霸天手上的黑气蔓延极快,还没有等他翻上几翻,黑气已经上脸,先是几根血管发黑,随即满脸都一片通黑,胡霸天本来全身浮肿,皮肉发亮,这黑气布满脸颊,显得整个过程恐怖异常。
火小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跳后一步,胡霸天在地上翻了两翻,就不动了。
众流氓哪里见过这种骇人听闻的邪事,吓的吱哇乱叫,一个个抱头鼠串,狂呼妖怪啊,妖精啊,魔女啊!
等桥头安静下来,火小邪才看了眼林婉,心生畏惧的说道:“你杀了他?”
林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救他。”
“救他?”
“是,他没有死。”
说话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霸天突然身子一抽,翻身而起,双眼中已经混沌一片,看样子似乎是疯了。胡霸天哈哈傻笑几声,突然又蹦又跳,也不分东南西北,狂吼乱叫着跑了。
林婉看着胡霸天的背影说道:“此蛊虽说让他发疯,终日狂奔不停,直至体力不支倒下睡去方止,终生如此,也算是凄苦。不过这样,他能拣下一条性命。唉,怨不得我,他心魔太深,过的混沌点,未尝不是好事。”
火小邪叹道:“你这个法子,真够邪门的,但我挺喜欢的。不过林婉你吓死我了,我当你真的要和这个猪头去……”
林婉笑了笑,说道:“他对我并不是真心,全是恶念,我怎么会纵容他的恶念呢?我最初答应他,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一点醒悟,谁知他心魔太深,只好对他施蛊毒,由他自生自灭去吧。”
火小邪心有余悸的说道:“如果他醒悟了呢?你真的要陪他去睡……”
林婉柔声笑道:“未尝不可,呵呵。不过呢,我也嫌他丑呢,呵呵。这样说你心里舒服点了吗?火小邪?”
火小邪一块石头落了地,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憨憨的笑了笑。
林婉抬起小手,掩嘴笑了笑,凑过身子,在火小邪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是你,只要你说出来,我随时都愿意陪你,真的哦。木家女子,对男女之事,从来不说假话的。”
火小邪脸上一烫,滚滚热浪传到下身,颇有些躁动难安。
田问又是不失时机的说道:“走了!”催动马匹,飞驰而去。
火小邪压下心头狂躁,与林婉一起,赶忙翻身上马,领着乔大、乔二、黑风追赶着田问去了。
火小邪甚至想到,如果不是田问在,他会不会把水妖儿抛开一旁,忍耐不住的将林婉拥入怀中……盗拓所说的遇土则隐,是不是说田问能够稍微克制一下他的邪火……
正文第314章:第三百一十八章
众人不愿在安河镇这个是非之地久留,几骑快马,绕过安河镇,向着北方而去。
驶出半日,便见到一条大河阻路,田问来过此地,带着大家沿河寻找渡口,可寻了几里路远,唯一见到的一个渡口却被毁了,似乎被多枚炮弹轰烂,损坏的惨不忍睹,看不出原先模样。
田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林婉。
林婉说道:“这一段路我也没有走过,如果等不到渡船,我们沿河再走一段。”林婉四下看了看,又说道,“这里有青云客栈分号留下的气息,我们向西去,最多五十里,就能遇上木家人。”
田问看了看水势和河道两岸,说道:“不必了。”说着跳下马来,站到河边,向上游看去。上游的方向正是安河镇所在。
火小邪等人并不明白土家的本事,田问是土家的高徒,有开山寻道之能,对河流走势、风水地向一眼就明。田问已经看出,就算这个渡口被毁,仍然是上下游五十里范围内,水势最平的地方,只要两岸还有人往来,必有船只经过这里,而且最易停靠。
林婉知道田问的路数,并不多说,也下马等待。
这一行人从三宝镇向北方来,一直都是田问带路。林婉数次说可以在青云客栈休息,田问一概拒绝,按照自己的方式行走。其实按照田问的逻辑,他所行的路线,全是风水术中的顺位,纵有险恶也不会出大事。田问在安河镇的时候,一直奇怪怎么会发生潘子留下的事情,按他摆的风水卦象,安河镇是有益无害之地,但后来见到锁龙铸,田问才明白安河镇中金行暗藏,不在山水地脉的卦象之内,而且其势极盛,割舍一人在此,能留下性命,已是不易了。
但田问的困惑在于,就算金行隐与安河,无论怎么参思计量地穴八脉,安河镇对他们还是一个吉地!而且是大吉之地!怎么发生这么多变故?连本应完好的渡口,都被毁了?
田问带着大家在渡口等了片刻,果然见到一艘敞篷渡船从上游行来。
火小邪见船来了,挥臂正要喊叫,只听到船上有人大叫:“火小邪!我来了!”
火小邪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定睛一看,那船头站着一个人,正极为兴奋的向他们挥手喊叫,这人烧成灰火小邪都认识,就是潘子!
火小邪失声狂叫:“潘子!潘子!是你吗?潘子!潘子!”
“是我!是我,我来了找你们了!”
乔大、乔二也认清了潘子,乔二一激动,跳上了乔大的肩头,两人狂呼:“我老天啊!潘师父!我们在这里呢!潘师父!”
黑风跟着火小邪、乔大、乔二汪汪大叫起来,原地乱蹦,那样子也是喜不自胜。
这艘渡船迅速的驶近了破烂渡口,潘子一个纵跳,站着木桩就蹦上了岸。
火小邪激动的忘乎所以,上前哐的一下,将潘子熊抱住,鼻子也都酸了,喊道:“潘子!你终于来了!我当我见不到你了呢!”
乔大、乔二、黑风也都围来,几个人抱成一团,兴奋的大喊大叫。
潘子被三人抱着,脸都红了,嚷道:“火小邪,你们轻点轻点!肠子要被你们挤出来了!杀人呢!”
火小邪他们这才放开,火小邪叫道:“潘子,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没事吧!”
潘子捏了捏下巴,嘎嘎给推正了,喘道:“下巴都让你们撞脱了!哎呀,我怎么出来的,这个说来话长!大家先上船,我们边走边说!”
田问、林婉也凑了过来,面带笑意的看着潘子。
潘子说道:“唉!让大家担心了,不过我收获可不小哦!快,大家上船吧!”
遥远的山头上,段文章放下长筒望远镜,脸上的笑容消去,换上一副疲惫的神态,轻轻叹了口气。
刘队长刘锋站在段文章身旁,低声说道:“段爷,其实你不让潘子走,也没有问题的。”
段文章轻轻笑了两声,说道:“留不住的,留不住的,潘子的命运他自己已经做了决定,我又何必强留下他。”
刘队长说道:“潘子不是已经叫您父亲了吗?他就这样舍得?”
段文章说道:“他不能舍,又怎么能得?潘子想成大器,进我金家,就必须能够舍得父子之情!”
刘队长说道:“我不明白,难道父子之情还大不过他和火小邪的兄弟之情?”
段文章笑道:“潘子根本不觉得我是他的父亲,他只是应付我罢了,别看他小小年纪,心里只怕比我算的还清楚。他们此行所去,乃是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潘子绝对不肯放弃这个成就大事业的机会。”
刘队长说道:“潘子这样想,会不会野心太大了,如此大的野心,可是金家大忌。”
段文章说道:“不去登高看看,怎么知道天地广大?潘子这一去,必能看清自己,顺我金家体统,接过金王大位。”
刘队长一惊,说道:“潘子是承续金家之人?段爷!不,坤金王大人!难道乾金王也是这个意思?”
段文章说道:“我和乾金王为金王人选之事闹翻以后,金王之位,已经空了二十多年。我和他的孩子,都在外面漂泊历练,以期三年后决胜。呵呵呵,什么金王决胜,都是南柯一梦,我的孩子,早就死了,五年前就染上不治之症死了,我抱着我儿子的尸身,哭了数日,心中早就一片死灰。可见到潘子以后,我只想让他能活过三年,顺利进了金家!”
刘队长沉默片刻,颤声道:“潘子,他是乾金王的孩子?”
段文章说道:“是,但他也是我的孩子。乾坤二金,本就是亲兄弟,当年我和乾金王成为金家弟子之前,也象火小邪、潘子一样,有过生离死别。呵呵,而现在回想起当年我们决裂的情景,又无比后悔!当时只要坐下来商量几日,就有结论。要不是我们性子急,金家又怎么会分成乾、坤两派?”
刘队长说道:“那为什么乾金王不派人看着潘子?”
段文章说道:“这就是我们两个的不同之处,他信天命,我信人为,现在看来,反而是他做对了。”
刘队长不胜唏嘘,轻声道:“坤金王,我们回去吧,他们走远了。”
段文章看向远方,潘子他们的渡船已经消失在大河的弯折处。
段文章笑了声,说道:“刘锋,你还是不要叫我坤金王了,现在已经听着不太习惯了。”
刘队长应了声,说道:“是,段爷。我还有句话想问您。”
“你问吧。”
正文第315章:第三百一十九章
“田问、火小邪、潘子去盗五行圣王鼎,是真的吗?是潘子亲口告诉你的?”
“潘子没有说,但我猜的出来。加上田问一出现,我完全可以确定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倒鼎。呵呵,盗鼎啊盗鼎,只要土行灯一灭,早晚有人去做。田问不顾土家门规,急急忙忙去做,只怕是日本人和溥仪达成了协议,东北会有大事发生。他们盗鼎出来之时,就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之始!”
“没有人其他世家的人会阻止他们吗?”
“呵呵,我都能猜到他们是盗鼎,水王流川不会猜不出,火王严烈应该也能明白,木家林婉跟着田问,只怕木王早就默许,土家更不用说,土王田广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田问?包括我们金家乾坤二王,知道了也不愿阻止。说白了,大家都等着看好戏,都想看看圣王鼎会最终落在谁的手中!这么多年了,一盏垂死挣扎的土行灯一直不灭,圣王鼎枯等在地宫中,土王田广再好的耐心只怕都烦了,各路贼王更是早就憋不住了!土行灯若被田问不按法典取出,绝无再亮的可能,五行灯齐灭后,就看哪路枭雄能将圣王鼎守到任一盏灯亮,那天下就是他的了。能够在有生之年亲见朝代更替,天下由分到合,最终一统天下,太平世纪,也不妄白活这一世,呵呵!”
“段爷,为什么我们五行世家不把圣王鼎据为己有?自己当皇帝?”
“刘锋啊,这个皇帝大家看着眼红,真的当上了,就知道还不如当个为所欲为的大盗好玩。所以我们五行世家,对当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对谁当皇帝感兴趣。你想当皇帝吗?刘锋?”
“我?段爷,我一点也不想。”
“呵呵,你要是想当,就去帮着田问他们,把鼎拿到手。再叛出金家,成为俗人,自然能争个皇帝当当。”
“段爷,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可不敢。”
“有人就敢。”
“各路军阀?蒋介石?”
“不是,这个人是潘子的好兄弟,火小邪。”段文章无所谓的笑道。
火小邪、潘子一行聚在船舱中,沿流而下。这艘船是段文章安排的,船夫听潘子的吩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所以田问不急于登岸,让这艘船再前行八十里水路。
火小邪拉着潘子,聊的火热,并不怕船夫听到。因为摇船的船夫是个聋子,只能写字或打手语给他,他才明白。有林婉在此,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确定船夫是真聋,而且聋的非常彻底。所以众人谈论段文章、五行世家并无不便之处。
潘子憋的久了,几乎不用火小邪发问,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讲了。
原来潘子与段文章独处之时,已经明确说了不能留在段文章这里,段文章苦劝未果,潘子也不相信段文章是自己父亲。段文章以父亲身份带潘子“回忆往事”,潘子见段文章没有恶意,便让他带着自己进了锁龙铸。锁龙铸的刀海是第一关,小屋子内还有八道机关,一道比一道厉害,段文章一一介绍,听的潘子心惊肉跳。
好在段文章将机关停了,两人一直走到最下方,才见到长长的走廊,铁门无数。潘子正觉有异,一扭头却不见了段文章。潘子害怕,原路返回,可原来下来的地方却改变了形状,完全不认识,潘子寻了半天出路,最后被困在一个铁皮屋子内,四面锁死,只有一个孔洞,从里面望出去,居然能看到外面的情形,亲眼目睹了火小邪、田问、林婉等人试探万鳞刀海的全部过程。
直到火小邪来到小屋前,还要入内,潘子才急的撞墙,他知道小屋内的八道机关,比刀海不知厉害了多少倍,火小邪要是妄入,只怕是活不了。
潘子狂吼乱叫,以死相逼,脑袋撞的全是大包,终于引得段文章让他说话。潘子大叫一番,让火小邪听到,见火小邪走了,才算安心。
后来段文章和刘队长两人一起来到,段文章以无数条件相劝,说的情真意切,颇为让潘子动容,感动之下,认了段文章当爹。潘子认了爹后,反过来劝段文章让他走,潘子皮厚,舍得嘴巴出力,一口一个亲爹啊、不孝子如何如何,趴在段文章床边苦劝一夜,终于说动了段文章,让他去追火小邪他们。潘子一大早赶到田问他们宿营的小河边,只见一个黑脸的猪头状男人发了疯的吼叫着来回奔跑,此地已经人去楼空,篝火还有余温。
潘子知道田问要渡河,便以水路追赶,果然得偿所愿,追上了火小邪他们。
潘子说完,挤着眼睛笑了笑,说道:“我还得了几个宝贝。”说着从船中一个牛皮包中取出几件东西。
潘子手中持着两把银亮的手枪,居然是刘队长所用之物!潘子说这是刘队长送给他的,让他留着护身,远战有妙用。除此以外,还有大把子弹,一大堆怪模怪样的小器械,其中有几根钢簧,潘子说是刘队长别在领子的东西。最后潘子拿出一个长条铁器,咕噜咕噜手上拆卸一番,就变成了一个带菱角的钢球。
潘子笑道:“这个玩意叫八变球,能够组合成许多中工具,使用起来非常有趣。哈哈,这是段文章,我那个有钱的爹送的。”
火小邪见了这一大包工具,说道:“全是这些了?”
潘子做了个鬼脸,说道:“知道瞒不住你,还有这个。”潘子嘻嘻哈哈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抖开了一看,是一张银票,上面的数目是三百万现大洋。
潘子笑道:“我叫了一晚上亲爹,这是口水钱,反正我爹钱多的用不完,我要点路费,也没啥错。哈哈。怎么样,这可是随用随花的,我们两个挣来的,和土家、木家没关系。”
乔大、乔二发傻道:“三百万大洋,能干啥啊?”
潘子嘿嘿道:“能够娶三百个老婆,买一座山,修一套一千间房的大宅子,吃穿不愁的过一辈子。”
林婉捂着嘴笑了起来:“潘子,三百个老婆,你受的了吗?”
潘子豪言状语道:“皇帝老子都三千个妃子呢,他怎么用,我怎么用。哈哈。再说,这钱还不一定用来找老婆呢。”
火小邪骂道:“那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潘子说道:“我尽管不知道怎么花,但钱多了也不咬手,总有用的上的地方。嘿嘿!说老实话,段文章如果真的是我亲爹,我还是挺开心的。”
火小邪说道:“其实我不明白,如果段文章真是苦口婆心的对你说这么多,你还不相信他是你亲爹吗?”
潘子说道:“我真的想相信啊,可我当孤儿当惯了,突然有个爹,不太习惯,其实我……”潘子说着,突然眼睛发红,赶忙转过头去。
火小邪看在眼里,说不出的,他心里想念父母的哀愁越来越浓重。
潘子绕开话题,将两把银枪举在手中,拉起火小邪说道:“火小邪,我给你看我的枪法!这东西和齐掌炮没多大差别!”
火小邪哈哈一笑,两人笑闹着跑到船头,潘子左右手举枪,说道:“看到岸边那颗枯树顶上的树杈没?”
火小邪顺着潘子的眼神一眼,果然看到一百步开外的岸边,有一颗枯树,枝干被人劈砍的查不多了,树顶上还留着一根明显的树杈。
火小邪点头应了,潘子喝了声好,抬手就打。
“啪”的一声,树杈打飞,“啪”的一声,树杈从中间被打断,“啪啪”两声,两截树枝被再被打断。潘子左右手轮着开枪,速度和准头好不惊人。
火小邪喜道:“厉害啊!”
正文第316章:第三百二十章
火小邪喜道:“厉害啊!”
乔大、乔二也真心诚意的拍马屁道:“潘师父厉害!”
田问、林婉候在一边,微笑不语。
潘子并不得意,说道:“枪是个好东西,威力挺大,就是用起来麻烦了点。首先就是子弹,没子弹这个东西就是个废物,第二就是火力不受控制,打出去的东西速度都一样,不能随心所欲,第三就是太容易被对方判断子弹打出的方向。我玩了三年齐掌炮了,要说灵活方便,偷盗之用,手枪屁用都没有,最多拿出来吓唬人。”
火小邪说道:“那个刘队长用枪就用的出神入化,我们两个人一点赢他的办法都没有。偷东西的话手枪没有用处,防身退敌确实是好东西。”
潘子嘿嘿笑道:“也是也是!有这么个威力强大的兵器在手,再碰到郑则道这贱人,我啪啪啪啪啪来上一梭子,非把他打出个血窟窿不可。”
林婉轻声说道:“现在人们越来越多的使用西方科学,用以弥补自身缺陷。一把手枪在手,比苦练十年飞刀来的更方便,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耳中听的,眼能见的,以前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勤学苦练的技艺,科学技术均能便捷实现,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五行盗术会变味,谁不想取捷径呢。拿木家来说,现在的西医从根上与我们不同,尽管木家觉得西医乃是治标不治本的粗陋医学,但西医在效用上能立竿见影,只怕假以时日,西医会把中医逼的走投无路呢。”
火小邪说道:“林婉,我觉得你太过于担心了,手枪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也要看谁在用。如果是胡霸天那些流氓拿枪,人手一把又能如何,我的身手能够躲过!但手枪在潘子手里,却威力大增,如虎添翼。人用枪,而不是枪用人。”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说的很对呢。可是反过来一想,外界的工具很强,若是自身修行不够,反而会成为工具的俘虏。我们尚能驾御,世人有多少能明白?现在天下贼盗的品行越来越差,许多荣行贼人都不守贼道,和土匪强盗一般,只知炫耀武力,贪婪忘义,不学无术,好逸恶劳,这样下去,五行盗术恐怕连继承之人都不好找了。”
火小邪哑然,回想这几年他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贱粽(不守规矩的贼)越来越多,近乎于流氓无赖,胡霸天他们只有一点三脚猫的偷盗本事,却仗着刀枪在手、人多势众,就能横行霸道,自诩为荣行。火小邪想一想都觉得有气!是否真的如林婉所说,世道乱了,西学东进,西方的文化道德观念冲击中土,物欲横行,人们的品德正在逐渐败坏,老祖宗的东西逐渐不被接受,勤学苦练、遵法重典的品德被人忽视,使得盗术一代不如一代。
想到这里,火小邪多少有些无奈,于是说道:“至少我们这一辈不会如此!再往后几十年,盗行会如何,实在难料!做好自己便是!”
潘子插话道:“林婉姑娘,我知道你是埋怨我见到金家的枪啊、机关啊就忘乎所以了,提醒我注意呢。您一定放心,我喜欢这些东西,却更在乎自己操纵他们的本事。就好象我贪财爱钱,却不会被钱使唤着当驴推磨呢!哈哈!”
田问转过脸来,看着潘子,说道:“金家性子。”
潘子笑道:“田问大哥,你说话还是这么言简意赅啊,金家性子是什么啊?”
林婉说道:“田问的意思是说,金家人的性子就和你差不多,只怕潘子你以后会是金家的大人物呢。那位段爷,你认的爹爹,估计也是金家数一数二的人物呢!”
潘子做了个怪相,苦着脸说道:“可是我现在都想不清楚,如果让我一掷兆亿,这么多钱我该怎么花,花到哪里啊。苦啊!哈哈!”
潘子怪腔怪调,表情丰富,逗的火小邪、乔大、乔二、林婉都跟着他笑了起来。
田问虽说脸上不笑,眉头却已展开,看样子心情也是不错!
渡船冲过一道河流弯折处,渐渐向岸边靠去。
正文第317章:第三百二十一章
远在东北奉天郊外的一栋大宅内,日本军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部荷枪实弹。看这些日军的行为气质,都是训练有素之人,精锐中的精锐。
大宅中除了日本军人,还有无数双手叉在胸前,穿着和服,腰挂武士刀的无数日本武士打扮的人,肃立不动,站的笔直,一个个面色肃杀,不苟言笑。
忽然听一声响亮的吆喝,咚咚咚三声鼓响,这些日本武士全部整齐划一的哈依一声,改成一副极为恭敬的神态,双手垂下,鞠躬九十度。
塌塌塌,木屐的声音做响,几个身穿和服,脚踏木屐的男人稳步走进院中,打头的一个,四十开外的年纪,不怒自威,五官菱角分明,眼睛半睁半闭,稍微睁开一丝,就能感觉到滚滚杀气涌出。此人身披一件貂尾大儫,素青色的和服,雪白的里衬,挂着玄黄束带,胸前别着三块湛蓝玉石,乃是翡翠中的极品蓝眼翠,贵比钻石。
众武士再度齐声唱念,恭迎此人进来。
这人眼皮都不抬一下,稳步向前行去,直到走进厅堂不见,一众武士才敢直起腰来。
中院的大堂内,一众人正在焦急等待着,其中一个军人,乃是火小邪在张四爷府上见过的依田少将,此时他的军衔已经是中将军衔。还有一个西服革履,戴着眼镜的学者,同样是火小邪见过的宁神教授。这两人衣着工整,精心打扮过,看得出他们在等候极为重要的人到来。
坐在大厅一旁,有些惴惴不安的消瘦男人,正是末代皇帝溥仪,在他身旁,站着两个紧张不已,紧紧抿着嘴唇的保镖,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是习武的高手。
溥仪咽了咽口水,推了推眼镜,长长喘了两口气,低声问道:“宁神教授,还要等多久呢?我在这里感觉非常不自在。”
宁神教授说道:“殿下,稍安毋躁,伊藤大人不会失约的,这位大人,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连天皇陛下都对他非常尊敬,您一会见到他,请客气点说话。”
溥仪说道:“为什么我在日本的时候,没有见到他?”
宁神教授说道:“伊藤大人是全日本忍者的大头领,除了天皇陛下吩咐的重要事情,他从来不公开露面。溥仪殿下,你一会要说的事情,实在太重要了,所以伊藤大人才会亲自来问你。”
溥仪只好闭嘴继续等候,几人再等片刻,只听到报念声传来,塌塌塌的木屐声走了进来。
依田中将立即迎上去,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用日语念道:“伊藤大人,您辛苦了。”
“唔。”来人低低的哼了一声,稳步向前走来。
宁神教授同样赶过来,九十度的鞠躬行礼。
溥仪傻呆呆的站了起来,面对此人,不该如何是好。溥仪虽说此时已是日本人圈养的傀儡,但大清朝的皇家威风仍不肯丢失,强行镇定着,不让自己失态。可他就算强忍着保持自己的脸面,目光和伊藤一对,还是从心里发颤,微微哆嗦了起来。
这个叫伊藤的男人在宁神教授、依田中将的带领下,向溥仪走来。
宁神教授正想介绍,伊藤已经走上一步,用清晰的中文对溥仪说道:“溥仪殿下,我是伊藤润二,能够见到你,我非常的荣幸。”
溥仪冷汗直冒,说道:“伊藤大人,我是溥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着溥仪伸出手来要和伊藤润二握手,谁知伊藤根本就动也不动,侧身避过,说道:“溥仪殿下,你久等了,坐吧。”
溥仪不敢发作,略为发呆,而他身后站着的保镖顾及皇室体统,硬着头皮跳出一步,叫道:“大胆,你太无礼了!这里是大清天子脚下!”
这保镖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道黑光闪过,喉头猛然一痒,竟说不出话来。
伊藤润二手中一晃,似乎有一把长刀归入刀鞘,由于貂尾披风盖住,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伊藤润二根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略停一步,继续向前行去。而他身后二个随行的武士已经转过身来,向刚才叫骂的溥仪保镖走来。
那保镖咕的一声,满嘴鲜血涌出,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一摸可不得了,顿时双眼翻白,就向后躺去。
两个日本武士动作更快,一个漆黑的口袋唰的一下罩住保镖的脑袋,一人扶住保镖的身子,只听口袋里噗哧巨响,似乎是血液狂涌而出,激在口袋上的声音。
两个武士一声喝,从大厅屋顶暗处唰唰唰跳下三个黑衣人,束身蒙面,乃是正宗日本忍者的打扮,如同三道黑影一样扑了上来,将保镖一架,扛起来眨眼就跑不见了。
现场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连一滴血都没有见到。
溥仪的手还没有缩回去,但整个手臂已经激烈的颤抖起来。
伊藤润二走到溥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声说道:“溥仪殿下,请坐。”
溥仪说不出话,如同一截木桩似的,闷声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这亡国奴的滋味,真是不好当。
而溥仪身旁剩下的那个保镖,见自己的同胞就这样被杀死,受此惊吓,眼镜发红,他们这些人同样不怕死,啊的一声大叫,竟从一旁跳出来,手中瞬间多了一把匕首,向着伊藤润二而去。
正文第318章:第三百二十二章
伊藤润二动也不动,这保镖刚跑了两步,突然一条绳索降下,将他脖子套住,保镖闷声呜呜一句,绳索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升起,将他拽上屋顶,嗖一声,消失在屋顶的阴暗处。
伊藤润二恍若不见,旁边的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却面如土色,垂头肃立在伊藤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伊藤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小口,用中文说道:“好茶!可惜水质差了一点,如果用长白山的万年雪水冲泡,才是完美的。”
伊藤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抬头对溥仪说道:“溥仪殿下,五行至尊圣王鼎在哪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溥仪喃喃的答道:“燕山,燕山山脉脚下。”
伊藤问道:“燕山的哪里?”
溥仪说道:“大青山。”
“嗯,大青山具体的哪里?”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过五行地宫,土家人,五行世家的人才知道地宫入口!天皇陛下答应我的,只要我说出具体的地方,就会建立满洲国!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怕死,我已经说了,我愿意把圣王鼎献给天皇陛下!我已经认了天皇陛下为父!”溥仪突然激动起来,几乎语无伦次。
“为什么你不让土家人去取出来。”
“不,不可能,土家人不会听我的。他们只管守鼎,不让人进入五行地宫。我已经说了,我已经说了,鼎,你们要自己去取。我没办法,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可我说了,我已经说了,满洲国,天皇陛下答应了的!满洲国!”溥仪胡言乱语的说着说着,突然嚎哭起来。
伊藤润二慢慢站起,沉声道:“大青山。”他走出几步,再也不看溥仪,摔下一句话,“溥仪殿下,天皇陛下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但我如果拿不到鼎,是不能如你所愿的。再见!”
伊藤润二稳步而去,依田中将、宁神教授赶忙追过去相送。
溥仪一个人几乎哭的昏死过去,一直不停的念叨着:“我也不想告诉他们,我也不想,我不能看着大清朝毁在我的手中,我只能这样,只能这样,这是最后的机会,列祖列宗,求你们原谅我吧。”
伊藤润二走出大宅,一顶日式的小轿正等着他,而在小轿前后,则是大量的各式汽车等候着。伊藤并没有急着上轿,而是静立了片刻,突然手上一抖,一把黑色的长刀持与手中,这把刀黑的发亮,但刀锋闪亮无比,挥在空中,几乎卷起了一道黑色的气幕。
伊藤举着此刀,高声念道:“大青山!土家!为了天皇陛下!劈开他们!夺取中华!天皇万岁!”他话语一落,一刀挥下去,喀嚓脆响,他身旁的一座石狮的脑袋被一刀砍断。
伊藤润二手中刀嗡的一响,重新插回刀鞘。
宁神教授看的心惊,口中暗念:“乌豪!今日一见神威,死了也甘心了。”
一众武士响亮的“嗨”了一声,一个个攥拳,咬牙切齿的鞠躬,回应着伊藤润二。伊藤此举,意味着全日本的忍者军团将奋力一战,以决死的信念,以求夺得中华封建王朝一统天下的圣物——五行至尊圣王鼎。
正文第319章:第三百二十三章
火小邪、潘子、田问、林婉等人下了船,一路行去。说来奇怪,田问本是坚决不去木家的青云客栈歇息,可经过安河镇这么一趟,林婉再说去青云客栈,田问就默许了。
林婉不是个心机深藏的姑娘,田问既然默许,她欢心不已,辨明了去路,带着众人赶了数十里路,入夜之前到了一处大驿站,名曰顺程客栈。几个人也没有走正门,直接去了后院,还没有等进门,就有店掌柜打扮的人疯了似的跑来,连忙将一行人迎入店中。
这个顺程客栈,若不是林婉在此,谁能知道此地乃是青云客栈的分号?
寒暄不多表,店掌柜带着众人去了一间柴房,脚下踩了几踩,便在地上升起硕大的一道活门,以火小邪见过的青云客栈来说,主店都是在地下,已是见怪不怪了。
等众人下到地下,安顿好之后,林婉亲自下厨,奉上了一桌难得一见的好菜,兼具五湖四海的风味,色香味俱全,只看模样就知道一些菜肴,绝不是靠有钱就能吃的到的。
潘子带着乔大、乔二,狼吃虎塞,只听到吭哧吭哧的嘴响,连话都说不出来。火小邪的心情不知为何,好的不能再好,不住笑骂潘子在段文章那里难道没吃到饭不成。
潘子塞满了肚皮,一抹嘴上的油,叫道:“在我爹那吃什么吃,光想着怎么跑出来了。”潘子扭头对笑盈盈的林婉巴结道:“林婉林婉,你到底会做多少道菜?谁娶了你这辈子可就享福了!”
林婉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多少种。我是因材施料,因地制宜,许多的菜是我自创的,你喜欢吃就好啊。”
潘子哼道:“喜欢喜欢!太喜欢了!说句老实话,活这么大,只觉得你做的菜好吃。你是怎么自创的呢?”
林婉笑道:“我从小就尝遍、闻遍天下各种食材的味道,能尝出味本,知道味道的生熟、辛辣、咸苦、鲜香、混杂变化,加以辅料助味,所以做菜能随心所欲。”
潘子惊道:“我的天,那我知道木家为什么要开青云客栈了!木家人都是大厨啊,不开餐馆可惜了的!”
林婉掩嘴笑道:“算你说对一成吧。呵呵,其实食物本身就可以治病呢,谓之食疗。”
潘子又惊:“吃饭还能治病,这个玄乎!”
林婉说道:“天下万物,都是五行构成,哪怕是一块钻石,质地纯粹,也包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素,人体、食物无不如此。我们人体在健康时候,体内五行平衡,这样才会无病无灾,一旦失衡后,就会引发各种疾病。此时就要以外界之力弥补,以求五行再度平衡,食物中富含五行之素,只要适当适时适量进补,便可治愈。我说来复杂,其实食疗就是中医的一种。”
火小邪插嘴道:“林婉,世界上有这么多不治之症,又是怎么回事?”
林婉说道:“人体的奥秘,木家精研千年,也不敢说知其一成。但我们从一颗微卵变化而来,身体上各个器官、每寸肌肤,都有生长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原由。所谓疾病,多为外界扰乱人体五行的原因所致,亦有心魔所致。道家辟谷,就是暂时让人体断绝与外界的接触,包括心智,这样以来,让人体自己修复自己,求得身轻体健、外魔不扰。每个人都是一世界、一宇宙,都有无数神在体内,若能够自行调整体内五行,应该是没有不治之症的。木家人知道本该如此,却发现这种情况,只有真正的神佛能做到,而神佛到底在何处?所以我等世俗之人,只能甘受其苦。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虽说林婉并没有解释火小邪问题,但火小邪仔细听林婉这么一说,反而有所领悟。
火小邪点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世界上有的疾病,怪不得五行失衡,而是要怪自己。”
潘子嘀咕道:“真够绕的!我听不明白。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听着困。”
乔大、乔二刚把两个盘子舔了,哼唧道:“火师父、潘师父,你们说啥呢?困了?”
潘子大骂:“你们两个吃货,两个棒槌,你们能听懂就不是棒槌了!舔你们的盘子去!别浪费了!”
这两个吃货赶忙又一人抱着一个汤盆喝剩汤。
林婉笑道:“乔大、乔二这样混混沌沌的也好啊。”
乔大立即眼睛瞪大了,抬头猛叫:“还有馄饨吃?在哪啊!可馋这口了!”
乔二一巴掌抽过去,骂道:“你个大西瓜!林师父说的是混沌!”
乔大委屈道:“不就是馄饨吗?”
乔二一琢磨,眨巴着小眼说道:“是啊,混沌?林师父,啥意思?”
火小邪、潘子、林婉哈哈大笑,开心不已。田问虽说表情木纳,也跟着呵呵干笑了两声。
几人再开了几句玩笑,已经吃饱喝足,好不快活。
正文第320章:第三百二十四章
青云客栈是个安静之地,除了店掌柜他们出入外,再无外人打扰。
林婉亦说大家可以放心,这个青云客栈乃是青云五十店之一,即是分店中级别最高的五十家店其中一个,比三宝镇的青云客栈级别高出数倍,设有木家药阵,就算水家三蛇也未必能想来就来。
火小邪并不在乎这些,能睡个安稳觉就好。
店掌柜本来给每人都安排了一间客房,但火小邪、潘子坚持两人一起睡,乔大、乔二也习惯窝在一起,四个人便只安排了两间大房,黑风则跟着火小邪、潘子。
田问单独一间,他也不拒绝,闭门休息。
林婉是青云客栈的主人,跟着店掌柜不知道去哪里议事去了。
火小邪、潘子洗漱完毕,舒舒服服一人躺了一张床,潘子也是累了,没多久就睡的死沉。
火小邪回想起林婉的点点滴滴,感慨万千,象林婉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子,火小邪说不出的喜欢,就是对她之前所说的不贞洁之事耿耿于怀,怎么都不愿相信是真的。
火小邪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几声,慢慢睡意袭来,也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火小邪在睡梦中隐隐感到有人走到身边,但火小邪并未清醒,也不害怕,只感觉是个女子,辩不清是谁,这女子冷冷的说道:“火小邪,你怎么会喜欢一个木家的女子?还是林婉这个魔女?”
火小邪在梦中答道:“林婉不是魔女!我不是喜欢她。”
女子说道:“你这么替她说话,还说不喜欢。”
火小邪答道:“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喜欢,你是谁?为何与我说话!”
“你忘了,你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火小邪,我恨你,没想到你是如此的人。”
“你千变万化,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曾喜欢过我!你和我在一起,都不是你的真心。”
火小邪突然在睡梦中觉得,枕边人是个自己熟悉的人,突然醒悟过来,大喊出声:“水妖儿!”
火小邪的梦一下子就醒了,他唰的一下坐起来,冷汗直冒,左右打量,哪有水妖儿在?
这梦境如同真的,两人所说的话,字字句句如刻在心,火小邪一阵悔意涌来,再叫一声:“水妖儿!”
门外似有人走过,火小邪想也没有想,翻身而起,跳到门边,哐的一下将门拉开,沉喝一声:“水妖儿!”
门外竟真有一个女子,已经走的远了,正要下楼,听火小邪这么一叫,她盈盈转身,忽闪着一双俏丽的眼睛,面含笑意的柔声说道:“水妖儿?她来了?”
火小邪定睛一看,哪里是水妖儿,分明是林婉。
火小邪全身都是冷汗,通体冰凉,见是林婉,梦境中的话语如同绕在耳边回响。火小邪颤声道:“不是,不是,她没来,是我弄错了。”
林婉向火小邪走来,关切的看着他的双眼,柔声道:“是做梦了吗?”
火小邪回想起他在梦中说的“你千变万化,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简直后悔万分,他居然连水妖儿都认不出来,还说了这么无情无义的话,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吗?火小邪深感全身无力,将头一低,说道:“是,应该是,是做梦了。”
林婉已经走到火小邪身边,慢慢伸出小手,拉住火小邪的手,二指搭上手腕。
火小邪先还不躲,直到林婉拉住手,这才大惊,赶忙将手抽回,惊道:“你干什么!”
林婉并不在意,说道:“我是想看看你的脉象。”
火小邪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谢谢你的美意。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我回去睡了。”
林婉说道:“看你这样子,满脸虚汗,双眼迷离,恐怕一个时辰内你是睡不着了,你梦到什么了?怎么会吓成这样?”
“我不是吓的。我是……林婉,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田问大哥那里出来,问他明天的安排,刚好路过这里,你就出来了。”
“哦。好,我回去了……”
“火小邪,你等等。”林婉叫住了火小邪,“如果你睡不着,要不陪我喝两杯清酒吧,如果你做梦了,说出来就好了。”
“你不睡吗?”
林婉温柔的一笑,说道:“现在还没有到子时呢,我一般不会这么早睡觉。”
火小邪犹豫了一下,但和林婉的眼神一对,看到她如此关切温柔的神态,突然心中一酸,险些眼睛要红了,不由自主的说道:“好。”
林婉并没有带火小邪去她的房间,而是来到青云客栈的大堂,让火小邪稍坐片刻。
一会功夫,林婉已经手脚麻利的摆好了两幅碗筷,几碟小吃,温上了一壶清酒。
林婉给火小邪斟满一杯,说道:“火小邪,这个酒很淡,但有静心平气的功效,不会醉的,放心喝吧。”
火小邪点头应了,举杯尝了一小口,果然如林婉所说,此酒入口绵软,清香扑鼻,回味微甜。火小邪暗念了声好,一饮而尽。
火小邪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这口酒进了肚中,一股子暖意升起,把胸前孽气化了几分。
火小邪说道:“好酒。”
林婉眼儿弯弯,再给火小邪斟满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道:“火小邪,我敬你一杯。”
火小邪说道:“好。”两人举杯喝尽。
林婉轻声道:“火小邪,你和水王的千金水妖儿很熟吗?怎么突然叫起她的名字?”
火小邪眉头紧皱,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是我的妻子
正文第321章:第三百二十五章
火小邪眉头紧皱,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林婉略有惊讶,随即抿嘴自言自语道,“怪不得……”
火小邪总觉得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位置,但就是不知道哪根。他和水妖儿在净火谷中的事情,是他内心中极大的秘密,怎么张嘴就说,连个磕巴都不打?就算是梦境亦真亦幻,受了不小的刺激,也不该如此轻易说出。
火小邪暗暗憋了几口气,头不昏眼不花,神智清醒的很,身子没有一点异样之处。火小邪内心里自我解嘲道:“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火小邪就没了负担,见林婉低头沉思,问道:“什么怪不得?”
林婉抬头笑道:“怪不得你会在睡梦中喊水妖儿啊,原来她是你的妻子。可水王要把水妖儿嫁给郑则道,已是五行皆知。突然听你这么一说,难免有些吃惊。”
火小邪苦笑一声,说道:“我知道我说了也没多少人信,水妖儿和我在净火谷中拜堂成亲,三拜只拜了二拜,就被水王阻止。我之所以叫水妖儿妻子,是因为我和她已有夫妻之实。”
林婉说道:“你和水妖儿竟有这么深的渊源……在三宝镇见到水妖儿的时候,见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水妖儿我这几年见过多次,从来没有见过她有那种眼神。”
火小邪问道:“什么眼神?”
林婉说道:“水家人善于伪装、模仿,水妖儿的性格可以千变万化,但每次变化也就一种性格,而在三宝镇的时候,却同时看到她有许许多多性格和情感混杂在一块,茫然难辩。就好象……”
“好像什么?”火小邪追问道。
“好像有许许多多个她,正同时看着你。”林婉说道。
“我不明白。”
“这样说吧,每个人都有元神,水妖儿却没有。不是没有,而是她的元神裂成许许多多块,每一块都有一个性格,以至于她找不到真正的自己,这个性格也是,那个性格也是,全部都是了,反而哪个都不是。按木家的话说,水妖儿恐怕是裂心散魂症,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一个天才似的疯子……”
火小邪背脊上如同冰锥穿透,立即回想起水王流川说的话,如果没有水火交融术帮她,她就会死。
“她会死?”火小邪惊声道。
“可能会,裂心散魂症非常罕见,有此症的人,在幼年的时候就是神童,而且会越来越天才,这些找不到自己的天才,死亡的原因可能有一千种一万种,以致于历史上没有记录证明,患者是不是因此症而死。”
“水王,水王说,如果没有人能用水火交融术救她,她就会死。”
“可我父亲木王说,现在的水王流川就是裂心散魂症,但他不是还好好的活着?怎么,火小邪,水王还和你说过用水火交融术救水妖儿的事情?”
“是。说过。当年火门三关,我和郑则道不对付,最后被火家赶出来了,没成为火家弟子,从此水王对我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恨不得杀了我,更不允许我和水妖儿在一起。”
“水王流川,他才是水家最大的秘密。与水王的秘密相比,水家三蛇都不算什么。对了,火小邪,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个郑则道是水火双生之人,就算他不会水火交融术,水妖儿和他在一起,确实对治愈裂心散魂症有好处。”
火小邪默默听着,心头一片撕裂般的疼痛,那个仇家郑则道,居然天生就应该和水妖儿在一起,而且论才华、武功、盗术、相貌、身份、地位,简直是诸般等等,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子。既然如此,水妖儿和自己在一起也是害了她,那不如恩断义绝,再不与水妖儿纠缠。
火小邪低声说道:“谢谢你林婉,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火小邪,你会怎么样做?”
“水妖儿再也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再无一点关系,从此当个陌路人。”火小邪沉沉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道,“痛快!”
林婉又给火小邪倒上一杯,柔声道:“如果你烦闷的很,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火小邪抬头看着林婉,痴痴苦苦的一笑,再饮一杯,说道:“林婉姑娘,你知道我梦见的是什么吗?和你有关,我告诉你吧。”
……
……
“喂喂!醒了醒了!”潘子捏着火小邪的耳朵摇晃着。
火小邪慢慢睁开眼睛,嘟囔了句:“什么时辰了?”
“天亮了都!大家都起来了!吃了早饭就走啦!你睡死了啊?”潘子哼道。
“没有没有!”火小邪翻身而起,觉得头微微有些发昏,嚷道,“是有点昏,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看你是太累了。”潘子嘻哈着,去把房门拉开。
火小邪咋吧着嘴,摸着脑袋去洗漱停当,精神为之一振,自觉一晚上睡的还算不错,很少有晚上都不惊醒,不做梦的好觉了。
乔大、乔二也起的早,已经带着黑风在楼下转了一圈回来,四人一犬碰在一起,收拾好行李物品,关了房门,便下楼大堂走去。
田问早就一个人坐在方桌边喝茶,见火小邪他们来了,点头问了个好,不发一言。这几天火小邪他们已经习惯了田问,他虽不说话,看着一脸严肃,却和气的很,拿他开两句玩笑,他也不会生气,最多闷笑一声。
正文第322章:第三百二十六章
众人围坐一圈,潘子笑道:“田问大哥,看着气色不错啊!春光焕发!昨晚不会干了什么好事吧。”
“喏……”田问闷闷的应了一声,唰的一下,耳朵却红了。
火小邪骂道:“潘子,你胡说什么呢。”
潘子哪里知道他困在段文章那里的时候,林婉和火小邪在篝火旁说的那些面红耳赤的话,他一直以为林婉和田问就是一对。以前田问不愿来青云客栈,潘子也不好说什么酸话,可昨晚已经住在林婉的地头了,田问又单独一间房,故而大放厥词。
潘子忙道:“我这个臭嘴,小时候没教养习惯了,田问大哥你别生我的气啊。我绝对没别的意思。”
田问红着耳朵,干笑一声,还是不肯说话。
林婉银铃一般的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来了来了,早饭来了。大家久等了!”
火小邪转头看去,只见林婉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招呼着店掌柜、伙计们端上热汤稀粥等等美食。
林婉与火小邪对视一眼,略显羞涩的抚了一下发髻,那微微娇羞的样子,更显得林婉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纯秀美。火小邪心中咚咚咚狂跳不止,说不出为什么,对林婉难舍难分、爱慕怜惜、红颜知己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好象认识她已经许久,与她说过无数心事。
潘子在桌下将火小邪一拽,挤了个鬼脸,那意思是说:“你干嘛呢!看美女看傻了?”
火小邪翻然醒悟,扭过头再不看林婉,可心中的躁动仍然抑制不住,只得用余光偷偷的瞟着林婉。
火小邪暗叫:“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见了林婉,这么失态?”
火小邪躲着林婉的眼神飞快的吃完了饭,借口晨练,躲至一旁。火小邪一边练功,一边内心翻滚难安,这种对林婉的情感一路上只是依稀,怎么今天早上发做的如此厉害。想到水妖儿毕竟与自己有夫妻之实,又觉得这样胡思乱想对不起水妖儿,可是越想越乱,甚至觉得对水妖儿的感情已经淡薄,好像是以前痛斥水妖儿之后,无法将她放在心里一样。
想也无奈,火小邪只好竭力控制,努力多想其他的杂事,暂把林婉的事情放在一边。
众人吃完早饭,收拾停当,便在林婉带领下,出了青云客栈,回到地面。
店掌柜已经在外面安排了一辆棚车,林婉解释坐在棚车里前行,能够掩人耳目,等过了长江之后,再做其他安排。
田问没有反对,率先登车,众人也都上去坐好。车夫扬鞭,催着马儿向前,车轮滚滚,又向着北方而去。
虽说脚程慢了不少,但一路上有木家青云客栈的人接应,路程平安无事。
火小邪有心事,不愿意让人看出,不断和潘子、乔大、乔二嘻哈谈笑,胡扯八道,林婉时不时插嘴交谈,神态举止和平时一般无二。
众人渡过长江,再换乘快马,一路上皆住在青云客栈各地分号。中原一带路途平坦,不出三日,已经来到京翼交接之地。
田问不再让林婉带路,告知众人目的地已经接近,就是燕山山脉的大青山。
大青山素有“辽西屋脊”之称,南北延伸3.5公里,方圆6平方公里,乃是一座地质年代最年轻的一座死火山。坐落在建昌县城西南四十公里外的贺杖子乡。整个山体被天然森林覆盖,拥有枫树、桦树、榛树和杜鹃、芍药、百合等上百种树木和野花。在青山之巅可看渤海日出,更传说在星空夜晚可摸月亮。
田问带着众人绕过北平,露宿一夜,再行一段,中午时分已到了大青山脚下。
田问、林婉两人贵为木家、土家的贼王子女,可看到远处的大青山,都微微露出紧张的神色
正文第323章:第三百二十七章
田问、林婉一紧张,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顿时感到莫大的压力,这一路虽说颇多兴奋,但真到了目的地,想到此地乃是数百年大清朝的不传之秘所在,难眠忐忑不安。
众人拉住马匹,随着田问跳下马来。田问慢慢踱步,打量了一圈,眉头紧锁回到大家面前。
火小邪低声问道:“到了?”
田问点头道:“正是。”
火小邪又问:“怎么不走了?”
田问答道:“外人已到。”
火小邪一惊,四下看去,此地林木稠密,怪石嶙峋,空山鸟语,远处的大青山奇峰凸显,连绵入云。四野八郊,除了鸟鸣,再无其他声音。
火小邪问道:“外人?什么外人?是日本人?”
田问摇头道:“不知。”说着走到路边,掰下一根树枝,用脚抚平了一块沙地,示意众人围拢过来,便在地上写了起来。
田问写道:“此地离五行地宫的尚有二里,但山气中有煞冲之意,土家定山石上有避儡印,乃是与五行世家无关之人擅入此山探洞,所入虽浅,但势大难挡。故而我们暂不要入前,于周边盘恒半日,明早再做打算。”
火小邪看的吃惊,问道:“这都能看出来?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山里面有人?”
田问写道:“此地乃土家觅得,虽说表面貌不惊人,但在地下有千万年生灵魂据之所,稍有妄入,即可察觉到魂动山吼,你们不是土家,自然察觉不到。”
火小邪、潘子看的连连抓头,田问说的深奥,完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发现。
林婉看出火小邪他们的窘境,说道:“这是土家的观山辩气绝学,我也弄不清楚。不过呢,黑风就可以。”
火小邪、潘子惊道:“什么,黑风可以?我们还不如狗?”
林婉指了指黑风,说道:“你们看它。”
火小邪、潘子扭头一看,果然见黑风有些焦躁不安,四足不停的踏地,喉咙中也一直低吼。刚才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注意黑风的反应,林婉这么一说,却是感到黑风的举止奇怪。
林婉说道:“黑风是只灵犬,比普通的家犬感觉更加敏锐。人类虽说是万物之灵,但先天的躲避灾祸的本领,尚不如家禽虫蚁。像是地震、洪水等大灾爆发之前,禽兽家畜都有感觉,而我们却察觉不到。土家人自幼习练地象感知,胜于常人。”
火小邪这才有些明白,本还想再问几句,田问已经走到马边,拉起缰绳,翻身上马,说道:“走!”
田问既然这么说,谁也不敢大意,赶忙都上了马,跟紧了田问。
田问原路折回,走了一小段便换了一条新路,再走半里路,前方依稀现出一个村落,远远看去,这个村落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田问拉住缰绳,默默的看了远处的村落几眼,突然喝道:“出来!”
火小邪一路上屏息静气,五感全开,方圆十步之内的响动是瞒不过他的。可田问这么一喊,火小邪还是心惊,怎么有人来了,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田问喊完,这才听到前方乱石中噗啵之声响起,一个土灰色的人影几乎是从乱石中游出来似的,飞快的向众人面前奔来。
黑风立即咆哮起来,作势欲扑。火小邪赶忙跳下马来喝止。
只听林婉清叫一声:“乖狗狗,先不要叫。”
黑风听了林婉的话,大头一摆,安静了下来。
这个从乱石中突然冒出的人停也不停,一直奔到田问马前,才啪的一抱拳,朗声道:“大青山镇山使田少归参见少主!”
田问喝道:“不必!”
这个叫田少归的人打扮奇特,所穿根本不是一件衣服,更像是一件挂满石块的布囊,碎草乱枝做成的头套盖住了半边脸,露出的脸颊也是黄黑色,一点看不出长相。
镇山使田少归声调一沉,说道:“少主,你不该来这里。”
田问说道:“别人呢?”
镇山使田少归说道:“别人可以,谁都可以,只是你不行。”
田问厉声道:“让开!”
镇山使田少归一动不动,斩钉截铁的说道:“少主,你已叛出土家,恕不能从命。”
田问沉默片刻,从马上跳下,稳步向镇山使走来,看他的样子,似乎要对镇山使动手。
这个镇山使田少归也够倔犟,抱着拳如同石人,连头不抬一下。
火小邪紧张起来,难道田问不惜和自家人大战一场,也要进山?
眼看着田问已经走到镇山使面前,又有一声喝:“田问,你还要硬闯吗?”
田问一听此话,身子一抖,猛的跳后一步,看向一旁。
火小邪等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山石上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黄袍道士,三缕长髯,仙风道骨一般,手持一根拂尘,面无表情的看着田问。
正文第324章:第三百二十八章
田问沉声道:“卸岭道宗。”
镇山使田少归见来了道人,也不说话,哧溜一下钻入路旁乱石中,翻滚了两下,又与乱石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有人混在里面。
火小邪、潘子等人不禁暗叹土家藏身的法子厉害。
这边御岭道人点了点头,说道:“田问,你要再上前一步,必然擒你在此!速速退去!此地由不得你擅入!”
田问一字字厉声道:“纵容倭寇!”
御岭道人面色不改,说道:“清帝溥仪已认倭人天皇为父,方才说出此地!既然他不要大清江山,授意给倭人取鼎,则倭人寻鼎,已是顺天合意,只要倭人能破地宫盗鼎,我等只可列阵旁观,不可妄加阻扰!诸如此类,天下诸强,敢来盗者,成败在天,一律放行!唯独你田问不行!”
御岭道人刚说完,一旁林中哗啦啦又是巨响,一个比乔大还高出半个脑袋的髯须大汉,踏的地面巨震,碎石横飞,如同铁塔一般跳到路中,一叉腰已将路口堵住。乔大脑袋见了,不禁摸了摸脑瓜,乔二在乔大耳边低声道:“还有比你更大的西瓜。”
乔大哼哼道:“这西瓜怎么长成熊瞎子他爹似的。”
火小邪、潘子都瞪了他俩一眼,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一路上火小邪早就叮嘱过潘子和乔大乔二,不要有事没事就贫嘴臭舌,呲牙乱喷,小心惹上麻烦。
田问眉头拧成一团,厉声道:“搬山尊者!”
这条大汉如同洪钟一般念道:“田问,速退!”
田问依旧不退,喝道:“摸金何在!”
嗵的一声,搬山尊者身旁的一块大石爆裂,从中跃出一人,身着紧身暗黑铁甲鳞衣,以土黄巾蒙面,只露出两只锐利的眼睛。
火小邪暗骂:“你先人的,有必要玩的这么炫耀吗?还砰一下出来,当你是孙猴子啊。算你狠吧,有这个功夫挠石头。”
此人一跃而出,跳了两跳,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双手架于胸前,语气平和的说道:“田问,摸金督尉来了,你是要见到发丘神官才死心吗?刚好他也来了。”
田问并不答话,盯着面前的三人。
有中年男子的声音念道:“田问,你若是盗鼎,本也不想阻你,可是你意在毁鼎,怎能答应了你?”这声音从搬山尊者身后传出,随即一个身着暗黄长袍的男人从搬山尊者身后绕出,此人除了年纪大了不少,身高长相竟和田问别无二致。
这人上前几步,走到田问面前,又道:“土家四门宗主都来了,你是进不去的,你走吧。”
田问见了此人,终于低下头来,颤声道:“哥!你为何!”
这人就是发丘神官,乃是土家四门宗主之首,同时也是田问的哥哥,名叫田遥。土行世家,以土王为尊,下设四门,各门宗主依次为发丘神官田遥、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各门又分三売(音同脉),依次是印、封、守;前、砗、罔;行、遣、墜;盾、集、围。各宗以九九为数,即每売九十九人,称之为正土行士,其余土家弟子,称之为候土行士。
田问心里明白,土家四门宗主同时出现,乃是有极大的事情发生。
发丘神官沉声道:“田问,我知你年少时受过中山先生教诲,笃信三民主义,可你看了这么多年乱世沉浮,现在还不明白吗?中国不可无皇帝,中国无人不想当皇帝,所以这世道也不会因为鼎毁了而变为共和。五行鼎是天下人心所化,亿万大众民心不变,鼎是毁不掉的!你何苦做这些徒劳无功之事?你去吧去吧,倭寇盗走了鼎也好,蒋介石盗走了也好,只要他们能守得到五行灯齐亮,就是民心所向,从此天下一统,结束乱世,何乐而不为?”
田问憋红了脸,一字字念道:“倭寇心毒!欲灭中华!不能!不能!”
火小邪还是第一次听田问一口气说了十二个字,可见他已经到了无法再忍,急迫难当的地步。
发丘神官田遥说道:“倭寇?那大清满族旗人算什么?他们数百年前入关时,被汉人斥为鞑虏,几乎屠尽汉血忠士,最终如何,还不是归化中华?我看现在的倭人,中华之风比当年的鞑虏强上数倍!田问,你太年轻了,你忘了我们是五行世家,是盗贼的祖宗,不是欺世盗名的正人君子!倭寇又如何!五行世家只认鼎,不认人!”
田问大喝道:“疯了么!”
田遥脸上涌起肃杀之气,也喝道:“田问,你再放肆,我就要行土家家法,将你擒住,把你压在灭世坑中到死!还不走!”
田问攥紧了拳头,几乎是怒发冲冠,但他深知田遥不是开玩笑,自己绝对敌不过四门宗主,蹬蹬后退两步,惨声道:“我们走!”
火小邪一直不愿说话,可见到田问如此刚强的汉子,也落到硬吞下一口气的地步,实在替田问抱不平。但火小邪临经许多磨难,已经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逞能出风头能解决的。
火小邪呵呵一笑,快步走上前,对着发丘神官田遥叫道:“喂!这位老兄!”
潘子以为火小邪要找发丘神官的麻烦,潘子这小子平时精明,可一见到兄弟要发飙,气血嗡的一下就能上脑,属于不管许多,先开打以后再想办法的那号主。
潘子唰的一下抽出两把银枪在手,歪着个脑袋,摆出一副流氓痞子混蛋王八蛋的尊荣,瞪着前方,跟在火小邪身后。
田问大惊,正要一把拉住火小邪,岂知火小邪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位老兄啊,我不是五行世家的人,我能进去吧。”
发丘神官田遥被问的一愣,飞快的打量了一番火小邪,说道:“你是何人?”
田问见火小邪没有发难,仍不敢怠慢,守在火小邪身旁。
火小邪说道:“我叫火小邪,我身后呲牙咧嘴的是我兄弟潘子,长的怪模怪样的是我两个徒弟乔大脑袋、乔二爪子。介绍完毕!嗯!你们刚才说的,除了田问,谁都能过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田遥没想到平地里冒出火小邪这个小鬼问话,还问的他不好阻挡,心想只要田问不进去,这些人进去也是盲人摸象,找不到北。
于是田遥抱了抱拳,说道:“你们可以,请。”说着田遥脚上一迈,让开了道路,极有派头的做出个请的手势。
火小邪哦了一声,嬉皮笑脸的说道:“哦!对了,今天没空了,改天再来。后会有期啊!”
火小邪一说完,立即转身就走,把田遥傻愣愣的晾在身后。
田问也被火小邪搞的愣神,跟上一步,问道:“你是何意?”
火小邪说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先问个清楚。哈哈,土家人真有趣。”
潘子立即明白,马屁拍来:“哈哈,你看他们那傻样,笑死我了!”
林婉一直躲在最后,此时也忍俊不住,掩嘴轻笑了两声。
火小邪和潘子互相做了几个鬼脸,不住的发笑,笑的是前俯后仰。众人翻身上马,拍马就走,把同样闷头闷脑的田问抛在最后。田问琢磨了一下为何火小邪、潘子发笑,但一时不明白,赶忙先追上。
发丘神官田遥刚摆好姿势,就让火小邪玩了一票,说不出的尴尬,他一脸肃杀,可就是发作不出来,只好转头看向摸金督尉、搬山尊者、御岭道宗,结果这三人也正回不过神来。
等田问一行已经走开许远,御岭道宗田观才低骂一声:“臭小子!邪门歪道!”
说话间,落在队伍最后的田问突然一转头,一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一变,竟学着火小邪、潘子刚才嬉闹时的表情,拧出一个僵硬的鬼脸,又啪的冲四门宗主一吐舌,嘎嘎嘎干笑几声,扭过头追火小邪他们去了。
发丘神官田遥的脸不自然的跟着田问抽了抽,随即低骂道:“什么意思!跟谁学的这个怪样!”
摸金督尉田令咂嘴道:“田问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我们追上去看看?”
发丘神官田遥说道:“不必,刚才那个一言不发的绿衣女子是木家千金林婉,又称木家魔女,十足厉害的角色,我一直在提防她。恐怕他们有计,想骗我们过去。”
御岭道宗田观说道:“田问恐怕是跟那个叫火小邪的臭小子学坏了。”
搬山尊者田迟说道:“哦……”
四门宗主齐齐抬头看去,只听到田问吼吼吼的闷笑声传来,人已经随着火小邪他们跑不见了。
正文第325章:第三百二十九章
傍晚时分,离大青山三十余里开外的建昌城外,四个全身脏兮兮的男人,一个是精瘦的矮子,一个是身材异常高大傻兮兮的汉子,一个是一脸苦相的瘦子,只有一个看着还正常点,不过也是佝偻着身子,无精打采的。这四人跟在回城的骡马队后面,摇摇晃晃的向城门走来。
建昌位于辽西战略要冲之地,自古以来兵家必争,此时虽说建昌没有战事,但十多年间,总有大量逃兵,闯关东的,走江湖的等等闲人混迹于此,所以看上去建昌城既热闹又肮脏,街头上混吃等死、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的人数不胜数。
守城的几个士兵,歪戴着帽子,正靠在墙边嗑瓜子侃大山,对进城来的人看都懒的看一样。这四人向里走去,本来以为无事,却听到身后有人叫骂:“前面的!站住!”
无精打采的男子回头道:“几位长官,叫我们呢?”
几个士兵吐出瓜子皮,走上几步,将他们半围住,一个兵头模样的人骂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哪里来的?”
男子一嘴的东北奉天话:“从奉天,从奉天,几位长官好。”
兵头打量了四人几眼,骂道:“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从奉天那好地方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干屁啊干!”
男人答道:“几位长官,在奉天混不下去了呗,来这里想投靠个远房亲戚,卖苦力混口饭吃。”
兵头骂道:“放你娘的屁!是不是犯了啥事逃到这里来的?”
男人忙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您看我们这模样,哪敢犯什么事啊。”
兵头手一伸,勾了勾手指,哼道:“拿来!”
“啥?啥拿来?”
“买路钱啊,你说啥?你当建昌想进就进啊,这是规矩!麻利点,不然就滚蛋。”
这男人看了身后一脸苦相的瘦猴一眼,瘦猴哆哆嗦嗦,全身摸遍,才掏出两枚铜板,苦道:“就,就两个子,俺们的全部身家。”
兵头伸手抓过,揣到怀中,骂道:“穷鬼!告诉你们,别在建昌惹事,不然一人一颗枪子。滚吧!”
男人赶忙带着其他三人向里走。
身后士兵又叫:“等一下!那个黑大个,你叫什么?”
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站住脚,抓了抓头,傻乎乎的说道:“我,我叫大西瓜。”
寻常男子忙道:“这人脑子有点傻,长官见谅。”
兵头这才作罢,一挥手转身回去,又和其他士兵嬉笑。
那四个脏兮兮的男人进了城,走的远了去,才听到城门口那几个士兵嚷嚷起来:“见了鬼了,我的钱呢?我的老天爷,明明记得装兜里的。”
这四人懒洋洋的往巷子里面一转,立即挺直了腰板,速速前行,很快便找到一个无人处,躲了起来。
这四个人就是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
火小邪手中亮出两枚铜板,丢还给了潘子,潘子接过,骂骂咧咧说道:“操他们娘的,今天晚上我就偷的他裤衩都没得穿,敢要我的钱,当我们是好惹的啊。嘿嘿,火小邪,你现在手艺不错啊。”
火小邪说道:“少贫嘴!乔大、乔二,你们两个一路,我们四个这就散了开去,把建昌城里面的情况摸个清楚。二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会合。”
乔大、乔二两人平时痴傻,真让他们干事,他们也是精明的很,顿时贼性腾起,两眼放光,兴奋的很,说道:“是啦,火师父。”
潘子嘀咕道:“凭什么田问和林婉,能够牵着大狗,骑着高头大马招摇着进城,住大酒楼,吃好喝好,而我们非要搞的这么寒酸。老子身上可是有百万大洋,能把这座城都买空掉!”
火小邪骂道:“就你这个猥琐样,还是省省吧。你要是摆阔,这条街上多少眼睛盯着你呢,别惹事了。”
潘子叹了声,抱怨道:“是这么个理。那咱们这就走吧,这个小破县城,不用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就逛完了。”
火小邪说道:“潘子你别手痒偷别人的东西,另外大家要特别留心日本人的动静,我们走!”
几个人应了,站起身来四散走开,眨眼都不见了踪影。
正文第326章:第三百三十章
另一边田问、林婉带着黑风已经来到一间颇为排场的大酒楼前,门前的伙计一间这两位主的气质容貌,立即眉开眼笑跳到跟前,正要奉承。
脖子上套着绳索,由田问牵着的黑风,汪的一声叫,吓的伙计倒退三尺,差点跌倒在地上,惨叫道:“狮子狮子!黑狮子!”
林婉笑道:“没事的,你不惹它,它不会咬你的。是不是啊,黑风。”
黑风听的懂似的,点了点大脑袋,再不乱叫。
伙计一喜,又来了精神,巴结道:“这位爷!这位姑奶奶!两位里面请!小店有宫廷御宴,上好的客房!两位真是来对地方了。”
林婉清脆的说道:“甚好,不过先把我的小狗拴好,不然会吓到你店里的客人。”
伙计听如此端庄俏丽的美人说话,心里糊了蜜似的,连忙答应下来,呼喊其他伙计过来,栓好马匹,领着林婉、田问从店门一旁走到后院,将黑风安置妥当,才带着田问、林婉进店。
田问带着黑风招摇过市,在当年并不稀罕,特别是出关以后的东北一带市镇,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都喜欢骑着高头大马遛狗,有爱炫耀的,一次带着七八只猎狗,一众打手,咆哮过市,很是惹人注意。
所以田问、林婉这等气质的男女,牵着一条硕大的黑狗进城,守城士兵都不敢放一个小屁出来。
而火小邪、潘子等和田问、林婉分开进城,要算是火小邪的主意,第一他们六骑大马一起进城,目标太大;第二是火小邪不喜欢人指指点点,觉得别扭,装草民进城还自在点。
田问、林婉在酒店就坐,这两人郎才女貌,立即引起众多食客的注意。还没等菜上桌,就有一个富商打扮的人走到桌边,抱拳行礼,问道:“这位先生,有些眼生,敢问一句您从哪里来?”
田问答道:“南方。”
这富商又问:“哦!南方好啊!敢问先生怎么称呼?来建昌有什么安排?我是建昌城里荣久商社的老板,我姓张,许多生意和南方有来往。两位若是刚来这里,不妨认识一下,我对建昌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田问答道:“谢!”
富商有些奇怪,这人为何如此少言寡语?
林婉笑道:“张老板,幸会啊,我家少爷不喜欢说话,您别见怪,请坐请坐。”
富商张老板听的受用,不愿丢了认识两人,做成生意的机会,一屁股坐了下来,突然想起来什么,俯下身子低声问林婉道:“这位小姐,敢为一句,你家少爷是日本人?”
林婉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张老板和日本人很熟吗?”
张老板说道:“很熟很熟,许多日本的大人物都是你家少爷这样说话,呵呵,不知道您们两位,也是来看大青山的矿山吗?最近几天,建昌城里来的日本人可是多了去了,尽管大多数穿着便服,可我一看就知道,全是日本关东军和武士乔装打扮的,不得了,近千号人呢。我去见过他们的一位将军,叫依田,专门找我给他提供进山的向导,呵呵,我可和日本人关系处的很好的。”
林婉笑道:“张老板,你猜对了,我家少爷就是日本人。”
田问脸上微微一抽,却不说话否认,只是哼了一声。
张老板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真是幸会幸会!我就说这位先生看着绝不简单。”
林婉给张老板倒了杯茶,小手指轻轻撩了一下水面,根本无人能够发觉。林婉将茶杯递给了张老板,笑道:“张老板,请用茶,正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你来的正好。”
张老板哪会推托,接过来就喝……
天色已晚,建昌城华灯初上,正值晚饭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倒是热闹。
火小邪低头前行,偷偷打量着大街上的行人房舍。
火小邪从小生活在奉天城,对这种规模的市镇分外熟悉,哪里聚集着三教九流,哪里禁止入内,哪里人多眼杂都辩的清楚。这许多年没有回东北地界,甚至没有在大的市镇游逛过,所以火小邪在此地如鱼得水,一切都觉得分外亲切。
火小邪使了一个铜钱,卖了个烧饼,蹲在街角观望,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大街上来往的人群中不时有一些人急匆匆的向同一个方向走去,而且走到街头,都是左转。
火小邪暗念道:“这些家伙不是帮会的眼线就是探子,看他们脚上的泥就知道刚从城外回来!呵呵!建昌城果然是日本人的指挥部!待我去看看。”
火小邪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把烧饼一把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小步颠吧颠吧的向街头走去。
正文第327章:第三百三十一章
火小邪如同没事人似的,蹭到了这条街的尽头,扭头向左一看,是一条小巷,许多人看着像探子的人,便都是钻进小巷不见的。火小邪竖耳一听,听到巷子里转角之处有人窃窃私语,来回踱步,约有四五个人的模样。
火小邪并不着急进去,而是懒洋洋的在巷子口徘徊片刻,嘀咕了几句废话,扭头走开。别小看这一番徘徊耽搁的事情,在火小邪在奉天当小贼的那段时间,这种事叫做“扎坑”,其实就是俗话说的蹲点望风,也就是在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情况下,在重要的路段观察守候,查看里面的虚实。
按照盗行里的规矩,偷窃深宅大院里的东西,要有三看三探三清三防,即是看人看门看路,探岗探货探防,清障清数清时,防高手防毒药防退路。“扎坑”就是三看里重要的一个步骤。(前文中乔大、乔二来盗三姨太的商队时,有较为详细的介绍。)
“扎坑”同样是一门讲究,火小邪若是在大街上鬼头鬼脑,来来回回的踱步,不时往巷子里面观望,没一会就会令人生疑,碰到厉害的防盗之人,他们不会立即惊扰你,而是反过来跟踪监视你,摸清你的底细来路,手段高低之后,最终将你连锅端了,这种防人“扎坑”的法子,叫“灌坑”,都属于盗术、防盗术里常用的攻防术语。
火小邪眼观六路,扫了几扫,就发现街口一扇二楼的窗户后,有人监视着下面的动静。做贼做的水平高了,根本不用看到人,只凭“贼念”就能判定,就和经常要跟踪、反跟踪的侦探一样,人潮熙攘的大街上,不用看到人,用后脑勺就能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他。俗话说贼精贼精的,就是形容这种不见异常,但有先天感觉的情况。
火小邪暗念道:“操的咧,守的真紧啊,三台眼子!看来这里是正主。”火小邪的意思是说,一共有三组人隐藏在暗处,监视着这个巷子口。
火小邪辩出三组暗哨,就不着急了,换以前在奉天的时候尚不敢说,有净火谷中三年的教化,此时才觉得妙用无穷,所受的罪不是白受的。
火小邪把内气一压,人变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哪怕从你身边走过,都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人这种生物也是奇怪,人人都有一个气场,亦可叫做气质,高低抑扬、傲贱贵苦各有不同,同样长相的两个人,若是一个从小生活在书香门第,一个自幼挖地种菜,哪怕衣着打扮也是一样,只要不刻意掩饰,再普通人都能认出这两人迥然不同。若是有一群美人突然站在你的面前,你率先注意的就是气质较高之人,然后才会细细打量身材相貌,可能看到最后,美女走了,你最多也只能记住两三个美人的长相。
火小邪要做的就是你不会注意到的那种人,此话说来简单,火小邪可是经历过几欲发狂、求死不能、不见天日、度时如年的残酷磨砺,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火小邪走了一段,身子一晃,就闪到了阴暗处,抬头一看,屋檐宽阔,适合藏身。火小邪抓了抓头,眼神飞快再扫了一遍大街,右手咔的向上一抓,抠住个砖缝,整个人顿时翻身而起,唰的一下倒提起来,头下脚上,这番功夫若让人见了,保管惊叹一番。
火小邪两只脚尖一盘,身子一弯,就已经翻上了屋檐下方,身子倒伏在梁上。这一番动作,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只要不是一直盯着火小邪,实难发现。
火小邪在屋檐下稳了稳,手足并用,三爬两爬就到了屋檐尽头,此处离巷口不过三五步的距离,观察便利,巷口的动静一览无余,而且巷子里的说话走动声更是听的真切。
不出一会,又见到一个“泥脚”男人奔到巷子口,停下略略一望,手中有个发亮的东西晃了晃,便直直往里走。
火小邪竖耳细听,只听这个男人走进巷子约十余步,便转了一个弯,停下下来。有其他人低语问道:“那可那多。”火小邪听的真切,显然不是中国话,更像是日本话。
那男人应该亮出了手中的信物,低声说道:“苦力打死。”
于是有开门的声音,脚步声直入门内,隐约就听不见了。
火小邪暗骂道:“是小日本吧,玩什么花腔!奶奶的,说什么呢?”
火小邪再等了一会,没见到有人进去,巷子里也没有什么特异的响动,这才放心下来,略略探头看了看,身子一荡,单手悬吊,从房檐下荡了出来,腿上一勾,又是以头下脚上的姿势翻上了房顶。
火小邪如同一块污土似的静静趴着,眼睛飞快的扫来扫去,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先手后脚,向一侧移去,几乎如同一只向蝇虫潜伏过去的壁虎,索索,索索索,索索索索,一共连续移动了三下,发出几乎不为人察觉的声响,已经来到了屋顶背侧,再无人能看到他。
火小邪与阴暗中半蹲起来,下方就是巷子,偏头一看,就看到巷子拐角处有四个便衣大汉,两两站着,二人一组的在一扇院门前巡视。
火小邪轻笑一声,暗道:“四个家伙倒都是练家子,武功应该不错,可惜不是防贼的料,从他们脑门顶上过去,都不见得能发现我,哈哈。”
火小邪吃了一颗定心丸,身子微动,如一条魅影似的,无声无息的掠过房头,向着日本人看守的院落而去。
正文第328章:第三百三十二章
火小邪自从出了净火谷,一身盗术没有用武之地,在三宝镇碰见的又都是五行世家的高手,行迹在人掌握之下,所以始终没有施展的余地,处处落在下风。可来到建昌以后,火小邪能够独立行事,对这种市镇房舍自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而且没有这许多五行世家的高手跟着他,不让他做这个不让他做那个。所以火小邪此时如同蛟龙入海,腾挪起伏,畅快而为,说不出的自在。
火小邪此时还不知道,他在净火谷中身心俱练,特别是心境,能得到盗拓的认可,盗术境界早就比乔大、乔二高出了几个档次,别说建昌城里的人,就算在奉天遇见了三指刘、黑三鞭,都可以好好的教化他们一番了。
盗拓曾教导火小邪、潘子:“所谓盗术,练心为上,心通则身通,无惧外物,五感皆合,手眼体动,方不闪失。”火小邪回想起来,真是大大的在理,就拿偷人钱包这等小事来看,心若不定,手就发颤,一颤就偏,一偏就慌,一慌就惧,越惧越乱。又如更难一点的采珠盗术,心若不稳,身便发滞,滞则手钝,钝则无力,无力则失准。
再说的俗一点,凡是盗术入门,要“脸不变色心不跳”,这是最简单的要求,如果这点都做不到,还是放弃偷东西的念头吧。
盗术的心境,古有一个小故事,也是盗拓用来教化火小邪、潘子他们的。说是古时有一个大盗,要去偷神仙种的一颗灵芝,来救母亲的性命。克服重重险阻之后,灵芝就在眼前,乃是在一个布满毒刺的小洞中,只容一只手伸入,稍微一动,就会刺死自己。大盗伸手进洞,却见无数吓人的妖怪在身旁出现,大盗知道是幻境,不为所动,依旧向前伸去;妖怪退去,又有毒蛇毒虫缠身,撕咬大盗肌肤,痛彻骨髓,大盗仍不退缩,稳稳向前;毒虫一退,又见母亲跪在一旁哀哭,说不可盗此灵芝,否则触动神灵,不得好死。大盗仍不为所动,终于采下灵芝。神仙见这大盗心如铁石、志比天高,佩服他的技艺和救母的孝心,这才让他顺利下山,救了母亲性命。
火小邪越往日本人守着的院子去,越觉得轻松自在,好似游玩一般,心无旁蒂。盗术更是施展的出神入化,没花多少时间,已从屋顶下来,横穿巷子,就在守门的数人眼皮子底下不远,攀上院墙,潜入院内。
火小邪无声无息的贴着墙根爬了一段,看清院子里的布局,动作加快,一直来到一间亮灯的房间窗下,才紧靠在墙上,将耳朵贴上去细听屋内的动静。
只听得屋里人来人往,言语庞杂,都是听不懂的日本话。不过从众人的口气能够听出,有两个男人应该是头目,不断的听人汇报,吩咐着什么。
火小邪听的云里雾里,本想着换个地方再听听,这时才听到有人用中国话说道:“张四爷!请坐请坐,有事请教。”
火小邪心里突突乱跳,暗念道:“张四爷?他怎么在这里?”
屋内的人果然就是张四爷、周先生,以及依田中将、宁神教授。
张四爷咳嗽一声,说道:“宁神教授,跟你说过,如果大青山下有地宫,炸山还要七八天才可以打通一个路口,急不来,急不来的。”
宁神教授说道:“张四爷,我们这次使用了日本最新的探矿技术,今天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张四爷,请看这张图。”
张四爷和周先生对视一眼,走到大桌前的地图边。
宁神教授指着硕大的一副大青山地图说道:“这里,还有这里,这里,我们在大青山主峰三个方向爆破,通过科学手段,已经发现主峰地下的确有庞大的洞穴体系!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我们发现了一条裂缝,直通地底洞穴,就在这里!”
宁神教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上面插着一面小红旗。
宁神教授喜不自胜,又翻出一张图,竟是一张手绘的大青山地址剖面图,最下面是一个圆形,有数条红笔画的线条,直通地下。
张四爷说道:“宁神教授,你的意思是?从裂缝下去?”
宁神教授说道:“没错,我就是想派遣更多的人,垂直挖下去,一直挖到裂缝处,然后用绳索降下去。张四爷,叫你来就是想请教一下,这样是否可行?”
张四爷说道:“如果这里真有一条裂缝,是可行的。这和盗墓差不多,打一个盗洞下去。只不过这下面不是墓,而是一个镇宝的地宫,没有人知道结构,贸然进入,只怕是凶多吉少!”张四爷转头对周先生,说道,“周先生,你看呢?”
周先生沉声道:“我还是坚持要找到正式的入口,再用爆破强攻进去。如果这样强行进入中心,就如同一下子把自己丢在火炉中,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宁神教授皱了皱眉,说道:“这样么……”
旁边站着的依田中将听了半天没有听懂,有些不耐烦,焦躁的问道:“你们,决定的,怎么样了?伊润大人,没有时间,等,我们的。”
宁神教授对依田中将咕噜咕噜说了一通日语,依田中将听完,咚的一拍桌子,狠狠瞪着周先生和张四爷说道:“你们,请你们来,是要快快的找到办法!已经三天了!不能这样!”
张四爷微怒的说道:“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我们来帮你们,是与五行的贼王有仇!报仇还有其他的办法,我们不想去送死,你不愿听我们的,我们随时可以走!”
依田中将听了个半懂,与张四爷瞪视。
宁神教授赶忙安慰道:“张四爷,你别生气。依田中将也没有别的意思,他性子急,不是责怪你。”
张四爷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宁神教授,这个地宫里藏着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对抓贼有兴趣!我们有言在先,我帮你找到地宫,你们帮我抓贼,那个火贼王,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周先生此时说道:“宁神教授,如果你们真的很着急,我建议现在两条腿走路,一条腿继续寻找地宫的正式入口,一条腿是按你所说,挖到裂缝处,再做打算。”
宁神教授想了想,说道:“那好!咱们就这样办!明天我就加派人手,多雇一些劳工,同时向下挖。”
火小邪在窗外听的真切,暗想:“果然如同林婉、田问的推测,日本人会不择手段下去的!呵呵,没准我们能先混进去!和日本人比比地宫里前进的速度!”
火小邪得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喜,不枉来此地一趟。可火小邪隐隐有些担心,张四爷如果在这里,多少会有些麻烦。
火小邪不愿久留,以防有失,起身便走。
正当火小邪翻上墙头之时,隐隐觉得背后一阵寒意涌来,火小邪暗念一声不好,飞快的扭头一看,可除了黑夜,什么都没有。
火小邪心跳加速,暗道:“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可是这感觉太邪门了吧!”
正想着,火小邪全身一震,感到不妙,唰的一下一偏头,一股寒风吹过脸颊,什么都没有,却刮的皮肤生疼。
火小邪暗骂一句:“妈的!妖气!这是什么风!”
可火小邪越想越觉得不安,身上发凉,再不敢呆在这里,一翻身跳下墙头,飞快的逃走。
黑夜之中,一个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衣人,从墙角走出一步,缓缓的将一把纯黑色的刀插入刀鞘,刀锋微芒乍现,却只是毫秒一闪,便收入刀鞘内。
那黑衣人伸出两指,放在嘴边,似乎念了句“喏”,就如同鬼魂一样,猛然消失不见
正文第329章:第三百三十三章
火小邪拔腿狂奔,头也不回,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一点都没有再留在此地看看的念头。火小邪已经不是刚出净火谷,明知不敌还要硬上的毛头小子,刚才蹲在墙头的一番感触,诡异至极,如果不是自己神经出了问题,就是碰到了比郑则道还要厉害的高手,不亚于水王流川的程度,甚至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火小邪早就想通了,这种时候不是要脸或不要脸的时候,自己是盗贼,不是绿林好汉,打不过就跑乃是做盗贼的至理名言,自己绝不年少轻狂的逞能!田问、林婉见了安河镇的锁龙铸,都照样认输溜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盗贼能屈能伸!
火小邪这样想还真是对了,如果当时他逃跑的心思不坚定,自以为是的再多留片刻,或者走走停停的回头观望,看看是什么人在,只怕当晚,一条性命就要在丢在建昌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盗贼逃跑的学问,比偷窃之前的准备有过之而不及,逃跑能够成功,关乎最终的成败,新的机会,乃至身家性命。盗贼逃跑,归纳而言之,叫做“八平、醒马、渡枝、迩山”,说来绕口,实际是四种逃跑的派别。其中“八平”乃是古代的一个人名,专门负责接应逃跑,也是意指四面八方都如履平地。所以在旧时盗贼中,有一个名号叫做“八平士”,不管偷,只管带着人逃掉。各位看官可能奇怪了,逃跑就是逃跑,跑的快就行了,还有这么多门派?
各位看官不知,有史以来,多少成名的大盗就是栽在逃跑这一件事情上,盗贼如此,持械抢掠的强盗更甚,绝大部分刚刚抢了财物在手,逃出才三五步,就被失主呼救,左邻右舍拿着刀棍合围,霎那被擒。于是乎,贼道称逃跑为“逃匿术”,简称“匿术”,大凡见不得光的行当,都会美化自己的行为,逃不是逃,是匿。
防盗术在对付盗贼逃跑上的问题,花的心思亦多。有道是“来时容易出时难”,这句俗话本也是因为盗贼而生的。意思是说,往往盗贼在没有偷到东西之前,小心谨慎,使出浑身解数,贼在暗处,财在明处,而盗贼一旦得手后,一股劲泻了,急于逃走,变成贼在明处,捕在暗处,防盗者在此时设伏,算计出盗贼逃跑的线路,是最容易抓到贼的。
古人有防盗术,设陷阱于百里外,盗贼逃至此地,困而不得出,束手就擒。可见逃跑的道路上有多少凶险等着,一点都大意不得啊。
火小邪的逃跑,用的是“醒马”,多用于房屋林立的市镇中,简单点说就是不停的攀越,不走平路,乃是相当考验身手和体力的一种逃跑技巧。连续不停的攀越,可登高可伏低,前进方向各异,较容易甩开跟踪。水浒传里的大盗时迁,凡是得手之后,绝对不会纵马飞逃,全是用“醒马”技艺,攀高走梁,直至完全安全的地方,才不慌不忙的收拾一番,平静平静心情,装成没事人一样混上大街,溜之大吉,毫无蛛丝马迹。若有抓贼的捕头来问居民:“见到有人翻墙过去没?”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说有的一指墙头“从这里跳过去了”,可是向左向右向前逃了,就不得而知了。于是捕头们只好分兵,分的越散,越是无力找到完整逃跑的线索。
有无学无术的小毛贼,以为“八平、醒马、渡枝、迩山”逃跑的技法是金科玉言,岂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盗行,一堵高墙还没有翻过,就摔下来跌个半死,算是可笑。
至于“渡枝、迩山”,现在不必多讲,以后大家便知,这两者分别是水匿术、山匿术。
火小邪没去净火谷之前,远在奉天的时候,就是登高翻墙的少年好手,净火谷中苦练三年,更是不简单。这回奋力逃走,真如一条灵狐,嗖嗖嗖嗖,一条人影上下起伏,一会就没入远处,见不到踪迹了。
火小邪逃了几乎半座城那么远,这才缓了口气,伏在低洼处观望一番。那种诡异的气息已经没有,看来是无人追上。火小邪还不知道,刚才他这番速度,连最善身法的火家人也不见得能一步一随。
火小邪喘了几口粗气,心里估摸着和潘子他们分散已有近两个时辰,渐渐平伏了自己的内气,再次变的如同一个跑腿的伙计。火小邪从裤兜里摸出一顶折耳帽,歪戴在头上,挡住了自己的容貌,更加不引人注意。
火小邪绕了两条巷子,混上大街,辨清了方向,不紧不慢的向着与潘子会合之地走去。
眼看着就要走到会合之地,就见到街边一个灯红酒绿的宅子里,七八个窑姐簇拥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走出,那年轻人喝的满脸通红,搂着两个小妞,嘴里嘟囔着:“今天小爷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戏耍!”
有妖艳俗气的窑姐腻道:“张大爷,你可要记得人家,说好今晚我们姐妹陪你的,你说话都不算数。”
年轻人哈哈道:“放心放心!下次一定来!”
火小邪一听这人的声音,就满肚子火气,这年轻人还能是谁,就是自己的好兄弟潘子。
火小邪不动声色,从潘子这帮人面前走过,偷偷的狠狠瞪了潘子一眼。
潘子还在撅着嘴要啃窑姐一个,顿时一个激灵,忒勒勒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就看到火小邪背影。
潘子暗念了声糟,赶忙挣开窑姐们的怀抱,说了几句废话,算是把姑娘们摆脱掉,追着火小邪而来。
潘子见火小邪转了个弯,他也赶忙追过去,刚一拐弯耳朵就被火小邪一把拧住,火小邪低声骂道:“臭小子,老子在外面冒险打探,差点死翘翘了,你这个玉面小菜狼八脚张快活的很啊?”
潘子知道自己有错,呲牙咧嘴也不好挣开,任由火小邪拧着耳朵,叨叨道:“不是,不是,我也是来打听消息的,我错了行不,火小邪,我的亲哥你先放开手听我说。”
火小邪拉着潘子走了几步,隐到黑暗处,这才把手松开,骂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窑姐知道一些我们不好打探的事情对不?”
潘子拍手道:“火小邪,你说的太对了,不愧是以前混在奉天城的人!你看我身上带着这许多工具,还有两把手枪,一堆子弹,我个头不高,看着好欺负,又穿的破破烂烂的,万一被哪个地头蛇盯上,得不偿失对不对?所以我打扮打扮,直接到窑子来,该知道的一样能知道。火小邪,你是有老婆的人了,肯定不屑于来窑子,这里的一些情报新鲜热辣,我可是打听到不少啊。”
火小邪想想也是,嘴里骂道:“潘子,你少贫嘴!把你这身狗皮脱了,赶快和我一起找乔大、乔二去!”
潘子不情愿的说道:“我这不是狗皮,上好的呢子大衣啊。二块大洋买的咧!”
“脱!脱不脱!”
“是!我脱!”
正文第330章:第三百三十四章
潘子穿回了原来的破衣烂衫,唉声叹气的和火小邪蹲在起初四人分散的地方,嘴里不住滴滴答:“二块大洋买的衣服啊,还有鞋子,也是上好的小牛皮,贵了去了。唉,丢了真是可惜死了的。”
火小邪紧张的观望着两边道路,乔大、乔二此时已经来的迟了,还是不见一点动静。
火小邪反手敲了一下潘子,低骂道:“你都是身家百万了,还在乎这几个小钱?闭嘴吧你,耳朵都起茧子了。”
潘子依旧说道:“那也不能浪费啊是不是?我身上的几百块大洋可是贱卖了在万年玄冰洞里的寒冰玉,老甲说至少值几千块大洋的,几百块就贱卖了,亏死了啊。心疼啊,鞋子大衣又丢了几块大洋,心更疼了!”
“你心疼?你玩窑姐花了几百块大洋,你怎么不心疼?”
“撑面子的事情,该大方就大方了嘛,咱找窑姐买消息,咱舍得花。”
“搞不懂你这个财迷色棍在想啥。算了算了,懒得和你说了!”火小邪干脆不搭理潘子,继续观望着两边。
潘子识趣,不再言语,蹲好了身子,掰着自己手指算数。
再过片刻,只听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火小邪一听,就知道是乔二爪子的细碎步,可乔二显然是一个人来的。
果不其然,乔二一溜烟奔到火小邪、潘子面前,行了个礼,挤到潘子身边。
火小邪、潘子都问道:“乔大脑袋呢?”
乔二爪子喘道:“让人抓走了!”
“什么?抓走了!”火小邪惊道。
乔二爪子说道:“我们俩个一直在南边的棚户区晃,打听到一些日本小鬼子的消息,正要回来,街头跑出来一大堆乡保,说是找壮丁,明天一早就去大青山挖矿。大西瓜个头大,没躲过,就直接让人给抓走了。我就想,大西瓜要跑出来,也不是啥难事,但两位师父叮嘱过不要惹事,就先让大西瓜去了,我回来先听听两位师父有何指示。”
火小邪心中一乐,说道:“呵呵,未尝不是件好事。”
潘子摸着下巴也说道:“先混进去一个也好。”
火小邪转头看着潘子,疑道:“潘子,你说啥?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潘子笑道:“明摆着的啊,我问窑姐问的清楚,日本小崽子们比我们早到了三天,雇了不少人在大青山炸山探矿,今天还给炸死两人,其宗一个是窑姐的远亲表哥。我一猜就知道小日本没别的办法,炸山找地宫嘛。咱们不是不能进地宫吗?看小日本要不要人,我们都混进去,哈哈。坐收渔翁之利。”
乔二爪子说道:“渔翁之利是啥?”
潘子骂道:“就是有个打鱼的人刚抓到鱼,还没有下锅了你,先让我们拿走吃了。”
乔二爪子喜道:“感情是偷鱼啊,我喜欢,就是那个打鱼的厉害不厉害?”
潘子哼道:“厉害个屁!小鸡鸡和牙签差不多细!哈哈!”潘子一转头,见火小邪不太高兴,补充道,“窑姐说的!我没见到过。”
火小邪打断潘子和乔二的闲扯,细细问了两人各自发现了什么,果然都和日本人进山有关,同时潘子还问出日本人在建昌城里有几个大官,而更多的日本人却扎住在大青山脚下,并不在城里。
火小邪心中了然,也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说到最后不禁提起墙头上的诡异感觉,火小邪仍然背上冷汗直冒。
火小邪问了几遍潘子、乔二是否注意到有人监视,两人都说没有,潘子多说了一句,倒给火小邪提了个醒。
潘子问道:“莫非水王流川那个贱人也在建昌城里?他应该能做到。”
火小邪摆了摆手,说道:“那种感觉不像是水家,我也说不清,很邪门的一种感觉,感觉……”说到此处,火小邪身子一硬,呆了片刻,缓缓说道:“感觉……我的梦中就有过这种感觉……”
正文第331章:第三百三十五章
火小邪想到这里,内心中隐隐哆嗦了一下,怪不得他当时觉得如此的恐惧。那段连续的梦境在火小邪的脑海中电闪雷鸣一般闪过,直到他在梦中坠入瀑布便嘎然而止。
火小邪幼年的记忆同时涌现出来,他准确的能够记事的时候,并说不出自己有几岁,反正是一个人缩在奉天城外的黑暗角落中发烧,又冷又饿,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火小邪清楚的记得,当时他脖子后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化脓发炎,故而才会如此难受。就在他半死不活之际,奉天城自己的师父齐建二救了他一命,从此教他偷窃,这才在奉天城住了下来。
火小邪想到此处,不禁反手摸了一把脖子后的伤痕,这道伤痕有手掌长短,伤口早就愈合,但伤疤又黑又硬,现在使劲按上去,皮肤下还会隐隐作疼。火小邪记不得这道伤痕是怎么来的,而且时间过去这么多年,要不是刚才和潘子说话,自己几乎都忘了此事。
潘子见火小邪神态有异,问道:“火小邪,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你的梦,你的什么梦?你的确时不时做恶梦惊醒的。”
火小邪从来没有完整的和潘子讲过自己梦到了什么,通常是只言片语,一两句就作罢。因为火小邪觉得没有必要讲,虽然梦境很真实、很古怪,毕竟只是梦罢了,千篇一律,重复来重复去,何必说的太详细呢。
火小邪哑然道:“只是梦里有类似的感觉罢了,我说不清楚。算了,这事多说无益,我们多加小心就是。”
火小邪再做安排,命乔二爪子去找乔大脑袋,摸清楚他住在哪里,身边有什么人,如果看到通行证、号牌、出工文书之类的东西,不妨偷一点回来。同时让乔二爪子嘱咐乔大脑袋,装傻充愣即可,不用回来,明天自然去找他。这些事办完之后,立即来田问下榻的酒楼找他们,屋顶蛙鸣为号。
乔二爪子就喜欢干这些事,兴高采烈的去了,暂且不表。
乔二走后,火小邪与潘子不再耽搁,乘着夜黑风高,火速赶往田问、林婉所住之地,要将今晚所见所闻之事,说与他们听。
田问、林婉所住之地,就是他们吃饭的大酒楼。田问曾经来往建昌城多次,应该住在哪里盘算的清楚,这大酒楼地处繁华路段,招牌巨大,甚是好找。
以火小邪、潘子的能耐,找到这个大酒楼,不费吹灰之力。两人绕过酒楼前院,直奔中院而去,一前一后上了墙头,隐在院内树荫下向里打量。
此时酒楼客房大多已经熄灯,不见人迹。火小邪观望片刻,看不出哪间房住着田问、林婉,便招手示意潘子,两人下到院中打探。
这两人刚刚悄无声息的隐入院内花坛边,就听二楼一扇窗吱呀一响,开了道小缝,一个妙龄少女冲着火小邪、潘子藏身之地微微一笑,便将窗户掩上。
火小邪、潘子都看的真切,不是林婉是谁?
火小邪心惊道:“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真的是靠闻的?这也太厉害了!林婉说给我们身上放了味索,我怎么一点都闻不出?”
潘子轻推了一把火小邪,低声道:“这姑娘的鼻子比狗还灵呢!走吧!给我们打招呼了。”
火小邪点头应了,两人向客房内摸去。
既然知道了林婉所在的房间,躲过店里的夜巡伙计,如走平地一般,眨眼两人就到了房前。火小邪用手指一探门缝,就知道门是开的。
火小邪用二指一推,吱的一声轻响,两人便先后从门缝中钻了进去。潘子不忘回头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两人既然进了屋,就没有太多担心的,挺直了腰杆看去。虽说房内没有点灯,但些微的月光照进房间,在火小邪、潘子眼中已经足够的明亮,与白天并无二致。
林婉正站在窗边,转头对火小邪、潘子一笑,明眸皓齿,俏目含情,月光将林婉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晕,简直象寒月宫中的仙女下凡一样。
火小邪微微躲避了一下林婉的眼神,低声问道:“田问大哥呢?”
林婉轻笑着向火小邪走来,说道:“他有事,马上回来。”
潘子倒不客气,一跨步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里猛倒,闷声说道:“渴死了!酒真够烈的,要不是我偷偷倒了不少,非被那帮窑姐灌醉不可。”
火小邪心里骂道:“你这个死潘子,说些什么话!”
火小邪也走到桌边坐下,低声问道:“田问大哥这么晚还出去?”
林婉盈盈坐在火小邪身边,说道:“嗯,他说他有事,你知道问也是问不出来的。田问轻易不说五个字以上的话,这样倒是能防我木家的药力。”
火小邪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林婉,你不会对田问大哥也下过什么药吧。”
林婉说道:“没有的,我的药对他(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没用。”
火小邪说道:“你怎么和我说这些?”
林婉笑道:“我什么都可以对你说啊,你忘了我们是夫妻吗?”
火小邪大惊失色,唰的一下站起来,面红耳赤道:“林婉,你不要开玩笑呢。”
林婉站起来,牵住火小邪的手,笑道:“我没有开玩笑啊,好不容易我们两人在一起。”
火小邪居然挣脱不了林婉的手,慌乱之中,求助似的看向潘子。潘子还在往嘴里倒茶,动作似乎都没有变过,依旧念叨着:“渴死了!酒真够烈的,要不是我偷偷倒了不少,非被那帮窑姐灌醉不可。”
火小邪一下子脑子就乱了,颤声问道:“林婉,你是谁?”
林婉脸色一变,五官唰的一下改变了形状,冷冷的说道:“你原来喜欢的是林婉,火小邪!你已经认不出我了。”
火小邪大喝一声:“水妖儿!”
正文第332章:第三百三十六章
“这姑娘的鼻子比狗还灵呢!走吧!给我们打招呼了。”潘子捅了捅火小邪,“喂,你发什么呆!”
火小邪顿时清醒过来,眼睛瞪的滚圆,前方二楼上的一扇窗正在续续关上。他和潘子还老老实实的蹲在花坛后,他们刚刚才看到林婉从二楼探出头来,向他们微笑示意。
火小邪实在搞不明白,就在林婉从出现到消失的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记忆中突然插入了如此长时间的幻觉?现在清醒过来以后,明明知道是幻觉,但在幻觉中,却有种身在梦中却不知是梦的感觉。自从火小邪在青云客栈中睡过一夜,早晨起来一见到林婉就情难自抑之后,总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
火小邪飞快的眨了眨眼睛,他除了刚刚呆滞了片刻以外,内心中有一些诧异,总的来说却是波澜不惊,好像一场幻觉都是自然而然的发生似的。连幻觉中最后惊呼水妖儿,都没有让他紧张。(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
火小邪轻喘一口气,低声道:“潘子,我们小心。”
潘子说道:“林婉都出来打招呼了,小心什么?”
火小邪说不出原因,只好说道:“小心便是,我们上去。”
两人闪出花坛,向客房内摸去。火小邪曾经在幻觉中上过一次楼,几乎每个台阶都记得,可是真的进来,却发现真实的情况和幻觉完全不一样。
同样没有什么阻碍,火小邪和潘子就来到林婉所在的房前。
火小邪又是一指探了探门缝,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又和幻觉中的一致,火小邪正想推门,却犹豫了一下,反手招呼潘子上前,让他先进去。
潘子有些纳闷,但此时没必要多问,让他干就让他干,贼人之间的配合讲究的便是快刀斩乱麻,可以有疑惑,却不能有迟疑。
潘子将门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火小邪尾随其后,也侧身钻入。
火小邪一钻进去,就立即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情景,只见田问静坐在窗边圆桌旁,正在小口小口的抿着一杯茶,屋内摆设和幻觉中完全不同,而林婉从窗口边扭过头来,向火小邪、潘子微笑,林婉的容貌举止,月光笼罩美人,又是和幻觉中别无二致。
火小邪关上房门,向田问、林婉点头示意,走向窗边圆桌。
潘子抢先一步,跳将过去,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进,低喊道:“好茶啊!解渴!解渴!”
林婉笑道:“潘子,你喝酒了?身子一股子脂粉香味呢。”
潘子说道:“喝了一点点,在城里逛的时候,碰到几个美女,见我长的英俊潇洒,非要我与她们喝两杯,求我娶她们为妻,我便喝了一点点,告诉她们我志在千里,不能留在这里,便打发了她们,哭的那个惨啊,啧啧啧。”
林婉坐在火小邪身边,笑道:“潘子就爱瞎编。”
火小邪倒有些沉默,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田问轻声道:“何事沉默?”
火小邪微微看了眼林婉,正色道:“是不是有人在这里?如果有人在,不要瞒我。”
田问将嘴一闭,静若石佛,他这个样子,嘴巴撬都撬不开,更别说回答了。
林婉柔声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在?”
火小邪答道:“因为有的人不愿意见到我。”
众人一片沉默,潘子郁闷道:“你们说的好深奥啊,文不对题,答非所问啊。”
又是一片沉默,林婉清幽的说道:“火小邪,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火小邪说道:“有人就是有人,没人就是没人,田问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守承诺之人,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房间里的人,出来吧。”
“火小邪,你竟会一进屋就这么问。”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说道,随后轻轻的脚步声从房内传出,向着火小邪走来。
火小邪动也不动,潘子直接回头打量,顿时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火小邪头也不回,低声道:“是你。”
这女子一身黑衣,一直走到火小邪身后三步远才停下,冰冷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火小邪说道:“水妖儿,你不该在这里。”
这女子突然媚笑道:“水妖儿?但我是水媚儿啊!装一下水妖儿看看你有什么反应,嘻嘻。”
正文第333章:第三百三十七章
火小邪听了此话,眉头微皱,转过头来,看向这个自称水媚儿的女子。
火小邪仔细一看,略微愣神,眼前的女子尽管身穿黑衣,五官和水妖儿一模一样,但神态中一股子媚态,眼神也十分挑逗的看着火小邪,活脱脱就是水媚儿。水妖儿和水媚儿本就是对双胞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火小邪以前能够辨认出水妖儿和水媚儿,是因为水妖儿从来就不模仿水媚儿,而且大多数时间,水妖儿不是以顽皮的样子,就是以冷傲的姿态面对火小邪。
火小邪眼看这女子一点都没有水妖儿的影子,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自己受幻觉所惑,真把水媚儿当成水妖儿了?但以水妖儿模仿别人的本事,要装成水媚儿并不是难事。
火小邪迟疑间,潘子乐哈哈的站起来,嘴里和抹了蜜似的,说道:“哎呀,水媚儿啊!你和水妖儿长的太像了!水妖儿说过,以后要把我介绍给你认识的。”
“水媚儿”娇笑道:“你是潘子吧,水妖儿和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让我躲你远点。”
潘子急道:“不会吧不会吧,搞错了吧,我这个人有点小小的风流,但认真起来,那可是海枯石烂不会变心的。”
“水媚儿”扭着小蛮腰媚笑道:“果然是贫嘴呢,放心啦,我告诉你哦,我就是喜欢花心大萝卜,嘻嘻。”
潘子眼睛一直,立即说道:“水妖儿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她对我真是太了解了!水媚儿,你怎么来了?水妖儿在不在附近。”
“水媚儿”说道:“她可不会来。”
火小邪闷声问道:“好,就算你是水媚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火小邪只能暂定这个女子就是水媚儿,也是无奈,既然她不承认,总不能一直叫她水妖儿。
水媚儿说道:“什么就算是啊,我就是水媚儿,哼,我看你想水妖儿想的痴了?要么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样子的水妖儿?嘻嘻。”
火小邪被问的愣住,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自己无数遍,都是没有答案。
水媚儿挑着媚眼,轻轻一笑,并不追问火小邪,而是走到一旁坐下,冲林婉、田问微笑示意。
林婉淡淡一笑,说道:“火小邪,水媚儿在建昌已经有七八天了,她今天来找我们,是水王流川大人让她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你来之前,我们已经谈了许久,水媚儿对建昌目前情况的了解比我们强了许多,能省我们无数工夫。”
潘子立即轻拍掌乐道:“好啊好啊!水媚儿是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火小邪狠狠瞟了一眼潘子,潘子一抓头,嘿嘿闷笑着没有再说下去。
火小邪看向田问,问道:“田问大哥,我不明白了,怎么我们要去干什么,已经五行世家人人皆知了吗?”
田问闷声道:“水家无妨。”
火小邪回想起只能听见声音,见不到人的水家三蛇,他们已经在三宝镇当面说破了田问是要去“乱来”,他们希望“越乱越好”,想来水家骨干都已明白田问意在何为。而进大青山时,发丘神官田遥说田问是要毁鼎,故而阻他在外,不知这些水家人知不知道。
水媚儿娇笑道:“田问哥哥话语虽少,(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但都说的实在呢!我好开心呢!木家的林婉妹妹都来了,我当然也应该来凑凑热闹,也给林婉妹妹做个伴。”
林婉十分温柔的笑道:“谢谢水媚儿姐姐了。”
水媚儿扭捏了一下身子,瞟了眼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可惜火小邪好像不欢迎我哦,看到我长的和水妖儿一模一样,就讨厌是吧,巴不得是水妖儿才好吧。”
火小邪抱了抱拳,说道:“水媚儿,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我以为你是水妖儿,有点回不过神,对不住了。”
水媚儿媚笑一声,说道:“好了,我逗你玩的,都是我穿了黑衣服闹的。嘻嘻。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先听听你打听到什么消息吧。”
火小邪静下心来,整理了一番思绪,慢慢将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张四爷、周先生秘密住在城里,已经通过炸山发现了一条裂缝,打算直接开挖下去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潘子魂不守舍,不住的和水媚儿眉来眼去,水媚儿可不象水妖儿,照单全收,不避不让,媚眼勾的潘子意乱情迷,直喘粗气。
火小邪也懒的管他们两个,心里更加确信此女就是水媚儿无疑。
等火小邪说完乔大、乔二的事情,林婉才说道:“这些事情倒是宝贵的很。”
正文第334章:第三百三十八章
水媚儿却毫不在意,说道:“那个宁神教授本事很大,是个中国通,同时是地质学家,历史学家和建筑学家,他这两天炸山,都是精密安排过的,以他的本事,早晚会发现问题。我们水家埋在炸山劳工中的眼桩今天晚上就有发现,猜到日本人可能会用这一招。刚好火小邪你替我们确认了,不错呢。”
火小邪见水媚儿揽功,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问道:“水媚儿,是不是水家有什么人在暗中监视过我?我偷听日本人讲话的时候。”
水媚儿哦了一声,说道:“那应该没有,不过要是我爹水王来了,亲自派人盯住你,我也不知道呢。”
火小邪若有所思,垂头不语。
水媚儿接着说道:“这次日本人派来的都是精干力量,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一点点人,可惜建昌一带按五行约定,各家平时不得派驻过多人员,所以水家的力量也有限度,始终有一些人员查不清楚行踪和身份,在大青山一带四处游荡,很是神秘,这些人我们要万分提防呢。”
林婉说道:“连水家都查不出行踪的人,那会是什么人呢?”
水媚儿瞄了一眼田问,媚笑道:“土家人最有可能,土王这次可是默许日本人的行动了呢。也难怪,日本人这次精锐尽出,能找到这里大肆行动,却不知道地宫入口,只会是溥仪亲口对日本人说的,皇帝既然不要鼎了,土王也没什么好说了的,袖手旁观看着就行。对不对,石头一样的田问哥哥?”
田问如同没有听见,脸上毫无表情,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火小邪见过从地下蹦出来似的土家四门宗主,水媚儿这么说,还真是土家人最有可能。
有水媚儿参与进来,果真省下不少工夫,众人略一商议,便议定出一套计谋,田问点头同意,这事也就成了。
众人商议完毕,水媚儿刚走,乔二也不早不晚的回来了,说是乔大住在南城的工棚里,明天一大早就出城开山,一天给五毛钱,薪酬丰厚,算是份好差事,但是专门挑选力气大身体健硕的,乔二这种小个子,别人还不愿意要。乔大听了乔二传话,心里踏实下来,应该早就睡死了。
乔二此行,除了和乔大说话外,顺手牵羊偷了些东西,收获颇丰,衣裤被卧、镰刀锄头、草鞋账本、笔墨纸砚、刀子铜钱、麻绳线头、油灯火石等等等等,快一百斤重的东西,让他打了个和人差不多大的包裹,抗在肩上,用嘴咬住布头,就这么背回来了。
火小邪哭笑不得,又生不上气,乔二办事尽力,盗术高明,就是脑子里缺根弦,不知是聪明还是傻,反正干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稀里糊涂的程度比乔大好不了多少。
火小邪把这些没用的垃圾藏在房中,没有和乔二再多说什么,此时已过子夜时分,林婉进了内室休息,其他人则散在房内各处歇息,也不脱衣,席地而卧,都觉得挺好。
潘子在火小邪耳边嘀咕了近半个时辰水媚儿的好,烦的火小邪又骂又捶,这才止住潘子的臆病,闭眼小睡了片刻,已是养足了精神。
鸡鸣时分,已是和水媚儿约定的时间,众人都没了睡意,分作两批,先后出了客栈,去往水媚儿提前约定的一处民宅。林婉依旧和田问同行,火小邪看在眼中,嘴上尽管不说,心里却隐隐有些醋意。
火小邪、潘子、乔二三人先到一步,水媚儿已经在房中等着,人还是昨晚的那副妩媚的劲头,只是衣服换了身寻常闺女的装扮。乔二见还有这么妖里妖气的民女,又长的和水妖儿一样,吓了一跳,差点拔腿就跑,被火小邪一把拉住,简单说了原委,这才安稳住乔二。乔大、乔二这两兄弟,有一点都好,就是不喜女色,分不出谁漂亮不漂亮,母猪和貂蝉在他们眼里也都是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这样很是省心,若是他们和潘子一样盯着女人不放,还挺麻烦。
潘子想了一晚上水媚儿,一见(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面简直嘴巴里开锅一样,滔滔不绝,水媚儿一边和他低声嬉笑,一边安排三人穿上建昌城里劳工的衣服,在他们脸上抹了点墙灰,便就成了。
林婉、田问后脚就到,水媚儿给田问易容花了点功夫,田问此人气质太盛,又高大英俊,好在水家易容术厉害,生生把田问整成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大个模样。田问知道自己形象大变,微微苦笑,反而表情把火小邪、潘子、乔二、林婉都逗乐了,水媚儿更是笑的花枝乱颤,前仰后合,十分得意。
火小邪看着水媚儿如此开心,倒心生伤感,若是水妖儿能象水媚儿这样,性格一直不变,那该多好。
四个男人装扮停当,火小邪问水媚儿、林婉要如何,水媚儿将脸一抹,露出一副砝生生的表情,顿时一点妖媚的气质都没有了,变化之快,和水妖儿无异。加上水媚儿穿着民女的衣裳,活脱脱就是一个寻常的小媳妇。
火小邪心里咯噔一下,水妖儿变脸的速度也是这么快,他还第一次见水媚儿如此。
水媚儿收了容貌,归还一副妖媚的神态,说道:“我和林婉扮成送饭的娘们,嘻嘻。真讨厌,我最不喜欢变丑变老了。不过啦,没办法,将就将就吧。”
潘子拍马屁道:“水媚儿,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火小邪漠然不语,他发现他真的不曾了解过水妖儿,甚至水媚儿也只是刚刚熟悉。恍惚中,好像水妖儿和水媚儿只是一个人,一个在镜子里,无法触摸,一个是真的,触手可及,却不知道谁又是谁……
正文第335章:第三百三十九章
水媚儿带林婉进屋,半晌之后两人出来,让火小邪、潘子、乔二都吃惊不小,从屋里走出的两位,完全认不出来。一个是小媳妇打扮,另一个却是一个瘦小的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好在这两人出来就说话,那小媳妇就是林婉,中年男人乃是水媚儿。水媚儿易容成一个男人,神形俱似,口音却是娇滴滴的女声,着实又古怪又神奇更有几分别扭。
水媚儿笑道:“好了,别看了,我最讨厌装男人了,没办法了。我这就带你们出去,都不要乱说话,听我的安排。嘻嘻。”
火小邪他们尚不知道,水媚儿装扮成的这个男子,就是田问、林婉刚到酒楼吃饭时,那个上前攀关系的商人。
水媚儿说完话,手中变出一个小工具塞入口中,轻咳几声,再说话时已经变成了十足的男子声音:“走吧各位!”
众人跟随水媚儿出了民宅,走上大街,此时天空已经泛白,街头上已有不少人忙碌着打扫开店、生活做饭、进货运送。火小邪这一行人也没有人多看几眼,就是路过几个店面时,有掌柜的向(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水媚儿打招呼,显然是水媚儿装成的这个男子,在建昌颇有名气。
无人能够识破,水媚儿自然脚步不停,简单寒暄句打发掉问好的人,带着人继续前行。
建昌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水媚儿带着大家穿街过巷,走了十多分钟,便来到一片棚户区。这片地方已经热闹起来,近百人的劳工正在街面上排队领早饭,还有数十人收拾着牛马车,忙忙碌碌的装运帐篷、锄头、被卧等物件。
水媚儿轻车熟路,直奔一间泥土棚屋而去,走到门口时叫了声:“冯保长在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黑漆漆的屋里有个男人的声音应道:“在在!是张老爷吧!您怎么来了!”脚步匆匆,一个身材不高,长的獐头鼠目的男子奔了出来,一见水媚儿就满脸都是谄笑,咔一个鞠躬,说道:“张老爷早啊!”
水媚儿咳嗽一声,说道:“冯保长,你这里还缺劳力吗?”
冯保长一看水媚儿身后的火小邪等人,立马叫道:“缺!缺的多啦!日本人连夜征召劳工,我正发愁呢!”
水媚儿说道:“你看我身后这几个人都是我远房的亲戚,做事卖力的很,你就收了吧。怎么样?”
冯保长叫道:“嘿!好啊好啊!张老爷可真是照顾我!没问题,一点问题没有。”
水媚儿转身对火小邪说道:“邪子、潘子、问子、二子,给冯保长好好干活,别出了差错,张保长少不了给你们的工钱。”
火小邪连忙应道:“是啦是啦,张叔放心好了。”
乔二爪子低声抱怨一句:“我不是二子,我是爪子。”
冯保长命人来收了火小邪等四人,要拉水媚儿吃点喝点,水媚儿并不答应,推脱有事要办,寒暄两句便走。
火小邪没想到此事这么顺利就办了,要没有水媚儿协助,混进劳工的队伍里,可能还要花不少精力。
工头带着火小邪他们进了旁边一间泥棚,给他们一人开了一张派工单,盖好印记,让他们一人按了个手印上去,叮嘱他们收好了,完工时结工钱,全靠这张单子。那时候的派工单也是简单,牛皮草纸一张,上面划了几十个格子,每天干完活,由工头在上面盖一个章,就能在最后收工的时候,统一领钱了。
也许是水媚儿带着他们的来的原因,火小邪他们刚刚收好了派工单,冯保长就跑来与他们说话,其实一句实用的没有,说的大多是他和张老板关系多好多好,这个人情一定要给张老板什么什么的。
火小邪、潘子、乔二他们几个装老实,唯唯诺诺的只说了各自的姓名,这些做贼的人都心有灵犀,火小邪首先说自己叫张小邪,潘子就说自己叫张小潘,乔二自称为张二子,田问神情木纳,这种打扮更是看着有点愣头愣脑的,也闷声自称叫张问,差点让潘子跺脚狂笑,好在他拼命忍住。
废话再不多说,冯保长训话完毕,耀武扬威的走了以后,工头便领着火小邪去吃早饭。四人远远就见到乔大脑袋硕大的身躯蹲在墙角,捧着个大碗,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喝玉米茬子粥,好不快活,根本没有注意到火小邪他们。
潘子、乔二故意从他身边绕过,二人飞快的踹了他屁股两脚,这才让乔大脑袋抬起头,认出了潘子、乔二。潘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出声,乔大听话,继续一埋头,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呼哧呼哧喝粥。
火小邪他们闷声不响吃过早饭,天色已经大亮,车辆马匹已在此地聚的齐了。
工头们吆喝着将百十个劳工聚拢,分发了铁锹、锄头等物,让众人列队排好,等了片刻。就见到几个穿着西式服装的人在冯保长的带领下走来,当中一个,火小邪认得,就是宁神教授,看来冯保长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日本人。火小邪站在队伍后面,也不怕宁神认出自己,偷偷仔细打量。宁神教授身边的那几个便服男子,一看神态就不是中国人,眉目间一股子煞气,表情阴不阴阳不阳的,看人的目光也都是满眼瞧不起的架势。
火小邪心里暗骂一句:“装什么人五人六的,日本人了不起啊,操!”
正文第336章:第三百四十章
冯保长唧唧嘎嘎给宁神教授介绍了一番,说自己多么多么的不容易,才连夜聚集起这么多人,宁神教授不置可否,只是吩咐道:“冯保长,你做的很好,赏钱多多的!你们尽快出发!”
宁神教授走后,冯保长再叫喊一番,让劳工们少说多干,别惹事,日本人容不得人马虎偷懒,把日本人惹毛了,小心拿不到工钱。说完这些狐假虎威的话,冯保长一声吆喝,命令劳工们出发。
浩浩荡荡百多人的劳工队伍,七八辆满载扎营器物的马车,由数个日本人骑马在前带路,出了建昌城,向着大青山走去。
日本人在辽西一带势力巨大,重兵雄踞,所以建昌上上下下全部被打点过一遍,日本人带队出城,谁敢说个不字?守城的中国士兵老老实实列队放行,看着也孬种的很。
随着队伍的前行,火小邪、潘子、田问、乔大、乔二五个人算是聚在了一起,反正众多劳工互不相识,在路上互相攀个交情,扎堆前行并不奇怪,也没有人能猜到这五个人的来历。猜到了那还了得,东北四大盗里的乔大、乔二,五行世家土贼王的儿子田问,外加两个在净火谷中历练三年的新晋大盗火小邪、潘子,潘子还是个怀揣几百万大洋银票的富翁,这种寻常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盗贼搭配,就混在队伍里,光东北四大盗的名头,冯保长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吓到大小便失禁。
就是可怜了大狗黑风,它不能随行,只好委屈它呆在酒楼柴房中,林婉一早上已经安排了酒楼里的伙计,给足了钱财,让人好吃好喝照看黑风几天。火小邪知道张四爷就在建昌城内,有些担心黑风留在店里,会让张四爷发现,可想想黑风毕竟是张四爷的狗,自己只算黑风的第二个主人,若张四爷发现了黑风,就当归还了即是。
潘子、乔大、乔二一路嘻嘻哈哈,当做游山玩水,火小邪虽有心事,但混在队伍中也无牵无挂,犯不着思前想后,颇多顾忌,也算轻松。只有田问看不出喜怒哀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路,也不知道他一路上能否发现什么。
建昌城离大青山,不过三十多里,队伍走了半日,便就到了。
火小邪本以为这一带没什么人,可走到近前才发现,半山腰和山洼之处,遍布了近百个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灰布帐篷,还有一个二十多户人家的村落,被围在这片营地之中。
放眼看去,山上至少有一两百人在各处游走,日本语和中国话夹杂着,呼喝声不绝于耳。再往前走了一段,队伍略停,就听左侧山间轰隆隆爆炸声起,卷起一大片灰尘,震的山谷回响,不少碎石从天而降,铺头盖脸的砸来。
队伍中的劳工四下闪躲,避过了这阵石雨,随即议论纷纷,都显得有些紧张。前方吆喝声传来,催着队伍再向前行,有个劳工忍不住大叫前方的工头:“我说大兄弟,说了是挖山,这山炮这么炸,要人命的啊?”
工头骂道:“怎么和个娘们似的!等进去了就好了!吃了几颗泥巴星子,就吓尿了?”
这劳工回嘴道:“我家采石采了多年!放炮炸山哪有这种炸法?要是这样炸山,我们挖的洞得会塌了!我不干了,我回去了!要命的事!”说着把锄头一丢,就跳出队伍,要往回走。
工头怒道:“你妈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你是个爷了?”说着追了上来,一把抓住这劳工的肩头。
这劳工是个粗人,一扭头就推了工头一把,差点将工头退到在地。工头脾气更暴,顿时涨红了脸,大骂一句“操你niang”就上来干架。那混球劳工一听骂娘了,一捋袖子也冲过来直接就打。
辽西一带的民风彪悍,三句不合就能打起来,所以这两人大打出手,队伍里大多数人也不奇怪,吆喝着起哄,一时间队伍不再前行。
这两人正打的火热,王八拳乱挥,打的鼻血横流,仍不肯罢手。一堆劳工起哄围住他们,任由他们厮打,也不阻止。
这两人连打带踹,抱成一团滚下路边草坑,那路边是一个大斜坡,草木浓密,一滚下去便不见了人,只能听到嘶吼叫骂声不绝。队伍最前面的日本人和冯保长,最后押队的几个监工、打手正好赶了过来,冯保长大骂不止,驱开众人,正想派两个打手下去将两人拉开,却听不见了滚落路边两人的声音。
正文第337章:第三百四十一章
冯保长骂道:“狗日的!滚到阴沟里摔死了吗?大刘子,看看去!”
大刘子是一个打手,膀大腰圆,听了号令就跳下路边寻人。而带队的几个日本人窃窃私语两声,左右看了看,脸色一变,张嘴大叫了一番日语,挥手让队伍前进。
冯保长听的懂日语,知道是日本人催着前进,便指挥人让队伍继续向前。
众人见不到打架,没了兴趣,冯保长和一众打手凶神恶煞的驱赶,便又再向前行走。可刚走了一小段,就听到路边斜坡下传来一声惨叫:“啊呀妈啊!死人了啊!”
日本人骑着马,随队前行,不断吼叫,冯保长虽说诧异,但也不敢停步,嚷嚷着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再走几步,就见浑身是血的打手大刘子狂叫着从队伍后面追上来,疯了一样赶到冯保长身边,手足无措的叫道:“死了!死了!他们死了!”
冯保长骂道:“什么死了!是摔昏了还是死了!说清楚!”
大刘子惨声道:“两个人的脑袋飞了,人断成几截,哎呀妈妈啊,全都是血啊!”
冯保长吓的面如土色,一个耳光抽过去,骂道:“你摔昏了吧!什么人断成几截?放什么屁呢!”
大刘子歇斯底里的叫道:“真的,真的!人真的死了!是被刀砍的,一刀两断啊!”
大刘子这番话说的骇人,谁愿相信?打架滚下路边,人就变成几截了?队伍里的人将信将疑,眼看又要乱了。
就在此时,特特特的马蹄声传来,十余个持枪的大汉驾马从队伍最前赶过来,一看那副欠钱不还的尊容,就知道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军人。这些大汉一拉缰绳,守紧路边,两个人下马控制住大刘子,其他人则拿枪指着队伍,有几个人会说中国话,僵硬的骂道:“前进!你们的,前进!不走,就死啦死啦!”
有这番硬架势的,队伍才又稳了下来,惊惶不定的又向前行。
日本人尚不知道,这批劳工中还有三个手段高明的盗贼,远胜常人,那就是火小邪、潘子、田问。
火小邪的眼力耳力不是常人可比,就当打架的两人滚落路边的时候,他已经依稀听到路下方有动作极快的数人从三个方向冲过来,然后就在打架的叫骂声里,嚓嚓嚓嚓嚓嚓六声干脆的刀劈皮肉声音,便又以极快的速度退入林中,要不是火小邪眼尖,这些人来去之快,几乎是顺风而走,草木只是轻微晃动而已,很难察觉。
趁着队伍还在喧哗,火小邪在田问耳边问道:“你听到了吗?刀响。”
田问点了点头,说道:“有三人。”
火小邪说道:“对,是三个人,而且好快的身手!你觉得是什么人?”
田问说道:“难辨。”
潘子这时也凑过来说道:“路下面的林地里是有什么秘密吗?上来就杀人,不留活口啊。”
火小邪说道:“只怕我们看到的营地,只是暴露在明处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我们看不到的。你记得水媚儿说过吗,连水家人都查不出一部分日本人的身份,怀疑最可能是土家人。但我看刚才这里凶狠的杀招,毫无道理可讲,似乎又不是土家人。”
田问说道:“不错。”
潘子说道:“会不会路下边的林子里,有五行地宫的入口?那个打架那两个白痴,瞎猫子碰到了死耗子?土家那能切开石头的什么摸金人,带着手下咔嚓咔……”
火小邪也觉得潘子这个推测有趣,转头看向田问。
田问摇了摇头,说道:“绝无可能。”
火小邪嗯了一声,又问道:“日本人炸山能发现进入地宫的裂缝,却发现不了入口吗?那地宫入口能在哪里?”
田问说道:“地下之下。”
“地下之下?”火小邪不解其意,推测道,“是说入口在山底下,而不是在山上面?所以日本人找不到,必须先下到地底,才能到地宫入口?”
田问点了点头,说道:“九荒深井。”
潘子嘴快,问道:“九荒深井,是一个口井啊?从井里下到地底,才能到地宫入口吧。”
田问说道:“正是。”
潘子叹道:“原来这么复杂,我当地宫入口是一个大山洞,上面挂个大牌匾,或者刻几个大字呢。”
火小邪说道:“难怪你们土家那四个怪物说不让你进,你就进不去呢,感情到地宫入口,还要先过一口井。啧啧。”
“你们几个!不要说话!”一个怪声怪气的大骂传来,火小邪扭头一看,乃是一个眼生的凶巴巴的监工正瞪着眼睛冲自己吼叫,并不是从早上从建昌城里一起出来的人,那模样估计又是日本人。看来越往里走,管束越严。
果不其然,劳工队伍走过一道石洼,所见之处已经遍布岗哨。大部分人都看着神态僵硬,凶神恶煞,手持长枪,虽说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衣,但脚下的大皮靴还是暴露了身份,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日本军人,而不是普通的乡保、团民。
再往里走一小段,气氛更是怪异,山林间横七竖八挖的全是战壕,数十个中国劳工正在装填沙袋,布起一道又一道的工事。从远处看有林木遮盖,还看不清楚,走近了一看才知道,这里不只是一个遍布帐篷的营地,更是一个硕大的工地,到处都在施工,架设围栏路障,还有数米高的木制围墙也正在紧张的施工。如果按水媚儿所说,日本人来到建昌只有三四天,却能完成这么多的布置,花费巨大,实属不易!
火小邪见到此景,有些纳闷,日本人不是来找地宫盗鼎的吗?怎么看架势,是要在这里修一座“山寨”,打算占山为王不成?其实火小邪以后才明白,日本人的准备绝不是多余的,他们为了盗鼎的过程中万无一失,恐怕有人偷袭进攻此地,坐享其成,所以大兴土木,要让这里成为一个准军事要塞,严防死守,第一让自己能够安心盗鼎,第二是在得手后,守住一段时间,再派重兵来此,安全的把鼎转移出去。
正文第338章:第三百四十二章
劳工队伍在层层监视下,行到紧闭的“寨门”前。说是寨门,不过是在林地中架起的一道木围墙中,正对着山路的一道豁口,同时配上了一道简易的木门罢了。
寨门两侧围墙仍然在加高加厚,看来工程不是一日之功,远远没有完成。
围墙内外虽伐掉不少粗大的树木,但林木依旧繁茂,低矮的灌木丛,乱石野草不计其数。有人通报了情况,寨门方才打开,走出十多人的队伍,卡住寨门,命劳工鱼贯而入,不止要掏出派工单检查,更要搜遍全身,以防有人带了违禁物品进去。
有中国的监工把着门口吆喝:“把你们身上无关劳作的东西早点掏出来!干粮、刀子、药丸、玩具、火柴、挖耳勺、鼻毛夹子,统统拿出来!说了还不拿的,搜出来小心一顿打啊!”
这一套防备的手段让火小邪大大的皱眉,他们五个人身上,都有“不正常”的东西。火小邪身上有猎炎刀,锋利异常,不是寻常的刀具;潘子手腕上有齐掌炮,垮着的背包里面有个古怪的八变球,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两把手枪、几百发子弹和一张数百万的银票;乔大脑袋背上有两块钢板;乔二爪子腰间别着一副尖甲手套;田问更是全身上下披着怪异的铁鳞细甲,还有能瞬间把衣服收走的机关。这五个人让人搜遍全身,不出事才怪。
盗贼把自己身上的各种偷窃工具带入防备严密的场所,还不能让人发现,在荣行里称之为“走辣”,盗术中亦称为“匍物”。古时候荆轲刺秦王,将匕首藏在地图中,带至嬴政的身边,便是“匍物”的一种。
“匍物”考量的多是计谋,并不一定靠身手。
其一叫“前潜”,正如其名,要将偷窃工具事先藏在偷盗地点之中,少则一日,多则数年,有大盗厉害,十年前把一件工具藏在树中,等主人家的房子都修好,十年后他才一身清白的进去,从树中刨出工具,行窃得手。
其二叫“歪桩”,工具不是自己带进去,而是由其他不被搜查的人员、物品带进去,比如守门的看守。厉害的大盗,甚至利用主人自己,把东西带进去。这种方法一定要把东西藏的巧妙,轻易不能被人发现。更有甚者,将工具拆成几样,伪装成寻常的东西,等进了房屋,再依次拆下,组成工具。
其三叫“厚宝”,荆轲带匕首就是“厚宝”的技术,即是藏在匪夷所思,不能搜查的事物里面,比如贵重的宝物等等。某个皇帝曾经被偷了先皇所赠的夜明珠,最后查明是一个太监所为,原来进贡的一件贵重的瓷器中,他提前买通瓷器匠,把一条细钢锯封在磁胎内,他进了皇库值守,用厚布蒙住瓷器,砸开后抽出细钢锯,原样盖住瓷器,只要不动,就看不出瓷器已经裂成了两半。这太监用细钢锯把宝匣四角锯开,这才盗出夜明珠,居然半年后才被发现失窃。
其四叫“挂枣”,就是东西明明就在自己身上,通过手法掩饰,无论别人怎么搜都搜不到,可惜“挂枣”只适合小东西,太大的东西是藏不住的。古时有许多精通变戏法的大盗擅长此技,最有名的要属“采间遁珠不盗法”。可能有人觉得奇怪,怎么名字这么别扭,还有“不盗”两字?这话说得一点不错,采间遁珠不盗法就是唐朝盛世的时候,因为天下太平,路不拾遗,便有一个江洋大盗洗心革面,改行做了魔术师以后创造的。由于这个大盗发誓不再盗窃,但这个魔术所用的手法却与盗术脱不开关系,大盗唯恐后人瞧不起他,便取了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意思是说,别看这个魔术用到了盗术,但绝对不是用来偷东西的,称之为“不盗”!
其五叫“回身”,就是先清清白白的混进去,让人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然后从其他防备薄弱的地方溜出来,或者通过其他手段送进来,最终把工具拿到手。有大盗养了一只八哥,无论他在哪里,这只八哥都能找到他,于是他做了一个定时器,时间一到,八哥就能放出来,八哥脚上带着工具。他混进去后,找地方等着八哥来寻他,便就拿到了工具。还有用射箭等方式的,这些方法都叫“回身”。
其六叫“过脉”,就是命一人携带全部工具,冒死冲入,或者制造不大不小的混乱。借着混乱之际,将其他人的工具放入合适的位置,甘愿自己被抓。这种方法虽说鲁莽简单,但直到现代,许多贼人也是这么做的,找一二个人裸奔,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其七叫“泊血”,此法比较残忍,多是用自残的方式,将一些工具埋在体内,如大腿根部,阴部,臀下,小腹,肠胃,下额,头皮,最极端的有将手臂长的一把利剑,从肋骨处刺入,藏在胸腔内。大盗很少这样做,不必痴心偷窃到这种程度,都是些极端之人,不择手段才会如此。
其八叫“钱谋”,这个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拿现代的机场安检做个比方,彪悍的做法就是把机场安检人员统统收买,一收买就是一大串,本来赚二亿,拿一亿来分,几乎没有用钱砸不动的人。这都是顶级的金行世家大盗会干的事情,寻常小贼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匍物”简单说只有八法,但并不是只能单用,复用起来效果更佳。
火小邪他们一行五人,没有时间准备,按目前火小邪盗术,自觉带进去猎炎刀、乔大的钢板、乔二的爪子都不是问题,麻烦在潘子和田问。
正当火小邪思量之际,一偏头已经却不见了田问,火小邪心想:“只怕田问不愿脱衣服,先溜走了,他藏在暗处,想进这个破寨子不是易如反掌。咳,这个田问,连声招呼都不打。”
潘子还没有注意到田问不见了,拉住火小邪问道:“奶奶的,我这可是个大包啊,不好藏啊。
正文第339章:第三百四十三章
潘子还没有注意到田问不见了,拉住火小邪问道:“奶奶的,我这可是个大包啊,不好藏啊。”
由于寨门口一个一个的搜查放行,速度极慢,所以这一众劳工乱哄哄的堆在门口,与后面的牛马车混在一起。后面不着急进去的劳工,或靠着树木,或坐在石头、木桩上的休息,有人在清点自己身上的东西,也有不少人依然对路上发生的两人失踪一事交头接耳。十多个持枪的日本便衣守在四周,多为监视着更远处的动静,倒不是特别注意这群劳工的一举一动。
火小邪也并不着急,四个人懒洋洋的退到一辆杂物车旁休息,他们偷东西的手段高明,藏东西也不在话下,几眼就看出最妥当的地方。乔大身躯庞大,做了个掩护,火小邪的猎炎刀和乔二的爪子已经塞进车内不见了踪影。至于乔大背上的两块铁板,更是简单,胡乱的往车下一塞,只当是垫车板的,便就成了。
正当众人要处理潘子的挎包时,田问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轻轻把潘子一拉,指了指潘子的背包。火小邪见田问突然又冒出来,估计是他已经有妥当的办法,就没有再问刚才他的去向。
而潘子赶忙问道:“你帮我藏?”
田问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潘子一边把背包取下,一边说道:“那你可不能丢了。”
田问微微一撇嘴:“放心。”
田问将背包拿到手中,转头就走,在人群中钻了两钻,走到一棵树后,那棵树才小臂粗细,怎么藏的住人,而田问就眼睁睁的不见了,好似树后一闪门,他径直走进去了。火小邪在三宝镇见过田问躲在树后,就不见踪影的本事,倒不奇怪。潘子的眼睛都瞪圆了,看了看火小邪,火小邪无奈的笑了笑,耸肩不语。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先后通过检查,进了寨门,劳工们在此集合,等着所有人进来。不多时就看到田问背着潘子的挎包,在寨门口让人搜遍全身,还打开了包看了看,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这就走了进来,与火小邪等人相会。
潘子急匆匆的上前低声问道:“我的东西呢?”
田问答道:“埋了。”
潘子一愣,说道:“啊?埋外面了?刚才多大一会功夫,你就给埋了?是晚上去取回来吧?我老天,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身家性命啊。”
田问说道:“现在取回。”说着转身又往人群外走。
潘子还要追问,火小邪一把拉住他,低声道:“田问可是土家人,他的手段我们猜不到的。”
潘子说道:“田问肯定把东西埋在外面了,难道他现在刨个洞取回来?老鼠打洞也没这么快啊。”
火小邪说道:“说不定田问比老鼠还快几倍呢,等着吧,别吵吵。”
眼看着这批劳工全部进了寨子,车马也都拖进来了,冯保长吆喝着让众人站好了,站成几排,以便清点人数,却还是不见田问。
潘子急道:“我说他一下子回不来吧。”
火小邪四下张望,也是不见田问,不免有些紧张,但火小邪安慰道:“没事的!”
有工头拿着花名册点名,火小邪等人的“化名”一一被念,四人一一答应了。
“张问!”工头叫道。
“在。”队伍第一排最顶头有人回答。
火小邪、潘子都是一喜,向后退了半步,才看到田问果然老老实实站在第一排最顶头,潘子的垮包正安安稳稳的背在田问身侧。用潘子的这双贼眼一望,就知道里面已经装了东西,不再是田问刚进来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
潘子又惊又喜的嘀咕道:“这家伙怎么做到的?神了咧。”
工头点名点完,除了缺一个打架滚落路边的家伙外,一个人都不少。冯保长一脸苦相,站出来喊道:“你们这些人听着!到了这里,都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少犯混!告诉你们,这里不是没有死过人,都是不听指挥吓跑死了的!老子有言在先,到时候挨揍可别怪我!听到没有?”
众劳工能来这里干活,谁不是图个丰厚的工钱?的确没必要折腾。于是众人有气无力的应了,工头吆喝一声,带着队伍再往里走。
穿过大片的帐篷营地,倒是见到更多的日本人来来往往的,看模样有文有武,忙忙碌碌,也不全是军人。有数台发电机摆在空旷处轰隆隆做响,电线横七竖八拉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这里用电是干什么用的。
等到了一片略为平坦的地方,工头才指挥着众人停下,大手一挥,吩咐就在这里搭建帐篷。火小邪几个人早就混在牛马车旁边,听了号令,抢着搬运,东西才卸了一半,火小邪的猎炎刀,乔大的铁板,乔二的爪子已经物归原主,潘子也从田问手中喜滋滋的接过挎包,背在自己身上。
这些帐篷都是日本人的东西,从建昌城里运出来的,质地做工比想象中好了许多。有说的了中国话的日本人前来指挥,加上冯保长带来的几个工头、监工也熟悉搭建的方式,劳工们十人一组,利用早就砍好的木桩,七手八脚的搭了十个帐篷,每个帐篷里面能睡下十多个人。铺上草垫被卧之后,也便齐了。
工头又叫众人集合,集合完毕后,只见几个日本人上来与冯保长交谈几句,其中一个自高气昂的日本人在队伍前来回走了一圈,打量了一番众人,站在正前,用生硬的中国话嚷道:“你们的!勤快的干活!赏钱大大的有!你们,听话的要一定,不听话的糟糕!非常!你们的明白?”
“明白。”众人稀稀拉拉的答应了,其实心里无不骂娘,小鬼子的耍什么威风。
这日本人脸上可能觉得回答不够整齐响亮,有些不悦,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瘪了瘪嘴,回头招呼冯保长等一众日本人:“带路的走!”
劳工队伍便跟着人向山上爬去,这一侧的山体乃是石头山,没有什么林木,一眼看去一览无余。众人爬不了多远,就看到七八个人正在上坡上用白灰划线,已经圈出了一大片山地。
日本人拉着冯保长、几个工头,指着这片山地吩咐了一番,等冯保长回来的时候,便吆喝着开工了。
原来这片山地,要向斜下方直挖下去,要挖多深,还不得而知。这种硬邦邦的石头山,二分大小的一块地齐齐挖下去,还真是不小的工作量。
说干就干,火小邪他们也不想偷懒,跟着大家伙干了起来。日本人也不是甩手掌柜,看得出他们对这次挖掘相当重视,一直有二个戴眼镜的日本人做为总指挥,不断发布号令,还有十多个日本人跑上跑下的监督施工,几乎把冯保长带来的监工晾在一片,一点都容不得劳工们偷懒。
劳工们轮番休息,忙了一个下午,才算把山体最表面一层刨开二米多深。
天色渐暗,一台发电机被抬了上来,架起数盏射灯,把坑洞照的通明,看架势要昼夜不停,连续施工。果不其然,几个日本工程人员测量了一下洞口角度,指挥着继续开工。
又忙了一阵,已是天色全黑,有劳工开始抱怨,中午饭就没吃,干了一下午,只有水喝,晚饭再不吃就要没劲了。
正文第340章:第三百四十四章
日本人估计已经想到这点,早和冯保长商议好,把劳工们分成了三队,一队先撤下山去吃饭休息。火小邪他们是假冒的“张老板”带来的人,得了个便宜,首先撤下山去。
潘子一路上在火小邪耳边骂骂咧咧,说活到这个岁数,还没有这样傻兮兮的干过这么久的体力活,火小邪懒的理他,知道这小子说归说,真干起来,也不会溜走故意偷懒,让人多注意到他。乔大、乔二是常年深山里砍木头的人,不觉得有多累,精力还是旺盛的很,就是嘀咕饿的厉害。田问看着身材修长,实际是个肌肉健壮的力士,他闷头干了一下午,很是吃苦耐劳,直到现在还都大气不喘一下。
等下了山,一队人席地而坐,都是累的够呛。冯保长也下了山,不知是抽了哪根筋,溜达到火小邪面前说道:“张小邪,你们几个干的不错,卖力的很,我可是个明眼人,看的出来。不错不错!知道你们也是不愿给张老板丢脸。”
火小邪装作老实的笑道:“冯保长多多关照,我们几个就知道傻干。”
冯保长蹲下来低声说道:“放心,有我在,累不到你们,我也要给张老板面子是不是?改明天事都理顺溜了,我给你们几个换份轻松的活计。”
冯保长挤了挤眼睛,便站起身离去。
火小邪暗念道:“这个姓冯的还挺会来事,呵呵,也好也好。”
潘子凑过来笑道:“嘿,咱傻人有傻福咧!真没白辛苦这一下午。”
火小邪正想调侃潘子两句,就听到乔大脑袋在身后唰的一下站起来,嚷道:“饭!饭来了!有馒头!我老天,快饿死了。”
火小邪扭头一看,帐篷一旁转出一辆板车,上面驼着馒头面饼,几盆子菜,看着很是丰盛。板车由两个男子拖着,还有四个女子陪同,火小邪扫了一眼,哑然失笑,里面的两个女子,应该就是水媚儿和林婉,她们的那副打扮,一点没有以前的影子,要不是来之前见过,还真不是一下子能认出来的。
有饿急了的劳工,都纷纷站了起来,向餐车围过去,那模样是生怕吃不到打算下手去抢。
有工头拦住众人,嚷嚷起来:“谁敢抢就滚一边去饿着!都别着急!日本的大雇主说了,只要大家卖力干活,一日三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绝对不会让大家饿着。都在原地坐好,饭盒发到个人手上,一人一份,不够自己去盛!”
工头这番话起了作用,马上安静了下来,一群人猴巴巴的伸长了脖子等着,再也不敢造次。
晚饭分发下来,足够一个小个子吃。林婉、水媚儿乔装打扮的“厨娘”,将一盒盒铁皮饭盒递到火小邪等人手上,水媚儿还不失时机的和大家伙挤了个眼色,露出一丝媚笑,特别是对火小邪,水媚儿还故意偷偷的挠了挠火小邪的手背,抛了一个媚眼给他,吓的火小邪一愣,似乎水媚儿觉得捉弄火小邪很有趣。
潘子盯紧了水媚儿,乘机想摸一下水媚儿的手,让水媚儿掐了回去。水媚儿手段高超,潘子也是贼性上佳,料定无人能瞧出他们细微动作里的变化,故而有持无恐,偷摸着打情骂俏。
林婉则平静的多,打扮成这样,虽说长相气质不太像她了,但性格依旧是温柔贤淑,不曾有变,不仅对火小邪他们,所有人从她手中接过饭食,林婉都要关切的说上一句:“不够了还有,慢慢吃啊,不着急呢。”
乔大脑袋和乔二爪子都饿的谎了,别看一个大个一个小个,论吃饭的速度和胃口,两人不相上下,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快上几倍。别人还没吃到三成,这两人已经吃溜溜把东西尽数吞了,同时站起身,叫道:“还要一份!”
这番吃饭休息下来,约有半个时辰,便有日本人掐着时间跑来呼喊,让火小邪这队人上山换其他人下来休息。
于是连夜工作,三队劳工不断的换班休息,等到天亮时,又挖下去了二米。四米深的大坑,斜向通往山底。日本人计算的精细,让这大坑挖的笔直,预留运送土石的轨道,下坑步道,绞盘吊索,照明设备,可谓规规矩矩,分毫不乱,不得不让人佩服日本人做事的认真程度。
火小邪暗暗猜测:“不知还有多深,要挖几天才行?”
正文第341章:第三百四十五章
火小邪等人规规矩矩的干活,二点一线,对这个巨大的营地甚至没有抽出时间搜索一番。倒不是火小邪他们不感兴趣,而是火小邪、田问、林婉、水媚儿都感觉这个营地内外的阴暗、隐秘之处,总有一些妖异的气氛,难以辨明身份,感觉论实力不下于五行世家。田问、林婉、水媚儿是土、木、水三大世家中的一流人物,知道在这种状况下,冒险一探究竟,稍有差错,就是得不偿失,鸡飞蛋打的结果。
众人的目的不在于现在能把日本人的营地查个清楚,而在乎能够无人察觉的从裂缝处下到地宫,等进了地宫,田问、林婉、水媚儿都识得各家防盗阵法,便不用惧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所以众人踏踏实实潜伏下来,不做他想。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有三天!开挖的地洞已经深达二十米,地洞越深,工程量越巨大,好在新增的劳工还在不断派来,使得挖洞的劳工已有近三百人之众。工地上昼夜不停,忙碌不休。
洞口旁边全部被凿平,不仅仅便于进出人员,运送土方,也是增加防御。六个暗堡被修建起来,数挺机枪架在里面,全副武装的日本便衣时时刻刻严阵以待。
日本工程师为了防止洞口塌方,每下行一段,便命人架设木梁支撑,修补道路,检查隐患之处,并用木锲子固定松动的山石,这也让冯保长有了个“轻松”的活计,如约派给了火小邪他们五个人来做。
到了第四日下午,只听见洞底一声暴响,飞沙走石,从洞口喷出大股尘烟,这番巨变让工地上乱成一团,四散奔逃。日本人好不容易才稳住劳工,待平静之后,派人下到洞底查看,只见一道黑漆漆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赫然出现。
日本人兴奋不已,指挥劳工继续开掘,挖到黄昏时分,已将这道不知通向那里的巨大裂缝刨了出来,能容五六人一齐下去。裂缝中寒风阵阵,用石头投入进去,根本听不到落地之声。
火小邪等人也下到了洞底见过石缝,按田问推测,这便是日本人所谓的通向五行地宫的“天然门路”。
“入口”已然寻到,可是不得了,近百个日本人赶来此地,忙碌不休,活鸡活牛活猪被日本人用绳索绑着,依次投入裂缝之中,再拉上来检查这些动物是否有中毒、窒息的情况,查了小半日,已可确定,此处可供人下去探索。
平整洞底之后,巨大的绳索绞盘架设起来,日本人也是惜命,重金悬赏勇夫带着绳索下去,还真有几个胆大无脑,见钱眼看的家伙出来应征。
一个时辰之后,这几个胆大之人吓的脸色发青回来,大声嚷嚷:“下面很深很深,下到最低,能降到一个大洞中,这个洞大的看不到边际!里面有几片红光闪烁,吓的差点尿了!我的亲娘,打死我也不下去了。”
好在这几个家伙把一套绳索留在了里面,算是完成了一半工作。
这番话很快在劳工中传开,听者有心,火小邪他们明白,此路果然是通向五行地宫的,眼下就看找个什么时间,要么和日本人一起混进去,要么先日本人一步。
火小邪等人借着饮水之际,绕到伙房后面,水媚儿、林婉心有灵犀,也从伙房出来,与火小邪他们相见。
众人简单的通报了情况,水媚儿建议可以和日本人一起下去,再溜之大吉,不必先行进入,这样风险最小。
而林婉微微皱眉,说道:“水媚儿的法子是好,但我担心一件事。”
众人望向林婉,等她再说下去。
林婉说道:“我担心黑风。”
火小邪一惊,忙问道:“黑风在建昌城里,怎么会影响到我们。你是说张四会发现黑风?”
林婉说道:“倒不怕张四什么。我们木家人善辨兽象,黑风是一只罕见的灵犬,我和它相处时间甚短,发现它具有一些我暂时辨别不清的能力。黑风和火小邪、潘子一起生活过三年,如果它的能力是……就有些麻烦。”
火小邪问道:“是什么?”
正文第342章:第三百四十六章
正在火小邪他们商议之时,建昌城里回来报信的快马,早就踏破了建昌城的平静。
田问、林婉下榻的酒楼,有两位客人正坐在大堂之中,向酒楼老板询问事情,这两人正是张四爷和周先生。
酒楼老板听过张四爷的威名,满是巴结的守在两人身旁,为马首是瞻。
张四爷问道:“听说你们这个店里,寄养着一条黑色大狗,有小牛那般大小,可是真的?”
酒楼老板连忙答道:“是,是!确有此事,这条大狗凶的很,除了喂食的时候能够接近,其他时候简直看都不敢看。”
张四爷问道:“哦?是谁寄养在你这里的?”
“是一个不爱说话的模样英俊的少爷,和一个长的象仙女下凡似的女子,给钱给的痛快,要不谁愿意斥候这种和狮子差不多的大狗啊。”
周先生插话问道:“掌柜的,那个少爷和女子,都是什么年纪,什么地方口音,具体长什么样子。”
酒楼老板想了想,将田问、林婉的长相、气质等描述一番,至于口音,只说他们讲的是官话,实在听不出哪里人。
张四爷、周先生搜肠刮肚回忆一番,不记得见过这两人。
张四爷挺身站起,说道:“掌柜的,带我们去看看这条大狗。”
酒楼老板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张四爷、周先生,那只狗真的很凶,绝无虚言啊。这狗一吼起来,许多住店的客人吓的要走……这两天已经走了好几个了老客人了。”
张四爷一把大洋丢出,说道:“没关系!要是惊扰到你的客人,这些钱做为赔偿。”
酒楼老板一看,这把大洋足够包下所有房间了,他哪有不干的道理,立即眉开眼笑,把大洋收了,带着张四爷、周先生入后院废弃的柴房看狗。
这条酒楼老板所说的狗,正是火小邪他们不得不留在此地的黑风。
黑风等了这许多天,还不见火小邪他们回来,狗脾气正发作的厉害,凡是有人接近柴房,都要惊天动地的咆哮一番,所幸几条大铁索将它脖子套住,它挣脱不出去,要不一定闹出大事来。
黑风摇晃着大脑袋正在柴房绕圈,喉咙中低低嘶吼,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猛然间,黑风耳朵一竖,已经听到有脚步声向柴房走来,黑风琢磨这是找死来的,腾的一跳,盯紧了柴房门,只待这些人再接近一步,就要大吼发泄。
而黑风毕竟是只灵犬,它细细一听,觉得有两人的脚步人熟悉的很,张开大嘴呼哧呼哧吐了吐舌头,象个人似的挑着眼眉琢磨了一番,吭哧把大嘴一闭,再不打算吼叫,先等着人走近了再说。
其实酒楼老板更是吃惊,按理说走到这个位置,黑风早就开始低吼示警,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一声不吭了?
张四爷心里明白,但他嘴上不说,加快走上几步,大喝一声:“三嚼子!”
只听得柴房里铁链哐啷哐啷响了一起,略略一静,随即传出示好的轻吠声。
张四爷和周先生一对视,都是大喜过望,张四爷再叫一声:“三嚼子!你爹爹来了!”
“汪汪!汪汪汪!”黑风立即回叫应了。
张四爷、周先生再不怀疑,走到柴房前一把推开柴门,踏入房内。
黑风当然认得自己的旧主张四爷、周先生,又是喜又是怕,摇了摇大头,乖乖走到张四爷脚边,用大脑袋直顶张四爷的腰身。
张四爷将黑风大脑袋搂住,叹道:“三嚼子!你爹我找你找的好苦!”
黑风呜呜两声,又去和周先生打招呼。
周先生拍了拍黑风的大脑袋,却眉头一皱,说道:“三嚼子怎么变的这么温顺了?”
张四爷也是一撇嘴,说道:“是有点奇怪!明明就是三嚼子,怎么性子象一只哈巴狗了?”
酒楼老板畏畏缩缩挤过来,见了此景,惊道:“张四爷,周先生,怎么你们认识这只狗啊?”
张四爷看了眼黑风,不见黑风对酒楼老板有什么反应,更是奇怪,在奉天的时候,三嚼子未经他允许,怎么可能对胡乱说话的陌生人不动杀机?
张四爷说道:“掌柜的,实不相瞒,这条狗是我三年以前不慎丢失的,名叫三嚼子,本以为它死了,才会一直找不到,谁知竟被人收养,好端端的活到现在。”
酒楼老板恍然大悟,说道:“这可是好事啊!狗都认旧主啊!恭喜恭喜!我就说这种大狗不像是寻常的品种,原来以前是张四爷的啊。”
周先生拉过酒楼老板道:“掌柜的,这条狗我们视同亲生,今天好不容易见到,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我不管将它寄养在这里的一男一女是什么人,既然让我们找到了,就不会再让别人带走。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酒楼老板为难道:“这个这个,那两人回来,我怎么交代……”
周先生手中的一小片金叶子已经塞到酒楼老板手中,说道:“你自己看着办!怎么说都行,就是不能说是我们领走了!”
酒楼老板被手中的金叶子烫的心都酥了,管他三七二十一,钱拿到手再说,于是说道:“啊……这个,行……两位爷放心,我还怕他们不回来了呢!东北地界上,既然狗是张四爷,谁敢不给?我会办好,我会办好的!放心!
正文第343章:第三百四十七章
张四爷、周先生牵着黑风从酒楼后院绕出,边走边低头看了看黑风。
周先生纳闷道:“能把三嚼子制服,收养三年,还把它训成这个俯首帖耳的样子,那一男一女绝不简单啊。”
张四爷冷哼道:“依周先生来看,这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周先生说道:“只怕是五行世家里的人,很可能是火家。”
张四爷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不是冤家不碰头,我们唯心的帮助日本人探五行世家藏宝的地宫,就是等着这一天。”
周先生说道:“只是又有些奇怪,如果是火家人,他们为什么要把三嚼子寄养在城里?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羞辱我们的吗?”
张四爷哼道:“先不管这些,他们只怕不知道三嚼子的本事,如果他们养了三嚼子三年,三嚼子根本不用闻,就能找到他们在哪里!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张四爷、周先生刚刚转出路口,只见一个满脸大汉的平头男子奔上前来,看到黑风微微一愣,但他马上镇静下来,一个近九十度的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张四爷,周先生,依田大人再找你们!有重要的事情,请两位立即回府商议!”
黑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无精打采,满腹心事,见到这个陌生的日本便衣上前,居然连多看几眼的反应都没有。
周先生对张四爷说道:“看来日本人找到那条下到地宫的裂缝了,只怕是要我们打头炮,先下去探路。”
张四爷冷哼道:“无所谓!正和我意!走!”
且回到大青山下,火小邪惊道:“黑风能只凭感觉就找到主人,不需要借助鼻子?”
林婉说道:“可能如此,黑风这种灵犬,与你们生活三年,性格上都与你们越来越象,这种特性,让黑风有可能感觉到你们身上的气息,闭着眼睛就能找到你们。”
潘子说道:“黑风还有这个本事呢?”
林婉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张四发现了黑风,黑风必会认张四这个旧主,张四若知道黑风有这个灵性,喝令黑风来找你们,无论我怎么去除大家身上的味道,黑风都是找的到的。但黑风到底有没有这种凭气寻人的本事,我还不能确定。唉,只怪我考虑不如水媚儿这样精密,现在才想起来要说。”
水媚儿轻笑一声,说道:“嘻嘻,既然林婉说了,就有这种可能,我们可不能等到张四带着黑风来这里,刚才我说和日本一起下去不再是最好的做法,我们现在就要准备下去了。嘻嘻,田问,探洞你最拿手了,你看需要什么东西,赶快去偷来吧。嘻嘻!林婉,另外洞底那一大堆人,全靠你的麻药了哦?”
林婉笑道:“保证他们恭恭敬敬送我们下去。”
田问低哼一声:“好!”说着扭头就走,霎那间消失于黑暗中,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正文第344章:第三百四十八章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黑风,跟着前来找他们的日本人回到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所在宅院,宅院里已经人满为患,忙的要炸锅了。牵马的牵马,装车的装车,看模样要全体外出,迁出此地。
宁神教授远远见到张四爷、周先生,赶忙跑了过来。黑风不乐意有人直直奔来,顿时张嘴大吼,把宁神教授吓的倒退了一步。
张四爷几句话把黑风的事情说了,并不多谈。宁神教授此时也没有心思听张四爷和黑风的关系,急急说道:“张四先生,我们准备动身了!前方已经传来消息,裂缝挖到了,通向巨大山洞,可以进入!我一直等你回来协助我们。”
张四爷故意嘲讽道:“宁神教授,你们日本人技术这么先进,兵多将广,还需要我们这些江湖闲人协助吗?”
宁神教授呵呵干笑两声,说道:“张四先生的本事比我们大多了,下洞寻宝,全靠张四先生主持大局!拜托了!”
张四爷哈哈大笑,说道:“宁神教授真是过奖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们带路寻宝可以,但你们所有人必须听我们的,丑话说在前面,山洞里若真藏着重宝,中国老祖宗防盗防贼的阵法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到时候在下面死了人,可不要怪我。”
宁神教授十分认真的回答道:“张四先生放心,我们都是恪守诺言的真君子。依田中将已经先去了一步,我和他已有共识!依田中将会一丝不苟的听从张四先生的安排!”
张四爷重重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起来,转身对周先生说道:“周先生,你先行出城,把城外扎营的钩子兵全数带来,叮嘱各位弟兄,拿好家伙,擦亮刀刃,打起精神,咱们有一场大仗要打!”
周先生抱拳称是,快步走到一旁,一招手唤人牵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马,一拉缰绳,奔出大门,头也不回的远去了。
张四爷大手一挥,叫道:“我们也走!”
辄重在后,快马在前,张四爷带着宁神教授等十几骑快马,烟尘滚滚的奔出建昌城,在浓黑的夜色中,向着大青山疾驰而去。
众人奔出二里路,侧面路口的黑暗中,马蹄声大做,一队穿蓝衣的劲装马队奔出,与张四爷会合。这对人马约有二十余人,正是周先生带来的钩子兵。这群钩子兵一个个咬牙切齿,圆睁双眼,豪气冲天,真是好生威猛!三年前钩子兵惨败于纳火寺火家天坑,元气大伤,经过三年多的修整,才终于再现当年的威风。
周先生快马上前,大喝道:“张四爷!钩子兵听令!”
张四爷高声吼道:“弟兄们!今日一战,同生共死!誓破五行狗贼地宫!”
“御风神捕!同生共死!誓破地宫!誓杀五行狗贼!”钩子兵齐齐大喝,震的山谷轰响,惊鸟乱飞。
黑风毕竟从小跟随张四爷长大,钩子兵的这番豪气也把它刺激的狂性大做,跟着众人狂吼不已,更壮声势。
宁神教授和一众随行日本军人,见到张四爷他们威风至此,又是佩服又是害怕,只觉得中国人团结起来,真乃无敌之师,哪里还敢小视?日本人一个个心肝乱颤,缩着脖子、垂着脑袋,不敢与钩子兵们并行。
“驾!”张四爷一声狂喝,催动马匹,带着众人杀向大青山!
大青山下日军“山寨”,此时倒出奇的宁静。
依田中将已经赶到此地多时,早已命令下去,严防死守,绝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全山寨火把无数,该点亮的电灯全部点亮,将整个山寨照的亮如白昼。持枪便衣日军四处巡视,不留一处死角,守备森严,乃是一个不眠之夜。
挖到裂缝的洞口,在外面一层又一层的围了百十个士兵,全副武装,来回巡视,严禁无关人等再进到洞中。故而在洞内只有七八个日本技术人员,正在测试洞底和裂缝内的各种情况,安置绳索悬吊,以待张四爷、宁神教授他们到来。
这个洞口挖掘在山坡之上,颇似一个倾斜的山洞,而不是在平地上,所以仍有上下之分。此时在洞口上方的一个日军暗哨中,两挺机枪正架设在沙袋上,里面趴着两个日军,正拼命瞪大着眼睛,看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由于这是暗哨,所以故意修在灯光无法照到的地方,有两块大石遮掩,黑乎乎的一片。
其中一个矮个日军可能长期匍匐在此,有些困了,又总是盯着下方灯光灿烂之处,不断抓耳挠腮,克制着自己的困意。
突然矮个日军的耳朵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他顿时清醒过来,一扭头看向身旁的高个日军,有点生气的小声道:“野山君,我没有睡觉。”
高个日军嗯了一声,说道:“坂本君,我也没有睡觉。”
矮个日军坂本莫名其妙,但他刚才的确困的不断闭眼,做贼心虚,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强打起精神,没有了睡意。
可坂本趴了一阵,突然耳朵上又被人狠狠的拧了一下,坂本嗷一声轻叫,一扭头正看到日军野山缩回手去,回头打量着他。
坂本和野山彼此都看不清对方黑暗中的表情,野山低骂道:“突然叫什么!”
“野山君,我没有睡觉!你为什么要揪我耳朵!”
“我揪你耳朵?我为什么要揪你耳朵?坂本君,你是不是做梦了?”
“野山君,你揪了就揪了,可你这么说话我要生气了!”
“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为什么要揪你耳朵?你再胡说我也要生气了!”
“混蛋,你真是个混蛋!”
“啊?你才是个白痴!”
“混蛋!你全家都是混蛋!”
“白痴!你真的是白痴吗?坂本白痴!”
“我生气了!你必须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你这个白痴!”
“八格!”坂本一声低嚎,身子一翻,一把拧住野山的耳朵,“疼不疼!你这个混蛋!让你揪我!”
“放手!你疯了!”野山不肯服输,一翻手也拧住了坂本的耳朵。
“就是你!”坂本低吼着,另一只手伸出去,拧住了野山的另一只耳朵。
野山立即同样这样做了。
两个日军不敢乱叫,也不敢乱动,因为如果被下面的长官发现他们在打架,会受到军法处置。两个蠢货只能低吼着,彼此使劲的拉扯着对方的两只耳朵,滚成了一团。
就在他们扭打的时候,四个人影从他们身旁掠过,居然从洞口上方倒着爬到洞顶上去了。
这四个人就是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
正文第345章:第三百四十九章
原来田问、林婉、水媚儿代表土、木、水三家的本事,都要各显神通独行,火小邪不甘人后,也决意带着潘子、乔大乔二用自己的本事进去,不让其他人帮忙。田问、林婉、水媚儿知道火小邪好强,如果插手帮助,必会让火小邪难受尴尬,而且时至今日,火小邪的盗术进这种只靠人多看守的地方,绝不是难事。所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众人四下散开,各寻路径入洞。
火小邪天天在工地上混着,对洞口周围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哪里有暗哨,哪里有躲人的大石闭着眼睛就能摸到。而且洞内的木梁支撑,火小邪他们更是一日检查几遍,哪里松动哪里牢固哪里可以抓手借力,也是如数家珍。所以火小邪带着潘子三人,只要能从眼皮底下混过暗哨,借着大石后的阴影躲过四周监视,倒挂着翻入洞顶,定是绝佳的法子。
那洞顶山坡上暗哨中两个日本蠢驴,怎么都不肯离去片刻。当然火小邪他们要打昏他们是轻而易举,可这无疑暴露了马脚,左思右想之后,火小邪凭着天性使然,想用揪耳朵的法子先试探一二,没想到效果奇好,四人率先进入洞内藏好,也算是胜了田问他们一筹。
四个人安静的倒挂在洞顶木梁的阴暗处,贴伏在洞顶,就好似倒悬着的壁虎。这个人工挖掘的洞是向下倾斜着,所以不用费全力,也能保持许久。乔大身子比较重,拉扯的木梁咯吱做响,换了一下脚,蹬住木梁接缝之处,这才没有了声音。
火小邪、潘子挤在一堆,正看着洞底那几个忙忙碌碌的日本技术人员。
潘子贴在火小邪耳边细细说道:“火小邪,你怎么用这么损的法子,揪耳朵?哈哈,效果不过,居然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火小邪极低的说道:“谁知道日本人这么笨!我都没想到这么容易。”
潘子嬉皮销量的说道:“哪天教我一下你这揪耳朵的招术吧?还有那两个日本蠢猪互相骂什么呢?你听的懂吗?好像挺有趣的。”
火小邪骂道:“少废话!呆着别动,等大家进来。”
“哦!”潘子识得时务,将嘴巴吧嗒一闭,真不说话了。
火小邪揪日本人的耳朵,倒不是他突发奇想,也是来自于他在奉天当小贼时的经验。齐建二从小收留火小邪、浪的奔几个小毛头,在他们小时候最经常教训他们的一招就是揪耳朵。齐建二揪耳朵本事可大,一只手能揪二人的耳朵,经常把四个人一起揪住,提溜着他们团团转。直到火小邪他们十几岁以后,齐建二才改为抽耳光教训他们。以至于火小邪偷东西的时候,也是经常在大街上从别人脑袋后面伸出手,狠狠的揪上一下,凡是常人,被人这样揪了一下,左耳朵疼就向左转,右耳朵疼就向右转,万用万灵,这也让火小邪能够躲在相反的方向,伺机下手偷窃。
四人藏在洞顶,静待片刻,火小邪眼前一亮,弩了弩嘴,低声道:“田问到了。”
四人都向下方看去,只见一个装碎石的简易翻斗中,一只手伸出来,飞快的在空中挥了两挥,正好让他们看的真切。随后一个灰黑色的人影从翻斗里“滑”了出来,背着一个大包,贴着地面石头间的缝隙,毫无声息的扭了几下,人已经滑到一块大石后,好似全身都有滑轮似的。这个人半蹲了起来,冲着火小邪的方向再挥了挥手。这人身穿一件无数碎甲鳞片的紧身“盔甲”,更象是一只穿山甲。
这不是田问是谁?这般明目张胆,贴着地面钻进来的本事,恐怕只有土家人能够做到。
田问既然和火小邪联系上,就再不打招呼,把大包解下,放在石后,又借着洞底那些日本人叮叮当当搬运东西,呼噜呼噜说话的声音掩护,贴在洞壁上再向前钻,根本无视地势低沉和险恶。田问一直钻到离洞底日本人的三步开外,这才身子一晃,居然象钻到石头中似的,又无影无踪了。
火小邪暗暗折服,从来没有见过田问在他们面前公开施展本事,这下亲眼见到,才明白田问已经做到静若处子、动如游蛇的地步,而且贴在洞壁上前行,不仅迅捷,而且毫微的声音还能利用其它噪音掩盖,这种辩土寻道的功夫,火小邪自认为最多能做到三成。
火小邪正在感叹,余光一扫,居然又看到一幅奇景。
原来在正下方,水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抬头对自己妩媚的一笑。火小邪心中咚咚一跳,潘子已经低叫:“水媚,媚……”
水媚儿伸出手指在嘴唇上一封,示意洞顶的火小邪他们不要出声,接着身子一转,一张薄纱似的东西罩住了全身,人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看不出来了。
火小邪暗叫一声:“灰蠓帐!”这东西火小邪在落马客栈救严景天时,水妖儿曾经给他用过,是件极为稀罕,妙用神奇的事物,以火小邪当时不上台面的身手,居然靠着灰蠓帐生生从潜地鼠的眼皮底下溜过。真正水家人用此物,那才显出神通。
一团灰朦朦的东西,如同流水一般,或高或低或快或慢的向洞底“流”去,这种移动的身法火小邪也见过水妖儿施展,不管快慢高低,都如同风吹流水,水银泻地一般流畅,流畅到让人以为只是光影流转、风吹草动一般,几乎难以注意。
现下还剩一个林婉没有进洞,这个被人称为木家魔女的奇女子,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正文第346章:第三百五十章
火小邪正思量着,忽听洞口有日本人叽里呱啦说话,随即人影攒动,声音渐大,竟似在惊慌失措的叫喊。啪啦啪啦摔打之声和怒骂声传来,还有阵阵惨叫之声,顿时洞口一侧闹成一团。
火小邪本以为日本人发现了什么,可竖耳一听,只听到洞外耗子的吱吱惨叫声伴随着日本人的叫骂不停,而且沙沙、吱吱之声乱响,好像有许多动物在洞外乱窜。
就在这个混乱的之际,却见一个穿着硕大风衣的男子从洞口奔跑进来,拉住绳索,忙不择路的向洞底跑去,动作飞快。在这个“山寨”里,日本人中凡是“当官”的,都有一个显著特征,就是会穿一件黄褐色的呢子大衣,所以很是常见。
火小邪暗叫:“糟糕,一定出什么事了!下来通风报信的!”
这个穿风衣的男子一路下到底,直直向裂缝冲过去,看架势竟有跳下去的可能。洞底的几个日本技术人员赶忙上前要拦住,谁知风衣男子一个急停,笔直的站在原地不动。日本技术人员奇了怪,纷纷上前,谁知还没有走近,这七八个人同时愣了愣,六神无主似的,站住了不动,抬头看着远处的洞口发呆。
从这个风衣男子背后的风衣下就钻出一个女子,也不躲藏,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在风衣男子鼻子下探了探,那风衣男子就如同得了什么命令似的,一扭身再向洞外跑去。
这女子冲四下看了看,快快的走了两步,便躲在一旁角落。
此女就是林婉,好个怪异的进入方式。
火小邪还不知道,木家人有以音驱兽之术,特别是木家女子,更善于此,但因为同样能驱动毒蛇、蝎子、蜈蚣,让外人误解颇多,以为是妖魔之术。其实世人错怪了木家女子,木家女子驱动毒物,并不是为了伤人,大多是为了辟出一块“净地”,栽种培育一些奇花异草,但把毒虫赶走之时,因驱动的数量庞大,看着恐怖异常,一旦被人看到了,就会误解。
林婉在洞外吹音笛驱兽,人是听不到的,但漫上遍野的鼠类听到就受不了,成群结队跑出来,在洞口狂欢乱窜,见到日本人就钻进裤管撕咬,把几个日本人的命丸都差点咬爆了。野兽成群攻击,故而洞口乱成一团。
借着这乱的功夫,林婉用药迷了一个日军长官,钻在他风衣背后藏着,引着这人入洞,下到洞底,再把所有靠近的人用药迷住,便就万事大吉,扫除所有障碍,让众人能够大摇大摆的进到裂缝中去,应了自己先前的承诺。
林婉藏好以后,洞口外吵闹的声音才算平静了下来,改成一阵阵的谩骂和翻滚呼疼之声,看来此番日本人是被折腾的够呛。片刻之后有几个日本人站到洞口,对下方大叫了一番,询问下面的人是否有事。洞底的日本技术人员虽说傻呆呆的站着,一个个说话却很利索,纷纷的叽里呱啦回应了一番。
洞口的日本人便散了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婉从洞底探出头来,就当着一众日本人的面,笑着对火小邪他们招了招手。眨眼水媚儿便跳了出来,十分开心的拉住林婉,说道:“好有趣的药力。”
这几个日本技术人员,看着水媚儿和林婉,眼睛直眨,就是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几人居然都一转身,回到各自岗位干活,完全当这里没有人存在……
火小邪他们大喜,都施展起来,片刻爬到洞底,跳将下来,与林婉、水媚儿相会。
火小邪见身旁几个忙忙碌碌的日本人,问道:“林婉,你使的什么药?这些日本人都怎么了?”
林婉笑道:“是木家的凝魄香。现在他们的脑筋里一团浆糊,只记得我来之前的事情,对现在的情况他们没有辨别能力
正文第347章:第三百五十一章
水媚儿娇笑道:“啊,这么厉害呢!那我中了,是不是要听你的话了?嘻嘻。”
潘子同时轻叫一声:“哦!我的妈妈啊,林婉,那你偷钱可以乱偷了。”
火小邪虽然好奇,但他并不询问,一直耐心的四下寻找田问的在哪里,怎么还不出来。
林婉轻轻一笑,似乎刻意解释给火小邪他们来听:“五行世家盗术都是炼心为重,凝魄香对炼心之人是没用的,只对普通人有效。凝魄香是木家降药的一种,是种乱心药,越是心思寻常或者心思漂浮之人,药效才会越好。”
潘子惊道:“我的妈妈,那我危险了。”
林婉被潘子逗的掩嘴笑道:“不会的,真正的盗贼最不怕的就是乱心药,对你无效的,潘子。”
潘子这才放心下来,轻拍胸口,看着水媚儿献媚傻笑:“我现在是真正的盗贼哦,和你一样的哦,门当户对了哦。”
水媚儿娇笑着骂道:“潘子,你这色鬼,哪天要林婉要一副太监药,偷偷下给你吃。嘻嘻!”
乔大、乔二两人立即闷声哧哧的笑起来,嚷道:“太监太监,潘师父真有点象啊!”
潘子恨道:“你们两个棒槌,找打呢是不是?我看你们一点不傻嘛!你知道太监是个啥?”
潘子、乔大、乔二这三个废话连篇的家伙,立即胡扯成一团,加上一个“喜鹊闹春”似的水媚儿,对话题无所顾忌的“良家闺女”林婉,若是给他们摆上茶具,估计能坐下来闲扯一天。
这些个大盗还真是轻松,头顶上就是成百上千的日本人,居然嘻嘻哈哈个没完,完全把日本人当成地瓜山药蛋大白菜一般不放在眼里,简直是“贼大胆”“不像话”。
火小邪深知林婉的手段绝非常人可以猜测,亦神亦魔,既然常在想象之外,就不要多想,自寻烦恼。火小邪陪着他们嘻哈了几声,四下看了几眼,还是不见田问的踪影。火小邪更关心还是现在的情况,大家等着田问来带路呢!田问不来,要不哪有时间说这么多闲话。
火小邪不禁打断众人,说道:“田问呢?”
火小邪话音刚落,只听“这里!”裂缝中有人低声道。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田问已经穿好了衣服,从裂缝中探出头来,一跃而出,挥手示意大家跟着过来。田问什么时候钻到裂缝中去的,反正火小邪是搞不明白。估计大家嘻嘻哈哈的时候,田问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了,还真是任劳任怨,埋头苦干之人。
众贼人不再闲扯,聚拢上前。田问反手从背上的一个硕大的帆布包裹里面取出几幅头灯,数双手套,让大家戴上,再一挥手,示意大家跟着他下来。
潘子第一次见到带电池的头灯,好奇不已,瞪大了眼睛把玩,让火小邪拍了一掌,这才老实的戴在头上。
众人依次跟着田问钻入裂缝,拽着绳索而下。
裂缝中始终有至下而上的冷风灌入,混杂着一股子泥土山石的味道,倒一点也不不难闻。众人全部下到里面,才发现这裂缝里十分宽大,能容两人并行,斜斜通向地底,并不是垂直的,而且地面较为平整坚实,容易踏脚。只是有不少地方被山泉透过,十分滑腻。
有灯光照耀,以火小邪他们的身手,向下爬去和下楼梯差不了多少,根本用不上绳索。但田问十分小心,在最下方控制着下行的速度,不断探路指示危险之处。有田问这等土家高人开道,连脑筋都不用动,依他所示行走便可,所以火小邪他们一路有惊无险,行的顺畅。
众人只用了十多分钟,便下到了最底,乃是一个黑乎乎的月字形裂口,看着如同一张狰狞的笑脸,向下看去,黑暗茫茫无边。
田问挥手让众人停下,探头向裂口外打量。田问头顶的一束灯光在诺大的空洞中几如细线一般,居然照不到底。
正文第348章:第三百五十二章
众人围在田问身旁,都能方便的看到洞内的情况,见到这种照不见底的情况,火小邪心里一阵阵发紧。
潘子忍不住的战栗道:“我老天!看不到底啊!吓死人了。”
乔大、乔二也心惊道:“在老林子里面,见过深的,没见过这么深的!”
正在说话间,田问的头灯亮光扫过之处的无边黑暗中,似乎在十分遥远之处,猛然间无声无息腾起几团红光,像是怪兽的眼睛一样忽闪忽现。
潘子又低嚎一声:“里面有怪物!红光!看到没!”嗵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水媚儿娇笑一声:“潘子,吓破胆了?”
潘子心有余悸的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胆子比牛胆还大,一点小光吓不倒我。你们看到没?我说田问啊,下面是什么啊。”
田问并不答话,转头看向水媚儿,沉声道:“黑水荡魂?”
水媚儿也向洞中看了几眼,毫不在乎的说道:“应该就是水家的黑水荡魂宫,这条裂缝还真是开的巧了,竟能直通到五行地宫第一宫。”
林婉点头道:“能避开引宫,确实能省下不少麻烦。”
田问道了声好,从包内取出大卷绳索,两根并做一根,向下方放去。
火小邪不禁问道:“这下面深不见底,到底会有多深?”
水媚儿一旁答道:“嘻嘻,这里应该是洞底一带,下到最底不过十几丈的高度,之所以灯光照不到底,是因为下面是一个面积颇大的黑水湖,反不出光亮。”
火小邪问道:“黑水湖?有黑色的水吗?”
水媚儿说道:“并没有黑色的水啊,只是湖底都是黑色岩石,所以看上去是黑色的水。”
潘子这时又高兴起来,嚷道:“原来如此啊,我还当是无底深洞呢!那里面几片红光是怎么回事啊,看着怪吓人的,不会是水里有什么红眼睛的大鱼吧。”
水媚儿坏笑一声,说道:“是啊,就是有怪鱼呢,有大象那么大,一口就能把一个人吞了去。”
潘子看出水媚儿在故意吓他,笑道:“这是水家的地盘,有水媚儿在,我才不怕呢。再说你也舍不得让我被怪鱼吃了不是?以后谁陪你说话来着。”
水媚儿娇声道:“讨厌鬼,就知道占人家便宜。嘻嘻。”
这边田问已经把绳索放好,在一侧大石上打了个绳结,试了试强度,觉得妥当了,说道:“一次一人。”说着田问身子探入裂口内,拉着绳子,嗖的一声就降下去了,速度飞快。
众人围在裂口中向下观看,只见田问头顶的灯光闪了闪,已经没入黑暗中,看不见了。
略等片刻,只见到洞底有头灯的微光透上来,这时看去,才知道果然如水媚儿所说,这个洞并不太深。
田问的声音随即传上来:“速下!”
声音传上来,洞内同时也回声阵阵,“下下下下下下……”。
水媚儿向大家招呼:“我对下面比较熟悉,先下去一步,好帮着田问。你们依次下来吧。”
众人点头应了,水媚儿一个翻身,如一条游鱼似的钻进裂口,眨眼也不见了。
等水媚儿下到底,再喊人降下来,于是林婉、潘子、乔大、乔二依次降下,火小邪自愿断后,最后才下。
火小邪抓着绳索向下滑去,投入到无边的黑暗中,不知为何,火小邪从降下来的一瞬间,觉得自己体内热血澎湃,万分激动,像是等待了许多年,才终于盼到此刻。这片广大无边的黑暗,又熟悉又陌生,好像梦境中早就经历过许多次,隐藏着和自己有关的莫大秘密似的。
火小邪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奋莫名,很快就降到了底,与田问他们会和。
七个人头灯闪亮,把这一块落脚之地照的明亮。他们所在之地,乃是地下湖边的一块黑色巨石,放眼看去,这个地下湖看不到边际,纵深极广。火小邪留意了一下湖水,果然如水媚儿所说,所有湖边水底的石头都是黑色,故而看着像是一潭黑水。湖水波浪不惊,平静的如同一块平整光滑的墨黑地面。
想必这里就是水媚儿所说的五行地宫第一宫黑水荡魂宫了,好诡异的地方
正文第349章:第三百五十三章
水媚儿环视一圈,对大家说道:“你们稍等啊,我先去探探,你们不要乱走,在这里等我片刻。”
水媚儿从大石上跳下,向一侧寻去,湖边无数狰狞古怪、奇形怪状的大石,水媚儿钻了进去,一会功夫就连亮光也被遮掩住,看不到人影了。
大家依水媚儿的意思,都不乱走。田问牵住绳索,扯紧了甩了两圈,用手拉住单绳,使劲一拽,绳子就坠落下来。田问手法飞快,牵着绳索挥舞,大股绳索听话的团团卷住,一点没有砸到下面的人。
田问一盘一绕,已经把绳索卷好,收回到背后的帆布包中。
火小邪暗叫了一声好,问道:“田问大哥,我们不从这里回去了吗?”
田问答道:“可能!”
潘子抬头看着上方,喃喃说道:“绳子拽下来了,也不可能绑回去了。这叫什么来着,自断后路?嗯?不对,该怎么说?”
乔大抓了抓头,插嘴道:“不留退路?”
乔二也哼哼道:“是过河拆桥,不能便宜了小日本。”
潘子骂道:“胡说些什么,都是骂人的话。我的意思是……”
“别扯了,你们少说几句会死啊!”火小邪低骂道,“田问大哥自有安排!”
林婉轻声笑道:“潘子,乔大,乔二,你们大可不用担心,这一点高度,田问徒手爬上去再投下绳索,是易于反掌。”
潘子不好意思的冲田问笑了笑,闭嘴不说,看着死寂的湖水忧心忡忡。
乔大、乔二颇为尴尬,蹲下身子,乔大手长,伸出手去,想摸一摸脚下的湖水。
田问腾的一下闪身过来,将乔大手臂一拉,沉声道:“摸不得!”
乔大、乔二吓的退后两步,不敢妄动。潘子本来也想摸一摸湖水,见到此光景,破口骂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棒槌!站住了别乱动。”
乔大乔二一吐舌,老老实实退到一旁。
火小邪蹲下身子,打量着这片湖水,见林婉走到身边,低声问道:“林婉,这个黑水荡魂宫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林婉柔声说道:“我也太清楚,木家人有十多年没有进过五行地宫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只是听我爹说过,黑水荡魂宫是无妄杀阵,若是不知道路径擅渡此宫,会被吸入水底,连尸骨都找不到的。”
田问也走过来,低声道:“薄壳之地。”
林婉惊讶的回道:“是这片湖水浮在一片很薄的地面上?稍有惊扰就会震裂地壳,被水吸入吗?”
田问答道:“正是。”
林婉说道:“那我明白了,我们这块大石下方的水底可能也是很脆弱,擅触水面,会让这块大石也翻入水底,那我们就危险了!”
田问说道:“不错。”
乔大、乔二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若是田问不阻止,没准闯出什么大祸。
火小邪乍舌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湖!老天爷鬼斧神工吗?”
林婉说道:“这个湖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水家人做出来的。只怕只有水家人知道原理。”
潘子啧啧两声,再望了望,说道:“太奢侈了,水家人修这么大一个湖,要花多少钱啊。”
林婉解答不出,看向了田问。
田问说道:“十年方得!”
火小邪心中愕然,一个水家地宫就如此庞大,剩下的几宫也可想而知了。要在这么大一片杀机重重的湖水里找到安全前行的方式,绝不是寻常几个人能做到的,就算是乱世枭雄率重兵强攻进入,不知要用多少人命来换,才可破解。
火小邪看着脚下平静的水面,还在感叹之时,只听潘子又叫:“看,红光又冒出来了!”
火小邪余光已经看到,连忙抬头,果然看到难辨远近的黑暗之中,几团红光再度腾起,如同眨眼一般忽明忽暗了一番,便又慢慢的消失不见。
这次连田问都狠狠皱眉,不知躲在黑暗中的是何物。
正文第350章:第三百五十四章
众人不敢大意,聚在大石之上,静待水媚儿的到来。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侧旁的黑暗中头灯的光线照来,水媚儿从湖边的乱石中钻出,踩着石尖,向大家飞快的跑来。
众人起身相迎,水媚儿跳上大石,笑道:“我们好运气!黑水荡魂宫的主阵已经锁死,算是一座废宫了!大家快随我来!”
众人无不大喜,随着水媚儿从大石上下来,依次跟随着水媚儿沿湖边行去。
曲曲折折走了五六分钟,水媚儿才让大家停下,看着一片水面说道:“大家慢慢的跟我走,千万不要掉进水里了。主阵虽然废了,副阵还有威力,不要大意哦!”
林婉抢上一步问道:“水媚儿,是要从水面上走过去吗?”
林婉这么一问,火小邪他们也都万分关切的看着水媚儿。
水媚儿说道:“是啊,只能从水面上走过呢。嘻嘻,放心啦,水下面有东西可以让大家踩脚的,我们又不是水上飘。”
火小邪问道:“我刚才听田问大哥和林婉说,不能随便接触水面,可我们从水上走过,会不会有事。”
水媚儿笑道:“破例告诉你们这个黑水荡魂宫的秘密啊,你们可要听好哦。这片湖水下,全部用极细的黑色丝线层层布网,丝线连着数万个漩涡陷阱,你们接触水面,其实是扰动了丝线,故而会有危险。我现在带你们走的是主索之一,若不是主阵废了,主索也不会升起来。嘻嘻!只要不掉下去,就不会有事的,有趣吧。”
水媚儿说的轻描淡写,但略略一想,如果主阵还在,落入水中会是多么恐怖的下场,就让人脊背发凉。
田问低声道:“谢了!”
水媚儿抛给田问一个媚眼,说道:“谢我什么。以土家人的本事,只要给你一二个月的时间,总会发现秘密的。嘻嘻,说好了我会帮你嘛,不用谢了。”
田问轻哼一声,再不多说。其实事到如今,田问早就想通了,五行地宫虽说废了四个,只剩下土家最后一宫尚存,但水、火、木、金四家的地宫,就算废了,也不是想进就进的,绝对不能逞匹夫之勇乱闯。而且田问叛出土家时,本意确实想把五行至尊圣王鼎毁了,现在已经转为只要不让日本人拿到就行,所以不管林婉、水媚儿来帮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能帮上忙就可以。
话不多说,水媚儿在前,已经缓缓把脚平放进水中,身子一挺,已经走出了两步,真的象是在水面上行走一样。水媚儿“站在”水上,扭头一笑,说道:“来吧,一个个走上来!拿灯照着脚下,水里有踩脚的绳索。”
田问略作安排,让潘子尾随水媚儿第一个出发,林婉第二,乔大第三,火小邪第四,乔二第五,田问最后。
众人全身贯注,拿出十成十的精神,都慢慢迈上水面,一个个“漂”了起来。
火小邪走到水边,低头一看,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水下半指深的地方,赫然有两道黑乎乎的“绳索”,和水底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灯光照耀,再仔细观察,实在很难发现。这两道绳索看着笔直坚硬,浑然一体,更像是皮筋做成的。
火小邪踩了上去,只觉微微轻晃,站住倒没有什么难度,就是感觉奇特,好像脚下的水有韧性弹性,和普通的水大大不同。
火小邪走出几步,便站稳了。
水媚儿在前方轻叫道:“大家务必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要错了!如果看到水下有东西,也不要惊慌,好好的跟着我走就没错。嘻嘻!出发了!”
这七个人一步步走进了湖中,慢慢的向深处走去。从远处看他们,七道微弱的光芒间隔相连,如同一条会发光的长虫,浮在墨黑的镜面上,妖异的很
正文第351章:第三百五十五章
水媚儿带着众人,并不是笔直向前,而是每走一段,约有三十余步,就会转弯。火小邪头灯光线照进水面,发现水中的两道“绳索”,每一个转弯处乃是一个结点,紧紧的缠绕在从水底伸出的一块黑色圆形石柱上,而且从石柱开始,再会分成两叉,通向不同的地方。水媚儿选择其一而行,看似随意而为,没有任何规律。
但是走的时间长了,火小邪渐渐看出名堂,原来绳索上牵引着极细极软的黑色丝线,如同蛛网一般,浸在水中,绵绵不绝,若不是火小邪眼力惊人,行走时带动水面,加之有灯光照耀,这些丝线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寻常人是断然难以发现的。水媚儿判断左右前行方向,依靠的是绳头处相连丝线相隔的疏密程度,哪边密集成网,便走哪边。
这是什么道理,恐怕只有水媚儿明白。
这一行人曲曲折折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已经笼罩在无边黑暗中,前后左右都已看不到湖岸,是否已经走到了湖中心,谁都不清楚。黑暗无际,除了众人的喘息声和轻踩水面发出的哗哗声,整个洞中再无一点其他的声响。好在一行七人,人多胆壮,若是一个人在此地独行,只怕会被这种气氛吓的腿软筋酥,跌落水中。
火小邪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在净火谷中被盗拓历练时,就有身处黑暗、寂静的石洞中长达一个月的经历,那种不明东南西北,不知日夜晨昏,比盲人还盲,又饥又渴的日子,差点就让火小邪、潘子发疯,好在两人能够彼此鼓励,难受的无以复加之时就互抽耳光打发时光,用身上的疼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所以火小邪、潘子从洞中出来时,再黑的地方也觉得不过如此。
可乔大、乔二就有些受不了了,身子微微开始晃动,双腿发抖,火小邪明白乔大、乔二心理承受能力已快接近极限,若不适时鼓励,只怕再走一段,腿肚子一抽筋,就会滑落水中。
火小邪呵呵一笑,轻轻说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饿不饿?”
乔大、乔二微微一怔,颤抖着说道:“饿!饿!好饿!这里何时才是个尽头?我们是不是走了一个时辰了?”
火小邪笑道:“我兜里还有两个面饼,田问背包中还有数斤卤牛肉,一会分给你们吃点。”
乔大、乔二一下子来了劲头:“真的吗?还有卤牛肉吃?”
火小邪说道:“当然有!田问大哥,你带了多少卤牛肉?五斤还是十斤?”
田问的声音缓缓传来:“十余斤。”
前面的潘子也嚷道:“你们两个棒槌,饿的这么快!鸡肠子啊,吃了就拉?噗噗噗!”
林婉、水媚儿都咯咯咯笑了出来。
水媚儿笑道:“潘子你真恶心!”
乔大、乔二跟着傻笑两声,身子一挺,居然不再发抖了。
火小邪会心一笑,知道这番说笑对乔大、乔二起了效果,什么卤牛肉,纯粹是火小邪瞎编的。这一伙贼人都明白道理,这里面属乔大、乔二炼心炼的不够,若不是调笑几句,继续沉闷下去,他们心里支持不住,一摔倒,会牵连到整个队伍。
这种时候,切不可谈论路程远近、不可催促、不可警告、不可鼓励,反而胡说八道,才是最佳缓解紧张感的法子。
火小邪一句饿不饿点破乔大、乔二的窘境,同时提醒其他人附和,潘子、田问等人立即会意,故而应和着说话。田问走在最后,见火小邪如此得体的解决问题,不禁暗暗点头赞许。连队伍最前面的水媚儿和林婉都忍不住回头向火小邪看来,含笑示意。
队伍稳定下来,又向前行。
正文第352章:第三百五十六章
再走了一小段,火小邪余光之中忽然瞟见红光闪烁,身子一停,立即抬头看去。七人亦都同时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不远处。
只见有数团红光在不远处冒了出来,这回离了近了,才发现红光来自于水底,却不知是何物。
潘子对红光存有心病,率先低哼道:“红光!红光又来了!好近啊!”
水媚儿低声道:“大家不要停,不防事,这不是黑水荡魂宫的机关。”
水媚儿脚步不停,再往前走,大家不敢迟疑,继续跟上,眼看着已经走到最近的一片红光附近。
从水面上看,水底的那团红光忽明忽暗,显然是有一个发光源,动也不动,将水底印红一片。红光笼罩,茫茫一团,却看不清红光里面是什么东西。
水媚儿头一次声音低沉起来,细声道:“不要多看,我们快走。”
众人再向前行,眼看着已经把红光丢在身后,可就在此时,潘子侧旁的水底突然一闪,一道红色光团赫然显现。
潘子惊的脚下一停,呀的一声闷叫,几欲翻落,好在乔大在后,前面的林婉转身也快,双双扶住了潘子。众人定睛一看,潘子嗷的一声叫,脸上一片惨白。
火小邪所在的位置,也是看得非常清楚,这一看过去,等看清了发出红光的是何物,也把火小邪心里如同钢锥猛刺一般,一股寒气从下到上涌来。
在水底的红光一明一暗之间,便可看的分明,那是一个大半截身子陷在水底的死人!这人肌肤完整无损,好似活着的,一双暗黄的眼睛瞪着,无望的看着天空,脸上透出一股子惨,张着大嘴,一团红光就是从他的嘴中冒出的!这死人的嘴巴一开一合,张大时红光便亮,闭上一半时红光就弱,简直是无言的恐怖,撕裂肝胆。
无人有力迈出半步,看着水底的情景,无人说的出话,都是奋力强压住心中的错愕惊恐。
时间如同凝滞了一般,直到水媚儿的说话声响起:“这是不慎坠水者的下场!看样子已经死了十多年了。我们快走吧!”
众人回过神来,潘子惊声道:“所有红光都是死人嘴里吐出的吗?妈妈的啊,差点把老子尿都吓出来。”
水媚儿说道:“不是死人就是牛马之类,这黑水湖里没有活物,但死人不腐,永镇于此地,故而叫荡魂。”
火小邪左右手伸开去,与乔大、乔二两人彼此搀扶了一下,定下心来,问道:“水媚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死人嘴里能发出红光的!的确吓人啊!是他们吃了什么东西吗?”
水媚儿已经带着大家向前走去,答道:“我不知道呢!林婉可能知道!”
林婉倒是最为平静,一直不断的看着吐红光的水底死人,说道:“这湖里的水质,能防人不腐,加上水底阴冷,活人陷入水底不能动弹,全身灌满了湖水,使得十多年后,体内有尸气积聚成团,一段时间后便有一团尸气冲开咽喉,燃放红光,待这团尸气燃尽了,就不亮了。这种情况很是罕见,古称『嗥燃』,我只听说,但没有见过,今天我也算是开了眼界。”
水媚儿娇笑道:“林婉妹妹也给我上了一课呢!”
火小邪又问道:“可这些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水媚儿说道:“谁知道个真切?可能五行世家失足坠入湖中的有,擅闯的也有,比如我们这样的,嘻嘻,五行地宫嘛,从来都是开门迎客,能进了九荒深井,闯过引宫的,也懒的赶他出去,让擅入者自生自灭就是。天下贪图得到圣王鼎的亡命之徒,还能少了吗?嘻嘻!我就听我爹爹说过,清雍正皇帝争位之时,五行地宫刚刚修好没有多久,雍正曾不听劝告派了几百个杂牌贼人进来盗鼎,以求皇位,结果引宫就死了一多半,其他本事高强点的贼,就全数死在黑水荡魂宫了。历朝历代皇帝老子哪个不是贼?对我们五行世家客客气气的,不是没有道理的。嘻嘻!”
水媚儿边走边说,把这些奇闻异事嘻嘻哈哈说了一通,完全没当回事。
等水媚儿说完,众人倒都是沉默下来,无人说话,各有各的心事。
众人默默再走了一段,身后还是不断升起红光,在远近不同之处三三两两的闪烁,燃烧着盗贼的灵魂。
水媚儿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掌,娇笑道:“好了好了,终于到了呢!真是累死人了!嘻嘻!”
众人用头灯照过去,只见水媚儿面前,显出一个一丈大小的圆形“水洞”,黑乎乎的如同噬人的大嘴。
水媚儿唤了声跟上,脚下一抬,踩上了“水洞”边缘,按着弧形,绕着“水洞”行走。
火小邪走进了一看,原来这是一个顶部与水面一般齐的巨大黑色空心石柱,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依稀有一道台阶盘旋而下。
这种位于湖水中间的空心石柱,竟是通向下一宫的入口?要是不知道方位,又怎么发现的了?若是黑水荡魂宫主阵犹存,又是什么个光景?这种难以理喻的怪诞思维,象极了水家人的性格。
水媚儿率先走下石阶,招呼大家下来,说道:“嘻嘻!要不是主阵废了,这里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的呢!”
火小邪心中愕然,看来黑水荡魂宫主阵犹在的时候,这个石柱八成沉在水下?若是这样,要想破宫,更是难比登天,怪不得林婉称其为无妄杀阵!就是连妄想的机会都不给你。
众人踏上石阶,脚下坚实,心中稍安,略略松了松筋骨,便又随着水媚儿向黑暗之中下行而去。
此时在地面上,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们和宁神教授刚刚到了日军“山寨”
正文第353章:第三百五十七章
张四爷、周先生、一众钩子兵好大的排场!马蹄阵阵,踏的大青山下人神俱惊。看守山寨的日本兵们早就得了依天中将的号令,知道张四爷、宁神教授他们要到,所以一见大队人马奔来,一路上无人敢拦,明白是正主到了,忙不迭的开了寨门。
张四爷毫不客气,快马加鞭,再喝一声“驾”,一马当先的冲入“山寨”中。
马嘶人叫,张四爷的二十余骑人马整齐划一的跳下马来,纷纷从马背上拽下自己的行囊,背负在身上。
宁神教授慢了一步,从马上吃力的爬下时,张四爷他们已经装备停当。
“呼啦啦”,这个山寨里的众多日本兵端着枪齐齐涌上,他们大多没有见过张四爷,见来人如此威猛,一半是敬畏一半是害怕,将张四爷他们围了起来,远远观望,并不敢轻易上前。
宁神教授下马立即用日语大叫:“依田中将呢!”
宁神教授话音刚落,就听围在四周的日军里吆喝连连,日军迅速的分开一条路,一个个停止了腰杆,啪啪敬礼,从人群外走进了几个穿着日军关东军军服的男人,打头的一个,正是依田中将。
依田中将见张四爷、周先生带着人来了,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走到张四爷面前,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张四先生!非常的高兴,你能帮助我们。”
“客气!”张四爷轻哼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不用再等了,现在带我们去吧。”
“很好!非常的好!”依田中将答道,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依田中将的随行副官赶忙在前给张四爷他们带路,一众人向着洞口走去。依田中将并不随行,而是略等了一下宁神教授。
宁神教授赶到依田中将的身边,边走边与依田中将轻声耳语,二个人都阴沉不定的连连点头。依田中将虽说脸上不时的闪出一丝不悦,但宁神教授不断点头强调,口气强硬,,依田中将才板着脸全部答应下来。
大队人马走到亮如白昼一般的洞口,张四爷并不着急入内,一挥手,招呼众人停下。
张四爷看眼前景象,上下打量了一番洞口,心想:“这帮小鬼子还真有本事,这才几天,就挖了这么大一个洞!小鬼子的野心不小啊!”
张四爷转身喝道:“谁来说一说现在的情况。”
“哈依!”一声吆喝,从一旁钻出三个日本技术人员,赶到张四爷面前,唰的一下,在地上铺开一个大图纸。宁神教授、依田中将也已经走过来,挥手示意那三个日本技术人员开始讲解。
有一个日本人摸出一根钢笔,唰的拉长了,指点着地图开始声音响亮,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宁神教授亲自走到张四爷、周先生身边翻译,以示恭敬。
地上的那张地图,竟是这座山体的剖面图,上面从几个不同角度,绘制了洞口的形状、内深以及洞底裂缝的宽窄、大小。这日本人讲的仔细,连石质、盐分、硬度全部分析了一遍,对裂缝内的情况也有简单的介绍,反正最后的意思,就是说裂缝可以下去,至于裂缝通向的巨大山洞里面的情况,就一无所知了。
张四爷听着有些烦躁,见那个介绍情况的日本人还没完没了,眉头一皱,说道:“好了好了!下面的我不听了!”
宁神教授点了点头,让日本技术人员退下。这三个技术人员立即停止,毕恭毕恭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收拾好地下的图纸,快步闪开一边。
宁神教授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张四先生,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说话。”
张四爷轻哼了一声好,什么都不说,而是走到老部下钩子兵钩渐牵着的黑风身旁,蹲下身子,慢慢的摸着黑风的脑袋问道:“三嚼子,带你来建昌的人是不是在下面?”
黑风从进了这个山寨,就一直兴奋难安,到了这个山洞口,简直要一跳三尺高,巴不得冲进去找人。张四爷、周先生一直看在眼里,这时候才上前与黑风说话。
黑风哪里明白张四爷、周先生的人间恩怨,它既然认了火小邪、潘子当主人,就无时无刻想见到他们,不敢有一刻忘怀。但黑风这支灵犬,见了张四爷,知道是自己旧主,情同父母,比火小邪他们更高了一筹,所以张四爷不下令,它也不敢乱来。
黑风当然听不懂张四爷的话,但它心有灵犀,知道张四爷的意思,于是大脑袋乱点,喉咙里呜呜连声。
周先生在一旁喜道:“这就是了!”
张四爷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喝道:“进洞!
正文第354章:第三百五十八章
火小邪他们一行人走了许久,才下到石柱底部,抬头看去,石柱入口早就没入黑暗中,灯光都照不到头。
石柱底部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有一道正正方方的石门大开着,通向深处,里面黑漆漆的,还是看不到尽头。
水媚儿等大家都下来聚在一起,这才说道:“黑水荡魂宫已经过了,再往前就是火照日升宫,火家的阵法,怎么走我就不知道了,麻烦田问带路吧。”
田问念了声好,转身对大家说道:“略等!”说着便沿着石室边缘缓步而行,似乎不着急进入石门之内。
火小邪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紧接着的就是火家的地宫?火小邪对火家有着一种难言的感情,又恨又爱,恨的是严烈不公,郑则道小人得志;爱的是盗拓亲传火家盗术,甲丁乙舍身相救。眼下又要到火家重地,自己一身的火家盗术,能不能派上用场,就要验证一二了!
林婉打量一周,说道:“这地方好热!干燥的很!前面更是一点草木菌藓的生息都没有。”说着也走开几步,跟在田问身后,一点点的打量着石室墙壁。
水媚儿原地不动,一直抬着头张望石室的天花板以及下来的石柱末端,若有所思。
潘子说道:“刚才从冷冰冰的黑水湖里下来,身上还凉凉的,一下子还没感觉到热呢!喂,火小邪,下面是什么宫啊,火照日升宫?听这名字就热的厉害,不会是座火焰山吧,啊啊。”
火小邪说道:“潘子,你有没有感觉到前面有很重很大的东西,活动的?”
潘子说道:“这个还真没有,我就怕上面的黑水倒灌进来,那简直糟透了,和闷死耗子差不多。”潘子一扭头,看见乔大、乔二两个人一直直勾勾的看着火小邪和自己,轻骂一句:“你们两个棒槌,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香蕉啊?”
乔大、乔二傻笑两声,乔大猴巴巴的说道:“火师父、潘师父,能吃点卤牛肉了吗?饿了呢。”
乔二也说道:“其他几位师父饿不饿啊?这地方不吃东西,总觉得心虚啊。”
火小邪从衣袋里摸出两块硬饼,丢与乔大、乔二,说道:“先一人吃个饼,等田问师傅忙完再给你们其他吃的。”
乔大、乔二接过,有点不心甘的说道:“要等多久啊。”
潘子骂道:“你们两个吃货!我告诉你们……”
“不妨!”田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潘子的话语。
田问提着包走上前来,将包裹拉开,掏出几大包用油纸包着的食物,一个水囊,看了眼林婉,说道:“你说。”
林婉走上来,说道:“这道石门是火照日升宫的入口,火家废此宫时,已经把石门打开了,没有危险,不过往里面走,到了主阵所在,只怕要花不少力气。大家吃一些东西吧,火照日升宫后,是金家的锁龙铸世宫,这两宫都耽误不得,越快通过越好,没有功夫休息。另外如果觉得热,也不要喝太多水,等到了木家的青蔓桡虚宫后,我们再做休整。”
乔大、乔二欢呼一片,就要上来抓食,让潘子两巴掌打了回去。
火小邪上前揭开油纸,真看到有几块硕大的卤牛肉,近十斤重,除此外还有日本人独享的酥油饼,奶油饼干等物。火小邪不禁暗笑一声,向田问看去。田问微微一耸肩,也不说话。原来火小邪他们在这里的几天,偶尔能吃到几片卤牛肉,还是日本人“赏”的,火小邪知道这些肉类,都在日本人的厨房里,轻易不拿出来给本地人分享,估计这次田问悄无声息的偷了个精光。
乔大、乔二两人口水恨不得流下三尺,眼睛里喷火,嗓子里直呼:“肉哦肉!”
潘子笑道:“田问,真有你的,这么会功夫,把小日本的好吃弄了这么多来。”
火小邪呵呵一笑,抽出猎炎刀就切肉,但刀刚切下去,就觉得水媚儿看过来的眼神一闪而变,有股熟悉的感觉急涌而来。火小邪心头微震,飞快的侧头一看,只见水媚儿正看着自己,妖媚风韵,哪有一丝一点水妖儿的影子。
火小邪心头暗叹一声:“为何世间有长的这么象的两个人!真是别扭!”
火小邪再不多想,把食物切好,递给大家分而食之。
正文第355章:第三百五十九章
此时黑水荡魂宫水面之上,有三道头灯的光芒乱晃着从顶部降下,乃是三个钩子兵,分三道绳索,依次而下。这三个钩子兵登上火小邪他们落脚的大石,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三个钩子兵低声耳语一番,互相告诫可能湖水有异,不可触摸,一切等张四爷、周先生他们下来再说。
这三个钩子兵从怀中拿出拨片,冲着上方各自以不同的节奏弹动,将一组信息打了上去。
上方的裂缝尽头处,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收到信息,纷纷点了点头,张四爷说道:“周先生,钩渐!你们两个随我下来,其他人依次按组降下!另外把三嚼子用绳索系好,最后一起下来!”
张四爷说完,只听外围的宁神教授气喘吁吁道:“张四先生!那我们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跟你们一起下去吧。”
张四爷哼道:“你们日本人稍等!等我们下去把安全之地踩好,你们再带着设备下来。你们现在跟我们下去,只能帮倒忙。”
宁神教授道:“哦……那好,那好,但我们应该约定个时间,要不然我们等在上面,担心的很。”
张四爷暗骂道:“你们想找死那就来吧!”
张四爷说道:“好!如你所愿,我的人全下去以后,你立即派几个精干的,腿脚好的下来。”
宁神教授念了声好,扭头就叽里呱啦的用日语吩咐一番,嗦嗦嗦嗦,就有三个看着很精干的日本人爬到张四爷身后候着,那眼神倒不是对洞底有兴趣,而更像是监视张四爷他们的行动。
张四爷、周先生都暗哼一声,不愿搭理他们,牵住绳索,翻身而下。
钩子兵们下降的速度颇快,没花多少功夫,人就都下来了。黑风这只灵犬,知道此地险恶,不易妄动,一下来就紧贴着张四爷,不离半步,不吵不闹,很是听话。
张四爷、周先生已经在大石边看了一圈,知道此处妖异的很,轻易不能妄动,于是吩咐钩子兵贴着湖边行走,一步一探,踩着大石而行,绝不乱来。
有钩子兵驮着几盏汽油灯下来,试了试氧气充分,便就点亮。汽油灯的亮度绝非头灯可比,五六盏相续亮起,照亮了大片区域。就算如此,黑水湖还是看不到尽头。
张四爷好不容易整理出一片安全区域,就见宁神教授派来的三个日本人也降到大石上。这三个日本人也不会说中文,虽说被黑水荡魂宫的妖异惊的全身冷汗,但看到张四爷已经收拾出一片安全之地,也放了心,抬头就向上用日语嚷嚷:“宁神教授!下面安全!”
周先生眉头一皱,就想喝止,张四爷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不用搭理。
周先生心领神会,拿出传信的拨片,轻弹几下,嗡嗡作响。这时还站在大石上守备的钩子兵听了号令,从大石上撤下,散开一边,换到几个其他方位警备去了。
张四爷、周先生不搭理日本人,两人命钩渐牵住黑风,向火小邪他们曾经走过的方向探去。
宁神教授早就心急如焚,生怕张四爷他们将自己甩掉,听下面日本人传话上来说是安全,就立即吩咐属下,一边立即降人下去,一边再投入无数股绳索下去,以备各式装备进入。
日本人行动也急,“蜂拥而下”,短短一段时间,大石上就聚了十余人。
正文第356章:第三百六十章
少了张四爷的警告,第一批日本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除了小心翼翼从大石上下去一部分人,跟随着张四爷他们以外,还有几个留守在上面的,对黑如墨汁一般的水面很是好奇。
其中一个日本人可能负责化学检测,拿出几个试管,蹲到湖边装水,打算测量黑水湖中的成份。
这个日本人戴上橡胶手套,万分小心的装了一小管表层的湖水,举起来看了看,湖水微微发有些粘稠以外,并非真的黑色,也无异味。于是他胆子大了许多,竟一脚踩入水面,将整个试管放入水中,没入水面,想从水面下的深处再舀一管。可这个日本人刚刚把试管拿出水面,就觉得不对,只见他的手指间隐隐的挂着几根黑丝,在白色的橡胶手套映衬下十分显眼。
这日本人觉得丝线从手指间连下水面,并不是一根根断裂的,而是水底还有更多。这小鬼子心里觉得不妥,手上不自觉微微一挣,只听“呜咙”一声闷响从水下传出,脚下似乎陡然裂出一道漩涡,唰的一下,半个身子就陷入水底。
这日本人惊声大呼,奋力挣扎,可根本无法控制的往水底猛沉,似乎水底的黑色泥土里有一只巨手,将其猛拽下去。
有其他日本人见同伴遇险,纷纷跳过去想拉他上来,可第一个去救的日本人一踏入水面,又听到“唝咙”一声更为巨大的声响从水底传出,如同怪兽的吞咽之声。霎那间,水底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嗡的一声,又直卷二人进入。可怜这三个日本人,再没有来得及喊叫一声,就消失在水底不见。
那道黑色的漩涡好像知道人已经“吃掉”,立即恢复了平静,一圈波纹散开,竟散开不了多远,就无影无踪了,好似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而三个日本人落水之处,因为靠着岸边,所以赫然出现了一个半圆形水坑,好似被人啃咬掉一块似的,把岸上的砂石也吃掉一圈。水坑中只有几团微小的气泡冒出,黑漆漆的比外围地方深了不少。
剩下的日本人吓的连滚带爬,用尽吃奶的力气,这才从岸边漩涡处跳开。他们一个个看着迅速恢复平静的黑色水面,面如土色,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张四爷、周先生刚好完整的看在眼里,两人亦是骇然。
周先生低声说道:“好厉害的黑水陷阱!幸好有日本人以身试法,要不我们平白冤死钩子兵的兄弟。”
张四爷轻声哼道:“这些小鬼子妄自尊大,自以为是,正和我意!我们两个只要装糊涂,他们自然会胡来,我要用这些鬼子的小命,趟出一条路来!嘿嘿!”
正文第357章:第三百六十一章
有几个逃过一劫的日本人吓的痴了,半晌之后才惨叫起来,震的山洞中回声乱响。张四爷、周先生不再前行,不管怎样,他们也要留下片刻,好收拾残局。至于大批的钩子兵,谁都不说话,冷冷的站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其他人的日本人一个个也都傻了,谁都不敢乱动一下。好在有管事的日本军官随即下来,几个箭步跳过去,抓起一个吓痴了的日本人霹雳啪啦抽了几个耳光,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他们恢复了些常态,指着水坑处颠三倒四的把原委讲了。
那日本军官听的一脸惨白,高喊了几声,所有已经下来的日本人都嗨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蹲了下来,一丝一毫不敢妄动。
宁神教授慌慌张张和依田中将一起下来,日本军官赶来汇报,听的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连连皱眉,看着广阔无边的黑水湖发呆。
宁神教授深吸了几口气,转头看张四爷、周先生正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颤巍巍的问道:“张四先生,刚才你为什么不阻止?”
张四爷嘿嘿冷笑,说道:“我是阻止了,可没有人听,听了也不懂我说什么,又有怎么办法?这几条人命算是值了,至少让我们明白了这个湖本身就是防盗的巨阵。”
宁神教授说道:“那这个黑色的湖到底有什么古怪?”
张四爷说道:“显而易见这个湖里遍布机关,不许人涉水进入!”
宁神教授心惊肉跳和依田中将低语了几句,抬起头说道:“张四先生,我让我们的翻译时刻跟随你们,一切事宜你说了算。”
张四爷冷笑一声,说道:“那好,现在我要求你们,只能在我们指定的地方落脚,谁也不能乱走!不能乱摸!直到我发出号令。”
宁神教授翻译给依田中将听了,依田中将重重点头,闷声吆喝了几句,命令了下去。
张四爷喝道:“钩渐!你负责这一带的安全,盯紧了日本人,我和周先生再去探一探!”
钩渐站在大石上,抱拳应了,跳开了去,指挥日本人的落脚之处。
张四爷和周先生对视一眼,轻声道:“周先生,我们带着黑风再探一段。”于是这两人带着黑风,再往前寻去了。
日本人得了教训,更是小心翼翼,说话都不敢大声。但下洞来的日本人毕竟是训练有素,恢复镇静之后,短短的时间,便又下来了五十余人,带着各种仪器,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地。这仍然只算日本人的先头部队,裂缝中仍有近百人焦急的等候着降落下来,只是依田中将有令,下面落脚之地有限,人多事杂,暂时留守上方听令。
张四爷、周先生牵着黑风走的已经远了,仍然没有看到可疑之处。好在黑风一直很来劲,带着他们两个直往前窜,张四爷明白黑风的意思,便牵紧了黑风,让黑风在前带路。
黑风的灵性真是不简单,它再走了一段,便停了下来,在原地打了几转后,直直的盯着水中,喉咙中低低吼叫。
周先生蹲下身子,摸了摸黑风的脑袋,抬头对张四爷说道:“看来有人从水面上过去了!”
张四爷也蹲下来,在黑风脚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说道:“应该是!你看这里几块石头依稀有些松动,看发力的方向,就是冲着水面!来,周先生,你带着黑风且退后,让我仔细查一查水底下有什么。”
周先生也不客气,说道:“你小心!”
张四爷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更向水边走近了一步,把脸贴进水面,用灯光仔细的打量着。半晌之后,张四爷嘿嘿一笑,说道:“周先生,是了!水里有两道漆黑的绳索!看着可以走人。你来!”
周先生听令上前,按着张四爷的指示一看,也看清了水中有两道绳索,正是火小邪他们走过的地方。
周先生笑道:“黑风这次又立了大功!若不是黑风,我们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
张四爷沉声道:“这两道绳索通向湖中心,不知远近长短,我们贸然进入,还是风险极大。”
张四爷站起身,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洞顶,说道:“周先生,你看洞顶和水面有多高?”
周先生说道:“如果按我们降下来的位置看,不过十余丈。”
张四爷说道:“小日本的汽油灯,按探照灯的形式照出,能照多远?”
周先生答道:“一盏汽油灯,点足火力,也勉强能有十丈。”
张四爷轻笑道:“那就好,命钩子兵过来,两人一组,爬上洞顶,使汽油灯向湖面照射,也许湖中间就有入口。”
周先生沉思片刻,说道:“此法甚好!我立即安排。”说着就要走开。
“等一下!”张四爷叫住周先生,“日本人带了充气的橡皮舟,挺新鲜的东西,让日本人沿着这两道绳索,划进湖中去,我们人数众多,最后只怕还要强渡。”
周先生点头应了,快步返回安排。
正文第358章:第三百六十二章
火小邪他们吃着东西,依稀能听到头顶有惨叫声传来。火小邪一口将嘴里的牛肉咽下,站起身来,又听了几耳朵,说道:“上面好像来人了!”
火小邪的听力,其实是他们七人中最好的一个,对于这一点,田问、林婉、水媚儿都有自知自明,所以听火小邪一说,大家都围拢过来,仰头望向空心石柱上方。
潘子问道:“火小邪,你确定吗?我怎么没有听到?”
火小邪再听,已经没有声音,于是说道:“现在又没有了,我不会听错。”
田问沉声道:“该走了。”
田问既然说道,众人再无疑义,迅速把各自的行囊收拾好,田问在前带路,众人排成一排,向敞开的石门中走去。
水媚儿看了看几眼正方的巨大石门,说道:“要不我们试试能不能把石门关上?”
潘子立即拍手叫好,田问打量了几眼石门,勉强说道:“可以一试!”
于是田问、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五个男人,合力推挤石门,可吆喝了数声,使出全力,全身冒汗,而石门只略略移动了半分。
水媚儿在一旁看着,说道:“不对不对,这道石门绝不是使蛮力开合的!你们看地下,除了刚才我们推动时造成的几道刮痕,并没有其他的了。”
林婉也说道:“奇怪,这道石门好象是粘起来的,你们看上面有细微的接合处。”
田问、火小邪几人挺直身子,没有再推,都看着这道石门思索。
火小邪心里却更多难解的疑惑,刚才他推动石门时,使劲颇大,手掌上泛起一小层汗渍,而就在火小邪松手之时,微微能感觉到手掌下的石门上有几个如同发丝一般细小的孔洞,使得汗渍透入进去。此地干燥闷热,这点水气眨眼便不见了,而且这些细小的孔洞隐藏在石门的纹理中,所以用肉眼极难发现,唯有靠一等一的触觉才行。
田问默默看了几眼石门,将手一拍,断然说道:“我们走!”说着再也不搭理这道石门,大踏步便钻入地道中。
田问的做法很是正确,集合众人之力,若不能一下子解开石门之密,便不能再多耽搁。
火小邪本想和大家说说自己的发现,见田问领头便走,放弃研究此门,也就不必再说推敲琢磨的话,徒增烦扰。
众人在田问带领之下,沿着这条山石中开辟中的通道一路行走,除了闷热异常外,倒是无惊无扰。这条通道也没有什么花俏,一路笔直,有几个弯折处,亦是正正方方,是个直角。
众人走了约有近一里远,再转了一个弯,等所有人都走到直路上,前方骤然暴出一片强烈的光亮,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大家摸黑走了许久,一下子见到强光,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只觉得眼珠子热辣辣的不太舒服。
林婉叫道:“闭眼,一会再睁开!大家停下!小心伤了眼睛!”
众人立即按照林婉所说,彼此靠近停下脚步,紧紧闭上眼睛,略等了片刻之后,听到林婉柔声道:“好了!慢慢睁眼吧!”
众人缓缓睁开眼睛,已经适应了过来,田问招了招手,再向前行。
这次前行了约七八十步,就已经到了尽头,等所有人走出地道之后,举目看去,无一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合不拢嘴,包括田问这个木纳之人。
正文第359章:第三百六十三章
黑水荡魂宫的洞顶,有数道光芒从上而下照到水面,依稀可以看到,那是近十个钩子兵,以绳索相连,悬于洞顶的乱石之中,用汽油灯向湖面照耀。
张四爷、周先生看着水面,不断拨动手中的弹片,发出不同以往的噌噌之声,尖细刺耳,听着极为清楚。洞顶的钩子兵听着弹片的声音,一边前进,一边不断调整汽油灯照耀的方向。钩子兵又称飞绳兵,高空作战乃是他们拿手的本事,在奉天抓捕黑三鞭,追捕火小邪时,都是从高处追击,不落地面。这些钩子兵身手敏捷,臂力雄辉,而且大多从小练就了一身攀爬登高、腾跃起降之术,专为对付下方的贼人,所以联合起来结索在洞顶倒悬着攀爬,占据地利之处,乃是他们常做的功课,并不足为奇。
而日本人哪见过这种本事,他们一字排开,躲在张四爷、周先生身后,看着钩子兵们如此能耐,大气都不敢出,乖乖的仰头看着。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站在不远处,眼见张四爷他们的神通,也都冷汗直冒,撇着嘴妒嫉不已,违心的赞叹一番。
只听洞顶有钩子兵高声报道:“张四爷!水面似乎有个圆洞!但看不清楚深浅!不知是水面上的,还是水下的。”
张四爷暗念一声好,叫道:“记下方位!用四盏灯一起照亮!”
钩子兵们换了几个身位,几人爬做一处,四盏汽油灯同时聚了过去,又有钩子兵报道:“张四爷!好消息!这是个没有水的圆洞,下面深不可测,依稀能看到圆洞内壁上有向下的楼梯。”
张四爷喝道:“你们稳住!千万不要掉落了!”张四爷自从在山西折了近半数钩子兵,对钩子兵的性命看的贵重之极,要知道一个钩子兵从七八岁开始,十年苦练才能出师,再有十年才能入御风神捕,哪一个死了,都是巨大的损失。张四爷、周先生从山西逃回东北,苦忍三年,日日严训递补之徒,才又把二十人的钩子兵凑齐,哪里能允许无谓的伤亡。
钩子兵答道:“四爷放心!洞顶有许多空洞可以容身!”
张四爷满意的嘿嘿一笑,扭过头对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说道:“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前进的路就在湖中间,按我们先前约定,把你们的橡皮舟拿出来吧,派你们的人划过去探路。”
宁神教授忙道:“张四先生,划过去没问题,日本军人都不怕死,但也要死的值得,你至少应该派一个人一起坐船往里面划!”
张四爷哈哈笑道:“宁神教授,我这里一个人的命,能顶你二十个人!你自己把帐算清楚!”
宁神教授还要辩解,依田中将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一拉宁神教授,用日语低声说道:“宁神教授,可以不用我们日本军人冒险牺牲!我刚才和张四他们谈判之后,已经偷偷的命令下去了,一会就有人带支那劳工进来,可以让支那人去探路。哼哼!”
宁神教授一愣,低声说道:“依田君,可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事情,我们不能这样做,有违道德。”
依田中将狠狠的拉住宁神教授的胳膊,低骂道:“宁神教授,你不要太迂腐了!我们只要能为天皇陛下拿到鼎,杀死一千万个支那人都可以!支那人的性命,比猪还不如,你一定要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不要辜负了天皇陛下的信任!”
宁神教授神色一暗,低声道:“我明白了……不过,依田君,伊润广义大人在哪里,为什么他们还不出现?”
依田中将阴阴的一笑,说道:“伊润广义大人在我们的影子里!你难道看不出吗?在每一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个忍者隐藏着。伊润大人和他的忍者军团,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
正文第360章:第三百六十四章
就在依田中将说这番话之前,进入地宫的裂缝入口处,连成一排的电灯依然亮着,杂乱的物资塞的到处都是,却一个人都没有。本来这里有近百人等候在此,怎么就不见了,难道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而就在这份悄无声息间,灯突然就全部熄灭,只有裂缝出口处透出冷冷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一道又一道的黑色人影猛然跃出,如同鬼魅一样翻入下方,直直的向下降去,眨眼就不见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人影,几乎是连成一体似的,如同一道有生命的墨汁,迅速的翻了进去。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唰唰唰唰绳索的摩擦之声。
等这些黑色人影全部走完,灯才闪了闪,再度亮起。日本人的声音隐隐从上方传来,几个神情紧张的日本人再度回来,其中一个战战栗栗的说道:“走完了吗?是天皇陛下身边真正的忍者吗?”
另一个日本人立即按住他的嘴巴,低声骂道:“不要说这个,你不想活了吗?”
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回来了,很快声音杂乱起来,伴随着不少中国话。
约有四十多个中国劳工连成一排,被半推半押的送了进来,其中走在前面的一个,正是带火小邪这批劳工进山挖洞的冯保长。
冯保长看着裂口,颤栗的对身旁一个日本军官说道:“太君?我们从这里下去?”
这日本军官冷冷说道:“是!下面有人,快点!要不然,钱的没有!”
冯保长咽了口口水,招呼身后的大批中国劳工:“各位兄弟!检查一下身上的绳套,我们要下去了!”
有人答道:“冯保长,弄清楚是一人十块大洋啊,可不能少了。”
冯保长骂道:“少废话!跟着我下!二人一组!”
于是这批中国劳工按照日本军官的吩咐,都顺着绳索,依次降了下去。
黑水湖边已有五六个持枪的日本人接应着,其中一个中文翻译官招呼着冯保长,让中国劳工一字排开,向张四爷他们所在之地走去。
这批中国劳工见了眼前的黑水湖,一个个心惊肉跳,不知这里是何处,手脚都发软了,摔摔跌跌的走来。
张四爷、周先生和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已经等了片刻,这时才看到四十多个中国劳工蜿蜒而来。张四爷心中一紧,与周先生低声道:“好个小日本,居然偷摸着找了替死鬼!”
周先生也是眉头一皱,低声说道:“看来又是使钱骗下来的!这倒有些麻烦,看着这些老乡去送死吗?要不要警告他们一下。”
张四爷冷哼一声:“不必了,要办成事,死人是肯定的!只怪这些人贪财,人为财死,该他们有此劫难。”
宁神教授此时嚷道:“张四先生,周先生,划船的人来了,听的懂中国话。你们安排起来也方便!”
周先生还要说话,张四爷轻捏了一下周先生的手腕,丢了眼色,止住了周先生。张四爷走出一步,喝道:“把你们的橡皮舟打开,三人一船!”
有日本人取来由中国劳工带下来的厚重包裹,放在湖边,一拉包裹上的绳索,嘶嘶做响,很快就自动膨胀成一艘可坐六人的橡皮舟。那个时代的人见到这种装置,都是啧啧称奇,觉得十分神奇。这次日本人来找五行地宫,可谓是用尽了心机,准备相当充分,所用之物都是当时“最尖端”的技术,光这种自动充气的橡皮舟,就带了五十多个,足够使用。
日本人打开一艘橡皮舟,又去准备另一艘,冯保长听日本人的安排,向后招呼道:“你们三个过来!上船!”
这三个中国劳工有些害怕,有一个说道:“冯保长,怎么是要划船啊,这黑漆漆的湖,划到哪里去啊,很吓人的啊。”
冯保长心里更虚,但他钱字当头,也顾不了这许多,硬着头皮骂道:“快点!啰嗦个什么?一个地下湖有什么好怕的!”
有持枪的日本人便举着枪,催促中国劳工上船,这三个劳工心惊肉跳,不得不上了船。
张四爷暗叹一声:“怪不得我!”接着指着船上的三人叫道:“你们三个,向湖中照亮的地方划过去!眼神好的一个在船头,用灯照着水下的两根绳索前进,指示方向,不要划偏了!”
这三个劳工颤巍巍的应了声,吞了几口口水,一人在前观望水底,二人持浆慢慢划动。橡皮舟很是轻便,两浆便划的远了,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张四爷、周先生见状,略略松了一口气。张四爷吩咐道:“一艘接一艘,相隔一丈,快点!”
正文第361章:第三百六十五章
众劳工见船划进去并无异状,暂时安心下来,由冯保长安排,转眼功夫便有八艘橡皮舟进了水中。
本还要继续放船,张四爷挥手止住,暂时让这八艘船先走。
张四爷、周先生站在大石上,牢牢的盯紧了这些船行走的方向,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划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一路小心,碰上了两个绳索分叉处,尽数捡向左而行,居然一路无事。一个持浆的劳工嘀咕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心里一个劲的发毛。”
另一个持浆的劳工颤声答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其实一直在两道绳索上滑动?真他妈的邪门的要命,绳子哪有这么光滑,象是两条大蛇呢!要不是给钱多,打死我也不来这里了。”
前后看方向的劳工低声叫道:“等等等等!前面又有分叉了!停停!”
两个划桨的赶忙将橡皮舟止住,其中一个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看方向的劳工说道:“向左就离光照之处偏了,绕远了,我看这次要向右了。向右向右!”
划桨的两人也没有啥主意,便向右划,可刚划了三尺,有一人叫道:“妈的啊,我的浆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水里有水草啊好像!”
“废你妈什么话!装鬼啊装!”
“真的!缠住了!”
“使劲拔起来啊!”
浆被缠住的劳工使劲将浆一抽,还真给他拔了出来,这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浆上缠着什么东西,就听水底噗咙一声响,整个船立即向上倾斜起来。
三人哇哇大叫,滚到船底,半个身子已经泡入水中。
“我的娘……”一人惨叫一声,却见四周水流形成一个硕大的漩涡,直拉着三人向下。
这三人都大喝了一口水,呛的说不出话,呜咽两句,四肢乱动,极力想浮上水面。可这三人厄运已到,再没有叫出半声,就都被吸入水中。
这艘船身后的其他船上的人吓的乱叫,却眼见着连橡皮舟都飞快的卷入了水中不见,一个硕大的漩涡嘶嘶做响,将水面撑开一个大洞,简直如同一个怪物的咽喉。
张四爷看的清楚,大吼道:“都稳住!落水者必死!”
这些划船的劳工怕的要命,好不容易才稳住,却还是有一个人受不住这个刺激,嗵的一下从船上跳下来,拼命要往岸上游。可他没有游开几步,突然啊的一声叫,整个人如同被水底的巨手拽住一样,咚的一声就立即消失了
正文第362章:第三百六十六章
这下所有人和船都不敢乱动了,七艘船孤零零飘在水上,人都抱着一团缩在船上,筛子一般吓的乱抖,如同待毙的羔羊。
又听刚才把橡皮舟都吸入的水底传出一阵怪叫,一片巨大的水花炸起,那只消失不见的橡皮舟被喷出三四米高,在空中打了几个翻滚,跌在不远处的水中,闷声巨响。
最后一艘船上的人实在按捺不住,两人抄起浆来,疯了一样的就往回划。日本人见到有人要逃回来,怎能答应,几个士兵持枪大骂巴嘎呀路,就已经冲着逃回来的小船上放枪。人尽管没有打到,却打中了橡皮舟,橡皮舟是个充气的家伙,挨不得子弹,嘭的一声顿时撒了气。船上的人站立不住,纷纷惨叫着跌落水中,只是略略扑腾了几下,嗖嗖嗖三响,就被吸入水中不见,甚至连破掉的橡皮舟的皮囊也一并吸入,再无踪影。
只是半分钟的时间,便惊天巨变,死了六人。这还是在黑水荡魂宫主阵已废的情况,若是主阵完好,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洞中的气氛为之一滞,而湖水飞快的再次平静如初,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半晌之后,还在岸上的中国劳工中有人疯了一样的向回跑去,大叫:“我不干了!钱我一分都不要了!救命啊!”
沿路持枪守着的日本兵也都回过神来,见替死鬼要跑,怎么肯依,几个日本兵拔腿就追,剩下的日本兵则拉响了枪栓,枪口对着吓呆在原地的中国劳工,凶神恶煞的破口大骂,用枪托乱砸,皮靴狠踹,那意思是谁敢动一下就打死谁。平日里这些日本兵还算对中国人客气,指望着他们干活,可到了这个时候,立即显出他们的凶残兽性。
逃跑的那个中国劳工估计已经歇斯底里了,狂呼着上下乱跑乱串,日本兵开了几枪都没有打中他,外围的日本人上来阻拦,也被他挣脱开。岸边可以落脚的地方本就不大,一群日本人混在一块,怕开枪伤到自己人,又不敢乱跑触动什么杀人机关,所以眼看着这个劳工就要跑到灯光无法照耀的地方去。
就在此时,这劳工的影子和大片黑暗的连接之处,似乎就在他的影子里,骤然闪出几道明亮的锐光,刚好将这人卷在当中,噌噌噌几声,锐光随即退回到黑暗里消失不见。这劳工如同没事人一样,浑然不觉,还要狂奔。可他再跑二步,整个人突然从腰部裂开,连叫声都没有发出,就断成了几截,脑袋、上身、胳膊统统分家,炸出一片血雾,碎尸滚落在石缝中,场面万分血腥。
张四爷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心中大惊,暗呼道:“阴影中有人!好快的刀!什么人!这么厉害!”
火小邪一行人走出地道,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
一个巨大的圆形山洞赫然呈现在眼前,非要说这个山洞有多大、多高?只能说火小邪他们七人,在山洞里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这个山洞正中地上,正有一个四五十米直径的硕大火球猎猎燃烧着,如同太阳坠落此地。在中央火球四周的地面上,还有无数个一人大小的火球,同样烧的正旺。这么多火球同时发光,整个山洞里的亮度让人眼睛都无法完全睁开,热浪滚滚,席卷全身,温度几乎能煮熟鸡蛋。
山洞的地面全部用暗灰色的巨大石板铺成,十分平坦,以致于在强烈的火光照耀下,远处的地面泛出一层虚影,让众多火球如同浮在缥缈之中,随时都会飞升似的。
火小邪心惊道:“怪不得叫火照日升宫!这里看着仿佛无数个太阳的栖息之地。”
这里温度实在太高,众人只是观察了些许功夫,就都大汗淋漓,脚板心烫的厉害。
林婉大声说话,热气扑面而来,说话很是艰难:“这里不易久留!若不能在七八分钟内找到出口,就只能先退回去!不然我们都会脱水而死。”
田问一抹额头上汗珠,喝道:“随我来!”说着笔直的向前冲去。
众人不敢怠慢,都紧随着田问向中央最大的火球直奔,从一个个小火球之间穿过,跑不了多远,人人都被热汗浸湿全身,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水汽
正文第363章:第三百六十七章
火小邪绕过数个火球,不禁多看了几眼,原来这些火球下方都有一个短粗的石柄,托着一个孔洞无数的圆形石碗,石碗看着不是硬的,似乎是一种耐火石棉做成。石柄连入地下一个方形的坑内,坑内全是黑色油脂,正噗噗噗的直冒泡。而且从石柄外观上可以看出,表面上密布着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与火焰连接之处的各个应该就是坑内之物。
火小邪在奉天见过这种黑色油脂,被人称为“石油”(这个说法和现代没有区别),意思是说石头化成的油,可以燃烧。火小邪听说西洋人称这种油叫黑色黄金,沥青、汽油、柴油等等许多新鲜的事物,都是石油“炼”出来的,但如果不知道炼制的方法,也只能当易燃物使用。想当年火家严火堂堂主严景天受困在巨坑杀象中,坑底墙壁上也是由类似石油的油脂密密涂满,困的严景天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个火家地宫,也是靠石油来燃烧的。
越往中央火球跑,呼吸就越为困难,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子呛人的硫磺气味,更让人胸口憋闷。
再跑了一段,已经接近了中央火球下方,田问停下脚步,飞快的左右观望一番,伏下身子,用一根石棍在地上不断敲击。众人知道田问在用土家的寻道之术,不好打扰,都站在一旁焦急等待。
众人头顶上方就是中央火球,走到近前来看更是显得惊人,这个硕大火球被十多根粗大的石柱支撑在一个方形的油坑中,抬头看去,火球上不见顶,火球里面烈焰交错乱串,蓬蓬做响,简直如同地狱牢笼一般。
众人无不全身大汗,林婉、水媚儿也是娇喘连连,满脸通红,看来火家如此猛烈的火势,对水家、木家的女子更是一种煎熬。
火小邪大喊道:“是石油!是地下的石油在烧!”
林婉捂着嘴急促的说道:“是!如果不能让火熄灭,这样烧下去是没有尽头的!”
水媚儿也说道:“怪不得第二宫是火家,而不是水生木的木家,原来有反克的意思,制化胜复而让黑水荡魂宫更强。我还以为大清宗脉是水行,所以要让水家列第一宫,压镇其他四行!”
林婉艰难说道:“我看不然,这五行地宫,是前朝五行世家谁也不服谁的产物,各自独立,并无具体关联!五行合纵,必折其二!五行地宫是不可能合纵的,所以以相克排列!”
水媚儿微微一愣,说道:“确实如此!我想的多了!”
火小邪追问一句:“什么是五行合纵,必折其二?”
林婉、水媚儿几乎同时答道:“这是五行世家的劫数!天定的破行之劫!”
潘子喘着粗气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都要变成烤地瓜了!你们不难受的啊?”
乔大皮厚块头大,这时已如一个刚洗完澡的人,脸上的臭汗都流成河了,乔大哼哼道:“我也快成烤芋头了!”
乔二干瘦一些,没乔大那么多汗,但他张着大嘴直喘,仍不忘骂道:“你个大西瓜的,你最多是个烤狗熊!”
此时田问终于站起,喝道:“跟我走!”说罢拔腿就跑。
众人紧紧跟随,不敢耽搁。
田问绕着火球跑了小半圈,指着中央火球坑边三条半人高的“石梁”,喝道:“破宫之处!”
所谓坑边的三道“石梁”,其实更像是一座正正方方的石桥,或者说是一个石质的方形“把手”。两根半人高的方形石柱,相隔越有二丈,中间“架着”一根粗细一样的方形石梁。走近了一看,更能看清,这道“石梁”不是简单的架在石柱上,而是两边掏出一个空洞,象是一个车轴,能够转动。
像这样的石梁,在这个火照日升宫中随处可见,大概的计算一下,有百十根之多。田问锁定这三根石梁是破宫之处,不知道他是按什么道理推算出来的。
田问带着众人来到这三根石梁前,田问略一打量,果然发现支撑石梁的石柱与地面连接之处空隙颇大,似乎两根支撑石梁的柱子,是可以升降的。
田问紧锁眉头,双手握住了石梁一转,但是纹丝不动,火小邪、潘子等人见状,要上来帮着田问转动石梁,田问一摆手,说道:“不是这样!”阻止了众人相助。
田问放弃转动石梁,一猫腰钻入石梁下,用肩头顶住石梁,大喝一声向上抗起,还是纹丝不动。
田问高喝道:“帮我抗起!”
火小邪一愣,怎么田问的意思是抗起这根石梁?这似乎有些开玩笑,转动都转动不了,怎么能够抗起?难道是要把地下的石柱拔起来不成?
火小邪想归想,还是一马当先,猫腰钻下来,顶住了石梁。潘子、乔大、乔二当然不在话下,齐齐上前抗住。林婉、水媚儿知道此事关键,她们虽说力气不大,两人齐上也能顶一个潘子,于是这两个小娇娘都钻了过来,以全部七人之力,听田问的号令,向上猛抗。
可是如同进宫时那道石门一样,这石梁只是轻轻晃了晃,根本就纹丝不动。
众人又热又累,口干舌燥,几乎虚脱,再也使不出劲来。
林婉见状,说道:“田问大哥,大家都不行了!先撤到外面,一会再进来吧!”
田问难受道:“撤!”
众人听到可以撤走,抖擞起最后一些精神,脚步蹒跚的向进来的地道中走去。
奔出这片地狱之地,众人颇为狼狈的回到地道中的阴凉之处,避过了强烈光芒,这才觉得轻松下来,纷纷坐倒在地
正文第364章:第三百六十八章
奔出这片地狱之地,众人颇为狼狈的回到地道中的阴凉之处,避过了强烈光芒,这才觉得全身轻松下来,纷纷坐倒在地。
潘子四仰八叉横躺在地,叫道:“估计我已经三成熟了,龟儿子的,果然是火焰山啊!真让我猜对了咧!奶奶的,奶奶的,还是这里凉快。”
田问取出水囊,递给林婉,让林婉给大家分水。
林婉用杯盖依次给大家倒了几盏喝尽,取出几粒小丸,让大家吞服了。这药丸顺着喉咙下去,一片清凉涌起,顿时将心中火烧火燎的烦闷之气驱散了几分。
林婉说道:“火家的火照日升宫主阵不是废了吗?怎么还是如此霸道?”
水媚儿亦说道:“水家的黑水荡魂宫主阵一废,副阵只是摆设,有能耐的人若猜到出口在湖中心,爬到洞顶,用绳索降下来就能破宫。怎么火照日升宫还把火球点着烤人?火家人直头直脑的,心思本不难猜,可刚才见了这许多,真觉得火家的直脑筋,直的太厉害,倒不易猜测。”
田问低声道:“的确废了!”
众人都看向田问,水媚儿轻笑道:“那赶快讲讲!”
田问抿了抿嘴唇,说道:“九九已废!”
火小邪听不明白,和潘子、乔大、乔二大眼瞪小眼。
林婉笑道:“田问大哥,你是说,里面的百多根石梁,本来都是开启破宫出口之用,现在九成九都没用了,只留下那一根石梁可用,石梁下就是出口?”
“不错!”田问答道。
火小邪真觉得林婉冰雪聪明,居然这都让她领会到,不禁多看了林婉几眼,面露赞许之色。
田问不能连续说话,只能静了静,做了个向上拨的手势,又开口道:“负重托担。”
林婉正要说,水媚儿先插嘴道:“田问,你是说,那道石梁只要能抗起来,出口就露出来了?”
田问点了点头。
水媚儿娇笑一声,扫了林婉一眼,又冲火小邪那边抛了个媚眼。林婉并不在意,含蓄的微微一笑,温良谦让的很。
田问再道:“粗细两法!”
水媚儿又抢先说道:“这更明白了,就是说火家人脑子直,一种开启的办法就是使蛮力生生抗起来,另一种就是寻找到石梁上细小的机关,用火家细致精准的手法开启。”
田问点头道:“是!”他顿了顿,慢慢再说道,“如入宫石门!”
这次水媚儿也不说话了,顿时一片沉默。
火小邪见这种光景,鼓起勇气说道:“是不是说,我们最开始进来的那道石门开合的原理,与石梁差不多?我们用蛮力,怎么都移动不了,除非再来几十几百个人,这是粗法。还有精细的法子,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
田问、林婉、水媚儿都看向火小邪,纷纷点头。
火小邪说道:“那的确有些糟糕,如果日本人大批人马来了,生生抗起来不是不可能,但我们只有七人,手上没有工具,力量有限。我们只能想出精细的法子,才能早日本人一步下去了。”
水媚儿笑道:“那我们现在请田问挖个洞,我们藏起来,让日本人设法攻破这个火照日升宫,我们再混进去。”
林婉一乐,说道:“未尝不是个办法。”
潘子、乔大、乔二也都开心起来,潘子呵呵笑道:“这便宜占的好!不错不错,我赞成,我赞成!我看我们一路跟着小鬼子,等他们把鼎要拿到手的时候,我们跳出来把鼎抢走,岂不是更好!”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你这个潘子,尽会讨便宜,太像金家的那些奸商了。要不是我在净……”水媚儿非常自然的突然一改口,说道,“要不是我在井上面见过你火家的身法,知道你和火小邪一路的,我真怀疑你是金家的弟子。”
从黑水荡魂宫下来的空心石柱,本来更像是一口深井,水媚儿说的飞快,火小邪、潘子丝毫没有在意,但田问、林婉眼中却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紧张。
水媚儿继续娇声道:“田问,火小邪,你们觉得先藏起来,偷日本人的现成可行吗?”
田问沉声道:“再试一次!”
火小邪对这个问题,从水媚儿提出建议时已经拿定了主意,没有一点迟疑。对于火家地宫,火小邪的情感与大家大为不同。
火小邪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过了火门三关,火家人不收留我就罢了,还一直说我是弃徒,郑则道更是差点以火家的门规废了我。火家的地宫,我很想亲自破掉!可能我这是私心,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想让火家人瞧不起我!所以,请大家一定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也进去试一次!不,试二次!哪怕我一个人进去!”
潘子的兄弟义气腾腾勃发,他这个人很有意思,性格两极化的很,一毛不拔的时候简直是天下最小气最贪财的人,抠抠梭梭,墨墨迹迹,精打细算;但如果他顾及到兄弟之情或大事临头不容算计时,又可以把裤衩当场卖掉,裸奔支持,全力以赴。
所以潘子立即跳起来义正词严的说道:“老子看火家的那帮孙子就有气!火小邪,老子跟你一起去!拆了火家的这个靠鸡毛的火炕。妈的个八子的!我们破了这个烂宫,拉泡稀屎留给火家的那帮王八蛋兔崽子死太监!”
潘子一骂就要骂个没完,乔大、乔二还鼓着眼睛打算助威。火小邪无奈的叹了口气,翻个白眼,拍了潘子一掌,骂道:“你要骂多久?”
潘子嘿嘿两声,这才闭嘴。
火小邪本想着现在就让田问带路,可是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问道:“什么叫五行合纵,必折其二?这是五行的劫数?天定的?与破掉地宫有关吗?”
田问、林婉、水媚儿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水媚儿弩了弩嘴,示意林婉说话。
林婉略有愧意的对着水媚儿一笑,柔声说道:“这是五行世家的一个劫数,简单点说,就是如果五行世家联合起来做一件事情,不管这件事是大是小,五行世家中都必然狠狠的折损两行,轻则伤亡惨重、精英尽失、一蹶不振,须百多年才可恢复;重则……”
正文第365章:第三百六十九章
林婉说不下去,看向田问、水媚儿。
水媚儿抿嘴不说,眼睛转向别处。
林婉咬了咬嘴唇,轻声道:“重则……”还是有些说不出来。
此时田问沉声插话道:“寂灭千年!”算是帮了林婉一把。
林婉的声音低沉起来,颇为困苦的说道:“是啊,就是说,因为五行合纵而折掉的两个世家,轻的惩罚还有重振旗鼓的机会,重的惩罚是至少一千年之内,这两个世家都不会再出现了。”
火小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这怎么可能?一起做事就会这么倒霉?你们五行世家,哪一家都是实力强大,哪里能说伤亡惨重就伤亡惨重,说灭了就灭了?”
水媚儿这时才说道:“唉,自从有了五行世家之后的几千年,哪一家没有尝过五行合纵的苦果?一次又一次的五行合纵,挑战天命,哪次没有应验?除了寂灭千年还没有看到,火家几万口子徒子徒孙,曾经惨到只剩十个人还活着的地步,花了两百年才重振旗鼓。所以到如今,这已是五行世家最惧怕的事情了。挺无奈的是不是?怪不得五行地宫里,各家地宫的排列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的水火金木土顺序,就是不要合纵之意呢!”
火小邪算是信了,转念一想,心里猛然紧张起来,惊声道:“那我们七个人算不算?”
林婉、水媚儿异口同声答道:“不算!”
火小邪还是心惊,放不下心来,让林婉、水媚儿看在眼里。
林婉说道:“潘子也还不是金家正统。”
水媚儿说道:“乔大、乔二是游盗,虽说身法是火行,但与火行世家还沾不到边。”
田问沉声一句:“你是邪火。”
“我靠!万幸!”潘子这时候才大喘气道,“我刚刚听你们说的时候,还以为我们五个人里面,不算乔大、乔二,注定要死二人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的我这颗小心肝那阵子跳啊。”
火小邪挺直了腰杆,表情肃穆,两眼放光,不知怎么干劲更足,朗声说道:“对了!我是邪火!不在五行之内!哈哈!这次就让火家看看邪火的厉害!田问大哥,我们这就进去吧!麻烦你带路。”
田问点头称是,回身示意了一下林婉、水媚儿,让她们两个不要再跟进来,五个男人抹了抹脸上的汗,又快步向里面走去。
黑水荡魂宫张四爷这边,局面正一筹莫展。六艘橡皮舟飘在水下的“绳索”上,船里面的人无论怎样都不肯再前进。
日本人叫骂不止,不住的往橡皮舟上方开枪威胁,可毫无作用,那些劳工是铁了心,不肯前进半步。
依田中将更是急了,一把抽出指挥刀,指着水面,用中文大骂:“前进!前进!不前进全部死啦!”还是毫无作用。
依田中将眉头一竖,冲日本兵叫道:“向最后一艘船开枪!”
日本兵得了号令,啪啪啪啪连续射击,乱枪扫过去,排在最后的一艘橡皮舟撒了气,船上的三个劳工哭喊着跌入水中,只是扑腾了几下,嗖嗖嗖又被吸入水底不见了。
剩下五艘橡皮舟上的人见了这种情形,奋力哭喊叫骂起来:“小日本的,我操你们祖宗的!”
依田中将又要挥刀指挥继续射击,张四爷大喝一声:“住手!这不是办法!”
依田中将听的懂“住手”两字,把刀放下,说道:“怎么的干活!”
张四爷不愿和依田中将对话,看向了宁神教授,说道:“宁神教授,这些劳工就算全部打死,也不会前进的。我有另外一个办法,想听听你这个地质学家的意见。”
宁神教授忙道:“可以!张四先生请说!”
张四爷俯身捡起一块石头,向不远处的湖水中狠狠一砸,水花刚刚泛起,马上就有一个漩涡随后产生,时间不长,就消散了。
张四爷转头问道:“宁神教授,依你看湖底是个什么结构?”
宁神教授说道:“这种湖底都是漩涡的地质结构,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按理说天然形成这么大一片性质相同的区域,是不太可能的。最有可能是人工建造的,至于原理,我一时还想不明白。”
张四爷轻哼了一声,又丢了一块石头到湖水中同一个地方,这次只有水花泛起,不见漩涡。
正文第366章:第三百七十章
张四爷轻哼了一声,又丢了一块石头到湖水中同一个地方,这次只有水花泛起,不见漩涡。
张四爷拍了拍手,说道:“我一直留心观察这些漩涡的动静,发现凡是出现过一次的地方,第二次就不会出现。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全部爬到洞顶,直接从上方降下去;另一个就是用炸药炸,用石头填,一点一点的把水底清出一条路。后者糙是糙了点,蛮力破坏罢了,但用蛮力直冲,有时候也不失为有效的法子。按江湖上说话——千推万算,不如菜刀一把。”
宁神教授抬头望了望洞顶,以他的本事,爬上洞顶降落的方位,几乎难如登天。
宁神教授愁眉苦脸说道:“我们只怕没有张四先生、周先生这么好的身手。可炸湖该怎么炸啊,这么黑乎乎的一片……”
张四爷说道:“要不是必须把你们带过去,我早就已经过去了。哼哼……这样吧宁神教授,先让湖面上的人回来,他们这些劳工,已经吓尿了裤子,再没什么用处。我派我的钩子兵从湖中心的空洞处拉几道绳索过来,再由周先生指导你们沿着绳索一路破坏,开出一条通道,你们就能进去了。”
宁神教授琢磨了一番,说道:“这个办法不错!辛苦张四先生了!”
“无妨!”张四爷冷哼道。
宁神教授扭过身子和依田中将嘀咕了半天,总算让依田中将半信半疑的点头答应。周先生便叫困在湖上的中国劳工回来,这些劳工如同捡回了一条命,拼命的按原路划了回来,东倒西歪的钻回岸边劳工的队伍里,仍在不住发抖。
张四爷吩咐下去,又有四个钩子兵带着四卷数百米长的绳子,将四个绳头交予日本人牵住,一边放绳,一边向上爬去。洞顶在钩子兵已经布好了牵引索道,这四个钩子兵一路爬到湖中心的空心石柱上方,投下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垂入石柱内。
二个身手最为轻盈的钩子兵带着一头固定在岸边的四卷绳子,往石柱中降下去。这番动作,便让湖面上空斜拉起四道绳子。日本人见到有凌空飞渡的绳索拉出,一个个喜上眉梢,拼命拉紧了绳索,生怕有所闪失。
周先生见状,向张四爷提议道:“张四爷,如果湖中空洞里有能够固定绳索之物,我看这四道绳索,可以腾出两条来,在岸边升高,这样便能直接从高处滑降过去了。”
张四爷点头道:“未尝不是个办法,就是便宜了小日本。”
周先生说道:“如果这只是第一关的话,后面用的上小鬼子的地方还多的是。”
张四爷、周先生用拨片向钩子兵发出指示,于是降入空心石柱中的钩子兵查看石柱中的阶梯,都是极牢固的柚木钉入柱内,颇易固定,便缠好了绳索,向岸边回话。
那个宁神教授、依田中将不是傻子,都是关东军里厉害的角色,宁神教授更是工程建筑方面的专家,见到这种情形,鬼点子也不会少,两人立即一商量,得出了和周先生类似的结论。但这两个家伙狡诈,生生忍住不说,反正绳索在岸上,不急于一时,先等等张四爷、周先生有什么意见,再做打算。其实宁神、依田这两个日军领队的人物,对张四爷、周先生心怀鬼胎,一直都不放心张四爷他们,生怕张四爷使诈,让日本人去当替死鬼,把自己的小命看的相当值钱。
所以周先生走来和宁神商量之时,宁神暗暗偷着乐,知道想到一块去了,便把自己的主意顺水推舟的立即拍出。
按宁神教授的说法,四根绳索全部在岸边升起来做为滑索,因为已经下来的日本人都接受过训练,完全可以携带器材,从绳索上攀过去,这样能节省炸湖的风险。
宁神教授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知道这都是张四爷的功劳,要好好的捧着这个张四爷,所以左一个张四先生了不起,右一个张四先生立了大功,马匹拍的山响。连依田中将都摆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向张四爷、周先生讨好,左一个请字右一个谢字。
日本人说是一切听张四爷的,其实心里的算盘珠子打的比谁都响,他们知道寻鼎的大事重要,只要能见到好处,让他当孙子都愿意。
张四爷、周先生懒的纠缠,便都依了宁神教授的建议。
有了这番利好条件,日本人再也无法带上中国劳工,便开始了横渡黑水湖的工作,一个接着一个的向湖中间的空心石柱滑去
正文第367章:第三百七十一章
说回到火小邪这边,田问带着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再度走回到火照日升宫中。
这次方位明确,一行人走的飞快,片刻功夫就再来到石梁旁。
硕大的火照日升宫,无数火球一点都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让人觉得,越是有人进来,越烧的带劲。火小邪自然感觉到,第二次进来比第一次更加灼热,苦不堪言。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便是火小邪这些人的境地。
田问一脸大汗,依然是毫无表情,他并不着急往石梁下钻,而是挥手让火小邪等人围过来,绕着石梁缓缓行走,细细的观察。
要说是平常人,这种烤人的环境中,谁能静的下心?而田问他们五个,却一时间恍若无事,目光炯炯的盯着石梁不断打量,这就是大盗和平常人的区别。
五人四下分开,各显神通绕着石梁转了几圈,依旧找不到任何机关的迹象。虽说是心静自然凉,这帮人有一定的耐受力,但彼此还有个程度的差别,首先乔大、乔二耐受不住,但他们不敢叫喊,潘子、火小邪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跑,却再没有心思观察,呲牙咧嘴的边吹气边跳脚,将衣裤全部拽掉,光着膀子。
乔大、乔二脱了衣服,这五个男人也没有什么顾忌,潘子随后也将衣服脱了,接着是火小邪、田问。田问看来是豁出去了,连全身的硬甲装一并拽下,露出一身的腱子肉,异常强壮。火小邪他们哪见过田问只穿一条内裤的模样,这回见了,顾不上灼热,都暗暗赞了句:“真壮啊!”
田问不知是热的脸红,还是被火小邪他们目光盯的脸红,反正是脖子、脸庞通红一片。
田问、火小邪、潘子的心思还是用在石梁之上,他们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便凑近在石梁上,一点点的拂拭石梁的表面。田问、潘子摸了一圈,还是没有收获,他俩转头看向火小邪,却看到火小邪正蹲在石梁下面,望着石梁底部发呆。
潘子心头一喜,叫道:“火小邪,你发现什么了?”
火小邪低哼一声:“有点奇怪!你们来看!”
五个半裸的男人顾不上太多,肉贴肉的挤在一团,都向火小邪所指的地方看去。
石梁上除了细微的纹路,并无什么异状。
潘子抢先说道:“有什么?”
火小邪说道:“这样看看不出来,要这样!”说着火小邪把自己汗津津的手在石梁底部一抹,赫然按出了一个湿乎乎的手印。但这个手印忽的一下,就蒸干了,仍然是没有异状。
潘子叫道:“有什么?”
火小邪再做了一遍,边做边说道:“这根石柱上有许多头发丝大小的洞,只凭眼睛盯着看,看不明显,但是用手指去感觉,便能感觉到汗水沾上孔洞时,被吸了进去,可是一吸进去,马上就会被热力逼出来,所以看不出有什么!我确定石梁上有不少孔洞!就和进来时那道移动不了的石门一样,石门上到处都是小洞,而这根石梁却稀少的多!”
田问沉声道:“何解?”
火小邪说道:“这些孔洞,可能就是开启石梁的精细法子!”
潘子说道:“有这个可能吗?别弄错了!”
火小邪说道:“虽然我不敢打保票,但让我试一试!潘子,你拔几根头发给我!”
潘子骂道:“你怎么不拔你的?乔大、乔二也可以。”
火小邪说道:“废屁话!咱们五个人里面,就属你头发细,不拔你的拔谁!给我,快点!”
潘子唉了一声,从头上拽下几根头发,递给了火小邪。
火小邪接过头发,对众人说道:“大家不用看我,你们要不先出去,让我安静的试一试!”
田问点头应了,率先站起,退开一边,潘子、乔大、乔二也退开来,呼哧呼哧热的直喘粗气。
田问转头看了眼潘子、乔大、乔二,低声道:“你们先出去。”
潘子尽管难受,但他见火小邪在此,难受也忍了,可身旁乔大、乔二一直喘粗气,声音颇大,潘子知道火小邪要干的是精细活,这些杂声也会捣乱。所以潘子命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棒槌先出去!准备好水等我们出来,如果看到我们有什么不测,再及时冲进来!快点!”
乔大、乔二颇为伤怀,当徒弟的怎能不为师父分忧解愁,但见到潘子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样子,不容商量,便都哎了一声,急匆匆的跑开。
正文第368章:第三百七十二章
田问、潘子默不作声,咬牙坚守在火小邪身旁。
火小邪汗如雨下,却根本顾不上擦拭,取出一根头发丝,在空中挥了挥,让头发丝干燥下来。火小邪不断用左手摸了身上的汗水,涂抹石梁,右手则举着发丝,一步一随。火小邪这帮仔细,全为找一个稍大一点的孔洞。
火小邪锁定了一个孔洞,几乎是脸贴上石梁,举着发丝便向孔洞里插去。这乃是一个极为精细的动作,那孔洞细如发丝,眼睛都不宜察觉,插一根发丝进去哪里容易,手若不稳发颤,断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更为困难的是,这里温度太高,手上全是汗水,蒸汽从身上冒出,罩在眼前很是讨厌。
火小邪试了两试,都不成功,不免心里一片燥热,只差蹦起来骂娘。但火小邪明白做这些细微之事,越是心不静,越易发颤失手。火小邪深喘几口气,闭上眼睛冥想片刻,再举气头发,向那个孔洞插入。
头发丝在孔洞边敲打着微微一颤,插入了孔洞中,火小邪心中狂呼:“成了!”
可这只是成功了第一步,火小邪心无旁骛,用手指尖的触觉感受着头发丝的细微颤动,只有他知道自己肌肉在动作,外人看来,火小邪整个人如同僵住了似的。
火小邪眼睛一闭,心中静如寒湖,连外界的热量都感受不到了。这对火小邪来说,其实是异常危险,火小邪把精神全部集中在手指尖,暂时舍了热感、听力、眼力、嗅觉,如果保持的时间长了,会有性命之忧!田问、潘子做为旁观者,坚持不走,硬生生忍住热量,苦苦熬住,紧守火小邪,就是怕他太过投入,造成什么意外!
火小邪的心思里,破此宫乃最大心愿,哪里想得了许多可能,根本忘了田问、潘子还在旁边等候。这种状态,已经达到盗拓所授火家盗术中“火形不动”的境界。
火小邪慢慢将头发越插越深,毫微之间,头发丝传来震感,似乎头发已经穿过了石梁的孔洞,到了一个略微大了几分的管道之中。
火小邪禁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勾画出头发丝所能探到的景象,这个细小的管道中,好像有许多小夹子一样的东西,张着大嘴,等待头发丝插入进来。
火小邪再用毫微之力轻捻头发,头发尖端直入小夹子的“嘴”中,“叮”的一声若有若无的细响,那管道中的小夹子便将头发牢牢夹住。
火小邪心里不喜不忧,原来火小邪早有心理准备,类似这番异常根本不是成功,此时喜乐妄动乃是盗术大忌!多少成名大盗,都是折在最后这一下的判断上,高兴的过早,酿成惨败。
火小邪手指尖一抖,将头发轻轻一拽,就觉得那小夹子跟着动了动,立即有更大的振动感传来。火小邪知道这是正事,大力一拉,将那个夹住头发的小夹子拉的“脱”了开来!
火小邪猛的一睁眼,正看到整个石梁都颤动着向上移动了几分。
火小邪这时才大喜难抑,心中狂叫了一声好!有了这般常态,火小邪的五感回复过来,恢复了对外界温度的感知。
糟糕也糟糕在这,火小邪只觉得惊人热量迅速挤满了全身每一个毛孔,眼睛被这种热度一冲,顿时一黑,整个人霎那间昏了过去。
正文第369章: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小邪醒来的时候,已经靠在地道的阴凉处,衣服也已经穿好。林婉正将银针从火小邪的头上拔下,十分关切的看着火小邪,而水媚儿、田问、潘子、乔大、乔二几人则围在火小邪身旁。
潘子高兴的嚎了一声:“火小邪!你醒了吗?”
火小邪神智清醒,知道刚才自己眼睛一黑,应该是昏倒了。火小邪闷哼一声:“怎么回事?机关打开了没有?”说着就要爬起。
田问一把按住火小邪的肩头,示意火小邪暂不要起身。
林婉柔声说道:“火小邪,你刚才太用心了,把感受收成一线,所以你当时感觉不到什么,其实人已经耐受到了极限。当你再次恢复了所有感觉,会一下子适应不了热度,暂时昏迷。我给你服了药,施了针,现在已经没事了。”
火小邪叹道:“我昏了多久?没耽误事情吧?”
林婉笑道:“只昏了一会!幸亏田问、潘子陪着你,把你抬了出来,要不你一个人昏在里面,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呢。”
火小邪十分感激的看了几眼田问、潘子,暗叹了声惭愧。
水媚儿娇声道:“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这里面恐怕只有你能做到呢。”
火小邪顾不得听这些夸奖,坐直了身子,急问道:“石梁上的机关破解了吗?”
田问、潘子对视一眼,田问沉声道:“还没。”
潘子说道:“你用头发捅啊捅的,把头发拔出来之时,那到石梁就升起来半寸,可入口还是看不到,估计高度不够。怎么回事啊,是石梁里面有机关吗?”
火小邪静静一想,将用头发感觉到石梁里的情况说了一番。
火小邪说完,田问、林婉、水媚儿都露出佩服的表情,潘子更是喜道:“原来这么厉害!火家人竟能做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火小邪说道:“也不奇怪,火家盗术以身法见长,讲究的就是精密准确,若不是我练过火家盗术,这种细密毫微的操作,肯定是做不到的。唉!闲话不多说了,如果这就是升起石梁的方法,我继续回去操作,再有几次,石梁就会升的更高。”说着火小邪就要爬起,可身子一抬,脑袋里蒙蒙的发昏,一下子跌坐在地。
林婉赶忙说道:“火小邪,你不能再回去了,你只能在这里休息。”
火小邪嘿嘿一乐,说道:“我可不想休息,我没事的。”
水媚儿娇声道:“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不管你是不是找到了升起石梁的方法,你都不能再进去了,人虚脱在里面,麻烦的很。一会田问就在墙上打洞,等日本人来,我们捡他们的便宜。”
火小邪眼睛呼的一下子瞪圆了,叫道:“这怎么可以!”
潘子、林婉、田问等人都连连点头,潘子说道:“还是别逞强了,万一你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就听大家的吧,别进去了,林婉说你再昏几次,小命就没了。”
火小邪嗤的一声笑,不屑的说道:“开什么玩笑!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把握!田问大哥你可以先挖着,我自己去就是了,双管齐下!”
火小邪来了劲头,一股子豪气涌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拨开众人就要离开。
田问一把抓住火小邪肩头,沉声道:“不可!”
火小邪一反手将田问手臂挡开,高声道:“有何不可!眼看着我就能破掉这个火家地宫了,让我放弃,是绝无可能的!”
潘子、乔大、乔二冲上前拽住火小邪,潘子愁道:“火小邪,我的亲哥哥啊,咱能不这么执拗吗?你弄出个三长两短,大家都不好想啊。”
火小邪不知怎么牛脾气上来了,瞪着潘子说道:“你懂个什么!”火小邪一抖身子挣脱开,又要前行。
水媚儿、林婉齐齐绕上前来,把火小邪再次拦住。
水媚儿眼儿弯弯的笑道:“知道你对火家不服,但不急于一时吧,你看我们两个大姑娘都来劝你了,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吗?”
林婉关切的说道:“火小邪,从长计议吧,有田问在,避开日本人不是难事,何必勉强自己呢?”
火小邪嘿嘿嘿笑了三声,环视一周,说道:“我明明可以成功,却有这么多理由让我放弃,我若是放弃了,我还是火小邪吗?火小邪还是我吗?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我,我要证明给大家看,我是响当当的火小邪!哪怕为此丢了性命,我觉得也值了!让开!”
火小邪的一番话,让众人一片沉默,火小邪嘿嘿再笑了两声,拨开林婉、水媚儿,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潘子哎呀一声,还想去拉,田问伸手拦住潘子,看着火小邪的背影,说道:“让他去!”
潘子叫道:“我是让他去,但我的给他我的头发啊!我陪着他!”潘子冲出人群,追着火小邪就去了。乔大、乔二也要上前,让田问拦住,田问道:“你们别去。”乔大、乔二抓耳挠腮,连连跺脚,却能明白田问的意思,这是不让他们去让火小邪分心,于是这两人只好留了下来。
林婉在火小邪、潘子身后高喊一句:“火小邪,接着!”说着手中丢出一个蜡制的小药包。
火小邪头也没回,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似的,一挥手便抓住了这个小药包。
林婉说道:“这个药丸捏开,里面有三颗绿色的小丸,如果觉得受不了了,立即服食一颗!三颗吃完,还没有打开的话,速速退回来,再进不迟!”
火小邪沉声道:“谢了!”
火小邪、潘子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一片光亮之中,如同与光芒融为一体,看不见了。
林婉略有愁容的低下头来,正看到水媚儿静立在一旁,看着火小邪所去的方向动也不动。林婉与水媚儿擦肩而过,低声道:“你不担心吗?”
水媚儿婉约一笑,脸上浮出一片爱意,倒是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水媚儿依旧娇声说道:“不啊,我一点都不担心,他能成功的。”
乔大、乔二还在长吁短叹,互相埋怨对方是个没用的棒槌,而田问已经走到墙边,沿着墙面的缝隙摸了一番,手上一顿,一把尖锐异常的轻薄小刀亮出来,顺着缝隙一划,嚓的一刀就扎了进去,刀身直没到底。
田问看向乔大、乔二,说道:“你们帮我!”
乔大、乔二见有事情可做,略一愣神,但马上兴奋起来,齐齐嚷道:“是!是!
正文第370章:第三百七十四章
火小邪、潘子两人并不言语,忍着酷热奔到火照日升宫的石梁之下,火小邪脱了上衣,蹲到石梁下,顺手把林婉给他的药包丢给潘子。
火小邪也不看潘子,只盯着石梁底部说道:“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我叫你,你捏开我嘴巴塞进去。”
潘子认真的答道:“放心!但你记得说话!”潘子拔下自己几根头发,递给火小邪,又道,“我头发多的是,想用多少用多少,我秃了也没事。”
火小邪哑然失笑,调侃了一句,算是让自己松弛一下:“放心,用不了这么多,又不是搓麻绳!”
火小邪接过潘子的头发,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完全静下心来。火小邪一抬头,摸上石梁底部,这次轻车熟路,很快让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孔洞。
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熟能生巧,加上火小邪手法又稳又准,一根头发一次性插入孔洞中,火小邪拿手一捻,头发丝旋转着进入,很快再次来到石梁内的管道中,探到了一个小夹子。
火小邪异样画葫芦,将头发丝插入小夹子的“嘴”中,小夹子将头发夹住,火小邪微微一拽,便把夹子拉脱下来。
石梁“嗡嗡”做响,又有动作,火小邪睁眼一看,心中大惊,这次石梁居然没有上升,而是降了下来。
潘子骂道:“怎么搞的,降下来了?这帮龟孙子的鸟毛机关!”
火小邪一摆手,示意潘子不要多说,脑海中一回想,觉得这次拔下小夹子的过程,的确有点操之过急了!应该先用劲把小夹子拔起半分,感觉到头发传来的连续振动之后,略略一稳,等这股振动消失,再发力拔脱小夹子,应该这样做才是正确的方法。
火小邪不怒反笑,自嘲道:“嘿嘿,这火家的机关,一步都不能忽略啊,象极了盗拓传授的火家盗术!有趣!我喜欢!我吃定它了!”
火小邪再试了一次,用足十二万分的小心,石梁这次听话了,乖乖向上升起。
火小邪要准备做第三次之时,觉得燥热难耐,知道应了林婉所说,略微一停,对潘子说道:“给我一粒药!”
潘子赶忙上前,从药包中抖出一颗药丸,投入火小邪嘴中。
火小邪用口水一含,药丸便化成粉末,顺着咽喉滑下去,十分的清凉,火小邪精神大振,周身舒服了不少,于是暗赞了一声:“好药!”
再往下来,进展的顺利许多,火小邪连插四根头发,都让石梁上升。
潘子喜道:“看到了!看到了,有道缝了!”潘子所言不虚,这石梁升了几次,已经带动了下方一整块地面跟着升起,便能看到一个圆形的洞口边缘,隐隐的露出了地面。
火小邪更是高兴,但身体又到了无法耐受热量的程度,再叫道:“潘子,给我药!”
潘子赶上来,再喂了火小邪一粒,火小邪抖擞精神,继续开启,短短时间内,再成功了四次。
火小邪感觉又要到了极限,呼喊潘子给药,可听不见潘子答应。
火小邪扭头一看,大吃一惊,潘子已经跌倒在地,直翻白眼,看那样子已经虚脱了。火小邪心中一疼,刚才怎么忘了潘子一直受尽煎熬,简直罪过。火小邪顾不上自己也是即将虚脱之人,大叫一声潘子,连滚带爬的从石梁下翻出,一把将潘子拉起抗住。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的脸,大骂道:“潘子,你没事吧。”
潘子费力的挤了挤眼睛,说道:“药,药,你吃,吃!”
火小邪几乎落下泪来,拽起潘子的手,将最后一颗药丸投入潘子的嘴中,骂道:“潘子!你跟着我找死啊!你疯了你?”
潘子吃了药,精神稍微恢复了些,努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你才疯了,给我吃,吃个屁啊!”
火小邪骂道:“你大爷的!我们先出去!”
潘子不从,撅着嘴巴指向石梁下方,嚷道:“洞!洞,洞,洞!”
火小邪骂道:“洞你亲娘的洞!吕洞宾的洞啊!”但火小邪还是扭头一看,石梁下潘子手指的方向,坚硬的石面上,赫然已经现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钻入的洞口,里面有微光发出,显然是通的。
火小邪遥望进来的地道,他一个人想抗起潘子走到地道口,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万万不可能。既然有个洞口了,那就先让潘子下去,到阴凉的地方避上一避。
火小邪拖着潘子到了洞口边,探头一看,这个洞中有台阶,并不很深,于是火小邪沉哼一句:“潘子,对不住你,摔不死你。你下去先!”说着,火小邪把潘子头朝下直直塞进洞口,使劲推了几把,终于将潘子推落洞中。
这番使劲,让火小邪难受到了极点,真觉得全身要燃烧起来,他本想跟着一头钻进去,可刚刚俯下身子,热力灌入脑中,顿时觉得眼睛又是一阵阵发黑,乃是昏厥前的状态。
火小邪暗叫了一声:“不好!还没有通知田问他们!我这就昏了,糟糕透顶。”
火小邪强行要振作起来,可身子不受控制,意识渐渐模糊,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火小邪感觉一只小手扶了他一把,紧接着冰凉的双唇贴上了嘴巴,一股透心凉意的甜水流入嘴中,顺着咽喉而下。火小邪先开始还想不明白,等喝下了这口水,意识渐复,才发现面前是一个女子,双唇正紧紧的吻上了自己。冰水让火小邪喝下,那女子的双唇也柔软炙热起来,阵阵香气直钻鼻内,让人心旷神怡。
火小邪羞臊的无以复加,一侧头闪开一边,定睛一看,眼前与自己亲吻喂水的女子,竟是林婉。
正文第371章:第三百七十五章
火小邪见是林婉,哎呀一声,身子一个激灵,向后挪开,不愿与林婉靠的太近。
火小邪又是惊诧又是羞臊,却隐隐约约有几分说不出的激动、高兴,林婉温柔体贴,又从不故意炫耀自己木家的本事,颇得火小邪认可。虽然林婉曾说自己是木家魔女,会做些世人难容的亵之事,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火小邪一点都没有觉得林婉会如她所说。
火小邪避了一避,自然而然的扭头看向四周,这一看可让火小邪差点找个地缝钻下去,田问、水媚儿、乔大、乔二四人正站在身旁不远,表情各异的看着自己,想必刚才林婉用嘴喂他凉水的整个过程,这几个人都看到了。
火小邪真是不该说什么才好,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已经涨的通红。
林婉反倒十分镇静,轻轻说道:“幸好来的快!现在好些了吗?”
火小邪忙乱的应道:“好些了!谢……谢谢了!”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火小邪,是不是很过瘾啊?林婉这样的美人嘴对嘴服侍你,可是很难修来的福气。”
“没!没有!我……”火小邪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田问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前走了几步,将火小邪扶住,看向已经露出地面的洞口,说道:“了不起!”
林婉说道:“那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田问点头应了,就要带着火小邪钻入洞口。
水媚儿有点冷嘲热讽的劲头说道:“田问啊,什么日本人这么可怕,能让你都放弃在外藏匿的工作?”
田问沉沉的嗯了一声,并不回答,帮着火小邪钻入洞口,他随后跟着也下了进去。
林婉对乔大、乔二说道:“你们两个现下去。”
乔大、乔二连声答应了,乔大身躯庞大,乔二又骂又推,加上田问在洞里帮忙,总算把乔大塞了进去。乔二身子最为瘦小,哧溜一下,便滑了进去。
还剩下林婉、水媚儿在外,水媚儿做了个请的手势,娇声道:“林婉妹妹,你请吧。”
林婉略有惭愧的低声说道:“水……你不要见怪,我的药只能含在嘴里,用水化掉之后才最为方便。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水媚儿掩嘴笑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林婉妹妹,别说了,我对火小邪没什么,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千万别想多了!林婉妹妹,你请吧。”
林婉抿嘴道:“谢过了。”说着来到洞口边,一个闪身就跃入其内。
水媚儿看着林婉消失在洞口里,突然妩媚一笑,自言自语道:“木家魔女!你奈何不了田问,转而设法控制火小邪,真是不择手段!你瞒的了别人,可瞒不过我。哼哼,算你厉害,我看你下一步怎么勾搭他!”
水媚儿再不停留,使出水家身法,如同一道活水畅流,嗖的一下进了洞内。
正文第372章:第三百七十六章
众人略为收拾一番,在洞内汇集,火小邪、乔大、乔二围着潘子,林婉取出银针,在潘子脑袋上扎了几针,潘子哼了两声,睁开眼睛,说道:“嘿,舒服了!刚才憋死了!顺了顺了顺了气了!林婉,你真是高明。”
林婉盈盈一笑,退开一边。火小邪一直偷看着林婉施针时的专注神情,刚才与林婉亲吻的感觉缭绕心头不散,不知不觉心里再度突突乱跳,想避开不看林婉的俏脸,却始终转不过眼神。
水媚儿站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脸上堆着妩媚神态,端详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潘子已经恢复了不少,挺身坐起,见大家都进来了,傻笑道:“大家都来了啊!这功劳可是火小邪跟我的,谁也不能抢啊!我差点就被烤成猪了!”
火小邪又气又恨,骂道:“你死了嘴巴才能清净点?我真是服了你了,刚好一点就耍嘴皮子。”
潘子一吐舌,向后一靠,伸展了一下筋骨,说道:“哈哈,这里还是真冰火两重天啊,外面和火炉似的,下面却不冷不热,舒服的很。”
林婉将垂下的秀发别在耳后,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就好。”
火小邪不再打量林婉,故意说了开去,问道:“林婉、水媚儿,你们发生了什么,怎么也进来了。水媚儿,你刚才说田问怕日本人,又是怎么回事?”
水媚儿背着手踱了几步,说道:“田问是感觉到有人要从井口下来了,而且带着一股子阴毒之气,非常罕见,于是他觉得藏在外面墙壁里,若是被日本人发现了,瓮中捉鳖,会很糟糕。我们便赶进来,打算先把你们带走,再做打算。嘻嘻,没想到火小邪你已经把石梁升起来了。”
林婉柔声说道:“能让田问如此紧张,想必后面的人来头不小。既然火照日升宫已破,我们稍作休息,尽快离开这里。”
火小邪四下看了看,见田问正在不远处到处摸索,便叫道:“田问大哥!还有什么麻烦事吗?”
田问转过身来,对大家说道:“略等。”
田问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提醒了火小邪,抬头看去,那道石门还露出地面,若是不把石梁降下,日本人进了宫,不用花什么工夫就能找到此处,坐收渔人之利!
火小邪暗骂道:“该死!不把石梁降下,便宜了小日本!”
火小邪精神不错,就是走路还有些摇晃,赶到田问身旁,问道:“又降下石梁的开关吗?”
田问摇了摇头,说道:“同出一辙!”说着指向墙面。
火小邪立即明白过来,只怕要降下石梁,必须用升起石梁同样的办法才行。
火小邪骂道:“火家真不怕麻烦!”凑到墙壁前,又开始一寸一寸的仔细抚摸,以求找到孔洞之处。
可火小邪摸了数十块砖石,还是找不到一块和入宫石门、宫内石梁一样的石面,不由得骂道:“火家人搞什么鬼!宫已经破了,还不让人降下来?”
水媚儿在火小邪身后不远处说道:“五行地宫宁肯废了,也不准其他人随意使用的。嘻嘻,火小邪,只怕找到降下石梁的机关所在,比升起石梁还难。”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还没有完全恢复,感觉仍有些迟钝,我看要不算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火小邪不甘道:“我真没想到会给日本人行了方便!不行,我实在不甘心。”
火小邪继续努力摸索了片刻,田问突然将火小邪一拉,凝视着火小邪说道:“他们到了!走!”
火小邪急道:“这怎么行?”
田问说道:“来不及了!”
林婉也上前一步劝道:“火小邪,田问只要有时间,一定会让你继续找的,我们走吧,真让日本人追上我们,坏了我们大事,你刚才破宫的一番心血更是白费了。下面几宫还有甩开日本人的机会,你看好吗?”
潘子一旁叫道:“有理有理!咱们已经破了火家的鸟毛宫,心愿达成!”潘子冲乔大、乔二嚷道:“你们两个棒槌,想不想拉屎?”
乔大哼哼道:“好像有点!”
乔二也说道:“挤一挤也有点。”
潘子兴冲冲的说道:“乔大、乔二,去门口拉一炮!做为咱们师徒四人大破火家鸟毛日全家地宫的纪念!恶心恶心郑则道那帮子龟孙!”
水媚儿笑道:“潘子,你怎么和火家,和郑则道有这么大的仇?”
潘子气急败坏的说道:“水媚儿,你是不知道,那个郑则道简直不是个玩意,还勾搭你的姐妹水妖儿,那副贼的样子,老子恨不得见一次暴打一次。”
火小邪这边已经考虑清楚,田问既然要走,绝对是有充分理由的。田问能辨地脉人气,遥测险恶灾祸,说话一言九鼎,行事干脆果断,非常值得火小邪敬佩。火小邪破火家地宫心愿已了,耽搁在此地考虑有没有让日本人占便宜,有些舍本逐末了。
火小邪向田问点头赞许,说道:“田问大哥,便宜就便宜日本人吧,我们走吧。”
正文第373章:第三百七十七章
田问念了声好,大步流星,带着众人又向前行。
潘子还不住念叨恶心火家的记号没留,火小邪气的笑骂道:“潘子,咱以后再说,先闭闭嘴吧。”
潘子这才嘟嘟囔囔的不再言语。田问在前,林婉、水媚儿依次,后面是乔大、乔二扶着火小邪、潘子紧跟,好在地道十分好走,大家都脚程飞快,火小邪、潘子活动了一番筋骨,渐渐恢复正常。
这条地道的材质与通向火照日升宫的地道别无二致,就是斜斜的通向更深处,看不到尽头。地道里不冷不热,前面有一段路黑暗,但越往下走,地道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朵朵的冷光,虽说不很亮,但对火小邪一行人来说,完全足够。田问熄灭了头灯,就着冷光而行,众人路过冷光发出的地方,凑近了一看,原来墙壁上镶嵌着整块整块的磷光石,是夜明珠的一种毛胚材料,能够自行发出微光,虽说是毛胚,一块的价值也是不菲。
潘子嚷嚷道:“前面是金家的地宫了吧?锁龙铸世宫?奶奶的,光看用这么多奢侈的材料,就知道应该是了。”
水媚儿答了一句:“是啊!潘子你想撬一块走吗?”
潘子哈哈笑道:“使不得使不得,现在没有时间,等下次啦,哈哈。”
火小邪哼哼着骂道:“还下次,你真是一毛钱都不放过!”
潘子嘻哈道:“一毛钱也是钱嘛,钱到用时,一分钱都能急死条好汉。呵呵,钱嘛,多多益善。”
水媚儿娇声道:“那潘子,你有多少钱才算好?”
潘子答道:“怎么也得一掷兆亿,连眼都不眨巴一下的那种。”
潘子一提到一掷兆亿,火小邪不由得想起在安河镇潘子与自己失散的一幕,段老爷府上的那座杀机重重的锁龙铸,印象颇深。前方就是金家的锁龙铸世宫,是否和安河镇的锁龙铸一样呢?这里面七个人中,潘子是唯一一个进入锁龙铸的人,他能有破宫的办法吗?
潘子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将有用武之地,边走边说,兴奋的很,居然赶上几步,与水媚儿并行,废话说个没完,逗的水媚儿咯咯直笑。
火小邪情不自禁,也走的离林婉越来越近,闻着林婉的体香,与林婉亲吻的一幕怎么都无法挥去……
众人越走越深,已经远离了火照日升宫。
而在此时,张四爷、周先生带着钩子兵和大批的日本人,已经来到了火照日升宫的主阵大厅,见到宫中无数火球腾腾燃烧的情景,惊异的动弹不得,一时间无人敢抬足入内。
正文第374章:第三百七十八章
周先生对张四爷低语道:“刚才是水,现在是火,难道这里是火家地宫?”
张四爷沉声答道:“应该就是,可恨的火家,居然造出这么大的火焰之阵!”
张四爷回想到在追捕严景天时,被设伏火攻,伤了面目的事情,脸上的疤痕涨的通红。
周先生说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又如此古怪,定有文章,我们要小心了。”
张四爷哼道:“命钩子兵沿着墙壁入宫,暂不要往中央去,彼此分开十步,互相照应。”
周先生点头应了,吩咐下去,钩子兵们鱼贯而入,贴着墙壁谨慎前行。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走到张四爷身旁,宁神问道:“张四先生,你看这里要怎么通过?”
张四爷摇头道:“不知!”
依田中将哼道:“中间的,为什么不去?我们的,等多久?”
张四爷不屑道:“要去你去,想找死还不容易?”
宁神教授赶忙止住依田中将,两人嘀咕了几句,依田中将大汗淋漓,越发狂躁不安,几句话把宁神教授顶了回去,高喊了几声,便有一个日本人上前听令。
依田中将命令五个日本人笔直向中间探索,不得有误,下属的日本人哪敢不从,几声吆喝,唤了一组日本人上前,端着枪直向里走。
张四爷、周先生见了,并不阻止,退开一旁观望。
这组直接进宫的日本人脱的只剩下短衫,分散开来,小心翼翼的向里走去,幸运的是,他们一直走到中央火球之下,都没有遇见任何危险。
依田中将见没事发生,不禁洋洋得意起来,故意冲张四爷哼道:“我看,这里,装腔作势的。”依田中将伸出小指,在张四爷眼前晃了晃,嘿嘿嘲笑。
宫里打探的钩子兵和日本人被炙热灼烤,已经有些耐受不住,开始纷纷撤回。
钩子兵快了一步,先行撤回,一人向张四爷报道:“里面的地面上有百多根升出地面的石梁,石梁下面连着巨大的方石,好像可以提升。除此以外,没有发现墙壁上有出口和异常的事物。”
张四爷说道:“好,赶快休息!”
钩子兵们应了,向地道阴凉处退去,喝水休息。
走到中央处的五个日本人也歪歪倒倒的走了回来,一进地道就坐倒在地,直喘粗气。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上前,也问了问情况,两人都面露喜色,可能觉得里面除了炽热,并无再多危险。
依田中将狂妄自大,自觉他的判断胜了张四爷一筹,得意忘形,也不和张四爷商量,又派了两组人进去,检查了一下石梁,并无异常,结果还是安然无恙的返回。
这下连宁神教授也轻飘飘起来,挤着一张假惺惺的笑脸,对张四爷说道:“张四先生,你是不是顾忌的太多了?刚才的黑水湖湖底情况难以探明,确实危险,可这里除了太热以外,一切都好。你看我们的人不都安全的回来了吗?依我看,这里的出口不在墙壁上,而是在地面上,那许多根石梁,一定就是开启的办法!张四先生你觉得呢?”
张四爷哼道:“宁神教授,你说的对,如果你有主意了,大可不用听我的意见。”
宁神教授更是得意,但他故意客气的说道:“张四先生,你是我们的高参,当然要听你的意见。”
“请讲吧!”
“张四爷能否陪我进去一趟,研究一二根石梁,我是建筑学家,对地质也比较了解,加上有张四先生的经验,说不定很快就能研究出石梁的作用是什么。”
张四爷沉吟片刻,并不作答,反而周先生上前一步,说道:“宁神教授,还是我陪你进去吧!”
宁神教授见是周先生,笑道:“也好也好!那有劳周先生了。”
张四爷不便反对,沉声道:“周先生你小心了,有什么事情及时退回。”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放心,我有分寸。”
于是宁神教授领着周先生和十多个携带仪器的日本人,又进了地宫,找了一道最近的石梁,围住了仔细勘测,宁神教授携带的机器十分先进,在石梁上下左右捣鼓一番,便都撤了回来。
宁神教授顾不上全身臭汗,先和依田中将交流一番,两人都眉开眼笑。
周先生回到张四爷身旁,低声道:“张四爷,日本人的机器探测到,这些石梁是能够提起的,他们可能要派人进去扛动石梁了。”
张四爷说道:“不管他们,他们愿意怎么折腾,我们一概不参与。”
张四爷、周先生铁了心撇手不管,宁神教授、依田中将也没有强求他们的意思,若是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可行,巴不得把张四爷他们甩掉,自己解决
正文第375章:第三百七十九章
于是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清点了人数,下到这里的日本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可算是相当庞大的队伍。依田中将依宁神教授示意,挑选了三十多个力气大的日本人,光着膀子列队冲进地宫,按照宁神教授的指示,钻到一根石梁下,呼喊着号令,向上抬起。
这根石梁还真是迎合日本人的心愿,居然嘎嘎做响,石梁旁边地面的整块巨石,升了起来。
等石梁无法再扛起时,旁边的地面已经升起了一个半人之高,喀啦啦几声响,便就固定住了。
一旁等候的宁神教授欢心鼓舞,绕着升起的地面转了几圈,却发现这只是一块巨石,根本没有出口。而这块正正方方的巨石也很奇怪,四个立面上,各用红漆书写了一人高的数字,分别是“叁伍”、“肆柒”、“陆玖”、“捌贰”,十个数字中,唯缺零、壹。
宁神教授抓了半天脑门,想不出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定了就是靠这种方式破宫,怎会甘心,立即指挥日本人再去扛起另外一道石梁。
张四爷、周先生看着宁神教授所做的一切,暗暗冷笑,周先生对张四爷低声道:“宁神在胡来,继续下去,只怕惹出大祸。我们要不要劝阻一下?”
张四爷低哼道:“不管他们!”
又一块巨石升起,四个面上同样写着数字,分别是“壹叁”、“肆贰”、“伍玖”、“柒陆”,缺少零、捌两数。
张四爷、周先生虽说看不到全部的数字,但心里都有几分惊讶,周先生说道:“如果这是一套口诀就麻烦了!”
张四爷问道:“周先生怎么看?”
周先生说道:“如果升出地面的巨石按九十九排列,升错了一块就前功尽弃的话,口诀若是两个位置,就有九千九百九十八种变化,若是三个、四个位置,就多达百万种变化,按宁神这样抗下去,再派几万人进来,不知道口诀密码,难有个尽头。这个地宫不简单,大巧若拙,既蛮横粗旷又精密细致,不简单不简单!”
张四爷哼道:“为何这个地宫没有杀人机关?”
周先生说道:“里面的温度甚高,鸡蛋放在地面都能熟了,如果我们在这里呆的太久,只怕会脱水而死,皮肉都给烤焦了,还用的上什么机关!这算是火家的仁义吧,让你知难而退。”
张四爷低骂道:“什么仁义,假仁假义罢了!”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我们不能观望了,宁神这样耗下去,会把士气都耗掉的。等他们出来,我们就进去吧!以我们的速度,钩子兵分成两组,一个来回就可以把所有石梁查看一遍!”
张四爷说道:“我正有此意,我们不能在此地耽搁了。”
周先生说道:“那我去安排!”
张四爷说道:“再等一下,我想看看宁神回来以后,会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宁神教授他们一帮子日本人抗起了两道石梁,却已经热的耐受不住,纷纷东倒西歪的退了回来。可所有人刚退回地道内不久,地宫内嘎嘎做响,两块升起的巨石竟又渐渐沉入地面。
见到这种情况,宁神教授一下子就慌了,他热的心里发毛,脾气也上来了,瞪着一双小眼大叫大嚷,完全没有以前知书达理的模样。
宁神教授扯着嗓门吼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一点炎热就忍受吗?天皇陛下的将士有这么懦弱的吗?全都是废物!废物!”
宁神教授冲依田中将厉声道:“依田君,我要求所有人分成四组,进入地宫,至少再抬起十道石梁!我需要数据!数据!有足够的数据,我就会摸清这个该死的地宫运行的规律!”
依田中将很认真的微微一顿首,大声的吩咐了下去。日本人纪律严明,很快就分成了四组,每组二十余人。
宁神教授跑到张四爷面前,扶着眼镜叫道:“张四先生,你不能作壁上观!你的钩子兵,也要进来扛石梁!而且里面没有生命危险!你一定要、必须要答应!”
张四爷嘿嘿一笑,说道:“宁神教授,不用你说,这次我们也要进去。我不想在这里久留,和你想的一样!”
宁神教授干笑了一声,说道:“那,谢谢张四先生了!我们准备!”说罢转身就走。
张四爷看了看身旁的周先生,低声道:“周先生,安排下去!另外去把三嚼子从后面带过来,跟我们一起进去!我们这次要靠它。另外多用些湿布包住三嚼子的脚,我可不想它被地面烫伤!”
日本人修整集结完毕,依田中将一声令下,大批人马蜂拥而入,四组人各由一个组长带领,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也跟着进入,看来日本人打算全力一试
正文第376章:第三百七十九章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黑风和钩子兵,跟着大批日本人,也进了地宫。有一个宁神教授安排的技术官带着张四爷、周先生向着一道石梁跑去。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共同指挥,所有人钻到石梁下,抗住了石梁,依田挥刀喝令,众人喊着号子,向上发力。隆隆做响,五块巨石同时从地面升起,甚为壮观,各组组长不敢怠慢,急忙绕着巨石记下上面书写的数字。喀拉喀拉几响,巨石再度锁死,纹丝不动。
宁神教授见已升起五块,指挥众人向中央部分赶去,再找了五道石梁,下令再抗。
可这次有些奇怪,三道石梁应声而起,却有另外两道石梁动也不动,好似焊死在地面一般。依田中将和宁神教授赶忙吩咐其他人过来帮忙,除了钩子兵没动以外,全部日本人都挤作两团,咬牙切齿的发力生扛。
这下可好,石梁总算微微向上升起,只是地下传出的声音有些奇怪。
张四爷、周先生都是耳聪目明,一听这种声音,顿时觉得不对!两人都高喊了一声:“撤!”带着钩子兵飞快的向外就退。
就在张四爷他们后撤之时,噶嘎嘎嘎嘎的刺耳之声充斥了整个地宫,随之这个硕大的地宫居然慢慢向一旁倾斜起来。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和一众日本人总算反应过来,大喊着撤退,就要逃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宫中央的那个硕大无朋的火球居然从石柱上断裂,向着日本人逃走的方向滚来。
这个巨大火球一旦滚动,那还了得!地上的那些一两米高的石梁,根本阻挡不住,火光四溅,烈焰从巨大火球内部如同狂蟒一样激射出来,有横扫一切的霸道之气。
这回轮到日本人狂呼乱叫了,他们本就挤作一堆,这番惊吓之下,彼此推攘,加上地面不住倾斜,跌倒之人不计其数。
巨大火球追着日本人而来,稍微逃的慢了些的,吓傻了直知道直线逃跑的,一下字就被火球卷入其中,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人就如同一个火星似的全身着火,甩出数丈之远。
脚力快一些,没有被吓傻的,都向火球两侧逃命,但总有倒霉的人,被火球中抛出的烈焰砸中,那些烈焰中都是一团团的石油,一旦砸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霎那间烧成火人,惨嚎着狂奔几步,就跌倒在地,烧成焦炭。
更糟糕的是,巨大的中央火球滚落,沿路还把其他小火球都带落下来,小火球受了撞击,滚动速度更快,几乎是跳跃似的四下横飞。小火球虽只有一个人大小,威力照样惊人,被擦着碰着,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火照日升宫中百十个日本人如陷烈火地狱之中,惨叫不止,受烈火煎炸灼烧,以惩罚他们对火家地宫的大不敬,更是这些蛮夷窥视中华,狼子野心的报应。
张四爷、周先生和钩子兵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虽见到庞大的火球施虐吃惊不小,还远不到六神无主的境地,他们立即四下散开,腾挪跳跃,避开种种险情,很快就到了安全地带。
钩子兵们看着日本人的惨状,只能袖手旁观,可那地狱般的场景实在太惨,不少钩子兵还是偏过头去,不想再看。
张四爷、周先生安然无恙的站在远处,张四爷冷言道:“我就知道,小鬼子胡来会有此劫!嘿嘿,过瘾啊过瘾,烧的好!”
周先生亦说道:“小鬼子死不足惜!我只是感叹,如此庞大的一个地宫,竟能整个的倾斜,简直不可思议。”
张四爷正想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四处观看,大叫道:“三嚼子呢!三嚼子跑哪里去了!真是糟糕!”
周先生也顿时紧张起来,飞快的张望一番,说道:“出事前我眼看着三嚼子跟着我们跑开的!怎么就不见了!”
张四爷厉声大吼:“三嚼子!你在哪里!”
张四爷正在吼叫,地面猛然一颤,不再倾斜,整个地宫的地面在倾斜了约三十度后,又慢慢的开始回复。
巨大的火球在地道口撞了一下,反弹了回去,又连续烧死了数个日本人,这才停了下来。
地宫中的惨叫声依然继续着,众多被烧伤的日本人滚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呼喊。
在这片杂乱声中,张四爷却听到了“汪汪、汪汪”的叫声依稀从远处传来。
周先生自然也听到了,两人扭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处微微升出地面半人高矮的巨石,面向中心的一侧,隐约有一道半人高矮的洞口,黑漆漆的,绝不是画在巨石上的阴影,而就是真正的洞口,黑风的叫声便是从洞口里发出的。
张四爷、周先生对视一眼,都睁圆了眼睛,齐声道:“三嚼子在洞里面!是出口!”
正文第377章:第三百八十章
黑风传出叫声的洞口,正是火小邪他们钻进去的地方。这洞口对着中央,升出地面的部分,一直被层层小火球和石梁挡住视线,笼罩在光雾之中,若不是中央巨大的火球倾覆,还真不容易发现。
张四爷大喊一声:“速去!”嘴里打了个哨子,带着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向洞口冲去。
张四爷他们奔到洞口前,黑风的叫声在洞内清晰可辨,张四爷一挥手,喝令两个钩子兵道:“你们两个下!”
两个钩子兵立即应了,身子一闪,钻入了洞内,片刻就听到钩子兵在洞内呼喊:“张四爷、周先生!下面安全!”
张四爷、周先生齐喝了一声好,招呼众钩子兵,一个个迅速钻入。没有多久,就全数下到洞内。
张四爷、周先生两人最后下到洞内,张四爷搂住黑风赞道:“三嚼子!不愧是我的三嚼子!办的好!”
略为休整之后,张四爷、周先生起身打量,只见这个地道内砖石分崩离析,损坏严重,墙上、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黑色的石油从里面汩汩流出。
周先生心惊道:“张四爷,莫非这座地宫是浮在一片巨大的油海上不成?我活了这么多年,这里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算是长了世面了!”
张四爷看着绵绵无尽的地道深处,说道:“确实惊人!刚才地宫若是再倾斜几分,这里也将是一片火海了!眼下虽说平静了,此地仍然很不安全,我们先往里走。”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我们不管日本人了?”
张四爷一拍额头,骂道:“还真忘了这帮小鬼子!麻烦!不带着他们也不行!周先生,要不这样吧,让钩渐上去通报,我们先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停下来休息,等小鬼子们过来。”
周先生说道:“甚好!钩渐你过来!”
钩子兵钩渐赶忙上前,周先生、张四爷嘱咐了钩渐一番,如果带日本人来的时候,地道里已不安全,就自己回去,不用和日本人一起行动。钩渐听令,攀出了地洞,回到地面,记下了此处的方位,寻找日本人去了。
张四爷大手一挥,喝道:“我们先走!”
一众人点亮了灯具,捡着道路,向地道深入走去。
地面上日本人仍然乱成一团,还没有丢掉性命的人,拖着地面上惨叫不止的伤员,玩命的向入口地道口赶去。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两人跑的最快,在火球没有滚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回了入宫的地道中。
那地道和地宫连成一体,地宫倾斜,地道里也是乱石崩裂,摇晃不止,根本站不住脚。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使出吃奶的劲赖在地道中,狼狈不堪,听着外面撕心裂肺的惨嚎,吓的魂飞魄散。好不容易忍到了平静下来,两人灰头土脸的爬起,腿都软了,扶着墙壁才算站稳。
依田中将毕竟是个军人,比宁神教授更早缓过劲来,跌跌撞撞冲出地道口一看,眼前场景让他又怕又怒,身子抖了几抖,猛吸两口气,大骂着喝令起来。
活着的日本人听见主将没事,又有了主心骨,纷纷向洞口赶来。
好不容易将还活着的人都聚齐了,地道里一片喊疼的惨叫。日本人清点人数,当场烧死了二十五人,烧伤了十七人,而且烧伤的人,统统是重伤,若不及时处理,也难保性命。大多数逃过一劫的日本人坐在地上发呆,动弹不得。
宁神教授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祸,低着头跟在依田中将身旁,不敢说话。
依田中将见一下子死伤了这么多人,都是自己钦点的得力精兵,气的几欲吐血,狠狠瞪了宁神教授几眼后,大吼道:“天皇陛下的将士们!打起精神来!这一点困难不能把我们打倒!统统站起来,立正!”
依田中将一边吼叫一边连打带踹,终于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依田中将扭头等着宁神教授,骂道:“宁神!你说该怎么办?这都是你的好主意!”
宁神教授面若死灰,一言不发。
正文第378章:第三百八十一章
依田中将上前揪住宁神教授的的衣襟,狠狠的骂道:“你说话啊!你这个罪人!”
“放开他。”一声冷冰冰的说话在依田中将耳边响起,随后一把乌黑的刀鞘伸出,敲了敲依田中间的手腕。
依田中将如同触电一样松开了手,和宁神教授扭头一看,都吃惊的瞪圆了眼睛,立即立正,哈依一声,鞠躬九十度。
依田中将颤栗的喊道:“伊润大人!你来了!”
宁神教授也喊道:“伊润大人!是我判断失误,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请你处罚我吧!”
来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和服,踩着木屐,手持一把乌黑发亮的日本刀,这番打扮,简直和这里的状况格格不入。这人就是向溥仪问出五行地宫位置的日本忍君头目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的到来,似乎给地道里带来了一股子阴森森的凉气,让所有日本人都为之一怔,看着伊润广义大气都不敢出。不禁如此,连一直呻吟着的伤员居然都一声不吭。
伊润广义毫无表情,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冷冰冰的说道:“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你们做的很好。中国人的地宫很厉害,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牺牲是光荣的!”
宁神教授感激涕零,说道:“伊润大人,您来了就好,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伊润广义说道:“张四呢。”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这才想到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一个都没有出现,慌张的观望一番,不见张四爷他们的踪影。
“不,不知道他们……”
“张四应该发现了出口,你们等他来找你们。”伊润广义唰的一转身,踩着木屐便走。
宁神教授连忙叫道:“伊润大人,您去哪里?”
“我一直跟在你们的影子里。”
伊润广义再不说话,踏踏踏的走到转弯处,脚步声就突然听不到了。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对视一番,对伊润广义的敬畏之心难以名状。
依田中将命令道:“留下二十人在这里,把伤员运出去。其他人就地休息,随时准备出发。”
这时一个医疗兵急急忙忙的赶过来鞠了一躬,颤声道:“依田大人,宁神大人,所有伤员都死了。”
依田中将一愣:“什么!都死了?”
医疗兵头也不敢抬,说道:“刚才伊润大人来了以后,伤员们都不出声了,伊润大人走了以后,才发现伤员们都死了。”
依田中将沉默片刻,慢慢说道:“他们的牺牲都是光荣的!”
地道里沉默一片,恐惧感笼罩了每一个人。
入宫的地道口,钩子兵钩渐跳了进来,紧跑了几步,扫视了一番,叫道:“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张四爷已经发现了出口,派我来给你们带路!”
钩渐连喊了几声,没有一个日本人回应,钩渐心想这些日本人莫非吓傻了?再往前跑了一段,才看到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木纳的站着,双眼发直。
钩渐再喊了一遍,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才回过神来。
宁神教授啊的一声狂叫,歇斯底里的用日语嚷道:“是吗!太好了!请你带路!天皇万岁!”
依田中将好像一棍子打醒了似的,振臂狂呼:“天皇万岁!万岁!万岁!”
所有日本兵和吃了兴奋剂一般,突然来了精神,一个个张牙舞爪、视死如归的叫道:“天皇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钩渐听的懂日本人叫唤什么,一肚子的疑问,暗骂道:“小鬼子的,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是张四爷发现了出口,和你们的天皇有个屌毛关系!妈的个必的,怎么没把你们全烧死!”
正文第379章:第三百八十二章
火小邪他们一行七人,在“珠光宝气”的地道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的走了足足有三四里地,才算走到了尽头,乃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火小邪他们一走进这个房间,就被光亮晃的睁不开眼睛,原来这个房间地上地下、四周墙壁贴满了金片,加上有十几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挂在墙壁上闪闪发亮,使得这个房间贵气逼人,金光耀眼。只是房间虽好,却看不到有出口。
田问、林婉、水媚儿三人见过大排场,并不奇怪,站在房间中四处打量。
但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哪见过“金房子”,嘴巴都合不拢。潘子更是见钱眼开,眼中大放异彩,搓着手叫道:“妈妈啊,这里都是金子吧!真他妈的有钱啊!我鼻子一闻就能闻出来,就是金子!”
潘子不敢乱摸四面的墙壁,就蹲下来趴在地上,四肢伸展,一呼一吸。
火小邪踢了潘子一脚:“你干什么呢!”
潘子如醉如痴的哼哼道:“在金子上面游泳啊,享受啊,你试一试?好过瘾的啊!”
火小邪嚷道:“游泳?亏你想的出来!起来,太丢人了!”说着抓住潘子的衣领,将潘子拎了起来。
潘子象刚吃了什么美味似的,咂吧着嘴巴说道:“火小邪,你说金家人在这里修个金屋子干嘛?是不是收买闯到这里来的大盗?见了这么多金子以后,敲下来几块,直接回去享受,何乐而不为啊。”
火小邪骂道:“如果你一个人来了这里,让你随便拿,你回去吗?”
“不回去不回去,不就是一屋子金子嘛!”
“算你是个明白人。”
“那当然啊,因为这一屋子金子我嫌少啊,下面肯定还有大货。”
“潘子,你……当我没说。”
火小邪、潘子贫了几句,田问、水媚儿、林婉已经在墙上发现了什么,招呼大家聚过来。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走到墙边,田问指着墙上镶嵌在金子上的,隐隐约约的图案问道:“此为何意?”
田问说话间,目光竟落在潘子身上,似乎主要想听听潘子的意见。
潘子和火小邪都细细看了,只见镂刻在金子上的淡淡图案,歪歪扭扭的,边角或直或圆,图案内部也是纵横交错着无数线条,横竖看去,都不象任何东西。
潘子嘀咕道:“这图案没有任何意义啊!啥都不是。”
火小邪问田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田问答道:“可以。”
火小邪伸出手去,沿着图案边缘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并无异状,火小邪并不甘心,多用了一些力气,按了下去。
只听嗤的一声,这块图案竟从纹路之处,顺着火小邪的手劲,往墙内一沉。
火小邪叫道:“不好!”说着就向后退去,众人也不敢大意,都退了一步。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水媚儿说道:“这金家真是讨厌,明明把锁龙铸世宫废了,却不象火家那样,把入宫的大门敞开迎客,还弄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刻在墙上。”
林婉说道:“水家妹妹,会不会是金家的机关术太过复杂,一旦废了,连入宫的门都锁死了?”
水媚儿娇声道:“谁知道呢?金家的机关术有三锁三铸三链之分,往往牵一发动全身,废宫之后,锁铸链三者均死,整个地宫变成一块铁疙瘩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婉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只能绕过锁龙铸世宫喽?”
田问沉声道:“不会!”
水媚儿问道:“这个房间全部被重金层层压住,土家的寻路术也无从施展,你说不会,那这个房间的出口在哪里呢?”
田问沉吟道:“图案为匙。”
水媚儿娇笑道:“可我们这么多人在此,无人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啊?”
火小邪听了半天,此时说道:“让我再看看,五行之中,不是火克金吗?”
火小邪说着走到微微陷入墙面的图案处,在图案各点处按了一按,发觉图案上的纵横交错的线条组成的小块,都能微微沉降。
正文第380章:第三百八十三章
火小邪十分诧异,十指齐上,各点中一块小块,向下按去。小块沉降的参差不齐,一松手便又恢复原状。
众人看在眼里,水媚儿说道:“这个图案上小块的升降方式,很象一种古代失传的锁呢!”
众人都看向水媚儿,水媚儿嘻嘻一笑,说道:“不过是一种传说,你们听听便好。传说有种锁叫密钾,就是由无数能够升降的小块组成,要想打开,必须以不同力量、不同深浅、近乎同时,按照某种图案的形式按下,这才能打开。又传说古时金家的宗匠,做过一批,用玉佩上的特定图案按下,才能开启,甚至有传说,和氏璧就是古时金家做的开启密钾工具。”
林婉说道:“确实神奇!如果这个图案就是密钾,只能用特殊的工具打开了。”
水媚儿说道:“也未必!刚才火小邪说火克金,说的没错。如果这里有几个心意相通的火家高手,同时发力按下,不断调试力道,以火家的敏锐触觉和精确力道,应该能用手代替工具。”
林婉说道:“几个心意相通的火家高手?我们这里就有两个。”
水媚儿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林婉妹妹,你看上面的小块,有三十个之多,火小邪、潘子两人就二十根手指,总不能把脚指头都用上吧。”
火小邪见林婉、水媚儿谈到了他们,抱拳说道:“火家的牛黄绳就是要靠五指一起用力才能解开的,我和潘子可以试一试,但我们两人还不行,需要水媚儿、林婉、田问三位,一人借一只手帮忙。”
水媚儿笑道:“帮忙可以,但力道大小可不是用嘴说的出啊,最难的应该是心意相通呢。”
林婉不知为何脸上一红,但马上褪去,低声道:“我可以试一试。”
水媚儿媚笑一声,丢过去一个眼神,说道:“啊?林婉,你可以和火小邪心意相通了?”
林婉连连摆手道:“不是的,我能用木家的一种特殊药物试一试,将我们几个人的知觉调为一致,就是有些副作用,不会伤人。”
水媚儿有点生气的说道:“将知觉调为一致?林婉妹妹,你这是蛊术了!你怎么能对大家施蛊术?这样不行!”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火小邪插嘴道:“不要说了,那就试试吧!”
火小邪大叫潘子,才发现潘子躲在一旁,不断摆弄手中的八变球。
火小邪气不过,骂道:“潘子,你这时候还有心思玩?”
“哈哈,哈哈!”潘子笑了起来,把手中的八变球举起。这时八变球在潘子手中,已经变的不伦不类,根本就不是工具。
潘子叫道:“你们看我这个玩意侧面,是不是和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啊。”
大家都有些愣神,潘子乐哈哈的奔上前来,手上一摆,咔啷一声,居然将八变球形成的古怪形状完完整整、严丝合缝的放入了墙上的图案中。
潘子叫道:“嘿!真的行!”说着使劲一推,隆隆做响,八变球竟压着墙上的图案,自动的陷入墙中!
“开了!”潘子话音刚落,众人就觉得地面一抖,这个金子做成的房间猛然向下沉去。
正文第381章:第三百八十四章
众人连忙站稳了身形,以备不测。本以为金屋子会急坠而下,岂料十分的平稳,只听到墙内隐隐约约有咔咔咔的机簧做响,这间屋子不快不慢的向下沉去。
水媚儿笑道:“金家有趣,金重则沉。潘子,你嵌入墙内的东西是什么?”
潘子嘿嘿笑道:“八变球来着,是我在一个叫安河镇的地方找人要的。我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个用途。”
水媚儿自言自语道:“安河镇,湘鄂一带难民避难的一处地方。”
火小邪很是高兴,跳到潘子面前,一把将潘子的脖子搂住,使劲用拳头在他脑门上碾压,笑道:“潘子,看不出你小子很有一套嘛。”
“痛痛!轻点!”潘子乐哈哈的叫道。
嬉闹间,金屋子轰隆一响,停了下来。
众人向一侧看去,只见房间唯一的出口外,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与金屋子相连的是一个银灰色铁皮包裹的走廊,走廊并不长,尽头似乎连着一个巨大的空间。不冷不热的光芒照进来,十分柔和。
特特特特又是几响,嵌在墙内的八变球被慢慢推出墙面,掉落下来。
潘子手快,一把接住,嚷嚷道:“可不能摔坏了。”
潘子手上呼噜噜折腾一番,将八变球恢复了原样,装回包内。
田问已经踏出房间,招呼众人道:“安全!”
大家不愿久留,先后走出了房间,跨入铁皮包裹的走廊内。
火小邪顿时觉得熟悉,这条走廊与安河镇段文家地下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火小邪看向田问、林婉,他们三人都有同样感受,彼此点头示意。
火小邪问道:“田问大哥,不知还会不会有八凶锥冒出来。”
田问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走!”
众人快步前行,走了一小段以后,就听见身后喀啦啦机关再响,赶忙回头一看,原来是众人乘坐的金屋子缓缓升了上去,仅留下一个足足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空间。这空间仍是圆形,四壁光滑,空无一物,可见金屋子是从上方用钢索垂吊下来的。若是金屋子刚刚好能放入里面,那金屋子的墙壁足足有一人之厚,怪不得水媚儿曾说这间屋子被重金层层压住,田问的寻路术也无法施展。
金屋子少说也有十万斤,却如此平稳轻松的拉起放下,足见金家操作机关器械的本事。
火小邪本想问是不是断了退路,又一想这样有些太过于瞻前顾后了,轻松一笑不当回事。
田问、林婉、水媚儿更是无所谓,好像他们觉得本该如此。
乔大、乔二是两个混人,只要跟着火小邪、潘子就行,基本不动脑子,傻乎乎的看了看,若无其事。
只有潘子似乎徒增了几分心思,按潘子平日里的性格,这种情形他怎么都要废话几句,可这时却面色凝重起来,扭过头盯着走廊前方不发一言。
众人再向前行,果然和安河镇段家地下一样,走廊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楼梯,应该通向锁龙铸世宫的主阵。
走上楼梯,踏上地面,虽说火小邪、田问、林婉见过安河镇锁龙铸,可面前景象还是让大家都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锁龙铸世宫比安河镇的锁龙铸大了足足有五倍以上,而且上方也包裹在铁皮之中,如同一个巨大的铁腕,倒扣在地面上。宫中不是一间方屋,而是一模一样的五间,各占了五个方位,最中间更有一根四五人粗的铁柱顶天立地,傲然耸立。地面上万鳞刀海闪着银光,连为一体,虽说平静的如同一片青石地面,却是寒气深深,让人心中透凉。
田问沉吟良久,仍不敢带着众人走入阵内,田问在安河镇见识过“小型”的锁龙铸世宫,知道厉害无比,只可退不可进,今日在五行地宫中见到了正主,田问再厚重沉稳的性格,也要打几个寒颤,心有余悸。
潘子向下咧着嘴巴,大为震撼,不由自主的眨巴着眼睛,端详了一番,突然问道:“田问、水媚儿、林婉,你们确定这个金家的锁龙铸世宫已经废了吗?”
这三人略微一沉默,才由林婉答道:“应该废了有几十年了,金家地宫是最早废掉的地宫。”
随后水媚儿咯咯一笑,说道:“潘子,你是不是知道些锁龙铸世宫的秘密?”
潘子苦笑着挤了挤眼睛,说道:“怎么你们都不清楚吗?锁龙铸世宫的目的就是让你进来以后,进退不得啊,把你困死在阵中,刚才我们乘那个金屋子下来,显然这里还有动力驱动,万一没有废掉,我们几个一旦进去,就困死在里面了。”
正文第382章:第三百八十五章
潘子这样一说,火小邪也不禁回想起他在安河镇的锁龙铸,好不容易进到中心,谁知进到中心才是阵法真正发动的时刻,让人再也没有退路。想到此处,火小邪心中一片愕然,森森刀海的场面如在眼前。
水媚儿说道:“潘子,五行地宫若不是废了水、火、金、木四宫,我们哪敢进来?能够没有任何风险过五行地宫拿鼎的人,天下只有土王田广一人,因为土家仍在守鼎。各家废掉地宫的以后,都要把破宫之法告诉剩余的守鼎贼王,所以时至今日,只有土王知道每个地宫的破宫之法。”
潘子问道:“地宫一旦废了,还能发动吗?土王能破宫,也能发动吗?”
水媚儿咯咯娇笑道:“那是不会的,各个地宫的发动方式都是五行世家的绝顶机密,怎么能轻易告诉他人?别说土王这个不求变通的老顽固,火王金王木王水王都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火小邪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潘子,说道:“潘子,不要多想了,先进去看看吧。”
潘子换出一幅哭相,说道:“火小邪,我进去过段老爷的锁龙铸,你是不知道,我一直也不敢说,地下的机关布局如果启动,连苍蝇蚊子都要砍成粉末,除非是鬼魂,否则任何活动的东西都过不去的。”
水媚儿疑道:“潘子,你进去过?段老爷的锁龙铸?段老爷是什么人?”
潘子拧着脸说道:“这个说来话长了,那个安河镇的段老爷,自称是我爹,曾经带我参观了一次。”
水媚儿略微思考一番,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火小邪见潘子还是心事重重,反倒心中一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众人觉得奇怪,这时候火小邪笑个什么,潘子更是不满道:“火小邪,这么大的一个阵在前,你笑个鬼笑啊!”
火小邪笑道:“大家这是怎么了,不是确定了此宫是废宫吗?怎么一个个这么紧张?黑水荡魂宫没有被淹死,火照日升宫没有被烤死,还怕被刀劈死?越是疑神疑鬼,犹豫不决,越是寸步难行。”说着火小邪就要先前走去。
水媚儿呵呵娇笑一声,说道:“火小邪,挺象个男子汉嘛?可是你还不知道金家的厉害,五行世家中,金家所做的防盗阵法,锁龙铸世宫,不象其他四行的地宫还有点回旋余地。一旦判断错了,大罗神仙都难逃一死。我们不是紧张,而是慎重,潘子说这里还有动力未失,的确如此。”
田问也说道:“再等片刻。”
火小邪耸了耸肩,说道:“如果查出来真有动力未失,是不是我们就没辙了?你们都说是废宫了,怎么对自己都不相信?另外,若是金家钢硬,我就更硬,非胜即败,这倒简单,痛快的很,我喜欢直来直去的。”
火小邪再也不等,大步迈出,踩在万鳞刀海上,腾腾腾走了几步,只听得整个地宫地下嗡的一声巨响,地面嗡嗡嗡嗡的快速震动,好像刀海随时都会爆发一样。同时四周哗啦哗啦、噌噌噌噌的金属交击之声响个不停,甚为刺耳,好像火小邪的侵入惊醒了地底的万年妖兽,即将大祸临头
潘子声音都发颤了,惊声大叫:“火小邪!退回来啊!”
火小邪同样大喊道:“怕什么!既然是废宫,就是废了!一点响动有什么好怕的!”
火小邪脚下不停,跺着地面行走,地下机械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震耳欲聋。越是这样,火小邪反而越不害怕,心里骂道:“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啊哈哈!”
地宫中飙出几阵高音,就突然如同泻了气一般,声音逐渐萎顿下来,最终噗哧啪啦几声怪叫,再无声息。
火小邪跳了两跳,哈哈一乐,转过身对田问他们伸开双臂连挥,叫道:“没事了没事了!刚才应该是这个地宫最后一口气,一下子让它放完屁就好了。你们看,已经死沉沉的了。”
潘子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骂道:“火小邪,你真够邪门的!刚才你差点把兄弟我的胆都吓破了!”
田问、林婉、水媚儿三人哭笑不得,火小邪这样的做法虽说莽撞了点,硬碰硬的打法,却值得称赞。若不是火小邪这样“乱来”,只怕大家会在这里徘徊许久。
大家跟随着火小邪踏入万鳞刀海,果然如同火小邪所说,这座庞大的锁龙铸世宫已经死沉沉的了,下脚之处都是坚实平整,如履平地,毫无异状。
火小邪等众人上前,这才露出一丝惭愧,说道:“不好意思啊,乱冲乱撞的,好在真没有啥事。”
田问、林婉都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水媚儿说道:“火小邪,可不是次次都能蒙对的,你可不能得意忘形呦!嘻嘻,其实也不算蒙的啦,你赢了你赢了。”
潘子长长喘了几口气,说道:“没事就好,万事大吉!可这里五个一模一样的房子,该进哪个啊?”
火小邪抬起头来,指了指一个房子,十分肯定的说道:“这个吧。”
众人更是吃惊,都顺着火小邪所指的方向看去,火小邪所指的房子并没有一丝特异之处。
没等大家说话,一直负责寻路的田问出人意外的抢先问道:“为何?”
正文第383章:第三百八十六章
火小邪嗯了一声,说道:“田问大哥,那这里为何是五个房子?是不是意指五行相生相克?”
田问答道:“是。”
火小邪说道:“我没有正儿八经学过五行八卦,那些道理太复杂,我也学不会,但总有人给我画五行相生相克的图,就是一个圆形。田问大哥,如果你给我画一个五行生克的图,你把金画在哪里?”
田问倒是微微一愣,答道:“最顶……”
火小邪转头问水媚儿:“水媚儿,你来画,会把金画在哪里?”
水媚儿呵呵一笑,说道:“我也会画在最顶上。”
“林婉你呢?”火小邪看着林婉问道。
林婉若有所思的答道:“我也是画在最顶上。”
火小邪哈哈笑道:“这不就对了,我这辈子见人给我画五行相生相克的图,都是把金画在最顶上。”
林婉说道:“火小邪,五行生克是轮转图,没有固定的规矩,只是习惯而已,金属西方,位置在西。只是平日里念为金木水火土,因为金排在第一,大家就习惯性的把金画在最顶上,仅此而已。这能说明什么吗?”
火小邪说道:“既然大家都习惯了这样,金家也习惯这样,从我们进宫的地方看,五个房子里最顶上的一间,也就是离入口最远的一间,就是金嘛!所以就是它了!”
水媚儿娇笑起来:“火小邪,你这是什么道理啊,完全是硬掰呢!习惯?”
田问歪了歪头,他精研五行八卦,却从没有想过用火小邪这种方法来推论。
田问闷声说道:“习惯?”
火小邪笑道:“对啊,就是习惯啊。我一进来看到五个一模一样的房子,立即就想到最顶上的一间属金呢!”
田问、林婉、水媚儿这三个五行世家中第二代的顶尖好手,面面相觑,纵使他们满腹经纶,此时却无力反驳。火小邪在田问等人眼中,可以说是五行理论的门外汉,最多是幼儿园刚刚毕业,虽说不是一窍不通,顶到天只是通了半窍而已。火小邪完全不按五行常理思考,化繁冗为简单,仅以大家平时画图的位置推论,到底是对是错?
潘子却喜滋滋的叫道:“习惯大法,习惯大法,火小邪,你真有学问!我觉得大大的有道理,是这么一回事!”
火小邪才不管自己说的符不符合五行易理,他觉得挺对的,所以接了潘子的马屁,乐哈哈的说道:“客气客气!客气了啊!惭愧惭愧!有些惭愧的啊!”
火小邪一番“没脸没皮”的“谦虚”之后,田问终于长吟一声:“依你所说!”
田问真的听从了火小邪的“歪理邪说”,大步向着五间房子最顶上的一间走去。
田问既然这么决定了,水媚儿、林婉也没有意见,大家都跟着田问,向那间貌不惊人的四方形铁皮屋子走去。
正文第384章:第三百八十七章
另一边的火照日升宫内,钩渐带着日本人全数钻入地洞。依田中将再次清点了人数、物品,号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由钩渐带路,追赶张四爷去了。
张四爷原本担心钩渐和自己走失,打算碰到岔路就做个标示,谁知走了许久,根本没见到有岔路。张四爷、周先生他们再走一段,也来到了火小邪他们走过的,嵌着许多发光的磷光石的地段。
前方一片明亮,再也不需要灯具照耀,方便了不少。张四爷他们行走不停,又走了一里远近,仍然看不到尽头,不知还有多远。张四爷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反而觉得心中发凉,不禁扭头对周先生说道:“墙上的许多砖石,分明是夜明珠的毛胚材料,价值不菲,居然用来砌墙?什么人这么阔气?”
周先生说道:“传说五大贼王里,金王富可敌国,前面可能就是金家贼王修筑的地宫了。”
张四爷说道:“我们已经走了约有二里路,仍然无穷无尽一样,不会是个迷宫,将我们困在此地了吧。”
周先生说道:“不会,我一路做下记号,到现在为止,我们肯定没有走回头路。”
张四爷说道:“这地方真是奇怪,首先碰到的黑水湖中间摆着一个大洞,接着是火球洞中仅靠地面倾覆伤人,然后我们走在这样奢侈的地道里,毫无防范。所见的一切都是工程浩大,却又漏洞百出,哪里像是防盗的啊。”
周先生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我妄加猜测,黑水湖和火球洞穴如果是防盗巨阵,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被人废弃了?所以看着不伦不类,毫不实用,多是摆设?”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的意思是,这里乃是一座废弃的防盗地宫?那我们继续寻找下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在一座废宫里钻来钻去,结果让贼王们看了笑话?”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你糊涂了啊,我们前面还有一些人,他们显然比我们要熟悉这里。依我推测,这里应该是金木水火土五重地宫,黑水湖是水行,火球洞是火行,我们即将去的是金行,再是木行、土行,组成五行地宫,相对独立!水火两宫就算废了,却难说下面同样如此!我们的硬仗还在后头。”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教训的是。我现在觉得,小鬼子们瞒了我们太多的事情,他们绝不是简单的寻宝,而是另有图谋!从这里的规模来看,五行贼王都在此设防,只怕小鬼子要找的东西,都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周先生说道:“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恐怕只有普罗大众、天下民心、万里河山了。”
张四爷沉声道:“周先生,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次帮小鬼子做事,会是一件极大的错误。我们为了一己之私,兴许会酿成大祸!”
周先生说道:“事已至此,不用再多想了。我们能给小鬼子们成事,也能坏了他们的事!到了最后关头,我们照样可以生抢的!届时把所有日本人都杀掉,一拍两散,也算痛快。”
张四爷嘿嘿一笑,说道:“是个好主意!我完全同意。对了,周先生,你还记得上海五小贼吗?被杜月笙收买,去南方办事。”
周先生眼睛一亮,说道:“张四爷,你是要说……”
张四爷压低了声音,说道:“周先生,你还记得,我们上个月从杜月笙手下收买来的情报吗?关于杜月笙的目的,尽管只有一句话。”
周先生说道:“当然记得!”
两人齐声低念道:“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哈哈,哈哈哈。”
张四爷停下脚步,大喝道:“停下!就地休息,等着小鬼子们上来会合!”
正文第385章:第三百八十八章
田问、火小邪等人推开方形房屋的一扇铁门,众人缓缓的步入其中,定睛一看,只见这屋内布局摆设的恍如一间普通的民宅,一厅两卧,桌椅板凳、门窗柱梁一应俱全,感情是一套三间房的民宅完完整整的被一个大铁盒子扣在其中。
这间怪异的民宅大厅正前墙壁上,无画无匾,只有一块白墙,上面方方正正的用黑笔写着十六个大字——金家无情、亲子孤儿、入我金门、骨血凄凉。
火小邪见了,大为皱眉,金家搞的是什么鬼,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凄惨悲凉,好像是专门写给来人看的,有吐苦水之嫌。火小邪最不愿意看到听到的就是孤儿两字,他就是孤儿,甚至连父母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这是火小邪心中最深最痛的一道伤疤,一触碰就异常难受,往往升起又妒又恨、又气又悲的复杂情绪。
火小邪低骂一句:“写的什么鬼玩意!霉气!”
潘子啧啧两声,自言自语道:“段老爷是挺不容易的啊,想儿子都想的痴了,唉,有钱的苦命人。”
田问并不多看,深吸一口气,向里走出了几步,一切平静如常。
火小邪更不愿再想什么孤儿的事情,把鞋子袜子脱掉,说道:“田问大哥,这里还是我和潘子来!我们的触觉比较灵敏!”
潘子会意,和火小邪一样打了个光脚,紧随在火小邪之后。
火小邪后脚掌先着地,慢慢放平脚之后再走,缓慢前行。潘子则用脚掌外侧先着地行走,乃是随时准备横向移动或转弯。
田问、林婉、水媚儿三人知道这是火家盗术中的步法,俗称鸭步、边步,可用来通过地面上可能有机关的房间,所以并不打扰。除了这两种步法外,还有尖步、拓步、蹲步、平步等,步法多可组合。(五大贼王第二卷中,曾对盗贼步法有详细讲解。)
火小邪、潘子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毫无发现,地面就是铁板一块罢了。
反而林婉有新鲜的发现,就是这个屋里无论什么东西,其实都是实心的金属,全部都焊为一体,纹丝不动,只在各个物件表面抹了一层油漆,画上花纹,看着好像是木制的。
既然地面没有机关,众人一起上前,把三间房舍查了个底掉,各处都摸过了一遍,一无所获。乘坐金屋子下到这里,金屋子的墙壁上还有个图案,可是这里别说图案,连个针眼大小的缝隙都没有。
众人聚在一处,颇为不解,这里完全是个铁疙瘩。
火小邪说道:“是不是我弄错了?金家地宫,不能走属金的房间?要走克金的火行方位?”
水媚儿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想起金家可是乾坤双王,乾王为首,坤王为辅,有时候可能要乾坤颠倒才行哦。”
林婉柔声道:“水媚儿你说的很有意思呢,你这一说提醒我了,这屋子里任何东西焊死在一块,动也不能动,会不会就是因为屋子会颠倒过来?”
水媚儿冲田问撒娇道:“田问啊,土家对土木最懂了,能够搬山御岭哦,你有没有本事把这个屋子翻过来,底朝天啊?”
田问毫无表情,不吃水媚儿这一套,朗声道:“我不行。”虽然他这么说,却快步走开,几下子攀到屋顶上,四处查看。
火小邪也觉得把这个铁屋子弄个底朝天,完全不可能,于是说道:“是我让大家来这里的,如果错了,责任在我。我去其他屋子看看。”
林婉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水媚儿接过话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先把五间房子都看看。”
火小邪看了眼水媚儿,并不答话,只是微微点头。
潘子此时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火小邪心头一喜,停下脚步问道:“潘子你想起什么来了?”
潘子摸着下巴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咱们花钱试试。”
火小邪噗的一声,差点笑喷,可火小邪心头一动,忍住了笑声,严肃道:“潘子,你是什么意思?”
正文第386章:第三百八十九章
潘子装神弄鬼的说道:“我们下来的这里的时候,用的是我从段老爷那里要来的八变球,另外还给了我一张三百万大洋的银票,两把手枪,一堆子弹。我就琢磨着啊,这里面的东西还能有什么用?手枪子弹估计不行,只剩下银票了。”
火小邪说道:“你那张银票里有什么秘密?”
潘子说道:“肯定没有秘密,我每天看这张银票八百遍,上面有多少折子都数的出来。”
火小邪说道:“那你要怎么样?怎么个花钱?这里又没有掌柜的收钱,卖个方子给你。”
潘子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把银票取出,摊开手上,说道:“我打算这样办。”
众人不再言语,都看着潘子下一步要做什么。
潘子咳嗽几声,将银票高举过头,边走边念:“天灵灵、地灵灵,这里有三百万大洋的银票,买个出路啊!”
这回火小邪真的忍不住,大笑出声,骂道:“潘子!你别折腾了行不?这里没有金家的人啊!”
水媚儿嘻嘻笑道:“潘子,你逗死我了!你这样还不如画个金钱符好使呢!”
火小邪嚷道:“好了潘子,别闹了,咱们赶快去其他房间看看吧。”说着上前要拉潘子。
潘子仍然不肯罢手,歪嘴道:“万一,万一有人能听见呢?万一呢?”
火小邪灵光一闪,拉住了潘子,说道:“潘子,你等等!你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钱响的故事吗?”
潘子垂下手来,略微一想,说道:“就是有个贪财的地主,家里饭菜的香味让人闻了去,他就找人要钱,结果来了个聪明人,把钱袋抖了抖,铜钱撞击做响,便算是付了钱。火小邪,我明白了,高明高明!”
火小邪呵呵一乐,说道:“觉得有理不?”
“有理!有理!”潘子乐道,将银票收回包中,摸了几个铜板出来,在手上掂了掂,念了句,“够了吧。”
潘子将这几个铜钱丢在铁质的地面上,敲击的叮当乱响。
火小邪竖起耳朵细听,铜板敲击地面的声音虽说不是很大,但声波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快速游走了一遍。
等声音完全停止,火小邪慢慢说道:“铜钱可能不行,再拿银子试试。”
潘子叫道:“这金家也太会做生意了吧!奶奶的,开条路还要银子?”
田问这时从屋顶下来,走到火小邪身旁,沉声问道:“何解?”
火小邪说道:“这个铁疙瘩一样的屋子,有可能能听到金钱发出的声音,声音若是对了,就开了。”
潘子哼哼唧唧的从包里再摸出两块大洋,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只怕银子也够呛,金家的那些财迷嫌少。”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说的有理,世间万物有许多都能同声共振,金银铁器尤其如此。”
水媚儿笑道:“既然如此,潘子,你快丢钱吧。”
潘子嘟囔着说道:“金家你这个财迷,比我还财迷。”说着潘子将两块银质的大洋丢在地板上,又是叮叮当当一通脆响。
全部人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一直听到响声完毕,略等了片刻,仍然不见动静。
火小邪一点都不着急,说道:“潘子,拿金子出来!”
潘子顿时叫道:“我又不是开银庄的,哪有金子!没有没有!”
水媚儿说道:“我倒是有两片金叶子。”
水媚儿本想拿出钱来,一旁的田问袖口一甩,手中已经变出三片金叶子,递给潘子。
潘子眼睛瞪的滚圆,一把接过,说道:“田问,还是你有钱!”
火小邪骂道:“潘子,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你包里的两枚金币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三姨太的两个丫头偷偷给你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你都要拿出来在被窝里偷偷咬一咬,懒的说你!拿出来!”
潘子摆出一副苦相,尴尬道:“其实我是不愿意露富……”
正文第387章:第三百九十章
火小邪继续骂道:“快点快点!不是一定要用你的,而是金币的声音比金叶子响亮,一会你捡起来就是了,还怕屋子把你的钱吃了?”
潘子只好把田问的金叶子还了,唉声叹气从包里摸摸索索取出两枚亮光闪闪的金币,说道:“好吧好吧,我丢了啊,你们用心听。”
潘子将金币抛起,两枚金币翻滚着砸到地面上,“叮……”脆响连连。
火小邪眼睛微闭,全部的听觉都随着声波四处游走,时间好像缓慢起来,两枚金币用极慢的速度,在空中弹跳翻转着。
火小邪感觉随着这阵声波传入地底黑暗的深处,一片金箔嗡的一下随着声波振动了起来,就只是这样微小的振动,带动了一个细小的机簧,机簧又带动了一个更大的机簧,一块钢条被拨出,成套的巨大齿轮嗑嗑做响,转动了起来。
火小邪猛然睁开眼睛,叫道:“成了!大家小心!”
火小邪话音刚落,只听得地下隆隆的振动声,整个房屋开始慢慢倾斜起来。
潘子丢在地上的金币、大洋、铜板全部被振动的乱滚,潘子嚎道:“我的钱啊!”就要追逐。
火小邪拉住潘子,骂道:“一会再捡!”
硕大的铁屋子加上外面套着的铁盒子,连成一体,渐渐翻转。屋外的围绕着的万鳞刀海一圈圈缩回地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间,恰好能容纳铁屋子翻转。
火小邪他们踩着墙壁,保持站立,随着铁屋子翻转的方向走动。这间铁屋子翻转的也快,不到半分钟时间,就已经底朝天的颠倒过来。咔咔咔直响,轰的一声,铁屋子固定住,再也不动。
而从锁龙铸世宫表面看去,火小邪他们所在的铁屋子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块四方形的空地,房屋部分全部都翻转到地下去了。
在铁屋子翻转的过程中,光线渐渐被遮住,所以等铁屋子完全停下,房间里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都知道,他们现在脚下地面,乃是原来的屋顶。
潘子叫喊道:“点灯,快点灯!我的钱还没有捡啊!这是我全部身家啊!完了完了,一下子倾家荡产了啊!火小邪都怪你!就是你让我一会再捡的!现在黑乎乎的,都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黑暗中火小邪骂道:“潘子!你闭嘴好不好!等出去了我赔你!”
三声轻响,黑暗中升出三团光芒,最亮的是田问手持的一个夜明珠,其次是林婉手腕上佩戴着的一个亮环,最弱的则是水媚儿胸前的一块月牙形的宝石。这三道光芒亮起,在这些大盗眼中,房屋里已经亮如白昼一般。
潘子赶忙弯腰寻找,念念有词:“我的钱,出来啊,去哪儿了啊?我的乖?别躲着啊!”
水媚儿笑道:“潘子,别找了,多亏了你和火小邪,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乾坤颠倒的景象!嘻嘻,太有意思了,金家人的布置和游戏一样,很有童趣。”
林婉说道:“潘子,就是几个小钱,丢了就算了。”
潘子哼哼道:“哎呀,你们都是从小不缺钱的,哪知道没钱的日子是怎么回事,惨的很啊。”
火小邪不想再埋怨潘子,心中反而一酸,他从小何尝不是为了几个铜板就要挨打受骂?回忆起小时候齐建二不给钱吃饭的时候,他就只能去偷人家的馒头充饥,被打的头破血流,还舍不得把馒头丢下,往往一边挨打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把馒头塞进嘴里。所以火小邪十分明白,潘子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绝对不是故意胡闹。
火小邪心里轻叹一声,不愿再想自己儿童时的悲惨,换了个话题,对田问说道:“田问大哥,现在能看出什么了吗?”
田问举着夜明珠转了一圈,说道:“通了!稍等!”
正文第388章:第三百九十一章
田问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屋顶嘎吱嘎吱做响,再次倾斜起来。本以为屋子又要翻转,却看到墙壁没有移动,仅仅是屋顶向一侧开启。
潘子叫道:“这下完了!连我的钱滚动的声音都没有了,该死的金家,黑老子的钱!”
屋顶渐渐从一侧打开了近二人高矮的口子,光芒涌入,亮出一条喇叭形的通道,越往前就越窄,尽头处只有一扇小门。
众人依次从屋顶的开口处走出,火小邪把潘子一架,生生把潘子拽了出来,在他耳边低骂道:“看到田问手中的夜明珠了吗?肯定是从金屋子的墙上顺下来的,一会我要过来,补偿你一下?”
潘子低声哼唧道:“你要过来行,我肯定要,可我还是丢了钱啊。我的钱丢了心疼啊,不丢的话总是钱更多了啊。”
火小邪狠狠掐了潘子一把,骂道:“再说我撕了你的嘴,你信不信。”
潘子咧嘴嚷了声痛,低声道:“不说了不说了,丢了拉倒,丢了拉倒,这个破金家黑老子的钱,我一定要从这里赚回来。”
众人聚在这个喇叭形的通道内,水媚儿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个乾坤颠倒的屋子就这样摆着了?岂不是又便宜了后面的日本人。”
潘子立即叫嚷道:“我可没钱了!你们丢你们的金叶子去。”
火小邪对火照日升宫没有复原石梁耿耿于怀,一听水媚儿此话,便要赶回去。
田问拦住火小邪,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沉声说道:“锁龙无返。”
一旁的林婉点了点头,说道:“田问,你是说锁龙铸世宫不会让人这时候退回去的,所以现在无法将屋子恢复,只能向前走?”
田问点头称是。
火小邪哦了一声,抓了抓后脑勺,脑海里蹦出其他的点子。
火小邪坏笑一声,说道:“潘子不是说此宫下面比上面还厉害吗?我们这次不要躲了,看能不能恢复几个机关,摆几个毒阵,挖几个陷阱,再点一把火,让小日本下来以后,吃点苦头!一网打尽才好!”
水媚儿口音微微一凉,说道:“火小邪,你是想杀人吗?把日本人杀光?”
火小邪嗯了几声,才说道:“小日本该死……我们布阵,又不是亲自动手杀人。”
水媚儿似笑非笑的说道:“要杀人的话,林婉在上面的时候,给日本人投点剧毒,差不多就能死光光。田问如果要杀,一晚上就能拧断几百人的脖子,包括你火小邪和潘子,乔大、乔二,在营地里摸黑一口气杀掉十几个,也不是问题,哪用等到现在?日本人是贼,我们也是贼,都是进来偷东西的,各显其能而已,做贼的要是以杀戮为先,有失贼道的体统。”
火小邪听着虽说有点道理,但听着怎么都不服气,说道:“我们不杀小日本,小日本见到我们,要先杀我们怎么办?躲着?逃跑?况且在营地里杀小日本和现在杀完全是两码事!水媚儿你说话教训人似的,我一点都不觉得我这么想有什么错!现在小日本追在我们后面,明明可以杀掉,还犹豫什么!水媚儿你不杀人就算了,反正我是要杀,杀的越多越好!潘子,乔大、乔二,你们觉得怎么样?”
潘子叫道:“我同意!如果这里和安河镇的一样,我有把握发动几处。”
乔大、乔二摇头晃脑的嚷嚷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在东北没少杀日本小鬼子,手痒痒的厉害呢。”
火小邪看向田问,生怕他说不行,可田问与火小邪眼光一碰,连考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道:“未尝不可!”
火小邪心头愉悦,有田问支持,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更添信心。
林婉此时也盈盈说道:“火小邪,我也觉得可以在这里设伏,阻一阻日本人。”林婉说完,并不等火小邪说话,就看向水媚儿,柔声说道:“水媚儿,不是我们嗜杀,而是有些人自寻死路。我们五行世家,谁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正如五行地宫,若你心无恶念,见五行地宫恢宏,心生敬畏,早早退去,又怎么会丧命?火小邪借用已经废掉的锁龙铸世宫阻拦日本人,就算日本人因此伤亡殆尽,也是锁龙铸世宫的本意,怎么会有失贼道体统?水媚儿姐姐,你刚才说话是有些执拗了。”
水媚儿阴沉的笑了笑,说道:“哎呀,大家当我没说过,想怎么办就办好了。呵呵呵呵,林婉妹妹讲道理时也这么体贴温柔啊,怪不得火小邪对你一往情深。”
火小邪唰的耳根一烫,如同被水媚儿道破了心思,尴尬说道:“水媚儿,你别瞎说。林婉,对不住啊,我没有……”
林婉相反温柔一笑,向火小邪看来,柔声说道:“没关系的。”
水媚儿嗤笑一声,说道:“一切听你们的吧,我就不说话了。”
水媚儿走开一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也猜不透她想些什么。
潘子本想和水媚儿说上两句,眼神刚递过去,就被林婉一句话拦住:“潘子,你不是进过安河镇的锁龙铸吗?有这样一条通道吗?”
潘子放眼一看,回忆一番,说道:“有!有!这叫喇叭口,走进小门里,就是锁龙铸的核心机关部分。这样吧,我给大家带路!大家跟我来!
正文第389章:第三百九十二章
张四爷、周先生和钩子兵们就地休息,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钩子兵钩渐带着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和大批日本人到来。
钩渐见到张四爷他们,十分欣喜,上来略作通报。张四爷懒的和依田、宁神废话,喝令了几声,带着全部人马再向前行。依田中将、宁神教授颇多心思,也说不出什么,老老实实的跟着张四爷他们前行。
这一群人曲曲折折走了再有一里路,便来到火小邪他们降落下去的金屋子前。
面对这座金灿灿的屋子,已经无路可走的情况倒让众人暂时考虑不到。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吃惊不小,吩咐手下去查,果然验证出这间屋子表面全部都是纯度约五成的金子。许多日本人知道这里遍地是金子,兴奋莫名,把刚才在火照日升宫的惨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摸着墙壁和脚下的金砖垂涎欲滴。
周先生说道:“好奢侈的排场!这些金子若全部卸下来,少说有二千斤重。”
张四爷哼道:“有这等财力,什么事办不到?用富可敌国也不足未过。我真是被搞糊涂了,难道这个金屋子就是尽头?让我们得到这些金砖便走?哼哼,我这么说只怕看低了金家贼王。”
周先生说道:“决不是尽头,这金屋子定有出路。”
张四爷、周先生在金屋子墙边细细摸索了一番,倒也发现了墙上的图案,参差不齐的按下去,毫无反应,一时间不得其解。
张四爷骂道:“这是个什么图案,看着象一个开启的钥匙,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周先生说道:“这可能和古时的拼图锁类似,只是更为复杂,我看这个图案锁,必须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打开。”
张四爷说道:“管不了这许多了,我们在这里琢磨不是个办法,周先生,我倒有个建议。”
“请讲。”
“炸开这里!”
“炸开?”
“正是,这个金屋子看着牢固,却不是铁铸之物,金砖之间多有缝隙,我们在墙角撬下几块,使炸药猛轰,破坏这里应该不难。”
“有理!我看这里并无机关,值得一试!”
张四爷、周先生有了主意,向依田、宁神通报一番,让日本人协助。依田、宁神虽说不舍得破坏这么贵重的金屋子,但总不能在此停住,便同意了张四爷的主意。
日本人中有多个炸药专家,专门就是准备着下来爆破之用的,炸药、引线等物质准备的齐备,所以得到命令之后,在张四爷、周先生的安排下,手脚麻利的安装了十余包烈性炸药。
一声几欲震破耳膜的巨响,烟尘散去,张四爷、周先生再来检查,发现这个金屋子已经炸的地面歪斜,显然金屋子外围有一部分是空的。
张四爷安排日本爆破专家,在金屋子低洼处再次爆破,炸药爆炸以后,爆炸声刚刚消停,就听到嘎嘎嘎金属摩擦的巨响,嗡的一声,这金屋子不堪这番破坏,直直的向下坠去,轰隆一声直坠到底,哐啷巨响,震的整个地道乱晃。
张四爷走近前一看,果然看不到金屋子,只剩下一个更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圆形大洞,里面挂着好几条手臂粗的钢绳,直通下方。
张四爷看着洞底,冷笑道:“金家狗贼,恐怕你们没想到会有今天!你有机关,我有炸药,咱们硬碰硬,不和你小打小闹!嘿嘿!嘿嘿!”
张四爷一挥手,命钩子兵下洞去探,很快钩子兵便回报,说下面金屋子已经摔的分崩离析,洞底爆裂出一个人工修筑的洞口,可以走人,里面空间更大,等张四爷、周先生下来定夺。
张四爷明白用炸药炸毁金屋子起到了效果,号令下去,所有人入洞。
正文第390章:第三百九十三章
下洞并无难处,所有人很快便下到铁制的宽大走廊内,简单探索一番后,并无异状,张四爷、周先生便放了心,来到走廊尽头,上了楼梯,终于进到了锁龙铸世宫。
眼前宏大的景象,给张四爷、周先生的震撼程度不亚于火照日升宫,而且地面上的万鳞刀海也不象火小邪他们进来的时候那样平静,密集的刀锋如同波浪一样,一共组成了十余道环形的“刀浪”,每道“浪”上有十余个彼此分隔的“浪头”,每个浪头有一人高矮,唰唰唰的滚滚向前。这种景象,看着杀气腾腾,不免让人腿脚发软。
所有人聚集在万鳞刀海边,谁也不敢踏上半步。
张四爷对周先生低声道:“一路下来都是死悄悄不动的东西,总算见到活动的了。”
周先生说道:“一片刀海,刀浪滚滚,好庞大的阵势。”
“这片刀海如果一直这样运动,只要避过浪头,就没有危险。怕我们踏足进去,刀海的运动会突然变幻,那就麻烦了。”
“张四爷,你看这片刀海中最中间的四间方形的铁屋,风平浪静,会不会出口在四间铁屋里?”
张四爷早已注意到锁龙铸世宫正中心的通天铁柱和四间铁屋,看着怪诞的很,于是回答道:“周先生,这四间铁屋方位不对啊,若是五行排列,应该正东正西正南正北,而现在的位置,好像五星缺一个角似的。”
周先生说道:“莫非这里本有五间铁屋,沉到地下去了一间?”
“很有这个可能!周先生啊,看来我们需要闯一闯这片刀海了。”
“只能如此!待我先安排人试探一下!”
周先生唤了几个钩子兵上前,取出三爪钩,站在刀海边用三爪钩重击刀海表面,按钩子兵前进的步伐大小,一段一段的击打。花了一些时间,方才确定这片刀海只是按规律的“刀浪”翻滚,不会生变,只要避过“浪头”,应无危险。
张四爷、周先生还是不敢大意,只命一个身手最好的钩子兵前去探路。
那钩子兵不辱使命,脚下飞快,人如同一只灵猴一般,在刀浪空隙处腾挪跳跃,没花多少时间,便来到锁龙铸世宫最中间的平坦地面。这钩子兵依周先生安排,在这一带用三爪钩敲击一番,认定地面刀海锁死,不会发动,这才向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挥手致敬,表示中间安全。
周先生一挥手,钩子兵们分成几组,一个接着一个,从不同的方位向中间跑去,人影和巨大的刀浪彼此交错,时隐时现,看着惊心动魄。不多时,钩子兵们已经平安过去了一半,连周先生也平安跑过刀海,到了中央部分指挥钩子兵探索中央的空地。
张四爷略为放心,转身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宁神教授、依田中将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过这片刀海不需要什么身手,只需要判断好时机,便能通过。你们的人也看清楚了,自己一个个过来,我们没有办法帮你们。”
宁神教授悻悻然说道:“张四先生,我怕我腿脚不方便……能不能帮我一下?找个钩子兵背我过去?”
张四爷心中暗骂,这个小鬼子,刚才火照日升宫跑的比谁都快,什么腿脚不方便,我看你是见到一人高的刀子,腿都吓软了!
张四爷猜的没错,宁神教授见到这么多寒光闪闪的刀锋从地面上升起,光是听唰唰的破空之声,就已经把胆子吓的乱颤,脚下一点劲都使不出来。虽说刚才钩子兵过去有惊无险,颇为轻松,但时机也要判断清楚,稍微犹豫一下,错过了机会,极可能会被滚来的刀浪切中,一命呜呼。
张四爷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宁神教授,你手下有这么多好手,何必找我们?”
宁神教授心惊道:“张四先生,你手下的钩子兵个个身手高强,我这也是不诚之情,没办法的办法。”
依田中将一时听不懂张四爷、宁神教授说什么,歪着脑袋,颇为怀疑的看着两人。
张四爷嘿嘿笑道:“好吧,宁神教授都这么说了,我就照办!钩渐,你一会背宁神教授过去!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钩渐正要动身,听了张四爷命令,抱拳听令,向宁神教授跑来,候在宁神教授身旁。
张四爷哈哈大笑,闲庭信步一般走入刀海,脚下飞快的小步移动,片刻没有停顿,刀浪从张四爷身边贴身而过,却无法伤了张四爷分毫。张四爷几乎是笔直的抵达了刀海中央,和周先生会合。
正文第391章:第三百九十四章
张四爷到了中央,向宁神教授、依田中将高喊道:“你们快点过来!看到我们刚才做的吗?没有危险!”
宁神教授将钩渐一拉,就要让钩渐背起。依田中将不是傻子,一下子明白钩渐为什么等在这里,哇哇大叫,上前一把将宁神教授拽下来,大骂道:“宁神教授!你太丢日本人的脸了!就算要人背你过去,我们这里有大把的人,你怎么能求中国猪?把性命交在中国猪的手中?”
宁神教授挣了一挣,叫道:“依田中将,我是个科学家,不是日本军人,我只知道科学便捷又安全的方法,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丢脸,你难道没看到张四他们的本事吗?”
依田中将抓的更紧,几乎把宁神教授拽到面前,瞪着宁神教授说道:“不行!我绝对不能允许你这样过去。”
宁神教授扶了扶眼镜,颇为恼怒的骂道:“依田君,你要搞清楚!这次行动,我是总指挥,你是副总指挥,你只能配合我的工作,提供建议!而不是命令我该怎么去做!你放手!我是天皇陛下的御用科学顾问,没有人敢揪着我的衣领训斥我!”
依田中将的鼻子都要顶在宁神教授脸上,骂道:“你的错误决定让我们一下子损失了几十个人,刚才要不是伊润大人突然来了,我一定会揍你一顿的。你要让中国猪背你过去,随便你好了!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依田中间一把将宁神教授放开,转过身去,喝令日本人列队待命,准备闯过刀海。
宁神教授整了整衣服,骂道:“我本来想让张四的钩子兵将我们所有人背过去!现在算了!依田君,你愚蠢的脑袋会害死更多人!”
宁神教授走到钩渐身旁,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钩渐先生,那谢谢你了。”
钩渐冷冰冰的说道:“上来吧。”
钩渐背上宁神教授,踏入刀海中。钩渐就算背了个人,步伐仍然轻松的很,按照张四爷掌握时机的方式,稍加变更,也是速度飞快的到了中央安全地带。
刀海边的依田中将见宁神教授已经平安抵达,狠狠骂了声八格,指着最前头的四个精干的日军,命令道:“你们几个,前进!一定要安全过去,不要丢日本军人的脸!”
这四个日军点头鞠躬,拽紧了背包带,大喝一声,纷纷跳入刀海中,快步向前奔跑。
一片数人宽的刀浪滚来,他们已经避过,狼狈不堪的向中央前进,只见亮光闪闪,交错成团,将这几个人淹没在刀海之中。
依田中将站在刀海边,手心中捏了一把汗,瞪大了眼睛寻找这几个日军的身影。
眼看着第一个日军连滚带爬的来到的中央安全地带,随即又跑出了第二个,依田中将刚叫了声好,就听到刀海中央一声惨叫,一团血雾腾起,一个日军被刀浪撞上半空,眼睁睁的断成了几截,再一落下,还是落在宽大的刀浪上,血雾更胜,眼中能看到的已无人形,全是碎肉、血块在半空中飞舞。
就在这片血雾中,第四个日本人惨嚎着冲进了中央,全身沾满了刚才那惨死的日军鲜血,咕噜噜在地上连滚直滚,四仰朝天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已经过去的日军赶忙将他搀扶起来,这个幸存者并没有死,失声狂叫:“不是我害死他的!是他犹豫了!对不起!对不起!”叫着叫着竟大哭起来
正文第392章:第三百九十五章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根本就不搭理,早就分成两组,慢慢的搜寻去了。宁神教授在中央等候日本人过来,见到刚才那一幕,脸都吓白了,再三兴庆自己让钩子兵背过来的决定才是最英明的,若是让日本人来背他,一起被切死的可能性实在太高。宁神教授定了定神,上前安慰道:“不要哭了!你们四个只失败了一个!非常成功!”
依田中将依旧在刀海边狂吼:“做的很好!成功!下面四个,给我上!”
刀海边的四个日本人疯了一样大叫几声,再度跳下刀海,冲着中央跑去。
可能是被血腥刺激的原因,这第二批四个日本人都安然无恙的到了中央,未伤分毫。四个日本人拥抱在一起庆祝了半天,信心满满,在中央大声呼喊对岸的人,提醒他们注意的要点。
一批又一批的日本人在依田中将的喝令下闯入刀海,但总有倒霉的人把握不住时机,慢了一步或快了一步,赶上了刀浪滚来,结果被切成碎片。最惨的一批,四个人全数被切死。
万鳞刀海上,几乎被日本人的鲜血染的通红,碎肉、破布、损毁的装备洒的到处都是。
刀海边,只剩下依田中将和二个老弱残兵。依田中将眼睛通红,看着这番惨状,心里一盘算,已经被生生切死了十四个人,而且是死无全尸,马上就能赶上被火烧死的数量。
依田中将又气又恨,眼下轮到自己必须过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而依田中将身边的两个老弱残兵,都是四十岁开外的技术兵,其中一个已经吓的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依田中将脚下,哀嚎道:“依田大人,我真的过不去,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我只是一个工程师,我确实没有勇气!”
依田中将嚓一声抽出军刀,架在这个老兵的脖子上,骂道:“八格!你这个懦夫!你要么跑过去,要么我一刀砍死你!”
这个老兵哀求道:“依田大人,我宁肯被你一刀砍死,我也没有勇气跑过眼前的地狱!依田大人,请你杀了我吧。”
依田中将大怒,挥刀就要劈下,可就当他举起刀要劈下的时候,却猛然看到无数个灰色的影子从各个角落中冒起,嗖的一晃,就都如同烟雾一样消失了。
依田中将暗哼一声:“伊润大人。”手中刀缓了一缓,没有劈下去。
可是噗通一声,依田中将脚下跪着的老兵却笔直的栽倒在地,脑袋正砸在依田中将脚上。依田中将惊的一退,方看到这个老兵眼珠子已经翻白,死翘翘了。
依田中将猛一转头,却看到另外一个老兵已经跳入刀海,动作的灵敏程度,让人乍舌,哪有一点老态。这个不知名的老兵,借着滚滚而来的刀浪掩护,眨眼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依田中将将军刀收回刀鞘,啪的立正,说道:“伊润大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们身旁!我愿意随时为您付出我的生命!”依田中将这样说完,一转身,大叫一声,也冲进了刀海,奋力向中央跑去。
正文第393章:第三百九十六章
依田中将避过头两道刀浪,眼看着第三道刀浪闪着银光,带着血沫从近在咫尺之处掠过,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侧头一看,正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有一道刀浪向自己滚来。
依田中将算得上是个硬茬,低嚎一声,向前跑了几步,那道刀浪带着一股子腥气,从依田中将背后滚过,寒风咧咧,卷的依田中将衣衫乱摆。
依田中将心里清楚,这片刀海钩子兵通过时看着轻松自在,仅从外围看,通过也不复杂,好像只要意志坚定,就能安然抵达。实际上踏入刀海,一排排的一个人高的利刀在眼前、身侧、背后滚过时,那种杀气腾腾的气势,足够让人肝胆俱裂,失去判断力。
依田中将越向前走越是心惊,他自诩勇猛刚强,不惧生死,但到了这种一眨眼就会死无全尸的地方,才明白自己的一条小命,若不是重兵保护,比蝼蚁还不如。他越这样想越是心慌,再跑两步,脚下一个不稳,咣的摔倒在地。
依田中将死命爬起,连滚带破再向前跑,腿却软了,咣的又摔了一跤。这一跤摔的时候太糟,地面微微振动,一道刀浪飞正也似的向依田中将滚来。
依田中将暗吼一声:“完了!”进退不得,干脆张大了嘴巴,等着送死。
突然有一条人影斜刺里钻出,双手齐上,抓住了依田的肩头,力气巨大,直直把依田从地面上拽起,拖着依田紧跑了两步,刚刚好避过刀浪。
依田中将全身都是冷汗,一扭头看谁人相救。只见拽着依田中将的那人,就是刚刚跑入刀海的那个貌不惊人的日本老兵。这老兵不等依田说话,已经厉声骂道:“混帐!这都躲不过吗?”
依田中将赶忙答道:“对不起!”
这老兵骂道:“你要是死了!太给日本军人丢脸了!”骂虽是骂,这老兵拽着依田,已经又向前行。
有老兵搀扶,依田中将很快镇定下来,跟着老兵脚下不停,嘴中还是谨慎的问道:“您是伊润大人的部下?”
老兵哼了声:“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武士,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少废话!”
老兵拖着依田中将,避过十余道刀浪,奔到了安全地带,一把将依田中将推开。
宁神教授和十多个日本人赶忙上前,扶住了依田中将。
依田中将脸色苍白,长长的喘了几口气,才算完全平静下来。他顾不上和宁神教授他们说话,立即扭头寻找送他过来的老兵,谁知看了一圈,哪有这个人在!
依田中将推开众人,四处寻找,不住的叫道:“刚才扶着我过来的人呢?”
众人面面相嘘,宁神教授说道:“依田君,没有人扶你过来,是你自己过来的。”
依田中将一愣,叫道:“不可能!”
另几个日军组长也说道:“依田大人,真的是你一个人过来的。”
依田中将狠狠皱眉,他的身份地位告诉他,不能象小孩子一样反驳不休,继续寻找那个别人不曾看到的“不存在”的老兵了。
依田中将捏了捏额头,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军人气势,说道:“我知道了,所有人集合!”
日军主将安全抵达,谁也不会继续问依田中将刚才犯了什么毛病,几个组长忙碌起来,将残余的日本人聚拢。
宁神教授凑到依田中将身边,低声道:“依田君,看来伊润大人用忍者的幻术帮了你。你是不是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人?”
依田中将冷冷哼道:“宁神教授,你弄错了,我是自己过来的!”
宁神教授呵呵笑了两声,扶了扶眼镜,低声道:“依田君,我对伊润大人麾下忍者军团的本事,比你了解的多了很多。你的嘴巴很严啊依田君,怪不得伊润大人钦点,要你当副指挥协助我。呵呵,不管怎样,你安全过来了就好。”
依田中将冷哼了几声,两人貌合神离,都不再说话
正文第394章:第三百九十七章
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正围在火小邪下去的地方观察。这里明显可以看出,地面正正方方铁板一块,与其他地方大有不同,应该原来有一间铁屋子不翼而飞。
黑风独自在空地上方四处抓挠,不断闻嗅,嗓子里很不情愿的呜呜低鸣。黑风虽是难得一见的灵犬,它又怎么能想明白人心险恶?黑风只是纳闷,为何相伴三年多的两个主人火小邪、潘子总是躲在奇怪的地方,让它无法追赶。
张四爷、周先生默默看着,张四爷慢悠悠的说道:“不用三嚼子也能看出,这里消失了一间屋子,前面的人必然从这里通过什么法子下去了。”
周先生说道:“刚才我们用三爪钩连续重击,已经可以断定,这块硕大的铁板下面,乃是空的。只是怎么开启,毫无办法。”
张四爷点了点头,唤了声三嚼子,把黑风叫了回来。张四爷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说道:“三嚼子,不用失望,你爹爹我会有办法下去的。嘿嘿!”
黑风如同人一样哀叹一声,靠在张四爷身旁守候,再不上前。
张四爷说道:“周先生,我觉得还是用老办法,用炸药炸开!”
周先生说道:“此地凶险,用炸药炸会不会触发这片尚算安全的中央地带?”
张四爷说道:“顾不了这么多!我看这片刀海,算是破绽百出,如果换一种运行的方法,稍做变化,我们都没有这么容易到达中央。若是推测一二,这座地宫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大部分的防盗功能已经废止。”
张四爷猜的不错,硕大的一个锁龙铸世宫本已废掉,万鳞刀海的再度运动,全是潘子的功劳。但潘子只能简单发动,并不能让万鳞刀海达到安河镇原样,仅仅是非常机械的一圈一圈的波浪起伏,稍有身手和意志的人,便能找准时机,一圈一圈的避过刀浪,即可到达中央。想火小邪在安河镇闯过万鳞刀海,刀海乃是一触即发,乱纹交错,比这个废掉的锁龙铸世宫刀海运做方式复杂了千倍。火小邪用尽了全身解数,差点杀身成仁,才到了中央,然后被锁在中央再无退路,颇为尴尬。若锁龙铸世宫不废,恐怕张四爷、周先生擅闯刀海,难逃一命呜呼、切成碎末的厄运。
周先生沉吟片刻,说道:“好!我们就再试一试!我叫日本人过来。”
周先生前去找了宁神教授,略为表述一番,要求日本人协助爆破。宁神教授能有什么意见,一概认同。日本人带来的爆破手本有十人,火照日升宫烧死了二个,万鳞刀海中切死了三个,仅残存五人,于是宁神教授便把剩下的五个爆破手统统安排过去。
火小邪他们下去的地方,虽说铁板一块,但是在铁板周边,尚留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缝隙,所以安放炸药比金屋子更为容易。爆破手填了十余包巴掌大小的烈性炸药,牵了引线,等候张四爷发布号令。
所有人远远退开,匍匐在地,张四爷手上一挥,爆破手压下爆破按钮,只听咚噹一声巨响,震的地面哗啦哗啦金铁交鸣,爆炸产生的白烟冲天而起,浓密的弥漫了一片,看不清发生了何事。
张四爷、周先生半蹲起身,正想打量,耳边突然听到空中有嗡嗡金属振动的声响。
张四爷知道不妙,冲着天空大叫一声:“大家小心!注意上方!”
话音刚落,就见到从爆炸的白烟中,数道白光乱闪,向着众人聚集的上方袭来。
张四爷定睛一看,惊出一身冷汗,这几道白光,竟是约有二人高矮、半人宽窄的巨大刀片。
张四爷、周先生哪里还来得及再叫出声,只能顾上带着黑风闪避。
那几块巨大的刀片唰唰射来,日本人这才回过神来,还没有来得及站起,刀片就已经袭至。只听喀嚓一声,最先落下的一块刀片在空中便把一个倒霉的日本人切成两半,砸到地面之后,嘭的一声巨响,再度弹起,在空中翻滚着,又一口气卷倒两个日本人,同样切成两半。
刀片接二两三赶至,一共有五块,都是杀人夺命,一触及死。喀嚓喀嚓、嘭嘭嘭乱响一阵,这五块刀片方才从日本人的聚集之处弹开,落到远处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刀片弹开以后,日本人中才爆发出阵阵惨叫,刚才那番从天而降的切割,连眨眼时间都不到,谁能叫出声来?
好在爆炸带出的白烟中,射出的几十块巨大刀片,仅有五块冲着日本人而来,其他都是崩的四散,若是齐齐涌至,恐怕难有活口。
张四爷、周先生悻悻然全力躲过,心头狂跳。
张四爷大喝一声,才算略为平伏下来,立即大叫道:“大家都没事吧!”
正文第395章:第三百九十八章
张四爷大喝一声,才算略为平伏下来,立即大叫道:“大家都没事吧!”
四面八方都有钩子兵回应,最后听到一声哭喊:“张四爷,钩七不行了!”
张四爷、周先生赶忙冲着哭喊声跑去,只见一个钩渐抱着一个钩子兵,那钩子兵半边身子已经被切掉,血流如注,钩渐使劲用手堵血,但毫无用处。
张四爷半蹲在这个钩子兵身旁,惨呼一声:“钩七!”
钩七满嘴喷血,艰难道:“四,四爷,是我学艺不精,躲,躲迟了。四爷保,保重,我先走一步。”这番话说完,这个叫钩七的钩子兵身子一软,已然气绝。
钩渐显然对钩七感情颇深,立即抱住尸身痛苦。
张四爷、周先生慢慢站起,张四爷说道:“钩渐!起来吧,钩七命该如此,可惜了可惜了啊!”
钩渐这才抹掉眼泪,将钩七的尸身放平。
钩子兵们都聚拢过来,低声齐唱道:“兄弟去兮,御风悲兮,魂魄烈兮,擒贼黄泉兮;兄弟去兮,御风来兮,情义厚兮,振我雄风兮……”
张四爷、周先生等悲痛不已之时,日本人那边更是乱的一塌糊涂,依田中将、宁神教授瘫坐在地,脸上不住抽搐,刚才有一块巨大刀片,就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砸到地面弹起后,直直的将身后一人从正中间切成两半,血喷出数尺高,将两人脸上溅的都是血点。
日本人谁也顾不上收尸,一个个都歇斯底里似的,四处乱串,恨不得将地面的钢板撬开,钻进去躲藏。最后谁也无处躲藏,只能或蹲或跪在地上,看着爆炸的白烟处直打摆子。
依田中将颤抖着抹去脸上的血点,突然疯了似的,跳了起来,掏出腰间的佩枪,冲着白烟处啪啪啪连开三枪,狂骂道:“来啊!再来啊!八个牙鲁!死啦死啦的!”
张四爷他们将死去的钩七用衣服盖住,根本对日本人的表现视若无睹。
张四爷和周先生看向爆炸之处,张四爷叹道:“真没有想到,会炸出这许多刀片,冤死了我们一个弟兄。”
周先生也是黯然神伤道:“我们此行想全身而退,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白烟已经慢慢散去,那片空地上被炸的翻起来了一个角,地面略有倾斜。
张四爷稳步向前走去,周先生、黑风,一众钩子兵紧紧跟随,来到了爆炸之处。
这次爆炸威力巨大,炸药的能量在窄小的空间中释放,比炸金屋子劲头更猛,所以整个地面倾斜了足有三十度,使得翻转沉入地面的铁屋子,露出近二人高的一角。
不仅如此,这块空地周边,还有几百块巨大的刀片震出了地面,高矮不同,刀锋如林。有的已经完全脱离地面,亮光闪闪的斜靠在其他刀片上。
张四爷暗叹一声:“好大的刀,若是几百块刀片全部射出,我们的伤亡难料,唉,大意了,大意了。”
周先生同样一旁叹道:“建此宫的人到底是什么脑筋,居然如此毒辣,地下的刀片竟能随爆炸弹出杀人。”
张四爷哼道:“这些做贼的恶徒,真是应该千刀万剐。”张四爷说着,走到被炸出地面的铁屋一角,上下摸了一番,又说道:“万幸啊!这里已经裂开了,我们使钢锯,便能切开一角,不用再炸一次了。”
周先生顺着张四爷的指向摸了几摸,说道:“老天庇佑,不枉我们牺牲了一个兄弟!来人啊,上钢锯!”
钩子兵们沉痛的应了,几个人上前,按照周先生的指示,从腰间掏出带细小锯齿的钢质匕首,用力的切割起来。
等日本人完全清醒,把破碎的尸体收齐,默哀片刻之后,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再看张四爷他们,铁屋子的一角已经被锯开,露出一个大洞,足够二人一起钻入了。
正文第396章:第三百九十九章
火小邪一行七人,已经来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巨大空洞中,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石头,而是布满了盘根错节的巨大藤蔓。
潘子嚷嚷道:“这是哪里,一点亮光都没有啊,我们到底能不能点灯了啊?”潘子说话的回声传来,居然听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大。
林婉说道:“这里就是木家的青蔓桡虚宫了,大家千万不要点灯!等我片刻。”
林婉的脚步声快步远去,毫无滞怠,好像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片刻之后,远处腾起来一团淡黄的亮光,随之越来越多,好像感应似的,亮光一团一团的传递开,最后布满了眼前。
众人这才看清,这里根本不算一个山洞,而是在一片广大的“林地”中。只是这片林地,都是粗大的根蔓组成,遮天蔽日,在空中、地面交错纠结,看不到一片山石。
林婉快步跑回,笑盈盈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这里只能用萤火瓜点亮,其他的光亮照射,可能会引起毒气喷发的,委屈大家摸黑走了这么就,是费劲了点,也是小心为妙吧。”
林婉所说的萤火瓜,乃是一些细小藤蔓上,人头大小的圆形球状物,并非果实,而是异形的茎块。这些藤蔓盘在巨大根系上,似乎是依靠根系而生,说是细小,实际也有手臂粗细,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着根系。只是由于根系太粗大,才不显眼。
火小邪张着嘴巴,顾不上听林婉解释,只是喃喃道:“青蔓桡虚宫,怎么地下会有这么多树根……”
林婉笑道:“不能算是树根,这是一种罕见的植物,叫做裂山根,只在极深的地下山洞中生存,经过木家千百年的改良,辅以足够养料,生长速度惊人,最终便成了这种形状。”
潘子叫道:“什么养料能让根长的这么壮?拿来养猪,猪不是能长成大象了?”
林婉说道:“这座大青山下,储藏有亿万年积累下来的生物尸骸,还没有化成石油的部分,乃是裂山根最好的养料。五行地宫选在这里,是因为大青山乃是天地造化出来的五行宝地呢!”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真是大开眼界了。林婉妹妹,你刚才说毒气,又是怎么回事呢?”
林婉说道:“裂山根无毒,但寄生在裂山根上的几种藤蔓,却有毒性。这里终年不见光亮,若有外界光亮突然照射,会引发几种藤蔓喷出毒雾。寻常人若是不明道理,随便进入,会中毒身亡的。”
火小邪咂舌道:“好厉害的手段,只是林婉啊,不是一直说青蔓桡虚宫也废了吗?”
林婉笑道:“的确是废了,要不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来。”
田问一直四处观望着出神,这时才慢慢说道:“该如何走?”田问一直负责寻路,轻易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土行,对青蔓桡虚宫的极盛之木,颇为无奈。
林婉微微一笑,说道:“田问,我就说让我跟你来一定有用吧。这里木气太盛,极克土行的寻路术,虽说路径的复杂程度与土家的迷宫阵没法比,也会让你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施展,大家还是随我来吧。”
林婉说着,就脚步轻盈的顺着一条粗大根系,向前走去。
众人跟随着林婉,一路唏嘘不已,快步跟随。
尽管根本无路,前方盘根错节的根系密如蛛网,毫无规律,而林婉却脚步不停,上下左右的攀爬,从一道道毫无特征的空隙中穿行,显得对这里非常熟悉。
众人虽有颇多疑问,这时候也来不及问,只是紧紧跟随,走了片刻,低头一看,才发现脚下都是空的,乃是行走在一条凭空横穿的根系上。原来这座青蔓桡虚宫,就是一团乱麻似的裂山根纠结而成,上下左右根本看不到尽头,全是横七竖八的硕大根系,一点土石泥块都看不到。若是把这里缩小,像极了一团乱麻,狠狠的揉捏在一起,人在里面行走,就如同极小的蝇虫一般。
一路上林婉不断抚摸,就有萤火瓜亮成一片,照亮四周,但走过不远,身后的萤火瓜便会慢慢熄灭。在这片光亮之下,青蔓桡虚宫更显神奇,萤火瓜且不说,时不时能看到喇叭大小的鲜红花朵盛开着,七八朵聚集成团,极美极艳,人一走进,这些花朵就会微微颤抖,垂下头来,好像有生命似的,害怕有外人到来,看到了她们的美色。除了无数红色花朵外,经常见到的就是锐利的木刺,小刺不过手掌长,大刺则有一人粗细,尖端泛出青光,似乎有毒。
林婉见到这些景物,自顾自的提醒道:“那些红色花朵是青山藤的花朵,千万不要触摸,这些花朵一触即死,死后散出粉末状的花毒,非常麻烦。那些尖刺是虚山藤的尖枝,刺入裂山根后汲取养分,也有剧毒。”
正文第397章:第四百章
林婉又走了一段,突然停下脚步,颇为紧张的回头,连连皱眉,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大家颇为奇怪,静悄悄的凑了上来,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根系上的藤蔓纠结成一个二个高矮的球形,横在路中,堵住了前行方向。这团草球也是奇怪,其貌不扬,仅是密集的藤蔓纠缠而成,但里面隐隐有亮光透出,似乎包裹着什么活物,随着大家的呼吸缓缓跳动着。
林婉见大家停下,这才说道:“居然生出了这种怪物!我以为废宫之后不会再有这个东西了!如果这东西没死,我们只能换一条路,远远的绕过它了。”
火小邪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林婉咬了咬嘴唇,说道:“木家培养改造各种植物,让它们具有特异的功能,但有时候无法估计到所有的后果。有些植物自己变异,生出许多难以猜测的变化。木家称这种变异而生的东西为木媻(音同盼),这个应该叫做桡山木媻,是桡山藤和蔓山藤杂交,变异而来的,又称为木媻蛊。唉!木家刻意改变生物特质,乱了生息繁衍特征,生出这种天地难容的异物,真是罪过!”
水媚儿笑道:“林婉妹妹,这个木媻怎么让你如此害怕?”
林婉黯然道:“大家不知,木家的木蛊寨,百多年前大部分毁在木媻之下。直到现在,木蛊寨都进不去,别看这个木媻现在安静,如果我们再走近一步,惊扰了它,方圆五百步内,只怕蝼蚁无生。”
水媚儿惊道:“木蛊寨百多年禁止入内,原来是这个木媻闹的?木蛊寨可是木家圣地,传说有三百六十道药阵,七十七道降头,自古无人敢擅闯,竟能让这么个小东西霸占住?”
林婉点了点头,说道:“本以为废宫之后,木媻不可能再长出来,谁知事与愿违,还生出个这么大的!”
火小邪插话道:“林婉、水媚儿,你们说了半天,到底这个木媻怎么个厉害?”
林婉说道:“我不知道,我爹爹木王也不知道,见识过木媻发做的人,全数死了。我们避开吧,这是唯一的办法。”
火小邪说道:“就没有办法清除掉吗?”
林婉惭愧道:“有一种法子,是用沉香硬木做成巨大的盒子,慢慢将这个木媻罩住,使铁树枝桠做成的木刀,迅速将它连根切断,关在盒子里,然后用强碱水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根除。可我们哪有这些准备?”
火小邪叹道:“那我们是做不到了,绕着走吧。”
林婉再看了木媻几眼,叹了口气,带着大家走向一旁,远远绕过这里。
再走了许久,林婉喜道:“到了!”快跑了几步,攀上一条巨藤,从二道根系的裂缝中钻出,招手让大家上来。
众人依次钻出,眼前一亮,只见他们所在之地,乃是一个被裂山根围住的圆筒形状空洞的高处。这个空洞被烈山根层层围着,仅有一些枝杈伸出,整体看着十分平整,空洞下方露出了石质地面,地面上摆着八个石壶,里面似乎盛放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说来奇怪,以裂山根的威力,想侵占这里还不是易如反掌,却都乖乖的避开,形成一个根系包围的圆形空洞?再看空洞四壁,连萤火瓜比外面的大了三四倍之多,半挂在外面,有数千个之多,让这个空洞亮如白昼,好像是专门提供照明之用,短时间内不会熄灭。
林婉笑道:“大家随我爬到底部!这里很安全,我们下去休息!”
众人十分轻快的下到最底,踩了踩地面,都是灰色砖石铺成,十分的坚固。
林婉说道:“我给大家找点吃的。”说着,林婉掏出一把小刀,跑到裂山根前,手上一剜,挖下了一大块。
林婉丢给潘子接住,说道:“潘子,尝尝吧,味道很好的。”
潘子看着这块裂山根,白丝丝的,似乎十分好味,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傻笑着啃了一口,细细咀嚼一番,大叫道:“好味道!又甜又滑!怎么这丑乎乎的树根这么好吃?”
潘子呼哧呼哧的大啃,吃的不亦乐乎。
乔大、乔二一路上没说什么话,见潘子这种吃相,馋虫一串老高,叫道:“潘师父,留点留点!”
潘子白了这两个馋虫一眼,毫不搭理。
林婉笑道:“这里多的是啊!不着急,想吃多少吃多少。”
林婉手起刀落,又剜下数块,分别递给了乔大、乔二、火小邪、水媚儿、田问。
田问、水媚儿只是微微咬了一口,便不吃了,林婉也不见怪,自己也切下一块裂山根,坐在地上吃了起来。田问、水媚儿见状,方才与火小邪、潘子围坐在一起,慢慢品尝。
乔大、乔二眨眼吃了个精光,这才大呼道:“太过瘾了,没够没够,林婉师父,再来几块吧。”
林婉笑道:“你们自己去挖便是,这个空洞四周,所有的裂山根都可以食用。”
乔大、乔二乐的大叫,冲到裂山根边,抱住了就啃,吃的隆隆做响。
火小邪吃了几块,也觉得美味无比,既解渴又充饥,好不快哉。
火小邪拍了拍肚子,说道:“木家也真会享受,在这乱糟糟的林子里,弄了一块冷暖适中,不愁吃喝的地方。林婉,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我们还要去哪里?”
林婉指了指空地中央的八个石壶,说道:“这里就是青蔓桡虚宫的出口。”
正文第398章:第四百零一章
林婉指了指空地中央的八个石壶,说道:“这里就是青蔓桡虚宫的出口。”
火小邪诧异道:“这里就是出口了?啊哈啊哈,前面三宫很是费劲,我以为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林婉说道:“青蔓桡虚宫与其他不同,这里既是入口,又是出口呢。”
火小邪问道:“啊?这是什么意思?”
火小邪这样问道,田问、水媚儿、潘子等人也都看过来,等着林婉解释。
林婉说道:“青蔓桡虚宫虽说废了,我们到这里没有太多风险,但所有的裂山根和藤蔓还是活着,不同于其他地宫用水火金土这些死物打造。大家看空地上的八个石壶,里面盛放着不同的药水,能够通达到裂山根的主脉上,此宫没有废弃之前,要用八种药剂分别注入石壶,方才能显出出口,可是一旦弄错了,现出的出口就是假的,我们会被引入万劫难复之地,就算能侥幸逃脱出来,还是地宫中打转。所以既是入口,又是出口。”
火小邪问道:“那现在呢?”
林婉微微笑道:“现在,只需要把裂山根的汁液注入八个石壶,就能显出正确的出口了。”
火小邪喜道:“原来如此!那还是废了好,废了好。”
林婉笑道:“那大家决定是现在走,还是再休息一会?”
火小邪叫道:“夜长梦多,我看现在走了吧。”
田问亦点头道:“甚好。”
潘子还在啃食着裂山根的茎块,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没问题。”
潘子说着一扭头,见乔大、乔二两人依旧抱着裂山根乱啃,吃个没完没了,大骂道:“你们两个吃够了没有?再吃下去会撑死的!我们要走了!”
乔大、乔二这才停止,抹着嘴巴跳下来,意犹未尽的说道:“走了?哦,好,好。真要走啊,还没吃够。”
潘子骂道:“你们两个贱人!棒槌!”
林婉说道:“一次别吃太多了,裂山根好吃,但吃多了会上瘾的。一旦上瘾了,和吃鸦片差不多,不过乔大、乔二你们两个身体好,还能再吃十几斤。呵呵,既然大家都说要走,那我们就走吧。”
水媚儿娇滴滴的笑了两声,说道:“我还没说话呢。”
林婉柔声道:“水媚儿姐姐还有什么问题?”
水媚儿舒展舒展筋骨,笑眯眯的说道:“大家毋怪啊,水家的人比较好奇,既然很不容易到了这里,林婉妹妹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林婉和颜悦色的说道:“水媚儿姐姐尽管问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媚儿娇笑道:“不好意思啊,嘻嘻。林婉妹妹,这个地宫实在神奇,错综复杂,乃是一个天然的迷宫,一路上林婉妹妹轻车熟路,好像特别熟悉这里,几乎不做判断就来到了这里,是怎么做到的啊?包括绕开那个木媻,迂回而行了很远,一路上也是丝毫不停呢。”
林婉盈盈一笑,说道:“这样啊,其实对木家的人,很简单的。我是闻着气味寻找路径的,呵呵,木家人的嗅觉比常人灵敏许多,废弃此宫的时候,在许多地方都打下了味斑,我一闻就知道是木家标示安全的信号,所以很轻松便来到这里了。”
水媚儿长长的哦了一声,娇笑道:“好巧妙的法子!只是木家废宫以后,要告知其他贼王破宫之法,如果土王来到这里,他又不能闻到气味,该怎么办呢?”
林婉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办法肯定是有的。比如在鼻子里塞两颗木家特制的药丸,就能闻到味斑散发出来的气味了。再或者,找条类似黑风那样嗅觉灵敏的灵犬,也很方便。”
火小邪啊的一声,叫道:“差点把黑风忘了!林婉你提醒我了,黑风留在建昌,万一张四爷带着它一起来,岂不是得了个天大的便宜!”
正文第399章:第四百零二章
林婉轻笑道:“恐怕黑风已经帮了张四爷许多忙了,黑风如果得到张四爷的授意,铁了心找我们,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阻止它呢。”
潘子这边跺脚道:“黑风啊黑风,你怎么不多长点脑子啊!尽添乱!你一条大狗,来凑个什么热闹,五行地宫又不是狗窝。”
水媚儿呵呵一笑,说道:“潘子,你不知道了吧。五行地宫还真能当狗窝哦,五行地宫又称之为五兽神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麟,龙属木腾东,凤属火翔南,麟属土飙中,虎属金霸西,龟属水踞北,若是这五种神兽来了,五行地宫防无可防,只可惜世间并无这五兽。”
林婉说道:“水媚儿姐姐说的太好了,五行地宫若论盗破,其实人比不上动物。五行地宫再严密,也早有细小的动物穿行其间,倘若数万年无人来此,五行地宫最终还是毁在弱小的动物手中。只是这个世界上,动物根本不会做盗鼎争天下的事,反而是受人驱使。”
火小邪自嘲道:“林婉,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世间的人才是最丑恶贪婪最为作孽,所谓的正义道德,全是自欺欺人,无论哪个都是为了一己私利。我真想着哪天,所有人同归于尽拉倒,世间也就清净了,省得争来夺去的闹腾。”
林婉笑道:“火小邪,你也不用太偏激,事物总是两面的,有坏的一面,也必有好的一面。”
潘子嘿嘿道:“火小邪,你还想这些大道理,活着开心有钱花有妞泡不受欺负不就行了,等要死了,找个地洞,眼睛一闭四爪一蹬,只要鸟蛋朝天,还管它个屁。”
水媚儿娇笑道:“潘子,你说话真流氓。”
潘子忙道:“一时口快,没顾及各位美女的感受,多多原谅。”
乔大正闲着无聊,蹲在一旁掏鼻孔玩,随口哼哼道:“潘师父,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听着很舒坦。”
乔二也正在回味裂山根的美味,用自己的铁爪剔牙齿玩,同样哼哼道:“是啊是啊,不用管我俩。”
潘子跳起来,乱抽乔大、乔二,骂道:“你们两个棒槌耳朵背是不是!小样的,你们还敢自称美女!想恶心死我吗?”
“没有自称美女啊,潘师父冤枉啊!”
“刚才没听清啊!潘师父冤枉啊!”
三人一番追打,让这里闹成一片,倒也开心。
林婉大声道:“好了好了,潘子你们别闹了,我现在去打开出口了。”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还在撕扯,听林婉这么说便松了手。
众人静立一旁,都观望着林婉的一举一动。
林婉剜下几块裂山根,用一块透明的丝巾包了,拿到一个石壶边,用手轻轻一挤,白色的裂山根的汁液透过丝巾,滴滴答答的滴入石壶的碧绿色水中。
石壶有半人高,一抱粗,所以火小邪他们看得真切,汁液滴入水中,激起一道涟漪,很快与石壶中的绿水混为一体。
林婉再挤了一次,就听石壶的水中一声响亮的吸吮之音,整个水面现出一道漩涡,水面骤降半分,随后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水位亦复原了。
林婉低声道:“成了。”抬起头对火小邪等人微微一笑,便去到第二个石壶旁。
第二个石壶中盛着黑色的水,白色的裂山根汁液滴入水中,份外明显,同样是一声响、一道漩涡,就又成了。
林婉依次施为,不用多久便走遍八个石壶。等做完这一切,林婉快步走回队伍中,冲大家点头示意,说道:“可以了,我们略等片刻!”
渐渐只听得树枝崩裂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最后整个空洞四壁的裂山根都颤动了起来,地面嗡嗡震动,嘎啦啦嘎啦啦的声音遍布各处。
林婉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担心,火小邪、潘子等人此时也不乱问,只有水媚儿轻叫道:“林婉妹妹,怎么了?”
林婉清脆的答道:“出口要打开了!”
正文第400章:第四百零三章
说话间,只见众人面前的墙壁上,裂山根一层一层的分开,如此巨大的根系,竟如同手指一般灵活,嘎啦啦嘎啦啦响个不停,眼见着露出一个亮晶晶的洞口。洞口露出,震动声便很快停止了。
林婉喜道:“好了!我们走吧。”
火小邪哈哈乐了起来,说道:“真是奇景,我们出去和别人说,肯定没人相信这么粗大的树根还会动。”
林婉说道:“我们所在的这一圈,都是裂山根主脉的一部分呢,现在我们进去的地方,可是主脉内部。”
火小邪惊道:“内部?”
林婉说道:“就是裂山根的里面,这里所有的根系,都是从一条主脉上生长出的。所以整个青蔓桡虚宫,只是一颗植物。”
火小邪哑口无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木家人竟然栽培、使用一颗巨大的地底植物,作为防盗地宫之用,这种本事,世俗之人看来,已经近乎神魔。
林婉带着大家向洞口走去,火小邪本还在感慨,突听洞口中传来咧咧风响,似乎有一股气要从洞口涌出。
火小邪正要提醒,只听林婉惊叫道:“不好!气味不对!大家快退,是沉虚瘴气。”
林婉极少这样惊声说话,大家知道事态严重,纷纷向后急退。
林婉大声叫道:“大家守紧丹田!固守清明!不要慌乱!千万不要抵抗昏迷,越抵抗中毒越深!我能熬过,我会救醒大家!”
水媚儿尖声道:“林婉,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会这样!”
林婉高声道:“对不起大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不要说了,此事怪我,大家一定要听我的!不然性命难保!”
水媚儿厉声道:“林婉,你让我们怎么信你!万一你是害我们呢!”
田问一把捏住水媚儿的胳膊,将水媚儿拽开老远,高声道:“听林婉的!”
火小邪同样高声叫道:“水媚儿,林婉怎么可能害我们!她说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水媚儿柳眉一竖,正要挣脱开,只听到洞口中呜嗷一声怪叫,一股极强的淡绿色腥风喷涌而出,其势之强,冲的众人几乎无法站稳。
林婉艰难叫道:“大家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固守清明,不要抵抗昏迷!相信我,我会救醒大家的。”
嗡咙嗡咙,这阵腥风激的空洞中雷鸣一样,林婉的声音便淹没住,再也听不见了。
田问也是彪悍,顶着腥风把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一一拽住,使大力按倒在地,狂吼一声:“听林婉的……”
火小邪、潘子习练过固守心智之术,趴在地上,眼睛一闭,口中反复默念:“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
就在火小邪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火小邪能够看见,从洞口中涌出的绿色腥风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黑色的腥风从火小邪身上卷过,火小邪只觉得周身刺痛,神智中一阵阵狂躁之意涌起,思维也混乱起来,不知南北东西,火小邪修心之术得盗拓传授,倒能够克制住,不觉得太难。但何谓不要抵抗昏迷,还是有点弄不明白,毕竟通常情况下,会对昏迷过去的状况心生畏惧,因为谁也不知道昏过去后,是否一睡不醒,所以必然都会强行清醒,抗拒一番。
但火小邪对林婉所说深信不疑,暗暗傻笑了几声:“昏就昏吧,当睡一觉好了。”既然这么想了,火小邪脑子里一松,就觉得天旋地转,眼看着就要昏过去。火小邪暗叫,昏了昏了,完全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昏了过去
正文第401章:第四百零四章
张四爷、周先生和钩子兵钻入地下,不免诧异一番,这里地下的空间,居然是个上下颠倒的房子。
张四爷低声问道:“周先生,这里是个什么道理?铁铸的房子,上下颠倒?”
周先生也是不解,说道:“上下翻转,乾坤颠倒,实在难解。”
张四爷低声骂道:“一路上尽是些怪事,这些五行狗贼好大喜功,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周先生看了看前方全部打开,通向宽大通道的屋顶,说道:“出人意料之外,也是防盗术的根本,张四爷,我们还是小心啦。”
张四爷微微点头,吩咐钩子兵们接应日本人下来,带着黑风率先向前走去。
张四爷刚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一件细物,叮当一声滚动起来,在这个铁屋子里声音格外清脆。张四爷略微一惊,站住身子不敢乱动,直到这件被踢动的东西响声停止,才沉声道:“什么东西!”
周先生已经上前一步,将那个小东西捡起,拿在手中一看,说道:“是一枚金币。”说着递给张四爷。
“哦?金币?”张四爷伸出手来,接过这枚金币,借着灯光看了,说道,“这是民国初年,山西平遥一带银庄模仿洋人的硬币私铸的金币,现在不少山西的商户还在使用,仅在山西境内能自由通兑,其他地区很是少见。”
周先生也看了几眼,笑道:“果然!我们在山西王家堡的时候,见过不少!呵呵,看来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和山西那边有些关系。”
张四爷点头道:“我们与三嚼子失散便是在山西,被火家狗贼欺辱也是在山西,哼哼,前面的人我看必是火家贼人无疑了。”
张四爷一垂手,将这枚金币放在黑风鼻子边,念道:“三嚼子,你闻一闻,是不是你的主子?”
黑风一闻,立即闻出潘子的口水味,顿时呼哧呼哧连连点头,带着张四爷就要往前跑。
张四爷拍了拍黑风的脑袋,嘿嘿笑道:“三嚼子,不着急,我们慢慢跟着走,现在不要打扰他们。”
话不多说,张四爷、周先生进了潘子所说的“喇叭口”,等日本人全数下来,这才小心翼翼的带人进了喇叭口。
张四爷、周先生进了喇叭口,放眼一看,颇为哭笑不得,只见一条长长的铁制走廊,上下左右全部都是焊死在地上的铁公鸡,足足有数千只,占满了走廊,足有一百多步。这些个铁公鸡有大腿高,姿态各异,有引颈鸣叫的,有单足站立的,有发怒打斗的,有傲立休息的,有左顾右盼的,等等等等,不一而同,却又是活灵活现。这些铁公鸡挨的密密麻麻,间隙颇窄,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
张四爷骂道:“铁公鸡?什么意思!”
周先生说道:“铁公鸡乃是一毛不拔之意,这里放置这么多,估计是什么古怪的机关了。”
张四爷说道:“连墙壁和顶上都是铁公司,挂绳过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探一探再说。”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此时也凑到张四爷他们身侧,看着前方遍地的铁公鸡,低声议论。
张四爷哼了一声,转头对宁神教授说道:“宁神教授,派你们的人,进这个铁公鸡阵三个!左中右分开行走,不要碰到这些铁公鸡。”
宁神教授一惊,说道:“张四先生,你让我们的人进去?”
“不行?”张四爷哼道。
“不是不行,是我们的人不顶事啊。”
“就是因为不顶事,所以才叫你们的人进去打探一下。你看着办!”张四爷态度强硬道。
宁神教授心里飞快的打了几遍算盘,刚才在万鳞刀海被切死了十多人,日本人现在的兵力,加上他们还有九十一人,人数算是不少,再死几个也能承受,但被张四爷这样逼迫,宁神教授多少还是郁闷的很。可现在的局面,不依靠张四爷绝无可能,宁神教授的知识早已捉襟见肘,若张四爷他们撒手不管,那所有日本人就成了无头苍蝇,一筹莫展。
宁神教授能当这次盗宝的总指挥,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学问和地位,更是因为此人奸诈狡猾,嘴尖皮厚,懂得取舍,不是依田中将那种充满着武士道献身精神,盲目自尊的武夫,所以宁神教授一番计量下来,决定还是按照张四爷所说,派几个日本人进去送死。
宁神教授拉住依田中将嘀哩呱啦说了一堆,又是软磨又是硬泡,最后搬出伊润广义的名头,威胁依田中将不要爱惜日本人的性命,耽误了伊润大人的大事,哪怕日本人都死光了,只要张四爷能带着伊润大人的忍者军团到达目的地,就是天大的光荣,所有的牺牲都是必须的。
正文第402章:第四百零五章
依田中将一听到伊润广义,就服软了,答应了宁神教授,高声喝令三个日本人上前。
那三个日本人一听要进这个铁公鸡阵,腿都吓软了,可是军令如山,要是违抗依田中将,那是必死无疑。所以这三个日本人抖擞了精神,分为三路,一人手持了一把军刺,一步一蹭的进了阵中。
张四爷、周先生和几个精干的钩子兵在阵边观望,仔细的记下这些人行走的步伐、方位等等细小行为。
三个日本人或快或慢的在铁公鸡中小步穿行了数百步,无事发生,都略略送了半口气,停下脚步,擦了擦满头满脸的冷汗,继续向前行走。可就是这么一停一走,最左路的日本人不慎用军刺碰到了一只铁公鸡,发出嚓的一响。
这三个日本人吓的动也不动,又站立了片刻,见没有事情发生,这才又向前走。可左路的日本人刚迈出一步,脚步刚落,就听见嗤咚嗤咚嗤咚连续激射的声音乱响一番,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再一打量,左路的日本人全身上下扎满了手指长短的扁刀。这日本人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叫也没叫声,就咚的一下摔倒在地,血流如注。
张四爷眼神犀利,轻喝道:“霸道!铁公鸡肚子里全是刀片!”
另外两个日本人吓的脸都白了,哪里迈的出半步,虽说他们离的远,但这一轮激射,许多没有射中左路日本人的刀片从他们身边掠过,刮的皮肤生痛。
周先生在张四爷耳边低声道:“只怕活着的两个走不得半步。”
张四爷压了压手腕,低声道:“不用管他们。”
静了片刻之后,那两个日本人还是傻呆呆的站立不走,张四爷他们能忍,依田中将却忍不住,破口大骂:“前进!你们的前进!”
右路、中路的日本人吞了吞口水,眼下这境地,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干脆把心一横,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向前走出。
这两人脚步一落,就见到上下左右的铁公鸡身体上点点寒光乱闪,还没有看清是什么,噗哧噗哧噗哧,乱刀已经射入脑袋、喉咙、眼珠子里,把人扎成了蜂窝。两人同样叫也叫不出身,身子一摆,跌倒在地,一命呜呼。
又是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更多的刀片乱射出去,砸中了更多的铁公鸡。只见凡是被刀片砸中的铁公鸡,眼珠里都闪出一丝寒光,好像里面的机簧已被催醒。而且仔细观看,便会发现,不管铁公鸡做什么姿势,都有一只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
这边周先生惊道:“不好!越来越多的铁公鸡发动了!这里就是诱惑你进去探路,碰到任何一只,就一层层的蔓延开了!”
张四爷骂道:“龟孙一样的阵法!简直是奸商!亏他们想的出来!”
周先生说道:“若是这样,我们再也无法派人探路了。”
张四爷沉吟一声,并不答话,而是看向了宁神教授。
宁神教授脸色惨白的说道:“还要再派人进去?”
张四爷哼道:“拿你的枪给我。”
宁神教授一摸腰间,警惕的说道:“张四先生要枪做什么?”
张四爷不悦道:“拿来!”
宁神教授犹犹豫豫把自己的佩枪掏出来递给张四爷,张四爷接过一看,念了声“好枪”,随即将枪口一转,对准铁公鸡阵中的一只铁公鸡,咚的开了一枪,正中铁公鸡的眼珠,把鸡头打的一歪。
这一枪下去,居然毫无反应,张四爷哈哈大笑,嗵嗵嗵又连放三枪,又打中三只铁公鸡的眼睛,有一枚子弹反弹出去,射中另一只铁公鸡,引得又是一阵乱射。
周先生念道:“张四爷,你是想打烂他们?”
张四爷嘿嘿笑道:“我不信这些铁公鸡,拔不下一根毛来!”张四爷把枪一把丢还给宁神教授,高声道:“宁神教授,你们有多少支枪,多少发子弹?”
宁神教授一愣,马上与依田中将合计,一盘查还有七十多支枪,子弹人均约有一百发。宁神教授报给张四爷听,张四爷看了看这片铁公鸡,骂道:“怎么才这么点?”
宁神教授说道:“负重太大,那个火球地宫里损失了不少,只剩这么多了!”
张四爷长喘一声,说道:“也罢!我们辛苦一趟。宁神教授,给我找二十杆好枪出来,我和周先生带着钩子兵开枪。”
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一商议,只能如此,便派人下去,收了二十杆枪上来。
张四爷亲身示范,教钩子兵开枪,这些钩子兵学的飞快,都觉得太过简单,眨眼便都会了。
正文第403章:第四百零六章
张四爷命日本人退出喇叭口等待,每次派五个钩子兵持枪上前,一起开火,专打鸡头眼睛部位。有些钩子兵虽是初学射击,但都是臂力雄厚,眼力精准,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比使三爪钩容易了许多。只听得枪声阵阵,一轮又一轮的射击,铁公鸡阵内,四处弹开的子弹砸到外围,刀片如雨一样乱射,嗵嗵嗵嗵枪响,当当当当射中,叮叮叮叮刀片乱弹,几乎一刻不停。
钩子兵打一阵,就前行几步,另有眼力最佳的两个钩子兵在一旁点数,保证每一排的鸡头都被打烂,确保铁公鸡被废。如此往复,操作钩子兵持续前行。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虽说躲在钩子兵身后,见钩子兵能够整体的号令,枪法个个如神,不禁喉头发紧,心想若是张四爷翻脸,就凭这二十几个钩子兵,定能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宁神教授心里更是复杂,他一直有一个秘密没有对依田中将说出,就是邀请张四爷他们参与这次行动,充分尊重张四爷的决定,乃是伊润广义密令给他的。经过这几番事件,张四爷他们大显威风,宁神教授才算是明白,伊润广义的决定无比英明。忍者军团必须躲在所有人身后,不能让张四爷他们发觉,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按伊润广义的话说,叫“夷人之兵破蛮夷之阵”,否则让张四爷他们察觉到日本人有隐藏的高手存在,定有出工不出力的麻烦。为了不露破绽,宁神教授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接受过伊润广义的这项命令,而且很多地方都向张四爷他们示弱,装成一副狂傲自大但实际上草包的要命的样子。依田中将在这里,实际是一个最好的配角,伊润广义选择配合宁神教授的人选可谓相当正确,依田中将这混蛋处处逞强,得了张四爷他们的好处照样满脸的不服气,更使宁神教授的戏唱的天衣无缝,一直没让张四爷他们察觉到还有强悍残暴的忍者军团紧紧尾随在后。
张四爷站在铁公鸡阵中,当当当当当五枪,把最后的五只铁公鸡眼珠子打烂,五个钩子兵枪口从张四爷身后伸出,又是五枪齐发,打的鸡头一歪,没有任何刀片射出。
张四爷吹了吹枪管,笑道:“成了,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阵,算是能过了!”
周先生在钩子兵身后笑道:“修这个地宫的老贼,怕没有想到百多年后,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吧。”周先生一挥手,钩子兵向前行去,风平浪静的到了对岸。
张四爷见此阵已破,故做谦虚道:“如果有数万大军带着红衣大炮来到这里,一路轰击,这个铁公鸡阵不过尔尔。”
张四爷、周先生还不知道,这铁公鸡阵潘子只是设法发动了三成,也就是基本运行之用,要是恢复了五成以上,他们这样前进,早就被切成碎片了。
周先生低声笑道:“能驱使数万大军,带着巨炮到这里的人,非王及帝了!”
张四爷低声道:“我们推测的不错,这里面的布置就是为有帝王之力的人准备的,嘿嘿!能得到天下,血染大江也是值得。”张四爷说道这里,突然神色黯然,颤声道:“纵有江山,我的妻儿也不会回来了!我宁用江山换回我那一面玲珑镜。”
张四爷说着,眼睛微微发红,九尺英雄,竟欲垂泪。
周先生一把握住张四爷的胳膊,低声道:“不要多想了,我们一定能赢的。”
张四爷哈哈大笑,抹去愁容,再现一脸豪气,喝道:“能赢!一定能赢!”
张四爷收拢了队伍,带着日本人全数通过,自觉破铁公鸡阵得意,一路仍与周先生相谈甚欢。张四爷说道:“这里若是金家修筑的防盗地宫,我看他们最怕的乃是火药驱动的铁器,我们一路强攻过去,子弹加炸药开路,应能势如破竹!”
张四爷这话说的早了点,他们过了铁公鸡阵,再过了一道门,眼前又是一个厚重的金属大殿,里面什么都没有,仅在墙壁上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圆形大洞。张四爷他们上前一探,这分明就是一根钢管,与墙壁熔为一体,而四下各处,钢板的厚度根本难测,仿佛厚达丈许。这等厚度,任何火器击打上去,哪怕是现代的导弹,也最多留一个小坑而已。
张四爷一口把自己的高兴劲咽进肚子里,憋的肺气翻滚,差点吐出一口鲜血。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地方,强攻屁用没有,如同蚍蜉撼大树,隔靴挠痒,只有钻进钢管才是唯一的出路。
周先生见了此景,不好评价什么,闭口不谈张四爷刚才的妄语,说道:“张四爷,如果这样,让日本人先钻进去看看吧。”
张四爷喘了几口气,慢慢说道:“这钢管里面,根本就不会让你活着过去,除非,防盗的机关废了。”
正文第404章:第四百零七章
事已至此,张四爷、周先生再无更好的选择,要么派人进去以命相搏,要么只有后退出去,另辟蹊径。可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宁神教授是个明白人,知道张四爷已被面前这个浑厚无匹的钢管难倒,进退不得。宁神教授打量了钢管内几眼,小心的问道:“张四先生?我们是不能过去了吗?”
张四爷沉声道:“此乃华山一条路,我们任何人进去,都必死无疑。”
宁神教授倒吸一口凉气,愣了一愣,突然换上一副阴森森的表情,说道:“要死多少人?”
张四爷眉头一皱,哼道:“宁神教授,你是什么意思?”
宁神教授低声道:“死人不怕,只要能过去,张四先生,大日本的皇军,都是不怕死的。只看你需不需要,有没有用!刚才那个铁公鸡阵,我们死了三个人,就很值得。”
张四爷心中骂道:“宁神你这个小鬼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根本就是视人命为草芥!哼!你们日本人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四爷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宁神教授你这么说了,那好,派你们的一人进去,一个不行,就再派一个,到我说停止为止。你可要想清楚了!”
宁神教授摸了摸下巴,盘算一二,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几十个日本人,说道:“听张四先生的!”
宁神教授回身与依田中将商议,没说几句,这两个屠夫便听从了张四爷的意见。
依田中将和宁神教授巡视一番,从日本人中挑出了七八个老弱病残,作用不大的家伙,喝令他们站到钢管的面前。
张四爷狠狠皱眉,暗骂依田、宁神毫无人性。张四爷手上一挥,喝道:“进去一个!”
依田中将不须翻译,就明白张四爷的意思,一把抓过一个日本人,大叫道:“天皇万岁!你的前进!”
这日本人腿软筋酥,走不得路,依田中将一脚踹上去,如同催促牲口一样。
这日本人踉跄两步,来到钢管前,猛吸了一口气,大叫道:“天皇万岁!”疯了一样的冲了进去。
只听得脚步踏上钢管内侧,嗵嗵嗵的做响,冲进钢管里的日本人撕心裂肺的狂吼不止,眨眼就跑出了二十来步,尚看着并无异常。
张四爷、周先生等人都站在钢管边看向里面,见日本人能一口气跑出这么远,还没有出事,不免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可就在此时,钢管里的日本人一个趔趄,突然摔倒在地,整个人居然顺着钢管内侧绕了半圈,好像那段钢管突然旋转起来似的。
那日本人奋力爬起,可是难以站稳,一站起来便又摔倒,张四爷心惊道:“此人死定了!”
果不其然,张四爷想到这里,就见钢管中四道微光一闪,那日本人啊的一声惨叫,四肢已被切飞,滚倒在地,四道微光再闪,人又被切成数段,卷上半空。钢管里本是一片银光,顿时变成一片血红。
张四爷惊道:“这是四门幽刀!”
身旁的周先生随即叫道:“真的是四门幽刀!四片利刀随柱体旋转,同时发出,本是切断贼人手臂的,这里竟是用来切人!”
张四爷眼睛都红了,恨恨道:“失传数百年的防盗术,残忍之法,竟用在这里!还这么巨大!”
宁神教授似乎对刚死了一个人没有太大反应,说道:“张四先生,还进去一人吗?”
张四爷厉声喝道:“再进一个!”
依田中将指着一个日本人,骂道:“天皇万岁!前进!”
那日本人看到刚才前者被切碎的一幕,本该吓的动弹不得,岂知这个日本人身子一停,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拍着胸脯大叫:“天皇万岁万万岁!”说着狂嚎一声,冲了进去。
这个日本人同样冲出没有多远,微光乱闪,被切成了碎块。
正文第405章:第四百零八章
张四爷硬起心肠,再要日本人前进,依田中将也不犹豫,命令第三个日本人向前,这第三个日本人泪流满面,却不反抗,高喊着天皇万岁,冲进去被切成碎末。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又这样冲进去了五个,个个被切成了碎肉,这粗大的钢管里,鲜血横流,铺着厚厚一层尸块。
张四爷瞪着血红的眼睛大骂道:“再来!”
依田中将似乎见血发狂,五官都歪斜了,野兽一样冲进日本人的队伍中,一拳砸在一个人脸上,骂道:“前进!”被砸到的日本人怪叫一声,就往前冲。依田中将又打又踹,日本人一个接一个的,如同被催魂自杀的羔羊一样,一个个毫不犹豫的自投死路。
嗡嗡嗡嗡的切肉声音越来越大,惨叫声也是不绝于耳,钢管中已经有鲜血从入口处流出,用血流成河并不为过。
张四爷、周先生这种不怕血腥的汉子,见到这种飞蛾扑火一般的杀戮,也是为之侧目,日本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信念支持,才有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不畏死精神?
眼看着已经跑进去了足足有十六七人,张四爷再也忍受不住,一脚把疯了一样要冲进去的一个日本人踹开一边,大叫道:“够了!”
依田中将目叱尽裂,恶狠狠的看着张四爷,几乎要将张四爷生吞活剥一样。
宁神教授脸上抽搐着,说道:“张四先生?可以了?”
张四爷骂道:“我受不了了!你们的人都疯了吗?都不怕死?打算全死在这里?”
宁神教授阴森森的说道:“日本士兵都不怕死,只要值得死!这是无上的光荣!”
依田中将哇哇大叫了几声日语,又要催促一人向前。
“依田将军!宁神教授!哇啦哇啦啊啊啊啊啊!”从钢管里突然传出一个日本人的叫声,宁神教授眼睛发光,冲到钢管边,冲里面叫喊:“活着吗?”
“我过来了!我过来了!依田将军!宁神教授!我过来了!这里安全了!天皇万岁!万岁!”这个日本人的声音显然是从钢管另外一头传过来的。
宁神教授大叫:“你怎么过去的!”
“踩着英雄的血肉过来的!呜呜呜呜!”钢管那头的日本人竟哇哇大哭了起来。
宁神教授大喜道:“很好!太好了!”宁神教授一转头,看向张四爷,叫道:“张四爷,有人跑过去了!是不是安全了!”
张四爷、周先生也正纳闷,他们刚刚分辨出一点四门幽刀的门道,这个四门幽刀就停止了?
周先生低声道:“钢管里过血太多,骨肉堆积如山,没准是被卡住了。”
张四爷应道:“确有这个可能!不然绝对不会有人这么畅快的跑过去。”
张四爷转头对宁神教授说道:“下面不用你们了,我亲自进去看看。”
周先生拉住张四爷,说道:“还是我这个老骨头去吧!”
一旁的钩子兵钩渐等人,也齐齐抢上一步,神色肃穆的叫道:“张四爷、周先生,我去!”
张四爷见钩子兵们好不惧死的神情,哈哈大笑,说道:“好!不愧是我的兄弟!但此事凶险,必须是听说过四门幽刀的人进去。”
钩渐跳出一步,抱拳道:“钩渐跟随张四爷、周先生十余年,四门幽刀的事情,属我最清楚!请让我去吧!”
张四爷看了钩渐几眼,点头道:“好!钩渐你去吧!稍有异动,就立即退回。”
“是!”钩渐朗声应了,身子一转,踏着血泊,飞快就钻入钢管内。
张四爷、周先生紧张的观望,只见钩渐到了积尸之地,身子闪了几闪,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很快就又前行,慢慢远去。
片刻之后,钩渐在钢管另一头大叫道:“张四爷、周先生,我过来了!一切安全!四门幽刀全卡住了!这边是一个大厅,有几个楼梯通下地下!”
张四爷大喜道:“速回来奏报!”
钩渐大声称是,一溜烟的再度钻出,已经全身沾满了鲜血。
钩渐出了钢管,抱拳道:“恭喜张四爷!恭喜周先生!里面毫无动静!数十道薄如蝉翼,空隙无数的刀片,露出钢管有手臂长,全部卡死了!我尝试着扳了一块,刀片虽利,但过于轻薄,使大力从侧面应该可以掰断。”
张四爷、周先生纷纷长喘一声,张四爷说道:“钩渐!办的很好,退下吧。”
钩渐并不得意,十分谦卑的说道:“托张四爷、周先生的福!”说着退下一边,与其他钩子兵击掌相庆。
周先生低声道:“竟是这种结果!”
宁神教授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凑到张四爷、周先生面前,说道:“确实可以过去了吧,大日本皇军的鲜血一定不是白流的!”
张四爷默默看了宁神教授几眼,沉声道:“可以了!你们随我们来!”
宁神教授眉开眼笑,回身冲日本人大叫,日本人如同得了天大的喜讯,一个个相拥欢笑,连依田中将也恢复了神情,不住的点头,颇为自豪。
张四爷心中别扭,暗叹了一声:“这些小日本,刚刚还死了这么多人,转眼就和没事人一样了,到底他们对人命是怎么看的。搞不懂,搞不懂啊。
正文第406章:第四百零九章
略过不表张四爷他们钻过四门幽刀,说回到青蔓桡虚宫。
一片黑暗之中,火小邪猛地闻到一股子刺鼻的酸味,立即有了意识。
火小邪晃了晃脑袋,艰难的抿了抿嘴,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朦胧,慢慢才清晰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充满关切神情的林婉。
火小邪哼了几声,只觉得四肢酸麻,血脉不畅,但神智还算清醒,并无滞怠。
火小邪长长喘了几口气,哼哼唧唧的坐了起来,喃喃说道:“我昏了多久了。”
林婉按住火小邪,不让火小邪再动,轻声说道:“不到一个时辰,你现不要站起来,静坐一会,刚才的瘴气余毒猛烈,千万不要乱动。”
火小邪点了点头,安静的盘坐在地,说道:“他们呢?”
林婉说道:“应该都无大碍,我一个个的施救,就能醒过来。”
火小邪轻笑一声:“林婉,你第一个救的是我?”
林婉微微一笑,柔声应了,不也答话。
林婉转过脸去,不再看火小邪,起身挪开两步,将趴在地上的田问翻过来,在他脸颊上施针。
火小邪微微侧头,见潘子、乔大、乔二、水媚儿都趴在地上,眼睛紧闭,看着只是昏死过去,便略略放心,低声问道:“林婉,你应该先救田问的,为什么要先救我?”
林婉笑了笑,说道:“先救谁后救谁,这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火小邪急忙说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身体好,可以先救别人……哎!”火小邪说到这里,觉得越说越多破绽,前后矛盾,论身体好,田问才是第一。火小邪的本意其实是说林婉和田问青梅竹马一般,本应先救她最喜欢的人,可这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火小邪倍觉尴尬,自己明白刚才一番问,其实又隐约袒露出自己喜欢林婉的心迹,所以干脆哎了一声,不敢再乱说。
林婉婉约的笑了笑,不再回答,用心给田问施针片刻,手中拿出一粒小丸,在田问鼻下晃了晃。田问闷哼一声,身子一动,慢慢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低声道:“谢了。”
林婉叮嘱田问不要乱动,又去给潘子施针。
火小邪看着田问,想起自己毕竟是被林婉第一个救醒的,还是有点做贼心虚,不与田问对视。
田问如同没有看到火小邪一样,只是低念了句:“没事就好。”说着眼睛一闭,十分悠长的调息起来。
一会功夫,只听潘子的碎嘴含糊不清的嘀咕:“个奶奶的,妈的个瓜的,昏死,昏死小爷我了,什么臭气,鬼气,妖气,娘的。哦,林婉,谢了哦,我就知道一睁眼,肯定看到你在救我醒过来。哦,火小邪、田问已经醒了啊,咳咳咳,我没事了没事了,也不是,我全身没劲,哎呀。”
林婉也不与潘子贫嘴,扶起潘子坐直,再去救醒乔大、乔二。
火小邪侧头一看水媚儿还孤零零的趴在一边,看样子林婉最后才会救醒水媚儿了,这两人女人一路上似乎有点不对付,刚才瘴气涌出之时,水媚儿好像怀疑林婉搞鬼,很是信不过她。火小邪暗叹一声:“水媚儿啊,你有时候还真象你姐姐水妖儿。”
乔大、乔二呼哧呼哧叫唤着的醒来,不忘首先给火小邪、潘子道了声好,哈哈傻笑一番,看着精神头比火小邪他们还好。这两个混人除了做贼时心思细密以外,其他时候心眼和水桶一般粗,估计他们一闻到瘴气,连脑子都没动,直接呼呼大睡了。
等这些人都坐起来了,林婉才走到水媚儿身旁。林婉将水媚儿翻过来,看着水媚儿的面孔,微咬嘴唇,却迟迟不肯出手施针。
火小邪心里一紧,难道林婉不打算救醒水媚儿?想到此,火小邪立即暗骂自己千遍,怎么会想这些不好的事情,赶忙将这般念头挥去。可是情不自禁,火小邪目光始终离不开林婉和水媚儿,等待林婉下一步的举动。
林婉看了水媚儿面孔片刻,居然站起身来,向一旁走去。
火小邪说不出为什么,就自然而然的叫道:“林婉,水媚儿怎么了?”
正文第407章:第四百一十章
潘子跟着火小邪叫道:“林婉林婉,水媚儿没事吧!”
林婉默不作声,走到一边,从地上拾起自己的绿色背囊,打开了翻找了一番,轻轻叹了口气。
林婉说道:“她中毒太深,现在施救和杀她无异。我带着药剂不多,凑不出解药来,现在全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了。”
火小邪惊道:“难道水媚儿会死?不对不对,林婉你再仔细看看。”
林婉低声道:“她耳后、脖根都有血点溢出,眉目间聚有尸气,我不会弄错的。你们都昏迷的时候,我第一个便想救她,可见她已经这个样子,便暂时放弃了。她不会死的,水家人哪里这么容易便死了,就看她什么时候能挺过来了。放心吧!”
火小邪略微放心,苦道:“那就好,但水媚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不都没事了吗?”
林婉走过来,坐在水媚儿身旁,轻轻摸了摸水媚儿的脸颊,将水媚儿散乱的秀发别好,黯然道:“她强行让自己保持神智不失,反而着了这股瘴气的道,越是挣扎,中毒越深。只怪时间紧迫,我来不及细说,只让让大家信我便好。她是水家人,生性多疑……唉……”林婉欲言又止,垂下头来。
火小邪察觉出来,急道:“林婉,水媚儿是不是和你有什么过节啊?她是有些信不过你的样子。”
林婉低声道:“这不奇怪,水家人信不过我,天经地义,木家的女子有时候做的事情,确实让外人记恨,其实我也不想如此,但木家……”
“不必说了!”田问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林婉的话语,长嘘一声,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田问看着已经恢复常态,目光炯炯,看着躺在地上的水媚儿。
林婉柔声道:“田问大哥,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告诉火小邪吧,五行世家的人都知道我们木家的事,我也不想瞒着火小邪、潘子他们。”
田问看向林婉,微微摇头,眼神中泛起层层温情,悠悠道:“何必呢?”
林婉避过田问的目光,轻轻咬了咬嘴唇,一双美目忽闪忽闪了几下,真是秋水伊人般娟秀。林婉低声道:“知道了,我不说了就是。”
火小邪歪着嘴干笑两声,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我知道了又不会到处乱说。”
潘子说道:“我和火小邪见的世面也不少了,没什么事能吓倒我们的。说啦说啦。”
田问神色肃穆道:“不要勉强她!”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都呆了呆,只好话咽回肚子里,田问说话虽少,一字一句都颇有威势,斩钉截铁一般。田问不是个霸道之人,他如果这样强调,必然是他觉得很不好,才会如此。
气氛略显尴尬,诺大的空间中静的落针可闻。
林婉倒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你看你们,这点小事还这么认真,等出了五行地宫,我再说给你们听就是了,我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火小邪看着林婉,好生爱怜。她明明有难言之隐,还顾及着众人的感受,这样体贴的女子,天下能有几个?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子,水媚儿怎么会对她如此不信任呢?
潘子最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故意嘻哈道:“林婉能做几个好菜,咱们边吃边聊,那才快活,哈哈。”
林婉笑道:“没问题啊,你们想吃什么,只要你们想的出,我都能做出来的。”
火小邪也给自己下个台阶,哈哈道:“好啊好啊,这主意不错。”
稍微调侃了几句,以火小邪、潘子等人的性格,早把刚才的尴尬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众人觉得身体舒服多了,问了声能不能站起,得到了林婉的同意,这才站起来伸腿蹬脚,将发酸的肌肉舒展开来。田问反正总是一副表情,看不出他什么心情,也就不用管他。
林婉一直坐在水媚儿身旁,关切的看着水媚儿,不时的用丝巾轻轻擦拭水媚儿的额头。
正文第408章:第四百一十一章
田问略微挪了挪肩膀,就听得全身骨头嘎啦嘎啦响了一阵,就算活动了一番筋骨,依旧站着不动。
田问看着林婉问道:“你,弄错了?”
火小邪他们听田问发问,才算想起刚才那不同寻常的一幕,转头一看,喷出瘴气的那个树根开口已经消失不见了。火小邪他们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便都围了上来。
林婉摸了摸水媚儿的颈部脉搏,这才站起身,细步慢踱,略为思量一番,答道:“错肯定是没错的,但为什么开出来的口子会喷瘴气,我就有点想不明白,无法确定到底怎么回事。最有可能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这里废宫之后,还有木媻长出,可能发生了什么变异;其二是日本人在外面炸了许多天山,震动传到青蔓桡虚宫来,致使地宫植物生变。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这个局面,我一时半会想不出立竿见影的解决之道,只能一点点的试。”
田问继续问道:“如何试?”
林婉看着八口石壶,说道:“青蔓桡虚宫虽说有异变,但看目前的状况,还在木生狂躁,触棙不当的范围内,属于缺了一剂能够均稳之药物,我会取石壶中的药水,用我们木家的分丹试药术,一点点的检验到底缺了什么药物才行。如果幸运的话,半个时辰便能确定,反之,我们在这里呆上十天半个月,也十分正常。”
火小邪说道:“最糟糕要等这么久?如果这样,后面的小日本追上来了,可就糟了。”
林婉说道:“日本人若能接近这里,我立即能够闻到,我们避入根系间,日本人见了这些石壶,若忍不住用脏手乱碰,引得瘴气再起,我不救的话,他们会全军覆灭的。”
火小邪呵呵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这里有吃有喝,不着急不着急。”
潘子插话道:“林婉,你为什么闻了瘴气,没什么事呢?”
林婉说道:“我从小就服各种毒药,所以能抗住这种瘴气。我尽管不会昏过去,可比你们难受多了呢,如果还有木家其他人在,我一定选择和你们一样昏过去,等别人救醒。”
潘子咂舌道:“从小服用各种毒药?乖乖,这不是要命吗?”
林婉笑道:“其实是药就有三分毒呢,毒这个字,木家的看法与平常人不一样。广东一带有一种小虫,名叫疣肭,只吃一种剧毒之物,但是吃了瓜果素菜,则立即毙命。所以毒这个字,全看我们是能容还是不能容了。若你能容纳世间许多的丑恶之物,不以为毒,反而会变得……呵呵,变的善良吧。”
火小邪哼哼道:“人太善了便会被欺负,我宁肯当个恶人!不要当善人。”
林婉笑而不答,看向田问,说道:“田问大哥,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如果没有了,我还是先守着水媚儿,她随时都会需要帮助。”
田问摇头道:“没有了。”
林婉说道:“大家四散休息吧,养足精神,若是我手艺不精,药配的不准,又会引起一次瘴气。实在对不起大家了。”
乔大、乔二欢呼道:“那我们睡一会了!火师父、潘师父,没别的事吧,刚才觉得没睡够啊。”
众人四散而去,各自休整去了。林婉则走到石壶边,用一根金叉探入石壶的水中,沾了一些水上来,滴在一个玉石小管中,林婉拿稳了小管,稳步走到昏迷不醒的水媚儿身旁,侧坐在地。
林婉探了探水媚儿脖颈上的脉搏,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你恢复的好快,都说水家高手有三条命,一点都不假呢。”
林婉用丝巾将水媚儿额头上的细汗擦去,举起玉石小管,用小手指沾了一点点小管内的液体,送入口中吸吮。
林婉眼睛不停的眨动,说道:“怎么会这么怪的味道?青蔓桡虚宫生气了?因为废掉了它生长的能力?”
林婉又用无名指蘸了一点液体,放入嘴中尝了尝,说道:“不对不对,它是觉得自己很孤独?呀,怎么会这样,真是难办啊。”
正文第409章:第四百一十二章
林婉守在水媚儿身旁,不断低声自言自语,火小邪他们看在眼中,不便过去打扰,或坐或蹲在远处,只是默默观望。
林婉用十个指头依次蘸玉管中的液体尝了一遍,又从包里拿出一片小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接着,林婉继续用刚才吸手指的方法尝味,只是这回是一次放入两根手指或三根手指。
林婉尝着尝着,面色却越发凝重,已经被难住了。林婉心念道:“比想象中更加复杂,青蔓桡虚宫难道通了灵性?唉,今天只怕难有进展了。”
林婉低头思量,正看到水媚儿紧闭的双眼飞快的眨动,林婉呀的一声轻叫,飞快的伸出手去,按住了水媚儿头顶数个穴位,发力按压。
水媚儿眼睛飞快的眨动,却无法睁开,身子也逐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林婉叫道:“田问、火小邪、潘子,你们快来帮我!”
林婉按压水媚儿的头部,火小邪他们早就看在眼里,听林婉这么一叫,飞也似的奔上前来。
林婉叫道:“你们按住她的四肢和头部,千万不要让她活动!她一动就不好办了!”
火小邪等立即听令,将水媚儿紧紧按在地上,不让她乱动。
林婉反手取出银针,刺入水媚儿额上的阳白,头顶的神庭、临泣共三个穴道,不断捻转。火小邪看着林婉,林婉紧咬嘴唇,额头细汗密布,不似救醒火小邪时那样轻松,相反万分紧张。
火小邪哪里敢打扰林婉,只是按住水媚儿不让她乱动。水媚儿看似瘦弱,此时不自觉的颤抖却分外有力,若不是火小邪他们全力按住,难保她能静躺在地。
林婉密密施针,又上了五针,换了一组方位,水媚儿的颤抖才渐渐停止,恢复了平静,继续保持沉沉昏迷的状态平躺在地。
林婉尽管累的连连娇喘,这时才笑了起来:“还好,止住了,大家可以松手了。”
火小邪、潘子、田问三人也都是一头汗水,火小邪抬起手腕抹去,凛然道:“水媚儿刚才怎么回事?”
林婉慢慢将银针拔下,收入针囊,说道:“我本以为水媚儿挺过来了,有苏醒的迹象,谁知她这不是苏醒,而是乱魂反扰的情况。”
火小邪问道:“这是什么?”
林婉低声道:“这很难解释……这样说吧,就是水媚儿体内好像有许多个自己,有的自己已经醒过来了,但不知身在何处,所以会引起全身乱动。火小邪你记得我以前在青云客栈里,和你说过水家人可能患有裂心散魂症吗?”
火小邪抓了抓头,回想了一遍,说道:“没有啊。什么裂心散魂症?潘子,你记得吗?”
潘子耸了耸肩,连连摇头。
林婉的确和火小邪说过裂心散魂症,是在他们和潘子再见,过了安河镇以后,在一家青云客栈里,单独和火小邪说的。只是火小邪对这个晚上发生了什么,说过什么,一概不记得了。
林婉掩饰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要紧……裂心散魂症是说元神裂成许许多多块,每一块都有一个性格,水媚儿就是此症。刚才水媚儿这种状况,是此症的造成的,如果任由其发展,很难说醒来的水媚儿会变成什么样。”
火小邪说道:“会变成什么样?”
林婉说道:“也许不再是水媚儿了,是另外一个我们根本不认识的人,而且她也不认识我们。又也许,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反正不会是好事。我刚才已经暂时稳住了她苏醒的几个自己,让她们睡了过去,大家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水媚儿出事的。”
火小邪总觉得心里有一根筋搭错了位置,朦胧间好像听谁说过类似的话,但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正文第410章:第四百一十三章
林婉不让大家围着水媚儿,还是各自散去,有她陪着即可,一旦有什么事情,会唤大家赶快过来。
火小邪走到,抓耳挠腮,坐立难安。潘子挖了几块裂山根过来,见火小邪这个热锅上蚂蚁似的模样,问道:“火小邪,你是吃了屁了?还是身上哪里痒痒啊?怎么了这是?”
火小邪摆手道:“潘子,你少贫嘴!我想事呢!”
“你现在动不动就想事,有啥好想的?你看田问,想事的时候木柱一样杵着,哪象这样火烧屁股似的。”
“潘子,我问你,你到底记不记得林婉说水媚儿的那些话?或者听别人说过?”
“这个,真没有,如果我和你一起听人说过,你都记不得,我更记不得。除非……嘿嘿嘿……”
“啥?说!”
“除非你在梦中和林婉说了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哎!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潘子嘻嘻哈哈,递给火小邪一块裂山根,说道:“别想了,吃点吧。”
火小邪确实觉得口干舌燥,接过潘子递来的烈山根,吃了起来。
火小邪吃了两口,觉得有人正看着自己,猛然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正盘腿坐在远处的田问回头过去,避开火小邪的眼神。
火小邪暗念道:“田问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问他他肯定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啧……总觉得怪的很。”
张四爷、周先生和日本人过来四门幽刀,来到另一头的大厅。
有钩子兵来报:“张四爷、周先生,前面有十条垂直向下的铁梯,以甲乙丙丁做序,大小不一,但看不到楼梯下方有什么东西。除此以外,四面封死,没有其他出路。我们不敢擅入,轻张四爷、周先生定夺。”
张四爷挥手让钩子兵退下,向周先生说道:“刚才是一选一,现在是十选一,周先生你怎么看?”
周先生沉思道:“刚才那四门幽刀,纯以杀人为乐,这个地宫血腥无情,我们要是走错了,难保生死!我看……”
周先生低头看了看张四爷身边的黑风,黑风此时正有些按捺不住,要往前走。
周先生说道:“三嚼子一路立功,这种选择的问题,我看又得靠它了。”
张四爷也发现了黑风跃跃欲试的劲头,说道:“在这种地方,以我们的经验判断,的确还不如一条大狗管用。”张四爷拍了拍黑风的脑袋,“三嚼子,带我们走。”
黑风得令,拉着张四爷直奔地上刻着一个硕大的丙字楼梯,停在楼梯口前,不住的嗅闻,冲着楼梯下汪汪大叫。
张四爷看着直通向下的铁梯,沉声道:“以楼梯为主的防盗术倒是不少,我所知的只有五六种,多是惊吓报警之用,周先生你看呢?”
周先生说道:“还有专门断人脚筋的二截刀,从墙上伸出扎人一个血窟窿的透胸刺,钳住手指的断掌簧等伤人的防盗术。虽说我终生都在研究防盗术,却只用于皇家内院,墓穴深宅,警卫安保等人间俗事,最大规模的仅及这里半成。更何况这里的许多布置都是我前所未闻,我所学的简直不足一晒,惭愧啊惭愧。我们能做的只有先用绳吊假人下去,探探究竟,然后我亲自下去,检查一下这道楼梯的情况。”
张四爷说道:“这怎么好?你亲自下去?”
正文第411章:第四百一十四章
周先生说道:“只有如此了,让日本人下去的话,激发了其他机关,更是糟糕。我还算有些把握!不用再说了,我这就安排。”
张四爷别无选择,便依了周先生的主意。
一通布置之后,钩子兵用两道绳索横拉在楼梯上方,在中间盘了一个结,使另一段绳索垂直坠入下方,不与楼梯相碰。钩子兵让日本人脱了一套衣服下来,塞进了袖口裤脚,把一些填充的杂物塞入,组成一个人形,更是让重量也与人一致。这假人用绳索牵引,顺着洞口坠入。
周先生蹲在楼梯口观察,牵引着假人撞击楼梯各个部位。直至假人下到最底,“踩了踩”地面,无事发生,周先生命钩子兵把假人再拉上来,仍然一路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周先生挽起袖口,抓紧了绳索,慢慢滑下,一路小心打量。张四爷则在楼梯口观望,手心全是冷汗。
周先生下至最底,见前方仅是短短的一条通道,不足十步远就到了尽头。而这条直路一侧的墙壁上,居然开着一扇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门,里面有机械转动的声音依稀传来,不知是何意。周先生不敢上前,仅用脚尖点了点四周地面,细细打量身旁的楼梯,并取出一根桃木棍,轻轻敲打楼梯各处。
这般打量了半盏茶的时间,周先生才终于踏上了楼梯,慢慢向上攀爬,同时收紧腰间的绳索,一旦有变,他便会荡出。
简直是煎熬一般,周先生慢如蜗牛,一步步的顺着楼梯上来,爬出地面,已是大汗淋淋。张四爷赶忙上前扶住,问道:“周先生!还好吧!”
周先生喘道:“这楼梯并无机关!呵呵,虽说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也是值得。我们可以下去了!不过到了下面,才是刚刚开始,更要小心。”
张四爷叫过宁神教授,交代了一番,宁神教授唯唯诺诺的言听计从,说不出半个不字。
张四爷安排停当,便带着几个精干的钩子兵,随着周先生爬下楼梯,到了下面的地道中。众人一番观望,这条短粗的地道尽头外的空间里,立着一排排的四方柱,密密麻麻,看似有路,却又无路,显然是又是套防盗的阵法。
张四爷知道前方的凶险绝对不亚于万鳞刀海、铁公鸡阵和四门幽刀,不免大大皱眉。
而周先生指着五步开外的墙壁上开出的空门,说道:“这里平白开出了一个房间,不伦不类!你们静候,我再去看看,你们拉着我,不要上前。”
无人会在这时逞能,便由着周先生上前,周先生腰间依旧系着绳索,由钩子兵紧紧牵着,一旦出现什么危机,还能将周先生拉回。
周先生慢如蜗牛一般的行走,五步的距离足足花了约五六分钟,这才走到墙壁上开出的空门前。这个空门门框厚达六尺,只是大开着,却看不出以前的门变到哪里去了,好像是根本不曾关上过,天生就是如此。但周先生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没有门,而是门实在太厚,无法左右开启,打开的时候降下,整个变成了地面。
周先生走上两步,探头向内一望,啊的一声轻叫,不由得又惊又喜道:“竟是机关室!”
正文第412章:第四百一十五章
火小邪、潘子一边啃着裂山根,一边看着远处的林婉和水媚儿。林婉一边观察着水媚儿的情况,一边慢慢的吸吮手指尝味,看样子短时间内,难有进展。
潘子嘀咕道:“估计这次要等很久了。”
火小邪说道:“等就等吧,有些事急也急不得。”
“我急倒是不急,就怕后面那帮小日本会闯过锁龙铸世宫,跑出来捣乱。”
“那你觉得能挡住小日本多久?”
“这个说不好,如果他们找到机关室,说快也快,你们我们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就过了。那个自称我爹的段老爷,倒是教过我不少,能用上的都用上了,锁龙铸世宫和安河镇那个小的差别还是蛮大,能启动到几成实在说不准,而且机关室的门打开就关不上,简直见了他奶奶的鬼!”
“小日本如果真的到了这里,就如林婉说的,他们难逃一死。”
“嗯哪,反正等着吧。我就是觉得屁股后面老是有人跟着,还不知远近,讨厌的很。”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说道:“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若不是你在锁龙铸世宫带路,我们说不定正和小日本干架呢!潘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段文章是故意让你知道锁龙铸的秘密,好让你以后用在五行地宫的。”
“我觉得也是,我看八成是舍不得我死了,等我们出去以后,再见到段文章段老爷,我就认认真真拜他当爹,有个爹还是不错的。哈哈!”
火小邪捅了潘子一下,笑而不答。
潘子笑道:“要不你也和我一起拜段老爷当爹算了,你也不吃亏。”
火小邪淡淡一笑,说道:“还是免了。”
潘子轻叹一声,撞了火小邪一下,说道:“火小邪,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我清楚的很,你最大的愿望就是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吧,瞒不过我的。”
火小邪点了点头,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正文第413章:第四百一十六章
另一边周先生、张四爷和数个钩子兵进了机关室,只见下方无数巨大的齿轮纵横交错,越有千余个之多,可只有一小部分齿轮在慢慢转动,其他的一团死寂,丝毫没有运动的意思。
机关室里除了嘎嘎做响的齿轮声,还有一阵阵气体冲击的哧哧声,好像在什么地方有个巨大的锅炉,正提供着能量,支持齿轮的运行。
周先生叹道:“好家伙!这么大布置,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
张四爷同样心惊道:“难道这里是用蒸汽机驱动?如果这个地宫建于百多年前,怎么会有这个?”
周先生说道:“洋人的那些工业化东西,其实在我们老祖宗的防盗术中早有发明,我看这里深处地下,应该是利用地热和地下水循环作用,故而产生用之不竭的能量,如此庞大周密的机关,算得上是奇观了!不得不让人敬佩!”
张四爷低骂道:“这些五行世家的贼人!心思全用在无助民生的事情上面,劳民伤财,暴殄天物,实在可恨。”
周先生说道:“世事皆是如此,为求各自利益,盘踞至高地位,多少惊世发明都深锁箱内,宁肯烂入黄土,灰飞烟灭,也不容外人得知。如果世间大同,人无贵贱高下之分,才智与众人分享,我们这个世界会进步的快很多。呵呵,张四爷,我们御风神捕,还不是照样不愿将抓贼的本事轻易传于他人。”
张四爷轻哼了声,吟道:“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周先生知道张四爷念的是道德经中第三章,道理十分贴合周先生刚才所说。
周先生笑了一声,又向下探去,片刻之后即说道:“张四爷,这里很安全!可以叫所有人都进来了,这里既然是机关室,就能通向地宫之外。”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带着日本人悉数进来的时候,周先生、张四爷、钩子兵已经分散开寻找出路去了。宁神教授见了这种远超当前时代的工程杰作,刺激的他面红耳赤,兴奋莫名,立即唤来几个技术人员,要研究一下此处运作的原理。依田中将对科技的玩意不感兴趣,只是慢慢踱步,东张西望。
宁神教授还没有开始研究,就见周先生瞪着眼睛跑上前来骂道:“宁神教授,你和你的人不要乱摸乱碰!想死不要连累我们!你看不出来吗?这里九成的机械都没有启用,万一弄错了一点,引起大祸,谁也担待不起!闪开,退到空地去!”
周先生转头招来钩渐,吩咐道:“钩渐,你盯着他们,不要他们乱跑!谁敢乱碰乱摸,一律杀无赦!”
钩渐响亮的应了一声,拿出两把利刀,在手中编了几朵刀花,斜眼看着宁神教授他们,颇为不屑。
宁神教授被周先生一通臭骂,不知如何还嘴,只好悻悻然挥了挥手,让日本技术人员撤回队伍,看着对他而言价值无穷的机关器械,狠狠吞咽了几口唾沫。
张四爷、周先生带着钩子兵在机关室游走一圈,很快确定了一个出口,同样是大门洞开,毫无遮拦,和他们进来的空门别无二致。
正文第414章:第四百一十七章
周先生出门看了一看,外面乃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向一片漆黑之中,一股子草木味道从黑暗中淡淡飘来,与一路所闻金属味道颇为不同。
周先生撤回身子,对张四爷说道:“幸甚!外面的味道混杂着草木气息,已与别处不同,纵使这里再无道理可讲,我们也该到此宫的尽头了。”
张四爷点头道:“太好了,那我们走吧,让小鬼子跟在后面。”
周先生摆手道:“不能让小鬼子走在后面,我们还没有完全出宫,万一宁神派人赖在后面动手动脚,引发了其他机关,反而功亏一篑。叫他们先全数出来!”
“很好!”张四爷转头吩咐下去,让钩子兵一路盯紧,严禁日本人乱摸乱碰。
宁神教授的确打算派几个得力的手下,故意落在后面,将这座机关室研究一遍。但宁神教授见钩子兵来请,那架势就是防止日本人偷摸剩下几个落在后面,知道已被周先生识破,只能把满肚子遗憾咽下。宁神又不愿与依田沟通此事,依田这个武夫若是听要研究科技,一定会翻脸痛斥忘了此行的根本,绝不会答应。
依田中将喝令向前,宁神教授满嘴苦水,只得跟着若无其事的向前,实际上心里猴爪子乱挠一般痒痒。
日本人全数出来,周先生默默清点一番人数,一个不落,这才放心。但周先生仍怕日本人捣乱,派了两个精干的钩子兵押后,这才与张四爷带着其他钩子兵前行。
这一百多号人排成几排,张四爷他们在前,日本人在后,两个队伍之间保持有十余步的距离,默默向着黑暗中前行。
可张四爷他们刚刚走了百余步,就听到两侧墙壁隆的一声剧烈的震动,左右一看,立即发现两面五丈宽的墙壁向中间慢慢挤来,刚好正对着张四爷的队伍。
张四爷大叫一声不好,钩子兵们已经自动分成两队,拼力去推墙壁,可哪里有用,根本无法阻止这两面万斤重的铁墙半分。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见墙要合拢,依田中将大叫:“全体前进!给我顶住!”
而宁神教授拽住依田中将,大骂道:“你疯了吗?你想所有人被挤成肉饼吗?不准前进!”宁神教授毕竟是总指挥,他这样喊叫,阻的日本人一滞。
依田中将一掌推开宁神教授,吼道:“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前进!全体前进!冲过去!”依田喊着,已经率先一步,青筋乱冒,呲牙咧嘴的向墙壁之间冲来。
就在宁神、依田这两个混帐争执的时候,张四爷、周先生正奋力推着墙壁,已经知道无法阻止。张四爷前后一望,冲周先生叫道:“退还是进?”
周先生高声道:“不能退!一退就前功尽弃了!”
张四爷大喝道:“好!兄弟们,我们先前!”说着大步流星向前跑去,黑风紧跟,周先生断后,众钩子兵一个个飞也似的向前跑去。
依田带着七八个日本兵刚冲进正飞快合拢的墙壁中间,才跑了两步,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连滚带翻,玩命的向后退去。
这两面墙合拢的速度也快,最后一个钩子兵跑出时,轰隆一声,两面墙已经紧紧合拢,之间的缝隙简直连薄刀都插不进去。
张四爷站住身子,漠然道:“这也是天意,生出一道巨闸将前面分开,我们和小鬼子注定要分道扬镳!”
周先生哼道:“这些小日本除了当替死鬼,别无用处,既拖累前进,又麻烦生事!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先行一步!让小日本自己想办法打开这道闸!嘿嘿,其实正和我意!”
张四爷也欣然笑道:“不错,岂能让小日本占我们这许多便宜!鼎是我们的,呵呵呵!”张四爷转念一想,略有遗憾道:“可惜我们还有两个兄弟落在最后。”
周先生说道:“他们不会有事,小日本不见了我们,只怕还要依靠他们呢!”
周先生话音刚落,又听到两边墙壁轰的一响,竟再有一道巨闸向他们夹来。
“快走!”周先生叫道。
张四爷、黑风、周先生、钩子兵们舍了此地,急奔向前,一道又一道的巨闸正在关闭,众人足足跑出近半里路,至少躲过十道巨闸,方觉得两边一空,已来到一个宽大、黝黑的空间中,两旁再无压迫感涌来。只是脚下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使劲踩上去,竟有几分柔软。
张四爷命人点亮了几盏头灯,这才看到,他们现在所处之地,已无金属地面,而是由无数手臂粗的树根交错纠结而成,密布四周,构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状的“通道”,前向看去,无穷无尽。
张四爷诧异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树根?”
周先生弯腰一摸,皱眉道:“这些树根都是活的!我们依次经过水、火、金三行为主的地宫,难道这里已是木行地宫?”
张四爷应道:“应该就是木行地宫了!这里真是怪异,什么植物能长出这么多手臂粗的根须?”
周先生说道:“这些树根更像藤蔓,而不是树根,具体是什么,我完全弄不明白!我刚才还在纳闷,为什么有十多道巨闸相续关闭,这有点太过于兴师动众,可是到了这里,我才觉得,是不是为了防止这些藤蔓侵入?才连设十多道巨闸?”
说话间,张四爷身旁的黑风大声吠叫起来,使劲要拉着张四爷往前冲。
周先生见黑风这般模样,说道:“张四爷,不如放开三嚼子,让他带路吧!它这种兴奋的模样,恐怕是它已经感觉到,养它三年的主人就在不远处!”
张四爷沉声道:“我正有此意。”说着低下头松开黑风的皮绳,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说道,“三嚼子,别跑太快!等着我们!”
黑风呜呜呜应了,等张四爷手一松,黑风已经如飞箭一般射了出去。
正文第415章:第四百一十八章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等一众日本人挤成一团,眼见着巨闸将张四爷他们与自己分开,奈何不得。
押在日本人后面的两个钩子兵赶上前来,不断高叫着张四爷,在铁闸上四处摸索,半晌之后,才断了念想,垂头不语。
宁神教授假惺惺的对钩子兵说道:“两位好汉,不要着急,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在,一定能想到办法,打开这道铁闸。两位好汉一定要协助我们啊!”
两个钩子兵对宁神教授和日本人毫无好感,但寻找张四爷心切,只得口气一软,说道:“请放心,我们两人会竭尽全力。”
依田中将拔出军刀,走上前来,嚓的一刀将刀尖顶上铁闸开合处,骂了几声八格,使出全力,也无法将军刀插进缝隙。
依田中将硬碰硬如果没有办法,就有点不知所以,于是看向宁神,嚷道:“宁神君!你看该怎么办?张四他们如果把我们甩掉了,或者死了,都是大大的不妙!”
宁神教授眼珠子一转,扶了扶眼镜,嗯嗯了几声,说道:“不要着急!不是还有机关室吗?我们可以回到刚才的机关室去,找到打开这些铁闸的办法。”
依田中将立即答道:“这样很好!那我们立即行动吧!我来组织人手!”
宁神教授学着周先生的口气骂道:“依田君,你不要搞错了!你动工程机械吗?你是一个武士,但不是工程师,乱碰乱摸触动了其他机关怎么办?你想杀了我们所有人吗?你担待的起吗?你带着你的士兵退到一边去!这里我来负责!”
依田中将涨了个脸红脖子粗,无力还嘴,只好立正微微鞠了一躬,说道:“是!有劳宁神君了!”
宁神教授心想:“该死的依田,终于让我逮着机会训斥你这个只有肌肉没有大脑的家伙!”
宁神教授对机关室非常着迷,这回终于得到机会不受干扰的研究一番,心里说不出的过瘾,一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宁神刚一转身,却觉得咽喉处寒气一冒,一柄黑色的长刀横在了脖子上,拦住自己的去路,若是宁神教授转身再快一点,喉咙就会撞上刀子。宁神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侧眼一看,颤声道:“伊润大人!”
穿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润广义,似乎就是从阴影中冒出来的,来的神不知鬼不觉。所有日本人见到伊润广义现身,全都啪的立正,低着头极为恭敬,一声都不敢吭。
伊润广义将黑色的刀一摆,一道黑光闪过,消失在他的白色衣服下。
伊润广义看着直发抖的宁神教授,慢慢说道:“你为什么要阻止依田通过,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研究机关室里的机械?”
宁神教授汗流浃背,惊声道:“不是不是,我们人太多,刚才确实没有时间全部冲过去了,最多和张四他们过去七八个人。伊润大人,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伊润广义低声一哼,说道:“现在张四和他的钩子兵,特别是张四的那条大狗,我们失去了监视,他们绝对不会在另一边等我们!这就意味着我们损失了重要的一枚棋子,最好的探路工具,你知道你的罪有多大吗?”
宁神教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伊润大人,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自杀谢罪。”
伊润广义一句话也不说,走到铁闸面前,身子一躬,闷喝一声,两道黑光闪过,叮叮两声颇大的脆响,火星乱冒,铁闸上顿时多出两道交叉着的深深刀痕。伊润广义看了一眼,沉沉的一点头,退了回来。
伊润广义刚走两步,一直站在铁闸边紧张的注视着他的两个钩子兵,低低了啊了一声,伸手一摸,脸上已经全部是血。两个钩子兵瞪大了眼睛,直翻白眼,啊啊啊叫着,却喊不出完整的声音,奋力伸出手想指向伊润广义,但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滑落,在空中就裂成两半,同时尸体跪倒在地,扑嗵跌倒,顿时肝脑涂地,血流满溢,简直惨不忍睹。
日本人见了此景,全部吓的后退一步,依旧笔直站立,但一个个几乎躬身成虾米一样。
伊润广义看也不看,径直走过宁神教授身边,站住了身子,说道:“你如果应该死,刚才已经死了。现在,我要你尽一切努力,用最快的速度,研究机关室的机械,打开这些铁闸。”
宁神教授这个四十多岁年纪的大男人,居然满脸是泪,伏倒在地,捣蒜一般的磕头道:“是!是!是!我一定办好!谢谢伊润大人的信任!天皇万岁!”
伊润广义再不说话,踩着木屐塌塌塌的走进机关室的大门,白影一晃,木屐声嘎然而止,就如同雾气一样消失在拐角处。
正文第416章:第四百一十九章
黑风不断的上下穿行,带着张四爷他们越走越深。走的深了,每百余步张四爷便要呼喊黑风回来,要不然根系太密,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黑风来来回回不住穿行,引着张四爷他们上前。
张四爷他们攀爬穿行了片刻,张四爷觉得有些胸闷气喘,不禁问道:“周先生,不知怎么,我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周先生说道:“我也有一点感觉!这里藤蔓繁盛,终年不见阳光,会不会我们打着灯光一路前行,激发植物散出毒素?”
张四爷说道:“我看有可能!这里无穷无尽,万万大意不得,吩咐大家停下,把面罩带上,在口鼻处散满滤毒香。”
周先生听令,吩咐下去,钩子兵从腰包中取出厚厚的黑色布斤,紧紧的护住口鼻,互相用药物涂抹在外。张四爷、周先生同样如此,方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番布置下来,众人才又向前行,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已经来到火小邪他们曾经走过的青蔓桡虚宫外围。
张四爷用头灯四下照了照,叹道:“地下竟有如此奇景!算是不枉来一趟。”
前方黑暗中黑风汪汪大叫,引张四爷他们向前,到了这里,地下的裂山根粗达丈许,直接便是道路,倒比曾经走过的地方好走了不少。
张四爷他们不愿停留,继续向前,才走了十余步,一探手,便在巨大的烈山根上摸到了一个瓜形的物体,只是这么一摸,这个瓜便闪了两闪,居然亮了!张四爷所摸到了正是萤光瓜。萤光瓜被点亮一个,马上就漫延开来,一圈圈的亮了起来,如同点满了灯笼,将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照的一片光明。
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算是完全看清所处的世界,惊的一个个半晌合不拢嘴,直到黑风的叫声传来,才算把他们唤醒。
周先生皱眉道:“死物倒没什么可怕,总有必然规律!可这里都是从未见过,活着的植物,又如此巨大,如果用这些植物组成了防盗阵,真是无从破解。”
张四爷咬牙道:“已经进来这里,走一步是一步了!”
众人静下心来,再不多说,熄灭了所持的灯光,跟着黑风继续向前。
所过之地见到了无数奇花异草,张四爷他们也不多加打量,紧守着道路前行,绝不妄动分毫。
这样再走了许久,就听到前方黑风呜呜呜低吠,不同以往,似乎被什么东西威慑住了。
张四爷、周先生赶忙上前,奔至黑风处一看,正见到那个怪异的木媻悬吊在路中央,不住闪光,好像随着人的呼吸起伏,每次起伏的间隙,都有嘤的一声低沉的怪叫声,依稀从木媻中传出。
黑风全身黑毛倒竖,四爪紧紧抓着地面,前进不得,如同发痴一般,死死盯着木媻低吠。
钩子兵们也都上前来,上下左右聚齐在张四爷身后。
张四爷看着木媻,低骂道:“这是个什么玩意!象花不是花,象果不是果,藤蔓缠绕,越看越看一个用藤蔓缠绕的蚕茧?里面莫非是什么活物?”
周先生打量木媻许久,哼道:“这里的植物本就是异物,生出什么古怪的东西,也不奇怪!我们不要惹它,绕着它走开吧!”
张四爷心想确实如此,便拉了拉黑风,想让黑风再寻其他道路,可黑风纹丝不动,只是盯着木媻低吠,如同着了魔一般。
张四爷狠狠拽了几拽,黑风就是一步不动。
周先生抿嘴道:“我们眼前的这个东西,对人好像无妨,但对三嚼子却效用颇大!三嚼子必须给我们带路,我们只能把它硬拽往远处!以解蛊惑!”
张四爷应道:“只能如此!钩渐!带来人把三嚼子给我绑起来抗走!”
正文第417章:第四百二十章
钩渐在钩子兵里所属的组别,对黑风有驱使、搬运、调遣的责任,听张四爷吩咐,一招手便唤来两人,掏出绳索,就要把黑风按倒捆住。
可黑风虽说发痴,并非傻掉,尽管主人张四爷在此喝止它,它不敢放肆,但仍然极力挣扎,盯紧了木媻,不让钩渐他们捆住。
张四爷骂道:“三嚼子!你怎么回事!我们是为你好!趴下!”
三嚼子平日里听张四爷喝止,肯定会立即老实下来,但今天有别以往,丝毫无用,黑风的大脑袋乱摆,一个发力,竟将一个钩子兵撞倒一边,脚下拌上藤蔓,噗通一下跌倒在地,摔的地方正好在木媻下无数藤蔓布成的蛛网中。
钩渐死死掐住黑风,低喝道:“三嚼子!你听话好不好!”
黑风猛然抬头,盯着木媻大叫三声,身子一退,眼中明显的露出惧意。
摔倒在木媻旁边的钩子兵还不清楚,翻身起来要帮着抓住黑风。
张四爷大叫一声:“不对劲!这个怪物动了!快过来!”
说话间,大家的目光都聚向木媻,只见木媻嘤嘤嘤鸣叫声音渐大,腾的涨大了半圈,从藤蔓中透出的闪光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体,耀目生辉。
跌倒在木媻旁的钩子兵惊的双眼发直,低吼一声就要跳过来,可以刚跳起身,却被一股大力嗖的一下拉下,摔了个狗吃屎。这钩子兵扭头一看,脚踝上竟已盘着几圈不知何时缠上的藤蔓,更是惊慌,腰间利刀摸出,立即切了过去。
周先生本想阻止,可哪里来得及,那钩子兵手起刀落,顿时斩断了藤蔓,跳将出来。
木媻的嘤嘤声顿时再增大了一倍,震的人耳朵鸣响。
张四爷大喝道:“快退!这东西好像有反应了!”
可是话音刚落,就见木媻晃了晃,居然垂直从四周的藤蔓上坠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滚也不滚,如同一摊稀泥似的,散成一堆,那木媻中的光芒也随着坠落,嗖的一下钻入地面上纠结成团的草堆中去了。
黑风这时狠狠晃了晃头,眼睛一瞪,竟似恢复了常态,立即汪汪汪大叫起来,抬头看了张四爷一眼,再叫两声,就往一旁跑去。
张四爷、周先生本要叫喊黑风回来,耳边却听到沙沙沙乱响,从上下左右各个角落,都涌出了手指粗细的藤蔓,看架势就是冲着他们而来。
张四爷大叫一声:“不好!跟着黑风跑!快!”
众人都知道这种情况绝不是常理可以揣测,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行动起来,向着黑风所行的方向钻去。
钩子兵行动已是异常迅捷,但木媻坠地之后,藤蔓侵袭的速度似乎更快,张四爷他们随着黑风逃走,此地已经布满了乱麻一般的纠缠成一团团的藤蔓,而且范围越扩越大,似乎追着张四爷他们而去。
张四爷他们紧随着黑风所去的方向,全力奔驰,但依旧听到刺耳的沙沙身在耳边乱响,侧头一瞥,就能看到疯狂长出藤蔓如同大蛇一样四散游走。
张四爷低喝一声,从腰间拽出铁虎爪,戴在手上,将袭向面部的一根藤蔓一爪切断,大叫道:“不要纠缠!不要停下!彼此呼喊为记!一刻不要停留!”
张四爷呼喊声响亮,四下里都听的清楚,四下中钩子兵齐齐答应,可刚刚答应完,就听得后面一声惨呼,乃是一个钩子兵狂叫:“你们快走!我被绊住了!”
周先生边狂奔边大叫道:“大家不要回头相救!各自保命!”
张四爷他们哪里还敢有抵抗片刻的想法,这里的力量他们心知肚明,半分抵抗都是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黑风逃走!
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钩子兵,使劲全身解数,彼此呼号,急速撤离。有人回头一看,更是吓的不敢停留片刻,身后嘤嘤嘤的怪声不绝于耳,几丈粗的裂山根嘎嘎做响,迅速的收干,然后藤蔓如潮水一般涌来,把这些粗大无比的裂山根包裹在内。
张四爷奋力骂道:“这不是地宫!这是陷阱!”
正文第418章:第四百二十一章
青蔓桡虚宫八个石壶旁,林婉低下头去,慢慢的给水媚儿施了两针,轻轻旋动,水媚儿眼睛轻轻动了动,神态倒是安详。
林婉将银针拔起,装入针囊内,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火小邪笑道:“水媚儿已经挺过来了!随时都会苏醒,她真是不简单!水家人的意志力真是五行中数一数二的!”
火小邪喜道:“那太好了!水媚儿没事就好。林婉,你这边怎麽样了?”
林婉说道:“有些进展,但还差的很远,我只解出一味,这一味和人血有些类似。”
田问也在站一旁,沉声说道:“人血?”
林婉说道:“不是指一般的人血啊,我是说有一点点类似,现在还不能判断呢。”
火小邪问道:“人血还能做一味药吗?”
林婉柔声说道:“有时候是可以的。别问了,现在还说不好呢!你可不要误会。”
火小邪说道:“没误会啊,我是说我血多,真要用人血,用我的就行了。哈哈,想当年我用我的血,可是破解了奈何墙的。林婉,你要用血就说啊。”
林婉轻轻一笑,低头不答,竟有些高兴,可林婉侧过头来,微微吸了一下,表情骤然间严肃起来,再吸了几口气,唰的站起身来,厉声道:“不好!有非常异常的气味!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火小邪、田问、潘子、乔大、乔二都被林婉突然间这样说话惊的一愣,火小邪抢先问道:“怎么了?是瘴气又要来了?”
林婉尖声道:“不是的!是比瘴气严重的多!我虽说从来没有闻到过这股气味,但我知道绝对厉害。”
林婉说完,火小邪耳朵不自觉的一竖,低低的嘤嘤嘤的怪叫,似乎从一旁飘来。
火小邪叫道:“有声音,有声音,嘤嘤嘤的声音,那边!”火小邪说着,向一旁指去。
林婉答道:“不管是什么,我觉得这里已经不能停留,我们驮着水媚儿,先藏到外面去!大家快来帮我!”
众人没有犹豫,火小邪、潘子抢上一步,将水媚儿从地上扶起,扶在火小邪背上。
林婉带着大家,就要向一侧墙壁跑去,可是刚跑了几步,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传来,几条藤蔓如同青蛇一样猛然从墙壁上的空隙中射出,在空中探了探,无力的垂掉在地。
大家看的一愣,潘子骂道:“什么玩意!是树藤啊?”
林婉沉重的喘息起来,娇声喊道:“不好了,我们无法离开这里了,青蔓桡虚宫中有不知名的东西操纵藤蔓攻击!这里有裂山根主脉灵气保护,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我们退后,坐到八个石壶中央!”
众人不敢怠慢,向后退到八个石壶中央,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果然如林婉所说,这个空洞中的四面墙壁,处处都有粗细不一的藤蔓射出,但一触到外面,就会软塌塌的垂下,失去活力。
火小邪叫道:“这些藤蔓怎么都会动!”
林婉紧咬嘴唇,说道:“只可能是木媻发作的原因!我们被木媻困住了!”
火小邪惊道:“那怎么办?木媻怎么会发作了?我们已经避开它了啊!”
林婉紧锁双眉,说道:“有人惊动了木媻!有人要来了!是陌生人!”
火小邪只听耳边唰的一响,抬头一看,只见一条绳索从高处空隙中点射而出,一把三爪钩夹住侧旁的烈山根,一个人几乎忙不择路一般跃了出来,一荡而去。
唰唰唰唰,越来越多的牵引着绳索的三爪钩从各处射出,有的抓到裂山根,钩子兵随后荡出来的,也有三爪钩没有抓住,后面的钩子兵却继续狂奔,直坠而下,摔的无法站立。
再听得高处一声狂喝,两道绳索电射而出,两条人影跳出,其中有一个大汉用胳膊夹着一条大狗,跳将出来,随之一荡,一脚蹬在侧旁的裂山根上,收了绳索,径直从一丈高的地方跳下。
这大汉就是张四爷,张四爷跳将下来,丢下黑风,将手一盘,收了三爪钩,再往上一甩,抓住裂山根,大叫道:“周先生!跳!”
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在空中翻了个身,凭空抓住了绳索,在空中滴溜一转,拉的绳索一沉,再往下跳,已不足一丈,平安落地。
这样不顾一切跳下来的人,一共十三人,就是张四爷、周先生和钩子兵。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还没有来的及把人收拢,就听黑风汪汪汪兴奋异常的大叫,向着空地八个石壶跑来。
张四爷他们扭头一看,也是愣了,八个石壶中央,正站着几个男女青年,同样打量着他们。
张四爷沉声道:“冤家路窄!终于碰面了!
正文第419章:第四百二十二章
火小邪他们看到张四爷等人从高空跳下,都是严阵以待。等到张四爷他们全部下来,火小邪仔细一看,低声自言自语道:“张四爷?”
潘子同样低声说道:“火小邪,是张四爷和周先生!”
张四爷这个人,火小邪本是极恨的,但在山西时,张四爷、周先生被水家逼的几乎走投无路,在破庙中偶遇,听了周先生一番讲述,才觉得张四爷的身世也很可怜,火小邪他们四个小兄弟伙同黑三鞭偷了张四爷的性命之物玲珑镜,逼得张四爷浪迹天涯追寻,实在是不应该。所以火小邪对张四爷此人,已无太多记恨。
今日在这里碰面,避无可避,火小邪不禁百感交集,奉天发生的一切几乎就在眼前。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惊魂未定,见此地已有几人,反而一下子认不出火小邪他们。眼看刚刚逃过木媻疯狂的袭击,来到暂时安全之处,却碰到的等候在此的几个人,黑风又兴冲冲的跑过去相认,张四爷立即断定,必是火家的仇人!张四爷、周先生不敢大意,厉喝几声,唤了钩子兵聚过来,与火小邪他们呈对峙之态。
黑风哪里管这些,它苦苦寻找火小邪、潘子等人,终于得见,高兴的忘乎所以,汪汪大叫着笔直冲到火小邪近前。
火小邪一眼便认出是黑风,心头一乐,叫道:“黑风!”
黑风已经跑至,双足站立,两个大爪子搭上火小邪的肩头,大舌头伸出呼哧呼哧在火小邪脸上乱舔一气。火小邪叫道:“黑风,别舔别舔!”
潘子也高兴的叫道:“黑风,你这家伙!”
黑风一扭头见了潘子,松了火小邪,又扑过来与潘子玩闹,大尾巴摆的如同风扇一般,呼呼生风。
张四爷这边看着,低骂一句:“三嚼子这个白眼狼!可是我从小养大了你!”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黑风靠近的那两个小子眼熟的很啊!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山西?”
张四爷定睛一看,也认出了火小邪和潘子,喃喃道:“火小邪?潘子?怎么是他们?他们不是火家人。那他们身旁站着的三男一女是谁?躺在地上的女子又是谁?”
周先生说道:“如果只是火小邪、潘子,还不是问题,可剩下的这几人大意不得!特别是那个英俊的男子和穿翠绿衣服,齐耳短发的丫头,绝不是普通人。”周先生说的正是田问、林婉。
这边黑风和火小邪、潘子亲热一番,又去向乔大、乔二、田问、林婉问好,虽说没有扑上去乱舔,却也粘粘呼呼的赖在脚边,不住乱蹭大家的腿脚。
林婉摸了摸黑风的脑袋,说道:“黑风,乖狗狗,我知道如果是你,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田问咧嘴轻笑一声,一言不发。乔大、乔二则蹲在黑风身边,叫嚷道:“黑风,让我们抱一抱!”
张四爷大吼道:“三嚼子,滚回来!你好大的胆子!”
黑风听了张四爷的叫唤,回头看了一眼,颇为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跑回去。
潘子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说道:“黑风,你不用回去,你爹我照着你。”说着潘子上前一步,冲着张四爷他们大叫道:“来人可是张四爷、周先生?我是潘子,我们在山西见过一面,你们可记得我?”
正文第420章:第四百二十三章
张四爷沉声道:“小子,我记得你!你身旁的可是火小邪?”
潘子答道:“就是火小邪,喂,张四爷,周先生,我们好几年没见了啊,没想到在这里碰面了!感情你们一直跟着我们哪?”
张四爷叫道:“呵呵,你们能来,我们当然也能来。火小邪、潘子,你们身旁的那几位朋友是谁?通报名号!”
潘子低骂一声:“这个张四爷还是三年前山西那副高人一等的臭模样!懒的和你计较。”
潘子骂归骂,还是一脸笑意,指着乔大、乔二说道:“这两个棒槌,一个叫乔大脑袋,一个叫乔二爪子,你们也许见过,他们是东北四大盗中的两位,现在是我和火小邪的徒弟!棒槌们,还不问好!”
周先生一愣,低声道:“什么?乔大、乔二?这两人名头可不小,是他们的徒弟?”
张四爷也是纳闷,眉头紧锁。
乔大、乔二抱拳傻笑,冲着张四爷他们嚷道:“张四爷、周先生,久仰大名了啊,哈哈哈!”
潘子继续介绍道:“这位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才高八斗,料事如神,表情木纳,不苟言笑的俊男,名叫田问!”潘子这样贫嘴,也不知是亏还是损。
田问毫无表情,只是略一抱拳,依旧站的笔直。
张四爷问周先生:“田问?周先生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周先生说道:“没有。此人恐怕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以田字为姓,为土行姓氏。”
潘子继续张牙舞爪的介绍道:“张四爷、周先生,下面隆重介绍我身边的这位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温柔善良体贴、聪明贤惠端庄的美女!她叫林婉!树林的林,委婉的婉!”
林婉轻笑道:“潘子,你真会瞎说。”
林婉略上前一步,盈盈一拜,说道:“小女子林婉,见过张四爷、周先生!早就听闻御风神捕的威名,今日一见,不胜荣幸。”
张四爷、周先生对林婉这个女子,倒有几分喜欢,两人对视一眼,反而更觉得纳闷。
周先生低声道:“姓林?这是木行的姓氏。”
张四爷说道:“如果潘子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这几个人倒不象火家的贼人,这个事情有些蹊跷了。”
张四爷说是这么说,目光还是盯着躺在地上的水媚儿,高声道:“几位朋友,幸会了!最后再问一句,躺在地上的女子是谁?”
潘子换出一副沉重的表情,说道:“她是我们的伙伴,叫水媚儿,中了毒,还没有苏醒。”
周先生低声道:“水媚儿?这该是水行了。”
张四爷叫道:“就你们几个人吗?这里还有没有别人?”
潘子答道:“除了我们,还能有谁啊?张四爷,咱们算是熟人,既然我们碰面了,别这么严肃行不?坐下来聊一聊你们刚才碰见什么事情,如何啊?放心放心,我们不想打架,你们肯定也不想吧!”
张四爷低念道:“这个叫潘子的臭小子,油嘴滑舌,一副贼人嘴脸,难以信他。”
周先生同样低声道:“我们现在处于未知的境地,他们这些人显然比我们熟悉这里的情况。先不敢信不信他说的,我们先稳守阵法,他们不动手,我们也不要妄动,该告诉他们的,我们不妨直说。”
张四爷轻轻点头,赞同了周先生的说法,抬头喊道:“暂且信你们一次!但你们不要过来,我们也不过去!彼此相安无事!”
这边林婉再上前一步,脆声道:“张四爷、周先生,你们在外面碰见什么了?可否详细告知?”
张四爷哼道:“外面有无数发疯的藤蔓追赶着我们,要夺我们的性命,我们一路逃离,便到了这里!”
林婉啊了一声,又问:“你们可是触动了什么怪异的事物?比如一个如同蚕茧似的藤球?
正文第421章:第四百二十四章
张四爷低声与周先生说道:“这个姓林的丫头,知道的不少啊。”
周先生点头道:“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此地又是木旺之地,这丫头姓林,只怕与这里关系颇大。依我看,他们绝对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们,而是一直困在此地,不知出路。”
张四爷对林婉喊道:“姑娘!你说的一点不错!就是因为我们不慎触动了一个藤蔓绕成的发光圆球,才会引起藤蔓追人的怪事。姑娘,你既然能猜到,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林婉呀了一声,环视火小邪、潘子、田问等人一眼,说道:“是木媻!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我们寸步难行,如果解不开青蔓桡虚宫的八壶药阵,哪里也去不了了。”
火小邪侧头一望,墙壁上无数藤蔓的尖端还在不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蠕虫一般,只是一探出头,就会缩了回去。火小邪担心道:“木媻会攻进这里吗?”
林婉说道:“我也说不准,但木媻的威力之大,我们木家的木蛊寨都能陷落,这里恐怕同样是撑不住多久。”
林婉对张四爷他们喊道:“张四爷、周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但不知道能支撑多久。我们不会为难你们,希望你们也不要乱跑乱动,如果我能找到出路,我们还都有活命的机会。”
潘子凑到林婉身边,低语道:“林婉,那个周先生还行,可那个张四爷就有些霸道了。他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占我们的便宜,感情把我们当贼抓,当傻子玩呢!他们追到这里,还把木媻惹火了,惹了个大麻烦给我们,我们还给他们擦屁股?不是我疑神疑鬼的啊,我觉得林婉你使点什么迷药,把他们全部麻翻掉,再把他们全部绑成粽子,系成一串,省得他们乱来。”潘子一扭头,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觉得我想的对不对?”
火小邪说道:“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都是厉害的角色,火家的堂主都不愿轻易与他们冲突。我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结阵了,轻易不会让我们靠近。钩子兵擅长远攻,不容易近身,万一林婉不成功,让他们察觉,打起来了,我倒不怕,就是水媚儿还没醒,若伤了我们自己人,就划不来了。田问大哥,你看呢?”
田问沉声道:“不宜冲突。”
张四爷、周先生同样简单商量了一番是不是要提前发难,得出的结论与田问一致,张四爷喊道:“火小邪、潘子,几位朋友,虽说你们是贼,我是抓贼的,但火小邪、潘子在山西救过我们一次,算的上有点交情,只要你们不暗算我们,我们也绝不动你们分毫,彼此可以相安无事,一同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奉天张四,一向说话是一言九鼎,承诺只要说出,驷马难追!火小邪,我知道你也是个守信重诺之人,你来代表他们回答,可否如此!”
火小邪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大家,田问、林婉都投来赞同的目光,潘子虽说不太乐意,但也低声哼哼道:“我听你的。”
火小邪念了声好,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那就依你的办,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四爷哈哈笑道:“好!痛快!火小邪,若不是我们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地方见面,我倒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与你好好的喝上几杯。”
双方都应了,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稍微放松了一些,两群人彼此相隔四丈,都坐下休息。一个钩子兵摔成重伤,一条腿已经废了,钩渐上前,一块块骨头捏正,再上夹棍系紧,这钩子兵强悍,紧咬着牙关强忍,一声不吭。
张四爷一点人数,长叹一声,进到青蔓桡虚宫的钩子兵有二十二人,眼下算上重伤的,只剩下十三人了,死伤过半,还是败在莫名的植物藤蔓袭击之下,又能怪的了谁?钩子兵们无不神伤,死的人中不乏亲生兄弟的,几个钩子兵忍不住,偷偷的抹泪。
张四爷、周先生心如刀绞,反而一句彼此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和钩子兵一起默哀许久,才算慢慢回过劲来。黑风听不到张四爷叫唤它,就一直呆在火小邪那边,乐不知返。也难怪黑风更加喜欢火小邪他们,火小邪将黑风当伙伴一样看待,黑风在净火谷的三年,天天开心,自由自在,不用撕咬伤人,不知比跟随张四爷、周先生快乐多少倍。
张四爷打量了火小邪几眼,并不想叫回黑风,只是对周先生低声道:“这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在奉天见到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下五铃的小毛贼,一点都不入流。时隔几年,他的气势已有成名大盗之风,还能收东北四大盗中的乔大、乔二为弟子,真是刮目相看啊!如果他立誓再不当贼,我倒有心思让他加入御风神捕。”
周先生说道:“火小邪从我们初见,就觉得他不简单。他在山西被火家逐出,与那个广东道上神秘异常的甲丁乙为伍,想必这几年颇多奇遇,贼术精进。我也有意吸纳他成为御风神捕,可全看他的想法了。”
张四爷说道:“他们几个人中,火小邪尽管颇有威望,但领头的好像不是他,而是叫田问的那个小子。周先生,你看他们会是什么人?会是五行贼王的人吗?”
周先生说道:“我看就是。田问是土家,林婉是木家,昏迷的那个水媚儿是水家,火小邪不是火家人,但气质胜似火家人,至于那个潘子,十足一个奸商嘴脸,可能是金家。呵呵,这样一看,这里可是五行贼人齐聚了!只不过,这些人看着年纪尚小,不像是五行世家中贼王级别的人物。”
张四爷哼道:“那也怪了,这五个人怎么凑在一块,来这个地宫盗鼎?莫非是贼王们默许纵容?或者另有阴谋?”
正文第422章:第四百二十五章
张四爷和火小邪他们分坐两旁,并不互相问话,气氛颇为凝重。
而林婉重新取了石壶中的液体,加快速度尝味,就这样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仍然不得其解。
田问不住观望四周,也显出几分焦虑,在林婉略有停顿之时,田问沉声问道:“如何了?”
林婉秀眉紧锁,低声道:“现在只能确定人血为一剂主味!但普通的血液绝对不行,青蔓桡虚宫变异颇巨,诸多因素都要考虑,太难了!”
火小邪接着问道:“如果木媻攻进来,我们紧守在此,能守住多久?”
林婉说道:“木媻发作起来的厉害之处,连木家人也不清楚,要是木媻能化开裂山根主脉的灵障功进来,这种威力,我们结算把张四爷他们集结在此,也是守无可守。”
火小邪说道:“那我们在引发一次瘴气,会不会有效?”
林婉说道:“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木媻显然是寄生于裂山根之上,瘴气来了,我们势必全部昏厥,而能不能伤害到木媻,就难说了!所以不能乱试!”
这下火小邪也没有了办法,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婉破解出八壶药阵所缺药剂上了。
林婉说道:“不要问了!我继续,你们不要与我说话,以免我分心。”
众人知道此事重大,都点头应了,心里都有几分沉重。
张四爷、周先生看到林婉端坐在地,神情严肃的不断吸吮手指,火小邪他们静坐四周,不发一言,也猜到林婉是在想办法。张四爷他们领教过木媻的厉害,眼下四周被藤蔓层层围住,性命全在林婉手中,也不敢大声喧哗,唯恐打扰了林婉。
空地中一片寂静,只听得外围藤蔓移动的沙沙沙声不绝,很是骇人。
火小邪一直打量着外界的动静,他耳聪目明,细微的声响变化也能感知。火小邪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沙沙声居然在慢慢降低,好像藤蔓的移动开始变缓。
火小邪不敢大意,再听了几耳,能够确定此事,心头淡淡一喜,转头对田问低声道:“田问大哥,我听见沙沙声正在减小,好像藤蔓的侵入要停下来了。”
田问并无高兴的表情,低声道:“你继续。”
火小邪嗯了一声,继续聆听,沙沙声减低的速度越来越快,骤然之间,一切归于静默,连不断从墙壁空隙中探入的藤蔓动作,也都完全停了下来。
这沙沙声完全一停,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连张四爷、周先生都彼此对望一眼,低声疑道:“停了?莫非我们安全了?”
林婉手中一顿,也抬起头来,低念道:“木媻不动了?”
火小邪喜道:“真的没有声音了!是不是木媻进不来这里,就放弃了?”
林婉反而愁道:“不会这么容易,植物的耐心和韧劲,是所有生物中最强的,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我感觉很不妙……”
火小邪说道:“可是连藤蔓都不动了啊,我们……”火小邪刚说到这里,就听到耳边飘来隐隐的嘤嘤声,似乎从远到近,飞快的赶来。
火小邪眼睛瞪圆,叫道:“有嘤嘤的声音从远处来了!”话刚说完,潘子也叫道:“是!是!是嘤嘤嘤嘤的声音!好难听!”
嘤嘤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全身汗毛倒竖,纷纷拿出利刀,站了起来。
林婉惊声道:“是木媻的主灵过来了!”
正文第423章:第四百二十六章
嘤嘤声几乎震耳欲聋,把这个空间填的满满的,数道白色的光芒从墙壁裂山根的缝隙中射入,一团几人高矮的模糊光球已经来到了墙外。这团光球好像一只怪兽的独眼,正从缝隙中窥探着空地里的猎物。
火小邪后背冰凉,若是有形有质的东西,他都不怕,可来到这里的东西,只是一大团光,不免让人恐惧异常。
黑风低吠几声,爪子将地面抓的嘎嘎做响,居然叫都叫不出来了。
众人看着这团光球,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人人手心额头全是冷汗。
这团光球沿着墙壁外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可乘之机,嘤嘤声忽大忽小,又似在沉重喘息。光球游走了片刻,突然骤然间缩小,消失无形,嘤嘤声也嘎然而止。
火小邪豆大的汗珠滚落脸颊,低声道:“不见了……”
林婉颤声道:“不是不见了,可能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藤蔓移动的暴响声冲天而起,只见无数的藤蔓如同洪水泛滥一般,从光球消失之处疯狂的涌出。这势头如此强劲,卷起一股烈风,咧咧做响,几乎吹的人站立不稳。
林婉惊声道:“木媻冲破了主脉灵障,千万不要离开八壶中央!”
无数藤蔓冲入空地,在空中直摔下来,许多便瞬间枯燥不动了,但还有更多藤蔓借势涌入,组成墙壁的粗大烈山根不断被抽干,变得细小脆弱,根根断裂,最后被完全冲毁,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数丈宽的大洞,让更多的藤蔓疯狂涌入。
只不过眨了几眼的时间,这个空地的三成便已被藤蔓占满。木媻绝不罢休,继续催动藤蔓涌入,那些藤蔓如同一道蠕动着的巨浪,向着火小邪他们压来。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还是奋力切割靠近的藤蔓,可这样庞大的藤蔓数量,人力切割如同杯水车薪。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们只能且战且退,已是形式险恶,稍有迟缓,就会被卷入腾海之中。
林婉见状,高声叫道:“张四爷!你们到我们这里来!快点!”
张四爷一听,想也没想,立即高叫撤退,带着钩子兵死命向火小邪他们跑来。
张四爷面色惨白,一进八壶中央就喊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婉高声道:“生死由天定!整个地宫中,只有这八个石壶中央最为安全了!”
张四爷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水媚儿脸上,愣了一愣,正想说话,藤蔓的海洋已经席卷而至,哪里还能让人细想。这片藤海碰到了八个石壶外围,便哗的一下分开,如同碰到了无形无质的高抢。藤蔓绕过了八壶中央,分向两边,转眼就把石壶紧紧围住。
田问低喝一声,脚下猛踩,用力之大,竟把方砖踹裂。田问也不言语,身子一伏,搬起方砖,手中亮出两把形状如弯月的利器,向下直插,嘎嘎划的土石作响,双臂如同车轮一样旋转起伏,往下挖掘。
田问大喝一声:“帮我挖!”
火小邪他们会意,张四爷更是齐头并进,一群人围拢过来,各显其能,拼命扩大地面挖掘的范围,帮着田问清理土石。田问位于正中,简直象一只陀螺,手侧卷出砂石无数,直往地下钻去,如果地下不是坚硬的砂石混合,仅仅是松软的泥土,田问这种速度,一盏茶的时间,足能钻入地下数米深。众人看田问如此神勇,无不抡圆了膀子干活,面对生死之际,还有什么恩怨抹不开的。
林婉默默看着石壶外围的藤蔓海洋,反而淡然道:“我们走不掉了,挖到哪里也没有用,这种威势,八壶一破,青蔓桡虚宫就全部被木媻控制。”
火小邪拼命挖掘,听林婉这种类似放弃的话,叫道:“林婉!你不要灰心!我们挖下去,说不定还有生路!”
正文第424章:第四百二十七章
林婉温柔一笑,说道:“大家加油吧!小女子力气不够,帮不上你们了。”林婉转过身,不再看着大家,低语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啊,它来了……”
林婉刚说着,就见几股藤蔓贴着地面滚入,快如闪电一般将林婉双腿卷住,将林婉扯倒在地,将林婉向外拽去。林婉毫不反抗,任由藤蔓拖拽,高声道:“火小邪,来生再见!”
火小邪一回头,林婉正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被拖入藤海中不见。火小邪大叫一声林婉,追上几步,哪里还来得及施救。
而火小邪脚下一痒,一股大力卷住脚踝,狠狠拽他。火小邪低头一看,乃是十多根藤蔓绕住了双腿,正在使劲拖他出去。火小邪狂叫一声,挥刀将藤蔓斩断,大叫道:“大家小心,藤蔓从地下涌进来了!”说着,跑到水媚儿身旁,想把水媚儿拖到中央,可还未扶起,又有藤蔓袭来,将火小邪腿脚缠住,火小邪挥刀猛切之际,眼见着水媚儿让一股藤蔓缠住腰间,拽了出去。火小邪想上前救,但又被几股藤蔓阻挡,只能向后退去。
“啊!啊!啊!”惨叫连连,几个钩子兵已经眼睁睁的被拽出了石壶中央,更多的藤蔓从地面成股成股的漫入,众人无法挖掘,纷纷闪躲,用刀猛砍。可地面几乎瞬间就布满不断翻滚蠕动着的藤蔓,已是难有下脚之处。
田问身形如电,几乎是贴着地面一般不住砍切,所过之处,藤蔓都是应声而断,倒是救下几人。可田问再勇猛,面对越集越厚的藤蔓,他也仅能暂时自保。
“火师父、潘师父,徒弟无能,你们一定要活下去。”火小邪扭头一看,乔大、乔二几乎是半吊在空中,被藤蔓拽出,没入藤海中不见。
火小邪惨叫一声:“乔大、乔二!”手舞猎炎刀,密不透风,可又能怎么办呢,前进不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
“火小邪,咱下辈子再当兄弟!”潘子的叫声随即传来,火小邪侧头一看,潘子全身都被缠满了藤蔓,就从火小邪眼前二步远的地方滑过。火小邪啊的一声怒吼,奋力冲出一步,想拽住潘子的头发,却没能拽住,反而让一股藤蔓盘上手腕。
火小邪斩断手臂上的藤蔓,再看潘子,已经不见了。
潘子消失的方向,黑风的叫声依稀从藤海中传来,只是叫了四五声,便沉寂下去。
转眼间失去了自己最亲密的几个伙伴,火小邪心如刀割,胸口发甜,几乎要喷出一口鲜血,眼睛都红了,狂吼着乱砍乱切。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那边同样凄惨,潘子消失的时候,仅剩张四爷、钩渐二人死命挣扎,周先生已经不见了。张四爷喊道:“钩渐!是我害死了兄弟们!”
钩渐大笑道:“张四爷,兄弟们都死在一起,也是痛快啊!”
张四爷哈哈大笑,放弃了抵抗,两行浊泪奔涌而出,喊道:“周娇我的妻啊!我随你来了!”
张四爷一放弃抵抗,立即就被拽走,钩渐泪流满面,垂下双手,眨眼便同样被藤蔓拽走了。
眼下只剩田问、火小邪两人苦苦挣扎,火小邪逐渐力竭,头昏眼花,手脚酸麻,而藤蔓毫无停止的迹象。更何况,被斩断的藤蔓中,有一股子酸味涌出,让自己越发迟钝,显然藤蔓的酸味有毒。
火小邪再也挥舞不动手中刀,跪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该死的藤蔓不失时机涌上,立即将火小邪的双腿一层层的缠了个结实,把他拽倒在地,拖着便走。
火小邪勉强抬头,看田问还独自一人拼力挣扎,但也跌跌撞撞,已是油尽灯枯。火小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叫道:“田问大哥,我没能帮你拿到鼎!对不起啊!”
田问被困着寸步难行,只能向火小邪投来抱歉的眼光,喝道:“是我,对不起!”
火小邪呵呵一笑,再也无力挣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火小邪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整个人似乎漂浮在虚无的空间,有一道淡淡光芒从前方射来,似乎指引着火小邪的方向。
火小邪喃喃道:“我死了吗?那道光芒里,是黄泉了吧,既然死了,就走吧,兄弟们都在等着我呢。”
火小邪这么想着,人也自动的向着光芒而去,没入其中。
眼前光芒更亮,晃的火小邪睁不看眼睛,火小邪伸手略略一挡,才算适应了过来,眼前光线渐暗,但景物仍是朦胧。隐约间,火小邪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说话,引着他向前走去。
景物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看清的时候,火小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站在青云客栈的大堂中,前方有一男一女坐在桌边,正在说话。而那两人,竟是自己和林婉。
正文第425章:第四百二十八章
景物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看清的时候,火小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站在青云客栈的大堂中,前方有一男一女坐在桌边,正在说话。而那两人,竟是自己和林婉。
火小邪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亦真亦幻,毫无道理可言。火小邪盯紧了坐在桌边的林婉和另一个自己,慢慢走近,一直走到近前,而他们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自顾自的说话。
火小邪既不敢说话,也不敢伸手去触摸,痴痴呆呆的站在一旁听着。只听林婉轻声道:“火小邪,你和水王的千金水妖儿很熟吗?怎么突然叫起她的名字?”
“火小邪”眉头紧皱,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是我的妻子。”
火小邪心中一震,水妖儿是自己妻子的事情,他忌讳颇深,绝不会轻易说出,怎么这个自己张口就说?
火小邪怒上心头,暗骂道:“肯定是阴间的妖魔在蛊惑我!”顿时一掌向“火小邪”击去,谁知拳头从“火小邪”脑袋里穿过,如同击中了空气。
火小邪收回拳头,骂道:“幻象,都是幻象!”
桌边的“火小邪”、林婉根本不受打扰,依旧轻声交谈,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谈到了水妖儿所患的是裂心散魂症。林婉讲的详细,比在青蔓桡虚宫中的只言片语清楚了许多。
火小邪翻然醒悟,暗念道:“裂心散魂症?对了!这不是幻象,这难道是我失去的记忆?”
火小邪静下心来,老老实实的站在桌边聆听,桌边的自己和林婉讲了水王流川,讲了郑则道水火双生等等之事,全是火小邪从不记得的。火小邪更加相信,这就是自己失去的一段记忆,甚至连这件事发生的时间,都渐渐回想起来,乃是离开安河镇之后才发生的。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会怎么样做?”
“水妖儿再也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再无一点关系,从此当个陌路人。”“火小邪”沉沉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道,“痛快!”
林婉又给“火小邪”倒上一杯,柔声道:“如果你烦闷的很,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火小邪”抬头看着林婉,痴痴苦苦的一笑,再饮一杯,说道:“林婉姑娘,你知道我梦见的是什么吗?和你有关,我告诉你吧。”
“火小邪”便慢慢把睡梦中水妖儿质问他是否喜欢林婉的事情讲了,林婉默默听完,才淡淡一笑,给火小邪倒满一杯,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火小邪,你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心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火小邪”抬头与林婉对视,脸涨的通红,欲言又止,突然把杯中酒一口喝了,说道:“喜欢!我在王家大院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我这样说,你一定觉得我愧对水妖儿,但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就是忍不住的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林婉柔声道:“不要紧,说出来就好!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很高兴啊。火小邪,如果我和水妖儿比,你更喜欢谁一些呢?”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林婉,模样已不似平常,不断眨眼吞咽,脸颊嘴角微微**,说道:“水妖儿我是爱她敬她畏惧她,她和我在一起,我总觉得抬不起头来,总觉得她比我强了太多,她骨子里是瞧不起我。而你不同,我一想到你,就喜欢的要发狂,恨不得抱住你亲你吻你,让你时刻不要离开我。我,我今天是怎么了,你不要生气!”
站在一旁看戏的火小邪羞的简直想钻进地缝中去,他万万都不曾想过,自己曾经对林婉说过这么放肆的话。火小邪忍无可忍,大骂一声:“王八蛋你给我住嘴!我杀了你!”说着直扑上去,双拳向“火小邪”脑袋上乱砸,可毫无用处,只是在击打空气。
火小邪挥了数拳,就觉得头重脚轻,全身酸疼,跪倒在地。火小邪仍旧骂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你闭嘴啊,闭嘴!”
桌边的“火小邪”、林婉依旧如故,继续交谈。
林婉柔声道:“我不会生气的,我真的很高兴的。”说着伸出小手,一把将“火小邪”的手抓住,“火小邪”全身一震,却缩不回手,任凭林婉抓着。
林婉说道:“那你现在想抱我亲我吻我吗?”
“火小邪”颤抖不已,说不出话。
林婉站起身来,走到“火小邪”身旁。“火小邪”惊的站起,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林婉你干什么。”
林婉上前一步,靠在“火小邪”怀中,柔声道:“我也喜欢你啊,你喜欢就抱着我吧,不要抗拒自己的心思了。”
“火小邪”全身不住颤抖,却慢慢收紧了双臂,摸上了林婉的细腰。接着突然一使劲,将林婉紧紧搂在怀中。
林婉抬起头,双目含情,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更是美人。林婉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动着,樱唇微启,吹气如兰,说道:“火小邪,吻我。”
“火小邪”如同着魔一般,低头向林婉吻去。
一旁跪在地上的火小邪失声惊叫:“不!你不能这样!王八蛋!你疯了吗?”
正文第426章:第四百二十九章
可一切都晚了,“火小邪”和林婉紧紧的拥吻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这份无边春色中,不知多了多久,“火小邪”身子一软,松开了林婉,一骨碌跌倒在地,半睁着双眼,眼神中又是甜蜜又是惊慌,可整个人难动分毫。
火小邪见状,从羞愧中顿时清醒过来,他明显的感觉到,“火小邪”正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态。火小邪暗念道:“林婉对我施毒了?”
林婉不住娇喘,轻咬自己的嘴唇,满面红润盛如桃花,低头看着躺倒在地的“火小邪”,轻喘道:“你的吻好热,差点让我下不了手,对不起啊火小邪,我也不想这样。”
林婉蹲下身去,摸了摸“火小邪”颈部的脉搏,说道:“刚刚好!”说着将“火小邪”摆平,揭开“火小邪”的胸前衣衫,露出他厚实的胸膛。林婉脸上又是一阵红晕泛起,轻轻啊了一声,但她手却不停,二指按在“火小邪”的心脏部位,稍微一捻,便松开了手。
火小邪已经走到跟前,只见自己胸前贴上了一片六角形的冰花,正往皮肤里渗透。
林婉侧坐在“火小邪”身旁,端详着他的面孔,低声道:“火小邪,我知道你能听到,意识也还清楚,你一定在恨我骂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唉,我说与你听吧,你明天一早起来,会忘掉这一切的。”
林婉大眼睛闪了闪,一行清泪流出,脆弱的如同一株小草。
林婉拭去眼泪,说道:“我们木家的女子,从小就服食各种毒物,尝便百草千味。特别是我,我爹爹对我期望甚高,所以我比一般的木家女子服用了更多毒剂,已能达成药身辨德的程度,比寻常木家女子更甚……算我在内,由于木家女子体内积累的毒素太多,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必须做几剂人饵服用,才能保命十五年……这是木家人的最高机密,天下没有多少人知道……再说人饵,即是中了木家饵降之人的鲜血,而且是年纪不能超过二十八岁的青壮年男子,属命中火、土、、金、水旺盛之人,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的。饵降种在人身上的时机,必须是情欲难抑之时,所以我只好这样对你……而当了人饵之人,并无特异的感觉,施降之人,则需要一直跟着人饵,因为人饵随时都会成熟,少则二三天,多则数月,若错过了时机,人饵就会无效,很是麻烦。人饵成熟后,从人身上取下鲜血服用,此人少则会减十五年阳寿,重则当时毙命……所谓木家魔女,四处勾搭男子,人尽可夫,取人阳精,多是因为此事,有的木家女子也很过分,以采炼人饵为乐,木家一直都是严惩不殆的……火小邪,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必须要做这一切才能活命,我差点自寻短见,可我爹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若是死了,又怎能对得起我那苦命的爹爹?我不愿伤人害人,拉住我爹爹多次钻研,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把饵降下到田问这种五行世家的高手身上,这样我只用一剂,便能多活十年,而且田问只减五年阳寿,绝不会致命。五行世家的高手中,能符合这种条件的少之又少,田问乃是最佳人选,可我与田问往来,他根本不为所动,从不给我一丝机会。直到我在三宝镇遇见了你火小邪……我知道你比田问更适合当我的人饵,你体质奇特,火性既纯又烈,既静又狂,说是邪火之身,又略有差别,若是成功,你不仅不减阳寿,我还能续命十五年。但是因为你体质太怪,有不可预料的因素存在,你中了饵降之后,会不会因此死了,我不得而知,这让我犹豫了很久很久,一直不愿对你动手……火小邪,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我不想骗你的感情,当你吻我的时候,我一样是真心实意的,对不起火小邪,我不愿伤害别人,却伤害了你,我不愿许多人为我所累,却让你一人承担。我以为我知晓了人间丑恶,自己就能冰清玉洁,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也是这世间最自私最邪恶的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女。”
林婉说完,低头深深看着“火小邪”,泪光荡漾,晶莹的泪珠嘀嗒嘀嗒滴在“火小邪”脸上。
林婉仔细的擦去滴在“火小邪”脸上的泪珠,收起哀伤,勉强笑了笑,说道:“火小邪,饵降有时候会有副作用,你我可能会突然间心意相通,但你不会明白为什么的,你只会当作幻觉……唉,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但我不说出来给你听,我又会很难受。火小邪,你不会记得,这段记忆会锁在脑海的最深处,今生今时都不会想起的。”
站在一旁听林婉讲述的火小邪,此时真是感慨万千,很多林婉的事情一下子想明白了,原来他陪着田问一起来盗鼎,竟有这番深意。
“火小邪”胸前的六角冰花已经消失不见,林婉为“火小邪”整理好衣服,柔声道:“睡吧,睡吧。”
火小邪正想上前一步,却发现黑暗涌来,与林婉的距离瞬间拉远,景象也模糊起来,只在一片微光中,还能看到林婉秀美的面容。微光很快暗下去,什么都看不到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火小邪不知该往何处去,大叫道:“我在哪里?有没有人?”
随着火小邪的叫声,忽然四周一起变亮,黑暗迅速的收拢到火小邪脚下。
火小邪吓的一退,再看四周,他居然站在一间茅草房前的院子里,有淡淡的清香从茅草房里飘出,虽说简陋,庭院墙壁、窗台房檐,几乎一尘不染。院内种着一小块绿地,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盛开如手掌大小,让人喜爱。院外绿树成荫,不乏高达百丈的巨木,顶天立地一般,雀鸟叽叽喳喳在院外枝头鸣叫个不停,很是动听。
火小邪转了一圈,这里又是哪里?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吱呀”院门一响,门被推开,一个齐耳短发的俏丽女子推门而入,一进来就脆生生叫道:“爹!我回来了!”
火小邪低唤一声:“林婉……
正文第427章:第四百三十章
林婉根本看不到火小邪,与他擦身而过,直往里走。
火小邪意识到这仍然在记忆之中,只是为何看不到自己?难道这是林婉的记忆不成?
火小邪不由自主尾随着林婉,向里走去,脚步根本不受控制。
茅屋里迎出一个消瘦的男子,穿着青色长袍,一见到林婉就赶忙跪倒在地,毕恭毕敬的问候道:“少主,你回来了!木王师傅在里面等你呢。”
火小邪一看,这个跪倒在门口迎接的男人,竟是火门三关十八贼中的一个,病罐子王孝先。这个病罐子本是一张病怏怏、苍白消瘦的脸,这个时候消瘦依旧,但脸上却有了几分血色。
林婉上前扶住病罐子,笑道:“王哥哥,不要一见到我就下跪,我吃不消呢。”
病罐子呵呵呵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爬起来说道:“少主千万不要这么说,我能进木家跟随木王师傅,是我三生有幸。我本应是个废人,跟了师傅才觉得今生再无遗憾,少主平易善良,但我不能丢了礼数,少主要是让我见到你不下跪请安,我真的办不到啊。”
林婉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病罐子让开路,恭恭敬敬请林婉入内,火小邪便跟在后面走入房间。
屋子不大,一厅两室,林婉进屋就熟悉的向一旁房间跑去,叫着:“爹!女儿回来了。”
内屋有清朗的笑声传出:“我的宝贝女儿,快进来。”
病罐子、林婉进了内屋,只见一张竹榻之上,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翠青长袍的老者。这老者慈眉善目,头发花白,但梳的工整,留着三缕银亮的长髯,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他的肌肤平滑干爽,满面笑容时,目光清亮,在眼角略略有一些皱纹罢了。若不是他头发胡子是白色的,只看脸还看不出年纪。
林婉跑过去,唤了声爹,钻在老者的怀中,撒娇道:“爹爹,你想我了吗?”
这老者便是林婉的父亲,木王林木森。
木王抚摸着林婉的头发,一副慈爱的表情,说道:“当然想啊,爹爹我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能不想吗?”
“爹爹,你的腿好点了吗?”林婉坐起身,关切的问道。
木王轻轻捶了捶腿,笑道:“好多了,最近我已经能下床缓步行走,呵呵,这十多年的老毛病,痊愈已不可能,能下地走路都是老天开眼了。”
林婉撒娇道:“爹爹又这么说,我们不需要老天开眼,爹爹的腿病一定能治好的。”
木王笑道:“呵呵,我知道婉儿最心疼爹爹,爹爹没事的,这许多年了,腿脚不便也有好处,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炼丹养药,要是我活蹦乱跳了,又忍不住满世界钻山探谷的采药,没个当爹的样子。所以啊,我宁肯一直治不好。婉儿,你既然回来了,向你娘亲问个好。”
木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晶莹透亮的瓷器,放在床头。
林婉退后一步,面向这个瓷瓶跪下。病罐子见状,也立即跪下,垂头肃穆。
林婉向着瓷瓶跪拜三次,说道:“娘亲,婉儿已经长大,能够出去闯荡游历了,娘亲要多多保佑婉儿。”
木王对瓷瓶柔声念道:“妻啊,你看到了吗?婉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马上就要采炼人饵了,你一定要保佑她平安渡过此劫。”
木王收了瓷瓶,柔声道:“婉儿,坐到爹爹身边来。”
林婉乖巧的坐下,握住木王的手掌。
木王抬头对病罐子说道:“孝先,你去把那株四味雏菊端来。”
病罐子应了声是,快步离开。
木王对林婉柔声道:“婉儿,你在外游历,可遇见心仪的男子了?”
林婉羞道:“婉儿不知为何,再英俊的男子也无法让我心动,觉得外表都是一副臭皮囊罢了,偶尔见到几个像样的,稍稍接触一阵子,发现他们心里也是污秽的很。”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木王笑道。
“除了,除了,那个土家的田问,我有那么一点……可我却看不透他,他比一块石头还硬。他的确是人饵的好人选,可他说话从来不超过五个字,而且不睡觉,动不动就钻到地下不见了,我一点下饵降的机会都没有。”林婉说着,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嗯,这个田问我有所耳闻,他修习的方向是土家的发丘、御岭,能够同修两种,是土家罕见的人才,土性甚旺,能用他做你的人饵,再好不过。只是土家人对木家警惕心太强,千百年都是如此,田问这个样子,也不奇怪。婉儿,我明白你不想随便采炼人饵,但你毒发的日子渐渐临近,你在人选上也不要太固执了。”
“爹爹,婉儿明白的,我是爹爹唯一的亲人,我受再大的委屈,也会好好活下去的。爹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没有到不得已的时候,再给我一段时间吧,好不好嘛。”
“好!好!爹爹都依你。”
“谢谢爹!”林婉搂住木王的脖子,亲热一番
正文第428章:第四百三十一章
火小邪如同一个幽灵一样傻站在一旁,见林婉和木王如此父女亲情,心中一阵阵酸楚,为何自己是个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病罐子慢慢跨入,手中捧着一盆细小的植物,那植物长的也怪,茎叶细弱,遍体翠绿,在一支分叉上,长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红色小果子。病罐子如果走的快了,稍有颤动,这个红色的小果子可能会掉落似的。
病罐子说道:“师傅、少主,四味雏菊拿来了。”
木王说道:“摆在我面前。”
病罐子小心翼翼摆上,退开一边。
火小邪看着这盆小小的植物,心中翻腾出一股子怪怪的感觉,好像那盆小植物,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林婉细细打量一番,轻轻啊了一声,抬头问道:“爹爹,这株四味雏菊竟能结果,怎么可能?”
木王说道:“我急急忙忙叫你回来,就是因为此事。你回来的刚好,这果实已经成熟了。婉儿啊,我要问你,你用的是谁的血?”
林婉说道:“是一个叫火小邪的,二年以前,火小邪在王家大院因我所累,被王兴的三姨太毒镖刺中,我帮他解了毒,顺便采了他的血。王全师哥帮我引的种,我以前没有太在意。”
“火小邪……”木王喃喃道,“一个不知名的小贼,体质却很独特啊。四味雏菊是我们研究如何破解你体内毒素之用,采过万千人的血液实验,十余年了,仅有这一株得到火小邪鲜血的雏菊结出果实。火小邪很可能是比田问更合适的人饵,有可能达到你的最高要求——不做阴阳交媾之事,不减人饵的阳寿,无生死风险,还能延缓你十五年寿命。”
林婉喜道:“真能如此吗?”
木王沉声道:“可能性极大,来,婉儿,你亲自把果实取下,封一枚饵降到果实中去,一切便知。”
林婉点头应了,伸出纤纤玉指,慢慢捏上这颗血红色的小果,另一只手从腰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刀,将小果剪下。
火小邪在一旁看着,心脏如同提到嗓子眼,竟替林婉捏了一把汗。
林婉将小果摊在手中,向木王示意,木王伸出两指,悠悠道:“好,立即封入饵降!”
林婉屏心静气,两指按上小果,微微一捻,便有一片轻薄的六角形冰片敷在小果之上。
屋内安静异常,人都如同泥雕木刻一般,盯着林婉手中的小果,眼睛都不眨一样。
冰片渐渐消融似的,渗入到小果中。那枚小果的颜色渐渐淡去,最后呈一片淡青色。
木王声音都有些发颤,低声喜道:“好!很好!八成了!”
小果的淡青色稳了一稳,突然颜色再度加重,迅速的再泛起红色,啪的一声,这枚小果居然在林婉的手中爆开了,露出里面一片败絮似的灰瓤。
“唉!”木王沉沉一声叹,说道,“败在最后二成!可惜可惜了!”
林婉将爆裂的小果放回花盆中,用丝巾擦干净了手,问道:“火小邪的血还是不行啊?”
木王微微一笑,说道:“不是不行,是很行!火小邪的血液不同一般,这做到如此,很不简单了。天下难有十全十美之事,但有这八成,火小邪成为人饵,效应你来说已经足够了,比田问绝对更好。而且,你不用与他交媾,只需让他喜欢上你,激起他的情欲便可。”
林婉说道:“火小邪还是有风险?”
木王说道:“他会有二成的风险,但这已经很低很低了,就算有风险,也只是减他五年阳寿。婉儿,爹爹我要恭喜你!你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饵。呵呵呵!婉儿,你和爹爹我十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啊。”
林婉说道:“二年前火小邪被火家逐出以后,听说与甲丁乙碰在一起,往南方去了,下落不明。要找到他,可能比较麻烦。”
木王倒是一愣,说道:“哎呀,光顾着高兴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这个火小邪是个大活人,会到处走的,不是种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随取随用。天天不出去,脑子也不好使了。”
林婉说道:“爹爹,就算能找到他,他这几年体质会不会变化,还说不好呢。必须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
木王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笑道:“婉儿现在比爹爹强多了,很好很好,等我死了以后,木王的位置就能传给你了!”
林婉勾住木王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你瞎说什么啊。爹爹长命百岁,福寿安康,怎么能说到死呢。
正文第429章:第四百三十二章
木王说道:“这有什么,人生在世,谁无一死?早做安排也好。你娘亲把木王的位置传给我,我传给我俩的宝贝女儿,若你娘亲还活着,她还是木王,也会这么安排的。你娘亲如果还活着,她见到你,不知会多开心,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她她她……”
木王声音逐渐低沉,说到最后竟哽咽起来,说不出话,顿时象老了二十岁。
林婉见状,眼角泪水翻滚,抱住木王胳膊,说道:“爹,你别说了。”
木王低声道:“孝先,你出去,把门关上。”
病罐子王孝先已是不声不响的,把眼睛都哭红了,他低声应了声是,退出房门,把门关好。
木王悠长的喘息一声,略为平静,说道:“婉儿,你现在面临的情况,和你娘何等的相似,爹爹我没有什么心愿,就希望你平安渡过此劫,切勿执拗。”
林婉说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木王黯然道:“你娘当初,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可她直到最后,都不愿采炼人饵,宁肯毒发身亡,死在我的身边。所以,婉儿你听你爹爹我一句话,你为了我,也一定不要执拗……木家人一旦执拗起来,会忘了一切。”
林婉一扭身,跪在木王面前,哀声道:“爹,我娘亲到底怎么死的,请你告诉我吧。”
木王说道:“你这次回来,我已不想瞒你,你娘亲的死,就是因为我。”
“因为爹爹你,怎么可能!”
木王颤声说道:“你娘亲认识我的时候,她是十八岁,刚刚采炼完人饵,能活到三十三岁。我当时是一个云游天下的采药人,阴错阳差,和你娘亲一起困在深坑地穴之中,你娘亲因采炼人饵之事,心结难平,估计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自责的无以复加,只想一死了之。而我为了脱离险境,想尽方法带着你娘逃生,期间无数险恶,九死一生,你娘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娘一命,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逃出,我和你娘已经彼此深爱,定下终身。我在你娘的引荐下,入了木家,从此神仙眷侣一般生活,乃是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日子。但你娘是个心气颇高的奇女子,在她二十八岁时,木蛊寨被木媻占据,上一任木王损命在木蛊寨之中,为保木王之位不落在以采炼人饵为乐的艳青派手中,你娘胜了九场斗蛊,成了新的木王,木家各派都服了她。可是你娘当了木王之后二年,她想到三十三大限又至,又要采炼人饵,就必须和其他男人有肌肤之亲,行交媾之事,她绝不肯负我,执拗起来,宁死不愿再采炼人饵,我好话说尽,她却总是说没事没事,我一定不会有事,最后我说她若是死了,我也不能独活,她才好像有点犹豫。而你娘的本事比我大很多,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偷偷治好自己不能生育的毛病,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就是你,婉儿。你娘生下你之后,已经时日无多,嘱咐我将你养大成才,并将木王之尊传给了我。我怀抱着不足半岁的你,亲眼看你娘毒发死在我眼前,你娘临死之前,还满意于她与我相识之后,从未辜负我半分,从一而终,就算死了也值得。她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
林婉满脸是泪,抱住木王哭道:“爹爹,我可怜的爹爹。”
正文第430章:第四百三十三章
木王抚着林婉的头发,继续说道:“我当了木王之后,芽青、苗青、艳青三派不肯服我,就是你三个姨娘,即是觉得我本事不够,又是恨你娘因我而死,所以处处与我做对,终于在你三岁的时候,逼的我与她们一较高下。你爹我虽说没你娘那么厉害,但真要打我也不怕他们,结果是文武斗、斗蛊这木宗三盗竞王,均赢了她们,折服木家,呵呵,赢是赢了,我仍算险中求胜,特别是斗蛊后遗症颇大,让我落得个双腿残疾。我不能走路也好,让我能够摆脱一切俗务,细心培养你成才。可我越是用心,越是害怕,随着你的长大,你的性格越来越象你娘,等到你十四岁时,你要求寻找不伤害人饵的办法,希望找到一个心爱的人,采一次人饵就行。你这个要求,让我几乎夜夜恶梦,却不敢强迫你说不行,你娘亲就是越逼的紧,越是执拗。于是我倾尽所有精力,以闭关炼药为名,躲在这里,日日夜夜研究饵降之术。希望天遂人愿,能顺应了你的心愿!眼下火小邪的血已经让我们有了八成胜算,与你的要求几乎无二。婉儿,爹爹求你,如果你见到火小邪,一定要给他施饵降,若是火小邪死了,或者体质变化,你也一定要对田问施饵降,田问若是不能得手,你立即去王家堡找你的王全师哥,他给你准备了几个你可以采炼的男子。婉儿,你不想你爹爹为你而死的话,就一定要照我说的做。找到火小邪!找到田问!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你都帮他们去做,让他们喜欢你,爱你,你如果也能喜欢上他们,成就姻缘,哪怕是无果姻缘,爹爹我都可以死的瞑目了。”
“我知道了爹爹,我知道了,爹爹……”林婉抱着木王,哭的梨花带月,让人心碎。
火小邪暗暗垂泪,想走也走不了,仿佛能感觉到林婉的悲伤似的,只好跟着一起哭,哭到伤心处,心想反正无人知道,干脆咧开嘴巴,啥也不顾,玩命的哭了个痛快,哭喊道:“爹!娘!你们在哪里?你们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苦啊!我想你们!爹!娘!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消息,让我能寻找你们!”
火小邪哭着哭着,木王、林婉的影像逐渐模糊,渐渐散去无形,四周剩下空无一物的白色,无止无尽。
火小邪蹲在地上,掩面无声的哭了片刻,才算把哀愁淡去。
火小邪站起身来,转着身子看了一圈,不知该往何处去。
“哦?火贤弟,你刚才为何痛哭?不妨讲出来,兄弟我帮你分担分担?”
火小邪脑袋里轰的一怒,儿女情长之事一扫而光。这种酸溜溜的看似关心,实际嘲讽的话语,还能出自谁之口?火小邪一扭头,就见郑则道摇着折扇,脸上挂着笑意,风度翩翩的向他走来。
正文第431章:第四百三十四章
火小邪虽说看到郑则道,满怀怒火,却十分清楚这仍然是自己脑海中的幻境。火小邪不怒反笑,赖皮赖脸的说道:“哦?郑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郑则道一把收了折扇,认真的说道:“火贤弟,你总是惦记着我,我当然就来了。”
火小邪哈哈笑道:“只怕你来错地方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界。虽说你不是真的,但我要在这里收拾收拾你,还是易如反掌的。”
郑则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火贤弟,你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
火小邪叫道:“少废话!你要不快滚,要不我就收拾你!打你个血流满面。”
郑则道啪的一声再把折扇打开,轻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妒嫉我,妒嫉我成了火王的亲传弟子,妒嫉我在火家身居高位,妒嫉水妖儿和我在一起。呵呵,火小邪,我知道你从小就愤恨世界对你不公,表面上装做谦卑,实际内心压抑痛苦,行为叛逆乖张,觉得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在利用你,你恨所有人所有事,想把一切都毁掉重来。你就是现在本事还不够大,如果你本事大了,必会疯狂报复。你不愿承认也无所谓,但你既然让我来这里,我就说给你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呵呵呵!”
火小邪全身燥热,抽出腰间的刀子,直向郑则道刺去,可火小邪用力颇大,运刀的动作却慢悠悠的。火小邪惊的啊一声叫,郑则道已经轻轻用手拨开刀背,简直是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郑则道就只这么一拨刀背,火小邪便整个人都被弹了开去,在地上滚了几滚才站起来。
郑则道摇扇道:“火小邪,你伤不了我的,因为你心里始终认为,我比你强。另外我告诉你,水妖儿是我的女人,林婉也会是我的女人,你害怕也没有用。你只是个小毛贼,而我是火王的弟子,是水火相生的人,论学识、见识、手段、相貌等等,你没有一项比得上我,你不愿承认?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不过由我这个你嫉恨的人说出来罢了!呵呵呵!”
火小邪吼道:“郑则道,你住嘴!”
郑则道笑道:“我并不想说,是你要我说的。”
“放你娘的屁!”火小邪狂嚎一声,疯了一样向郑则道冲来,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火小邪刚冲到郑则道面前,郑则道一闪身就不见了,地下现出一个无底深洞,火小邪收不住身子,一头便栽了进去。
火小邪身子如同石块一般,无力反抗。无数画面在黑暗中闪现,全都是自己的记忆,从被火家逐出开始,到火门三关,到寻找青云客栈,到水王流川赠黑石火令,到与水妖儿重返奉天城,到落马客栈救出严景天,到黑三鞭利用他偷女身玉,到偷出张四爷家点心被打,到奉天城里当小偷的日常生活,到孤苦伶仃在奉天城外等死。一切都是倒序发生,几乎找不到几片快乐的记忆。
火小邪闭上眼睛,直坠入最深的黑暗中,四周再也没有一丝回忆出现。
正文第432章:第四百三十五章
火小邪闭上眼睛,直坠入最深的黑暗中,四周再也没有一丝回忆出现。
“没有更早的记忆了,我这样算是死了吗?”火小邪心里最后问了一声。
冷冰立即包裹了火小邪全身,是冷冰的水。
火小邪从冰冷的水中挣扎着探出头,急流冲着他向下翻去,火小邪大叫着:“爹,娘!”可一张嘴,冷水直灌入嘴里,呛的他无法叫喊。这个时候的火小邪,只是一个不满五岁的孩童。他刚刚从瀑布中摔下来,跌入水潭,好在这个瀑布并不高,水潭又深,火小邪并没有受伤。水流湍急,再往前冲出一段,还有一个更大的瀑布等着他,轰隆隆的水声惊天动地。
眼看着火小邪就要被冲下第二道瀑布,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水里直直的拎了出来。火小邪呛的不住咳嗽,毫无反抗之力,只是看到将他拎出水面的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两只锐利的眼睛。
这个黑衣人嘿嘿冷笑,将火小邪搂在怀中,胳膊勒住了火小邪咽喉,用力之大,让火小邪根本无法喘息。
这个黑衣人嘀咕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一只手按上火小邪的脑门,逐渐发力,似乎要把火小邪的脑袋扳断。火小邪直翻白眼,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小童,此人要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就当火小邪命悬一线之时,只觉得脖子后一烫,似乎被一块火热的烙铁滚过,脖子后被刀划出一道颇深的伤口。而那个黑衣人呜的一声低吼,血液四处喷出,溅的火小邪全身都是。
黑衣人手臂一甩,火小邪再次跌入水中,那黑衣人的整条手臂,还勒在火小邪的脖子上。原来这黑衣人竟被人从肩头处斩开!
火小邪在水中一沉一浮,依稀看见刚才那个黑衣人已经被斩成几段,鲜血飞溅,而下半身还跪在岸边。又有一个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把黑的发亮的长刀,正冲进水中,伸出手来想拉住火小邪,同时生硬的喊道:“伸手!!”
火小邪刚伸出手,却害怕了,手臂一缩,那黑衣人只差半指就能抓到火小邪。火小邪哇哇喝了几口水,激流荡起的白沫,迷糊了他的双眼。火小邪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顺着水流飞速的直滚而下,坠入深不见底的瀑布中。
又是一片黑暗,火小邪喃喃道:“又是那个梦的一部分,是我的记忆吗?如果是我的记忆,那就继续吧。”
正文第433章:第四百三十六章
可火小邪这么想着,突然有一丝的光芒涌来,一下子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中拉出。火小邪全身**了几下,猛然挣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再不虚幻,他全身缠着藤蔓,被紧缚在地上。四周的藤蔓已经不是最初那么密集了,到处都是孔隙,八个石壶离火小邪距离并不遥远,只有七八步之遥。
“呜……汪……”有低低的犬吠声传来,火小邪颤抖着斜眼一眼,黑风正口吐白沫,不住的撕咬着火小邪身上的藤蔓。
火小邪抖擞起精神,叫道:“黑风!”
黑风抬头看了火小邪一眼,眼神已现浑浊,它嘴里咬着藤蔓,绿色的汁液流了黑风满口,连紫色的大舌头,都变成一片暗绿。
黑风呜了一声,嘴下仍然不停,已经奋力的撕开火小邪手臂上的藤蔓。
火小邪顿时明白过来,黑风救了自己一命,火小邪手中紧握着猎炎刀,一直不曾松手,这下被黑风解脱了束缚,抬手就要切割,可是力不从心,那把猎炎刀似乎千斤重,根本运动不得。
火小邪见黑风这个模样,已经明白,费力的叫道:“黑风!不要咬了,你会死的!不要咬了,黑风,停下!停下!”
黑风本见到火小邪抬手,停下撕咬,浑浊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喜色,但黑风见火小邪根本使不出劲举刀,又不顾一切的埋下头,嗓子里呜呜呜低吼,继续啃咬有毒的藤蔓。
火小邪不住吼叫,但止不住黑风的动作。黑风将火小邪全身藤蔓咬断拽开,深深的看了火小邪一眼,颤颤巍巍就要离开,火小邪张着嘴巴急喘了,侧头一看,黑风要去的方向,依稀现出潘子的身影。
黑风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身子一歪,扑倒在地。黑风就算摔倒,仍然不住挪动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潘子所在的方向,低低悲鸣。
火小邪哭喊道:“黑风!你不要去了!停下吧停下!”
黑风身子抖了抖,回头看了火小邪一眼,汪的一声轻叫,脑袋一软,无力的翻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火小邪胸口热血翻涌,狂叫一声黑风,整个人如同木头一样翻了过来,一寸一寸的向着黑风爬过去。
就这几步的距离,火小邪感觉花了一年时间似的,等爬到黑风身边,黑风已经全身僵硬,魂飞天外了。它的眼睛睁着,虽说浑浊一片,但依旧能看出,它在用心的打量着火小邪,淳朴真诚的祝福着火小邪。
火小邪扑在黑风身上,哭了许久,随着泪水奔流,身子居然渐渐不再麻木,已能活动。
火小邪悲道:“黑风,你用你的命救了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火小邪跪倒在地,给黑风嗑了个头,心头一硬,暂舍了黑风,手足并用,向着潘子所在的方向爬去。
正文第434章:第四百三十七章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被藤蔓缠在一块,抱成一团,身子夸张的扭着,彼此“勾搭”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火小邪来不及想这三人怎么弄成这副姿势的,举起猎炎刀,将潘子身上的藤蔓割断。藤蔓里流出的汁液尽管还是酸臭的很,但火小邪觉得并不如最初藤蔓袭来的时候,味道那般难忍。火小邪屏住呼吸,尽快切断藤蔓。
花了些许时间,潘子、乔大、乔二三人滚落在地,散了开来,潘子直翻白眼,嘴里不不不不不喷了几声,看样子也活了过来。
火小邪捏住潘子嘴巴,啪啪抽了两个耳光,骂道:“潘子,醒过来!”
潘子脸上抽搐了一阵,眼珠子总算归于原位,他一见火小邪,立即奋力含糊不清的叫道:“哎呀我的娘!我没死啊!我们不在阎王殿吧!操操操,为什么动不了!”
火小邪冷冷说道:“慢慢就能好。”
火小邪又去扇了乔大、乔二几记,把这两人也打醒过来。
乔大脑袋眼睛还没挣开,就嚷道:“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乔二爪子看着火小邪,吐着舌头,说话不清不楚:“火石斧,藕们抖活着啊,盖死的藤子。”
火小邪看了三人一眼,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静躺休息,能站起来了以后,就过来帮我!”
火小邪这番用劲,觉得身体灵活了许多,尽管达不到平时的程度,但跑跳坐卧已经不是问题。
火小邪先跑回八个石壶中央,辨明了方位,就去寻找林婉。这藤海来的时候密不透风,这时已稀疏了许多倍,目力能看入藤海四五步远,许多较为粗大的藤蔓已经枯萎,用手一拉及断。
火小邪没花什么时间,便在石壶外围的十步开外找到了林婉。林婉双手捧在胸前,禁闭双眼,看着只象睡了过去。火小邪回想起他在幻境中见到的几幕场景,脸红了红,对林婉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感情。
火小邪割开林婉身上的藤蔓,将林婉放下,低念道:“林婉,能听见吗?”
林婉微微眨了眨眼睛,慢慢睁开,一见到眼前的人是火小邪,目光微微一躲,柔声道:“你救了我。”
火小邪说道:“你有药能缓解身体的麻木吗?”
林婉说道:“我们中的是木媻的毒,这个毒很奇怪……我没有解药,只能靠体质慢慢化解……火小邪,你赶快去救其他人,我没事的。”
火小邪沉声应了,暂把林婉放在平坦处,又跳出去寻找其他人。
正文第435章: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用一会,火小邪便找到了水媚儿。水媚儿平躺在一堆藤蔓之中,呼吸均匀,眼睛微闭,只象是睡着了。
火小邪举刀切割藤蔓,才割了一下,就见水媚儿全身一颤,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随即挣扎起来:“啊!我在哪里?怎么回事?”
火小邪觉得奇怪,怎么水媚儿这幅神态,毫无其他人那种身体麻痹的症状,如同刚被人惊醒一般。
火小邪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水媚儿袖中滑出两把尖刀,嚓嚓嚓的自行切断紧缠在身上的藤蔓,身子一滑,如同一条游鱼似的挣脱开来。双目圆睁,持刀严阵以待,四下观望。
水媚儿如同没事人一般,倒让火小邪哭笑不得,让开了一步,说道:“水媚儿,你没事吗?”
水媚儿见是火小邪,这才放松了一丝警惕,连珠炮一般问道:“火小邪,我这是怎么了?瘴气袭来的时候我昏眩过去,怎么又会被藤蔓缠住?这是哪里?其他人呢?你怎么看着行动不便?”
火小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道:“说来话长!水媚儿,如果你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和我一起赶快去救其他人吧,我慢慢说给你听。”说着转身就走。
水媚儿眨了眨眼睛,颇为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随着火小邪行去。
有身体无恙的水媚儿助阵,很快便找到田问。田问很可能一直在挣扎,全身藤蔓缠了一层又一层,厚达三尺,真正的捆成了一个大粽子,连眼睛都看不到。若不是露出一只持着怪异挖掘工具的手,还真是看不出里面缠着一个人。
水媚儿双刀齐上,火小邪相助,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田问解开,拖了出来。田问双目紧闭,板着一张脸,气息微弱,一副昏死过去还不服气的样子。火小邪不住喊叫抽打,田问也不见醒,恐怕看来他一直与藤蔓鏖战到体力尽失,故而中毒最深。
火小邪、水媚儿将田问放下,火小邪还要去找张四爷他们,水媚儿一听,有些不悦道:“张四那帮人死了就死了,你救他们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火小邪冷冷的瞟了水媚儿一眼,说道:“你狠的下心,但我不行,你不救,我救!”说着,火小邪便径直寻找下去。
水媚儿轻叹一声,还是起身追着火小邪去了。
张四爷、周先生等一众钩子兵,全部被藤蔓捆在一个方位上,一片“林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火小邪眼尖,一眼就看到张四爷、周先生分隔两处。火小邪见水媚儿跟上,也不与水媚儿客气,只是指了指另一边的周先生,说道:“水媚儿,你去那边救周先生下来。我来救张四爷!”
火小邪解开张四爷,唤了几声,不见张四爷醒。火小邪摸了摸张四爷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很平稳,远不至死。火小邪暂不管张四爷醒不醒,顺手继续救钩子兵。
火小邪救下三人时,水媚儿手快,已经把其他人全部救下。有数个体质强健的钩子兵,已经醒了过来,睁着眼看向火小邪、水媚儿,满脸感激之情,嘴巴不住蠕动,低声道谢。
火小邪、水媚儿救下所有钩子兵,正想离去,只听到潘子在不远处嚎啕大哭:“黑风,你怎么了!你怎么死了!黑风啊!呜啊啊啊啊!你怎么舍得丢下你爹走了啊!”
潘子一哭,乔大、乔二两人难听的哭嚎声也传来,哭的比破锣声还难听。
水媚儿一愣,说道:“黑风死了?”
火小邪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不流下来,颤声道:“是黑风救了我们!它咬断我身上的藤蔓,让我清醒过来,而它却吃了太多藤蔓中的毒液,毒发……”
火小邪说不下去,快步向潘子哭喊的方向上赶去。
潘子依旧哭喊着大叫:“火小邪,你在哪?黑风死了!黑风死了!你快来啊!我可怜的黑风啊!
正文第436章: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用一会,火小邪便找到了水媚儿。水媚儿平躺在一堆藤蔓之中,呼吸均匀,眼睛微闭,只象是睡着了。
火小邪举刀切割藤蔓,才割了一下,就见水媚儿全身一颤,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随即挣扎起来:“啊!我在哪里?怎么回事?”
火小邪觉得奇怪,怎么水媚儿这幅神态,毫无其他人那种身体麻痹的症状,如同刚被人惊醒一般。
火小邪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水媚儿袖中滑出两把尖刀,嚓嚓嚓的自行切断紧缠在身上的藤蔓,身子一滑,如同一条游鱼似的挣脱开来。双目圆睁,持刀严阵以待,四下观望。
水媚儿如同没事人一般,倒让火小邪哭笑不得,让开了一步,说道:“水媚儿,你没事吗?”
水媚儿见是火小邪,这才放松了一丝警惕,连珠炮一般问道:“火小邪,我这是怎么了?瘴气袭来的时候我昏眩过去,怎么又会被藤蔓缠住?这是哪里?其他人呢?你怎么看着行动不便?”
火小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道:“说来话长!水媚儿,如果你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和我一起赶快去救其他人吧,我慢慢说给你听。”说着转身就走。
水媚儿眨了眨眼睛,颇为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随着火小邪行去。
有身体无恙的水媚儿助阵,很快便找到田问。田问很可能一直在挣扎,全身藤蔓缠了一层又一层,厚达三尺,真正的捆成了一个大粽子,连眼睛都看不到。若不是露出一只持着怪异挖掘工具的手,还真是看不出里面缠着一个人。
水媚儿双刀齐上,火小邪相助,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田问解开,拖了出来。田问双目紧闭,板着一张脸,气息微弱,一副昏死过去还不服气的样子。火小邪不住喊叫抽打,田问也不见醒,恐怕看来他一直与藤蔓鏖战到体力尽失,故而中毒最深。
火小邪、水媚儿将田问放下,火小邪还要去找张四爷他们,水媚儿一听,有些不悦道:“张四那帮人死了就死了,你救他们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火小邪冷冷的瞟了水媚儿一眼,说道:“你狠的下心,但我不行,你不救,我救!”说着,火小邪便径直寻找下去。
水媚儿轻叹一声,还是起身追着火小邪去了。
张四爷、周先生等一众钩子兵,全部被藤蔓捆在一个方位上,一片“林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火小邪眼尖,一眼就看到张四爷、周先生分隔两处。火小邪见水媚儿跟上,也不与水媚儿客气,只是指了指另一边的周先生,说道:“水媚儿,你去那边救周先生下来。我来救张四爷!”
火小邪解开张四爷,唤了几声,不见张四爷醒。火小邪摸了摸张四爷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很平稳,远不至死。火小邪暂不管张四爷醒不醒,顺手继续救钩子兵。
火小邪救下三人时,水媚儿手快,已经把其他人全部救下。有数个体质强健的钩子兵,已经醒了过来,睁着眼看向火小邪、水媚儿,满脸感激之情,嘴巴不住蠕动,低声道谢。
火小邪、水媚儿救下所有钩子兵,正想离去,只听到潘子在不远处嚎啕大哭:“黑风,你怎么了!你怎么死了!黑风啊!呜啊啊啊啊!你怎么舍得丢下你爹走了啊!”
潘子一哭,乔大、乔二两人难听的哭嚎声也传来,哭的比破锣声还难听。
水媚儿一愣,说道:“黑风死了?”
火小邪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不流下来,颤声道:“是黑风救了我们!它咬断我身上的藤蔓,让我清醒过来,而它却吃了太多藤蔓中的毒液,毒发……”
火小邪说不下去,快步向潘子哭喊的方向上赶去。
潘子依旧哭喊着大叫:“火小邪,你在哪?黑风死了!黑风死了!你快来啊!我可怜的黑风啊!”
正文第437章: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番忙乱过后,火小邪、水媚儿、潘子、乔大、乔二、林婉、田问再度聚齐在八壶中央,或坐或立。黑风的尸身摆在众人中间,静静安躺,好像随时都会翻身而起,再与大家追打嬉闹一般。八壶中央,地面上密布着厚达二尺的枯藤,上方则被藤海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洞,人呆在里面,就如同坐在一间藤屋里。
潘子跪在黑风身旁,眼睛肿成一个桃子似的,双手合十,不断低声的念念有词。乔大、乔二跪在潘子身旁,垂头肃穆,暗自神伤。火小邪蹲在潘子一侧,不住的安慰着潘子,眼睛也是哭的通红。
林婉盘坐在地,脸上挂着泪痕,不胜忧伤。田问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歪着头,睁着眼睛,看着黑风的方向,满眼皆是惋惜。
只有水媚儿肃立一旁,虽说面无表情,但眼角也现出泪光。
另一旁几个苏醒过来的钩子兵,正艰难的把张四爷、周先生拖进石壶内。张四爷仍然昏迷,周先生已经醒了,他们都知道黑风已死,但自顾不暇,无人敢这时问上半句。
林婉轻叹一声,说道:“没想到是黑风救了大家……一定是木媻操纵的毒藤,没有让黑风昏迷多久,黑风第一个醒来,它咬断毒藤,挣脱开来,这才救醒了火小邪。唉……”
水媚儿刚才已经听林婉说了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道:“林婉妹妹,我怎么一点中毒的反应都没有?你们却都身体麻痹?”
林婉低声道:“木媻的毒性我暂时搞不清楚,但这种毒肯定属于太虚幻毒的一种,也是一种焚心毒,水媚儿你心智有别于我们,木媻袭来时又昏迷不醒,毫无意识,可能这是你安然无恙的原因。”
水媚儿紧锁的眉头展开,现出一副平时的妩媚神态,娇笑道:“哦!我的心智与你们不同吗?嘻嘻,可我没有觉得什么不同啊。林婉妹妹,我应该是侥幸而已吧。”
林婉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水媚儿。
火小邪抹了一把脸,重重地长喘一声,问道:“我们现在安全了吗?木媻会不会再来?我再也不想看到谁死了。”
林婉四下看了几眼,黯然道:“青蔓桡虚宫主脉可能抵挡住了木媻,将木媻逼退,木媻会不会回来,我很难判断。见过木媻发作的人都死了,我一点线索都没有。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打开地宫出口的药剂,可我现在味觉、嗅觉都已失常,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还要来……”火小邪难受道,说不出话。
可火小邪看着林婉的面孔,昏迷时在脑海中看到的记忆骤然涌现,不禁问道:“林婉,我有个问题问你。”
“请讲。”林婉看着火小邪。
“你们被藤蔓缠住的时候有看到自己一生的记忆吗?有些记忆,我从来都不记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婉微微一愣,低声说道:“你看到什么了?”
林婉表情的细微变化,让火小邪分毫不差的看在眼里,他虽然很想说出遗失的记忆里,林婉给自己下人饵的事情,以证真伪,可心绪翻滚,林婉和木王的父女亲情同样难以挥去。
火小邪轻笑一声,无所谓的说道:“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东西,你一问,我回想一下,反而不知该怎么说了。看来不会是真的,就和梦一样。”
水媚儿在一旁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火小邪,我被你救醒之前,也在做梦,但都是真的,全是我的记忆。包括我和奉天第一次见到你,我装神弄鬼把你引到林子里,还和水妖儿打了一架。”
这边潘子终于从悲痛中略有缓解,听火小邪与林婉对话,抽了抽鼻子,接在水媚儿后面说道:“火小邪、林婉、水媚儿,其实我也梦到了一些从来不记得的事情,似乎是我很小的时候,我被人从一架马车上抱下来,放在路边。有一个看着挺亲切的男人,给了我一包吃的,让我留着慢慢吃,就坐着马车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路边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最后饿的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开始流浪。”
潘子扭头对乔大、乔二问道:“你们呢?”
正文第438章:第四百四十章
乔大说道:“火师父、潘师父,我的确梦到我的一生了,和看洋画片似的,但没有啥新鲜的。”
乔二尖声道:“大西瓜说的不对,我就梦到小时候他个头和我一样,两人抢吃的,我被这大西瓜一巴掌推到悬崖下,要不是有师父来救我,差点就死了!从此我就不长个了!”
乔大一把抱住乔二,脸红的象猴子屁股似的,嚷嚷道:“二子,你一定是病了,你在说胡话呢。”
乔二使劲撑着乔大的脸,骂道:“大西瓜,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你是不是记得这件事?”
乔大面红耳赤,颠三倒四的说道:“那这啥事,怎么会的啊?可能会啊?”
这两人顿时闹将起来,吵成一团。潘子双拳齐上,一人脑门上给了一记闷锅,才将他们止住。
水媚儿隐隐一笑,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说吧,没准是真的呢。”
火小邪一撇嘴,说道:“其实没什么,我梦见我被人砍死了,掉进瀑布中了。而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所以我梦见的一定是假的,呵呵。”
水媚儿眼睛睁的滚圆,一副不信的表情,说道:“不对不对,你说的肯定是假话。”
火小邪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说出自己准确的梦境,正想瞎编几句废话把水媚儿打发掉,就听见张四爷那边有人歇斯底里的狂喊:“周娇!周娇!我的妻子!我的爱妻!你别走!别走!等等我!我求求你!你不能丢下我!”
这一通喊,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见张四爷坐直了身子,双眼发直,双手在空中乱抓,又蹬又踹,全身乱板乱摔,人看着形如疯癫,张着大嘴狂叫不止。周先生和几个钩子兵死死按住张四爷,不让他站起身。
周先生死死压住张四爷的头顶穴位,费力的叫道:“张四爷!冷静一点!求你冷静一点!”
张四爷大吼一声,竟如同一头猛兽一般挣脱了周先生和钩子兵,一跳老高,大吼着:“娇儿!是我不对,求你不要离开我!”
张四爷跳起来,一双混沌的眼睛一扫,目光竟落在水媚儿身上。张四爷神色一悲,顿时泪流满面,哇哇哇痛哭嘶嚎着娇儿,疯了一样向着水媚儿冲来。
正文第439章:第四百四十一章
火小邪这边一看,张四爷张牙舞爪的冲过来,暂不论他是何目的,总不能由着他来。
火小邪上前一步,就要拦住张四爷,张四爷力大无穷,双臂一挥,大骂着:“闪开!”斗大的拳头,就向火小邪砸来。
火小邪虽说能活动,但灵活程度远远没到平时的程度,本想躲过,但身子不听使唤,迟了一迟,只得硬架了一招。岂知张四爷此时力大无穷,就这么一下,便把火小邪砸的歪向一边,噗通跌倒。
潘子、乔大、乔二三个人也按捺不住,纷纷扑上来阻止,以为三人之力,应该能按下张四爷。可张四爷双臂毫无招法的乱挥,舞的和车轮似的,潘子、乔大、乔二根本奈何不了张四爷,一个个均被砸向一边。眼看着张四爷已经奔到水媚儿面前。
水媚儿尖声道:“你们都不要拦着张四!让他过来!他奈何不了我!”
众人忘了,水媚儿可是没有受木媻毒气影响,和平时别无二致。她要避过张四爷,根本不是问题。眼见着张四爷就要抱住水媚儿,水媚儿身子一闪,哧溜一下跳开一边,让张四爷扑了个空。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张四爷,你跟我很熟吗?怎么能见到我就想搂抱?”
张四爷浑然听不见,继续追赶水媚儿,口中狂呼:“娇儿,你不要走。你听我说!”
水媚儿动如脱兔,根本不让张四爷近身,边逃边笑道:“张四爷,我叫媚儿,不叫娇儿。你是认错了人,还是我和那个娇儿长的象啊?”
张四爷根本不回答,自顾自的边追边呼喊着:“娇儿,娇儿!”
周先生捶胸顿足哭喊道:“这位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张四爷他疯了,他已经疯了啊!”
水媚儿边躲边问周先生:“周先生啊,大家都没有疯,张四爷怎么就疯了?”
周先生垂泪道:“张四爷本来就得了失心疯,不时发作,结果在梦境中再度看到一些不堪承受的记忆,承受不住,故而完全疯了啊!”
水媚儿喝道:“周先生,娇儿是谁?”
周先生说道:“是张四爷死去的妻子!我的女儿!”周先生说罢,伏地痛哭起来。
“是么?”水媚儿略略一滞,再不逃走,张四爷狂喊着冲上来,就要抱住水媚儿。水媚儿哪会让张四爷抱住,身子滴溜溜一转,已经避到张四爷背后,反手一掌,切中张四爷脑后,把张四爷打的一个趔趄,身子直冲向前,脑袋咚的一声撞在石壶上,头破血流,瘫倒在地。张四爷嘴里喃喃细语,不住傻笑,那模样和疯子别无二致。
水媚儿见张四爷还活着,暂不管他,问周先生道:“周先生,我和你的女儿长的很象?”
周先生让钩子兵们扶着,双眼无神的说道:“象,是有点象,刚才你静静站在一边说话的时候,的确很象我的女儿周娇。”
水媚儿低声道:“周先生,那周娇是怎么死的呢?居然让张四爷发疯了?”
周先生再次垂泪道:“这位姑娘,求你不要问了,这段记忆,我真的不愿回想。姑娘,我知道是你和火小邪救下我们众人,不计较我们在后面追穷不舍的恶念,这番恩情,我们永世不忘,但求姑娘不要再问了。我们会把张四爷绑起来,再不打扰姑娘了,请姑娘原谅他吧。”
“哦!”水媚儿低吟一声,便不再问了,缓步走到张四爷身前,默默打量。
张四爷满脸鲜血,伸出手指着水媚儿,傻笑道:“娇儿,你回来了。”说着费力的爬起来,又想去搂抱水媚儿。
水媚儿躲了一下,站在石壶边,隔着石壶望着张四爷,换了一副哀怨的腔调,低声道:“是我回来了。”
张四爷扶着石壶,勉强站起,一低头,正看到石壶中黝黑的水面印出水媚儿的身影。张四爷一下子愣住了,抱住石壶,盯着水面,呆若木鸡,突然歇斯底里的叫道:“镜子!镜子!玲珑镜!我终于找到了!在这里,在这里,娇儿正在镜子里!娇儿!娇儿!”
水媚儿看了一眼石壶中自己的影像,依旧用哀怨的口吻说道:“张四,你想对我说什么?
正文第440章:第四百四十二章
张四爷抖搂了精神,眼睛放光,竟恢复了一丝常态。这个钢铁般的男人,虽说狼狈,却是一脸的柔情,轻声道:“娇儿,我找你找的好苦啊,我舍了奉天的家业,带着钩子兵重出江湖,历经千辛万苦,踏破万水千山,只为追回你的那面玲珑镜。娇儿啊,你知道吗?玲珑镜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文,但在我心里,却有如性命一般珍贵,我守着玲珑镜,就象守在你身边一样。娇儿啊,你知道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想的我心都痴了,魂都乱了,生不如死,就像个活着的死人一样,一天天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娇儿啊,这都是我应受的惩罚啊!娇儿啊,你听到了吗?”
水媚儿低声道:“听到了……”
张四爷看着水面中的水媚儿,继续说道:“娇儿,你爱那个神秘人,还生下了他的孩子,我生气,我妒嫉,我难受,尽管我以前娶你的时候,说过我不会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可以,但事到临头,我还是受不了,你能明白我吗?我爱你爱的已经发疯了。我对你说了狠话,骂你,要你离开我,这都不是我的真心,我只是一时失态,激怒之下脱口而出,没想到会伤害到你,会让你如此伤心,如此绝望,竟要离我而去,自寻短见,将我孤零零的抛在这个世界上,忍受无边的痛苦和折磨。娇儿啊,你好狠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是,可是,可是,这一切都不怪你,都怪我啊,都怪我啊!”
张四爷回头向周先生一望,继续叫道:“师父!求你原谅我吧!师父!都怪我啊!”
张四爷捂住脑袋,嘶嘶低吼,嗓子里咕噜咕噜一响,噗的一大口鲜血直喷而出,尽数洒在石壶中。张四爷啊的一声叫:“娇儿,我这就来陪你了!”双眼一翻,仰头望着天际,唉的一声长叹,随即身子一软,跪倒在地,脑袋靠在石壶边缘,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魂飞魄散。
事发突然,周先生连滚带爬的赶到张四爷身边,一把将张四爷抱住,惨声道:“徒儿!徒儿!徒儿啊!我已经不怪你了啊,你不能丢下为师,就这么走了啊!”
张四爷身子已经坚硬,半睁着眼睛,再也回答不了周先生了。
水媚儿走到周先生身边,蹲下身子,抚上张四爷的眼睛,默然道:“周先生,节哀。”
钩子兵们哗哗涌上来,在张四爷身边跪了一地,一众七尺男儿,皆是无声的痛哭不止。
水媚儿不便在此,起身默默离去,回到火小邪这边。
水媚儿冲火小邪低声说道:“张四死了……死的很平静……他把他多年的苦闷说出来了……我也总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火小邪、潘子等人无不唏嘘,人死为大,张四爷就算以前做过不对的事情,也随着他魂飞天外,一笔勾销了吧。
火小邪沉痛的低哼一声:“张四爷也是个苦命人……”
虽说火小邪这边人等,和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是敌非友,但亲耳听张四爷临死前一吐衷肠,也感叹张四爷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值得敬佩。
众人久久沉默,只听得周先生、钩子兵们低低哭泣。
正文第441章:第四百四十三章
半晌过后,林婉才颇为不安的说道:“刚才张四爷是不是把满口鲜血吐到石壶中了?”
水媚儿一听,立即答道:“是!怎么了?”
林婉愁道:“按理说,这么一大口血吐进石壶,无论成效如何,青蔓桡虚宫八壶药阵,该发动了才是!难道主脉已经被木媻压制住了?不好,我去取点石壶里的药水出来!”
林婉快步跃出,就要向石壶跑去,可刚跑了几步,整个地宫突然间剧烈的震动起来,幅度之大,根本让人无法站稳。
火小邪匍匐在地,大叫道:“不好!难道木媻冲进来了?”
周先生、钩子兵们见状,抱紧了张四爷的尸身,皆是大惊。
在场众人无不明白,若是木媻操纵着藤蔓再冲进来,以各人现在的状态,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林婉指着上空,惊叫道:“木媻进来了!”
火小邪他们一抬头,只见头顶上密密匝匝,难辨厚度的藤蔓中,一团不大的光芒正在慢慢移动,不断闪烁,看着随时都要熄灭似的。这团光芒靠近了下方,腾的暴涨了一倍,嘤嘤嘤的声音立即发出,而且体积在持续扩大。
大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暗念佛号,苦等着这团光芒降下,死便死了。
林婉哀叹道:“见过木媻发作的人,都会死,我们避过了初一,还是避不过十五!青蔓桡虚宫啊,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刚才一口鲜血吐进去,你毫无动静啊!”
林婉心中一片灰暗,枯坐在地,她已是无计可施。
就在光芒从藤蔓中渗透出来,一点点向下降来的时候,只听噗通噗通噗噗噗噗连声水响,声音似乎是从石壶中发出来的。
火小邪扭头一看,正见到张四爷丧命的那个石壶,水花翻腾,如同被煮沸了一样,随即噗的一声巨响,一道水柱冲天激起。
这个石壶中的水柱激起,另外七个石壶也噗噗噗噗做响,先后七道水柱喷出。
这八道水柱喷出,整个地宫顿时一片大亮,好像有无数灯笼点亮似的,这种亮度一下子盖住了木媻的光芒。
木媻嘤嘤声一变,竟变成了女子的厉声惨呼——呀——呀——呀呀呀呀——,瞬间变小的了一倍,缩回藤蔓中,如同一只发狂的耗子,在藤蔓间东奔西串,将大片藤蔓纷纷震落,如同下了一阵藤雨。
藤蔓掉落下来,露出上方天空,只见漫天白絮飞舞,从天而降,好似鹅毛大雪纷纷飘落。木媻的光芒四处逃串,就是逃不出去,眼看着呀呀呀的惨叫声慢慢衰弱,木媻的光芒越来越小,最后只有拳头大小,飘在空中,让无数白絮围住,啪的一声巨大的闷响,消失不见。
这片空地四周的藤海随着白絮的降下,尽数枯萎垮塌,坠落地面,恢复了青蔓桡虚宫主脉空间原状。
火小邪眼见着木媻消失,又是“漫天飘雪”,大惑不解,纷纷向林婉看来。
林婉举着手,接住白絮,眼角垂泪,说道:“青蔓桡虚宫死了!它和木媻同归于尽了。”
林婉说话间,又听见墙壁上猎猎做响,墙壁上的一片裂山根舒展,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中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这回丝毫没有喷出毒瘴的迹象,应是正确的出口了。
林婉掩面哭道:“青蔓桡虚宫死了,它死了,原来张四爷的痴情淤血,竟是打开出口的药方!这口情人血,竟能唤起裂山根的斗志,不受木媻俘获,以死相争,同归于尽。”
火小邪看着漫天飘舞的洁白木絮,真是美轮美奂,恍如仙境,一个生命的消失,竟能造就如此让人赞叹、感怀的美景。
火小邪叹道:“张四爷竟用自己的性命唤醒了青蔓桡虚宫,而青蔓桡虚宫又用生命,救了我们。那我们活着、死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满天白色的哀伤,白色的希望,白色的喜悦,白色的逝去,如此自由,如此随意,如此洒脱,真的好美…
正文第442章:第四百四十四章
白絮慢慢飘落,很快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诺大的一个青蔓桡虚宫主脉空间,银装素裹,显得十分的平和安静。
所有人心中一缓,都知道现在是真正的安全了。
林婉虽然伤心青蔓桡虚宫死去,但出口已开,她更加明白尽速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所以林婉止住哭啼,默默起身去查看出口的情况。火小邪见林婉要走,不由自主的也跟了过去,潘子随即尾随而来,三人渐行渐远。
周先生收了张四爷尸身,替张四抹去脸上的血痕,整理张四爷的遗物。周先生伸出手,含泪探入张四爷的怀中,要将他遗物取出放好,可他摸了一摸,突然手上一顿,慢慢的从张四爷怀中抽出一面铜镜。
周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就是张四爷苦苦追寻的玲珑镜!怎么,怎么会在张四爷怀里?
周先生无论如何不信,略一回想张四爷死前的情景,立即抬头看向水媚儿。
水媚儿也正看着周先生,眼睛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这种眼神将周先生压的一滞,问不出话。周先生心里明白,这面玲珑镜一定就是水媚儿不知什么时候放入张四爷怀中的,他们苦苦找了玲珑镜这些年,最终竟是这样找回。
周先生暗念一声:“罢了罢了!徒儿含笑死了,玲珑镜也物归原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可做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吧!”
周先生飞快的将玲珑镜塞回张四爷的怀中,向水媚儿默默点了点头,并不声张,飞快的将张四爷尸身打点好。
周先生身边的钩渐,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解的问道:“周先生,张四爷怀中的是玲珑镜吗?怎么回事啊?”
周先生低声道:“是!是玲珑镜!张四爷的心愿已经了了,我们不要再做纠缠了。”
钩渐追问道:“是那个女子偷偷放回张四爷怀中的吗?她就是偷镜子的人?都是她害死了张四爷!”
周先生冷冷看着钩渐,低喝道:“钩渐!不要再问了!此事已经了结!听到没有!”
钩渐不敢再问,只好沉声应了。
这边林婉、火小邪已从墙壁裂开的出口处巡视了一圈回来,林婉确定这就是正确的出口,便回来告知大家:“可以离开了,我们尽快走吧!这里不便久留。”
火小邪招呼潘子、乔二扶着田问,乔大背起黑风的尸身,就要离开。
火小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先生和钩子兵们,说道:“周先生,你们怎么安排?你们可以跟着我离开这里,但离开这里以后,请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周先生面无表情的说道:“张四爷死了,我们此行已经到了尽头,我们不再前行,这就带着张四爷回去了。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许多兄弟被藤蔓卷走,不管生死,我都想去找到他们。”
“也好。”火小邪低念一声,抬头说道:“这样最好!周先生,你们认得出去的路吧。”
周先生说道:“有劳费心,我们进来的时候,虽说是三嚼子带路,但我们仍然担心迷路,就一路做下了记号,一定回的去的。”
火小邪抱拳道:“周先生,那就告辞了!”
周先生有气无力的说道:“火小邪,请将三嚼子的尸身留给我们吧,我们一起带走。三嚼子毕竟是张四爷从小养大的,最得张四爷喜欢!还望你成全!”
潘子有些不乐意,嘀咕道:“我还要亲手埋了黑风呢?黑风是他们养大的不错,也和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啊!”
火小邪略略一想,心里同意了周先生的要求,说道:“潘子,让周先生他们将黑风带走吧,前路凶险,不要再让黑风和我们一起受苦了。”
潘子无奈的轻叹一声,心想火小邪说的没错,便命乔大将黑风的尸身抱到周先生那边,放了下来。
周先生点头谢过,又高声道:“火小邪,我们回去的路上还有一件事要做,希望我们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什么事?”火小邪问道。
周先生呵呵干笑两声,十分诚恳的说道:“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受了日本人蛊惑,帮着日本人探路,回想起来,实在不该!现在日本人还跟在后面,虽说有数道铁闸拦路,但机关室还在,以宁神教授的本事,想必能够打开。小鬼子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一路做下的记号,无疑会便宜了他们。所以我们回去,会帮你们将日本人全部宰掉!一个不留!以解你们的后顾之忧,顺便为张四爷祭旗。”
火小邪抱拳道:“那就谢谢周先生了!”
周先生也抱拳道:“后会有期!”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林婉、水媚儿都正色向周先生他们告别,带着仍旧麻痹不能动弹的田问,向出口走去,一个个飞快的钻入,不见踪影。
周先生看着火小邪他们的背影,叹道:“英雄出少年啊,我老了。”
周先生抖擞了精神,甩掉愁容,喝道:“兄弟们!”
钩子兵们齐声应道:“是!请周先生吩咐!”
周先生喝道:“打起精神来!多多活动,将筋骨舒展开,身上的麻痹好转之后,我们带着张四爷、三嚼子和兄弟们的尸骨,回去了!”
“是!”
“带好三爪钩,磨亮了刀子,回去的路上,所有日本小鬼子,全部杀掉,开膛挖心,给张四爷祭旗啊!”
“是!”钩子兵们全都竖起眉毛,杀气凛凛的高声回应。
“痛快!”周先生同样杀气腾腾的大叫。
正文第443章:第四百四十五章
火小邪他们在林婉的带领下,从一根粗大的裂山根裂口处钻出,眼前一片昏暗,依稀可辨出众人所处之地,乃是一块巨石之上,这块巨石,从一道万丈高崖上探出,通向一个山洞。低头看去,巨石下方深达千丈,最深处一条红线,乃是灼热的熔岩流动。向上看去,黑乎乎,根本看不到顶。
青蔓桡虚宫的巨大根系组成的巨大木墙,就是以这种方式,与高崖分开约有一丈远,一边是木,一边是土,彼此冷冰冰的对望,互不惊扰,仅以一块巨石相连。
众人不敢耽搁,带着田问走入山洞,踏上硬泥夯造的坚实地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坐了下来。
潘子抹汗道:“以前从来不觉得屁股底下是泥巴有啥好处,可走了这一趟木家地宫,好像几十年都没有坐到泥巴地上了,这感觉真好。”
田问闷坐在地上,已经微微能动弹一点了,他扭头看着山洞深处,目光冷峻。
火小邪问道:“田问大哥,我们已经到了木家地宫吧,这里叫什么来着?”
田问扭过头来,看着大家,一字一句的说道:“十,里,纵,横,宫。”
火小邪一听这个名字,心中一惊,立即回忆起他和水妖儿身陷落马客栈营救严景天他们时,水妖儿曾经说过这个地宫的名字。
火小邪上前一步,扶住田问的肩头,问道:“十里纵横宫?是不是成吉思汗的陵墓,土家也修了一个十里纵横宫?”
田问点头道:“正是。”
潘子一旁疑道:“火小邪,你怎么这些都知道?成吉思汗的陵墓,可是几百年来都没有人找到的。”
火小邪转头看了水媚儿一眼,这才说道:“是水媚儿的姐妹水妖儿告诉我的,水妖儿说她此生见过的最骇人的地方,就是成吉思汗陵里的十里纵横宫,是座迷宫。水妖儿还说,十里纵横宫是土家第三十四代土王田士邱的杰作,分为十层,贸然进入,别说能够出来,第一层还没有探完,人就会窒息而死。最后十里纵横宫,被木王所破,因为木家是土家地宫的克星!”
火小邪说着,看向林婉。
林婉连连摆手,说道:“我爹爹木王林木森,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个。是哪个木王破的十里纵横宫?”
火小邪回想一下,说道:“这个水妖儿没有说过,只说成吉思汗想藏住一件东西,万世不被人盗走,结果还是被木王破了宫,将东西取走。莫非成吉思汗陵里藏的东西,就是五行至尊圣王鼎?”
水媚儿咯咯娇笑道:“火小邪,水妖儿怎么什么都和你说?我和水妖儿的确去过成吉思汗陵,还有水家的好多人一起,没有她说的那么可怕,我们只是在外面看了看,并没有入内,所有的一切,都是听爹爹说的。嗯,是我们十岁的时候,爹爹水王流川带我们去玩的,说是让我们看看土家的迷宫绝学,以及木家破迷宫的手段。至于哪个木王破的十里纵横宫,我爹爹确实没有说过。火小邪,你记得很清楚嘛!”
火小邪的确记得与水妖儿在落马客栈时的所有事情,深刻的如同刻在脑子上一样,一字一句都难以忘掉。
正文第444章:第四百四十六章
火小邪干笑一声,不与水媚儿多说水妖儿,转头问田问道:“田问大哥,木王破过十里纵横宫吧,用什么手段破的?”
田问微微摇头,说道:“假的。”
火小邪一惊,又问:“什么假的?木王没破十里纵横宫。”
田问说道:“木土联合。”
“啊?是木王和土王联合起来,才破的十里纵横宫吗?”
“算是。”田问哼道,“这是谜。”
水媚儿娇声道:“元朝的时候,听说五行世家内乱不止,差点分崩离析,一部分人看不过去蒙古人屠戮中原汉人,要五行合纵,聚灭元朝,扶持明教光复汉家宗室,但又有一部分人坚守法度,认为五行世家不应参与夺鼎和争天下,袖手旁观即可,天下再乱也与贼人无关。于是五行世家几乎家家内乱,自己内部先打了个不可开交,最后几个少壮派联合,盗了鼎以后,平定五行世家,均夺了贼王之位,这才有了大明朝的江山。嘻嘻,这段历史很是有趣,但我爹爹也只能说出一成的大概,因为大明朝建立之后,五行世家又和睦了,将这段历史差不多全毁了。所谓的一成大概,还是水家好几代人推论出来的,真真假假不好说呢。”
火小邪听的入神,半晌才说道:“原来十里纵横宫还有这样的故事,看来想走捷径是不可能了,只能靠我们硬拼。”
林婉说道:“青蔓桡虚宫是土家地宫的克星,只是要让青蔓桡虚宫的裂山根长到土家迷宫中才行,就算长进去了,至少要一百个年头,才能把土家的迷宫术尽数毁去。”
水媚儿笑道:“林婉妹妹,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啊,一百年,谁等得了啊。”
林婉轻笑一声,惭愧道:“水媚儿姐姐批评的是……”
火小邪看向田问,正看到田问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火小邪心头一热,想起田问在三宝镇跪下求他相助的一幕,立即读懂了田问的意思。
火小邪沉声道:“田问大哥!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暂不表火小邪他们,再回到锁龙铸世宫机关室。
机关室内横尸遍地,血沫肉块到处都是,一股子扑鼻的腥臭味。
宁神教授面如白纸,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依田中将和不到二十个日本人,依田中将和剩下的日本人,也都是面无人色,大多数人全身都在打摆子,五官歪斜,目光颤栗不止。
宁神教授咽了一口唾液,豆大的汗珠满脸滚落,这畜生咬紧了牙关,狠狠喘了几口气,慢慢的推动一个铁柄。
叮当一声,似乎一个机簧被挂上了,随后突噜突噜突噜噜噜噜铁链绞动的声音,显然一套机关已被开启。
宁神教授后退半步,死命顶住铁杆,不让铁杆落下,同时闭着眼睛等死。可机关声起落不停,并没有杀人的玩意跳出来宰掉他。宁神教授睁开眼睛,见铁杆牢牢的进入位置,一动不动,顿时激动的眼珠子要跳出眼眶,颤声道:“成,成功了吗?”
轰隆轰隆巨大的声响传来,远处似乎有沉重的东西正在移开。
就听到上方有一个日本人脚步声急奔而来,鬼哭狼嚎一样大叫:“宁神大人!依田大人!铁闸开了!一道一道的正在打开!”
宁神教授哎呀一声,瘫倒在地,人如同抽风似的念道:“我没死,我成功了,我没死,我没死……”
火小邪他们当然不知道,宁神教授为了打开铁闸,派人乱动乱钻机关室。这个机关室,哪里能乱碰?能乱碰潘子也不至于那么遗憾了。结果,宁神教授一折腾,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巧机关从无法想象的地方一一弹出,砍瓜切菜一样狂宰日本人,一次就杀一、二个,宁神一路试验、探测下来,日本人跟着死了不计其数,吓的宁神教授肝胆俱裂。最后仅剩宁神教授自己,依田中将,以及十七个身手最好的士兵活着,其他所有能用上的工程、技术、勘察人员全数死光。
宁神教授用性命相搏,亲自扳动最后一道机关,因为如果再打不开,他也没有办法了,与其死在伊润广义刀下,干脆这样自杀死了拉倒,还能挽回点面子。这个天杀的宁神教授,还真是烂命阎王老子都肯不收,最后这一下,居然成了!锁住通道的巨大铁闸一道道打开,前方就是已经与木媻同归于尽的青蔓桡虚宫!
正文第445章:第四百四十七章
火小邪他们歇了片刻之后,田问终于能够起身行走。
田问是个硬朗的人,他既能行走,就绝不再让大家搀扶,招呼着大家前行,不愿休息。
众人都不想在此久留,便都随着田问前行。
才走了没有几步,火小邪便觉得身旁的林婉有些异样,转头一看,林婉脸色发白,行走起来微微颤抖,不住急促的低喘,好像身体受了风寒似的。
火小邪不禁低声问道:“林婉,你没事吧。”
林婉勉强的轻轻一笑,说道:“我没事的,可能刚才在青蔓桡虚宫里受了毒,还有些不适吧。”
火小邪想想也是,他虽说此时已经恢复了七成,仍觉得关节处有些酸胀麻木,林婉是个女子,体力不及男人,恢复的慢了点也不奇怪。
火小邪低声道:“林婉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强撑。”
林婉眼中无光,晦暗一片,低声回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火小邪点头应了,再不多问。在青蔓桡虚宫梦境中,他看到林婉给自己下了饵降,又看到林婉和木王哀诉衷肠,虽说回想起来,明白林婉是想利用自己解毒延寿,有些别扭,但想着林婉的种种温柔,万般体贴,还是关心远大于抱怨。
火小邪心中想道:“我若真能救林婉十几年性命,我少活几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别说是我,田问也一定会同意的吧!”
水媚儿跟在田问身后,不住回头,也多多打量了林婉几眼,似笑非笑的轻哼一声,并不说话。
田问带着大家持续前行,并没有碰上什么阻碍,只是道路越走越宽,最后竟能容两架马车并行。光线虽说昏暗,但对火小邪这些贼人来说,已经足够。
潘子算是恢复了精神,在后面嚷嚷道:“我想起来了啊,以前在外面混江湖的时候,听说迷宫是可以摸着墙走的,只要一直摸着一面墙,多花点时间就能通过的啊!我一路琢磨,这可能是个好办法!越想越有道理啊!”
水媚儿笑了起来,说道:“潘子,你真的这么认为?聪明啊!”
潘子叫道:“是啊是啊!”
水媚儿嘻嘻笑道:“但愿如你所想吧!”
潘子高兴起来,嘴里不停的嚷嚷着他想到的办法,什么右转记号,左转记号,摸墙行走如何如何符合道理。
潘子嘀嗒嘀个没完,路已经走到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显出一个硕大的斜坡。
田问挥手让大家停住,看着斜坡哼道:“到了!”
潘子仰头一看,立即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半晌才哼哼唧唧说道:“这,这是迷宫的入口?天……天啊……”
不只是潘子,火小邪他们看着,也是连连皱眉!
这个斜坡乃是用泥土掺杂着石块铺成,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上顶天、下顶地,斜坡上遍布着数百个大小完全一样的方形洞口,分为十层,各层有密密麻麻的台阶相连,一眼看去,简直让人脑袋都圆了,从哪里走根本毫无头绪。
潘子诧异了半天,才啧啧连声道:“完了完了,这若是迷宫的入口,还能摸个屁的墙啊!我刚才说的,全是废话了!”
火小邪眼睛都看不过来,也哼哼道:“没想到这么复杂啊,几百个入口……那里面要复杂到什么程度啊……”
水媚儿也不再嘻笑,赞叹的说道:“这才是真正完好的十里纵横宫啊!我去过的成吉思汗陵下面的十里纵横宫,已是土崩瓦解,根本看不出有这么多入口啊!”
林婉更是说道:“如果五行鼎被镇在这个地宫中央某处,那更加麻烦呢!
正文第446章:第四百四十八章
众人无计可施,只能看向田问。田问慢慢踱着横步,盯着斜坡凝神静思,双手在胸前不断掐算,每掐算一会,就要蹲下身子,将手指插入土中片刻,闭目不动。如此往复不止。众人当然看不明白,田问用的乃是是土家绝学,探脉寻道术,亦称辩气寻脉术。这门学问,并不是一定要找到哪个入口是最对的,而是按照风水地气掐算出的方位,乃是大吉之位。
众人不好打扰,略退在一旁等候。
乔大嘀咕道:“老林子里成了精的蚂蚁窝,估计也不上这里。”
火小邪耳朵尖,听到乔大这句话,唰的一扭头,问道:“乔大,你说什么?蚂蚁窝?”
乔二赶忙答道:“回火师父的话,我们住的东北老林子里,有一种指甲大小的黑蚂蚁,一个蚂蚁窝,能有几亩地大。我们曾经刨开过一个,见到的也是这样,全是洞。”
乔大也说道:“火师父,潘师父,不管多大的蚂蚁窝,只有一个主巢,蚁后住在主巢里,却有数百个辅巢分布在地下各处。我和二子曾经贪吃,想挖出蚁后尝尝,断断续续挖了几年,还是不见主巢的影子,便认为蚂蚁成了精。凡是挖过的地下,全都是洞眼,无论水灌还是烟熏,最多只能找到另一个辅巢,主巢根本找不到方向。”
乔大、乔二这两个家伙,平时糊里糊涂的,说话没个轻重,颠三倒四,但一旦在关键时刻说起重要的事情,这两人一唱一和,又很是默契,条理清楚。他们两人并称东北大盗,绝不是靠傻人傻福,而是脑子里有个开关,需要的时候就拧过来,人就似乎变的聪明了。
火小邪奇道:“蚂蚁能有这么大能耐?”
乔二尖声答道:“火师父,我小时候以为兔子窝够厉害了,谁知见了蚂蚁的窝,才知道这些小东西,没点脑子,才是筑巢的大行家。”
乔大也捣蒜一样的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蚂蚁的本事太大了啊。我看到这里时,心里就发猝,感情土家地宫是蚂蚁挖的,那咱们可就惨了。”
林婉凑过来一步,对将信将疑的火小邪说道:“乔大、乔二说的不错,南方的白蚁,在大堤上筑巢,虽说不为所见,但复杂程度堪称奇迹,如果把蚁巢放大,也是一种迷宫呢。”
田问这时终于掐指算完,回头对大家沉声道:“人不如蚁。”
水媚儿嘻嘻一笑,说道:“田问,你是说十里纵横宫还不如蚁巢吗?”
田问并不答话,手指凭空指向半空的一个洞口,喝道:“从那里进!”说罢大步流星向前走去。众人不敢耽搁,紧随着田问,纷纷爬上斜坡,小心翼翼的走入洞内。
正文第447章:第四百四十九章
青蔓桡虚宫内,周先生、钩子兵们已经休整完毕,恢复了精神。周先生命人将张四爷、黑风的尸身捆好,背伏起来,找清了方位,依次攀回裂山根的庞大根系中。裂山根的根系中,枯藤无数,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里所有植物已经死去。
周先生一路寻找,很快发现了沿路做下的记号,顺着寻下去,果然找到了许多最初被木媻卷走的钩子兵尸体。这些钩子兵,大多被抽干了体内汁液,形若枯骨,死状甚惨。有许多尸体,面孔扭曲,瞪大了眼睛,好像死前仍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周先生叹了口气,命钩子兵解下这些尸体,尽数伏在背上背走。
周先生他们不断寻找,才算终于找到一个还活着的钩子兵,解开藤蔓之后,这钩子兵还能低声呻吟,却无论如何动弹不得,看情况已经半死不活,难以续命了。
不管怎样,能找到一个活的兄弟,周先生都倍觉欣慰,一清点人数,所有进入青蔓桡虚宫的人,不论死活,都已凑齐。
周先生得偿心愿,一抹脸上哀伤的神色,腾起层层杀气,喝道:“尸骨已经收齐!我们杀鬼子去!走!”
活着的钩子兵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如同恶神下凡,钢牙咬的咯嘣乱响,齐喝道:“杀!”
周先生脚下不停,带着钩子兵们,顺着记号,直寻依田、宁神他们而去!
这群人刚从“密林”中迈出,周先生立即一挥手,止住钩子兵的前进,低声道:“把兄弟们的尸骨放好,结杀人阵法!小鬼子来了!”
钩子兵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将背上的尸身放在地上,由周先生统一号令,贴着地面上巨大的根须,匍匐前行,很快散开,钻入阴暗中,不见踪影。
依田、宁神带着最后十七个日本兵,举着灯光,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走入青蔓桡虚宫边缘空地上。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简直惊恐的迈不开脚步。他们这帮日本人,自以为胆大包天,可一路上被地宫屠宰的几乎伤亡殆尽,目睹无数不敢想像的防盗杀阵,早就把胆子吓爆了,别说是青蔓桡虚宫的奇景,哪怕这个时候蹦出一只小鸡,都能吓昏过去一两人。
依田中将再不敢嚣张的叫喊前进前进,居然疑神疑鬼的和宁神教授商量:“宁神君?我们怎么前进?这里根本没有路了!难道我们要钻到这么古怪的林子里去?”
宁神教授面如土色,说道:“你让你的士兵前进探路,我看这里没有危险。”
依田中将低骂道:“没有危险?宁神你这个废物!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宁神教授也低骂道:“我是总指挥,难道你不听命令,想逃走吗?依田,你才是废物!”
依田中将眼睛一瞪,一手按上军刀,骂道:“宁神,你再敢说你是总指挥,我就杀了你!”
宁神教授同样瞪着依田中将,两人开始狗咬狗:“依田,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来啊,杀啊!让伊润大人看看你有多威风!”
依田中将的鼻子都要顶上宁神教授的脸,两个人呲牙咧嘴的对视着,随时都会翻脸互相撕咬。
“依田大人,宁神大人,这里有个记号!”突然侧旁有个日本兵叫道。
宁神、依田两人鼻尖狠狠互撞了一下,暂时分开,两人都向一旁看去。
一个日本兵指着地上的一条粗大藤蔓上的三角形记号说道:“两位大人,请看这里。”
宁神、依田互相用肩膀推挤着,凑到前去。
宁神教授伸手一摸,突然笑了:“刚刻上去没有多久,一定是张四他们做下的记号!”
依田中将马上醒悟过来,不由宁神教授吩咐,立即招呼手下:“你们,分散开来,先前寻找同样的记号!”
依田中将还不忘表扬一下发现记号的手下:“渡边下士,你做的很好!”
这个叫渡边的士兵赶忙立正给依田中将鞠躬行礼。
正文第448章:第四百五十章
众日本兵听是张四爷留下的记号,知道有希望了,便都鼓起勇气,呈分散队形,向前探去。很快就有人叫道:“这里又有一个!”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赶忙跑去过,一看发现记号的那人,居然又是渡边下士。
依田中将喜道:“渡边下士,你运气不错!继续努力!”
渡边下士赶忙又是鞠躬行礼。
宁神教授叫道:“看来张四他们已经进去了!一路留下了记号!这里应该安全,继续寻找记号,我们前进!依田君!你听到没有!”
依田中将狠狠白了宁神教授一眼,他这时候懒的再和宁神争吵,便命令道:“全体前进!”
这群日本人慢慢前行,不断发现张四他们留下的记号,很快便已经走到周先生、钩子兵藏身之地。
有个日本兵走在最前,灯光照耀处他依稀看到藤蔓间有个人影一晃,吓的他微微一退,正要呼喊,就觉得喉头一甜,说话全变成呜呜声,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已被人一刀割断了颈动脉。这日本兵眼睛一翻,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死翘翘了。
跟在这日本兵身后的另一个日本兵正觉得奇怪,怎么前面人突然摔倒了,正要上前一步去看,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咔的一下绊住,一股大力将他拽倒,就在倒下的一瞬间,一把刀将他喉咙切开,顿时就死了。
眼看着咣咣倒了两人,日本人全部注意到了,正在吃惊之时,唰唰衣裳做响声传来,一个站在最侧面的日本兵呃了一声,被利刀卷了个转身,喉咙的鲜血喷出老高,正好溅在旁边几个人脸上。
立即有日本兵大叫起来:“有机关!有机关!”
话音刚落,嚓嚓嚓数声风响,几把三爪钩从阴暗中射出,对着人脑袋而来,两把三爪钩嘭的一声夹住了两个日本兵的脑袋,就这个一碰一合的劲道,顿时把两个日本兵打的头破血流,翻倒在地。剩下三把三爪钩,也纷纷夹住了日本兵的手脚腰部。
日本人顿时大乱,哇哇叫喊了起来:“是机关!是机关!”抛下中招的五个日本兵不管,拼命往后退去。这些日本人一时间没有想到,是周先生对他们动手,而是下意识的认为,仍是地宫里的机关发动。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也是大惊失色,疯了似的往后就退。
可是他们刚退几步,前侧一个日本兵厉哼一声,咽喉被人割开,猛跑了几步,跌倒在地,一命呜呼。人影晃动,似乎有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宁神教授惨嚎一声:“是人!这里有人杀人!”
几条人影从阴暗中跳出,手起刀落,将被三爪钩擒住的五个日本人全数割喉。虽说有日本人想反抗,却哪里是配合默契的钩子兵对手,身子被三爪钩抓着一歪,身法一乱,就见亮光一闪,便挨了一刀。瞬间之内屠了五个日本兵,钩子兵们身子一晃,收了三爪钩,又跳进黑暗中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子们,你们的死期到了!伸长了脖子!我让你们死的痛快!杀!”一个苍老的叫声,从前方暗处传来。
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几乎同时惊声大叫:“周先生!”
正文第449章:第四百五十一章
“哈哈!正是我!”周先生冰冷冷的笑声从前方传来,随即一个人影一闪,跳了出来,远远的看着宁神教授、依田中将。
宁神教授还是不信周先生会大开杀戒,高叫道:“周先生,你疯了吗?张四先生呢!”
“给我杀!”周先生根本就不回答。
四处人影乱串,钩子兵们各自跃出,阵法齐整,不断移动,以藤蔓做为掩护,霎那间将一众日本人围住半边,刀光闪闪,杀气腾腾,三爪钩舞的嗡嗡做响。
依田中将狂吼一声,噌的把军刀抽出来,高举在身前,做出搏命的态势。
宁神教授依旧高叫道:“周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话好商量,别动手!”
宁神的话音刚落,数把三爪钩带着一股寒风,已经席卷而止。宁神教授吓的惨嚎一声,咕隆滚倒在地,玩命躲藏。宁神教授算是明白,周先生杀心已起,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几把三爪钩冲着日本人的脑袋抓来,其速之快,简直容不得人有闪躲的余地。日本人挤在一块,本就慌乱,哪里跑的开,几把三爪钩就和长了眼睛似的,嘭嘭嘭夹住日本人身子,立即猛地拽回!
血光四溅,这次三爪钩并不是为了将人夹住,而是纯粹以伤人为目的,三爪钩的倒刺全部换成了锋利无比的薄片槽刀,猛力拉扯,能断人经脉,更厉害的是,三爪钩的三个钢爪中央,还插入了一把六刃钢钎,爪子打开的时候,这把钢钎会急速旋转,能将人扎出一个血洞,更是夺命。张四爷、周先生带领的御风神捕,平常并不会杀人夺命,多是擒住即可,留下活口,所以罕见他们使出这种血腥的手段。
日本人哪里见识过这种骇人的杀手,数声惨叫之后,二人被三爪钩割断了咽喉,一人胸口被刺穿,三人一命呜呼。还有两人胸侧、腰眼被扯的稀烂,开膛破肚,疼的满地打滚。
这些个日本人毕竟是久经训练的特种士兵,明白这是生死之斗,虽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找不到反抗的法门,但狗急了跳墙,掏出腰间的手枪一通乱射,同时几个人红了眼,嗷嗷狂叫,更是拿着军刺就向钩子兵所在的方向冲去。
周先生要的就是日本人乱射乱跑分散开来,在这种林蔓密布、阴暗连绵之处,开枪纯粹白搭。日本人一散开,正中下怀,钩子兵们如同灵猴一样穿梭躲闪,三爪钩齐飞,根本容不得日本人接近,便都宰杀了。
眼看着场中仅有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和两个日本兵还活着,其余十几人全部死了个干净。周先生早有吩咐,留着依田、宁神不杀,生剥活刨,好给张四爷祭旗。
宁神教授手持短枪,依田中将高举军刀,进退不得,与剩下的两个日本兵紧紧靠在一堆,已经是颤栗不止。
“杀!”周先生厉声喝道。
黑暗中又有几把三爪钩电射而出,冲着两个日本兵而来。三爪钩一共四把,二把一组,分别袭向上下身,无论中了哪把,就难有命在。
这两个日本兵眼看没有活路,可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个日本兵突然将另一个一把拽过来,挡在身前,左右一支,四把三爪钩竟都抓在一个人身上。放出三爪钩的钩子兵也愣了,这个人好身手啊,势大力猛,拿捏火候恰到好处,居然能用同伴当肉垫,一次避过四把三爪钩。
噌噌做响,四把三爪钩被拽了回去,中钩的那个日本兵肝脑涂地,被三爪钩带着向前冲了两步,噗通一下脸冲地栽倒,一命呜呼。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目睹整个过程,也觉得那个日本兵身手好的有些异常,瞪着眼睛一看,依田中将惊呼道:“渡边下士!”
这个用人做盾牌挡住三爪钩的日本兵,正是发现了周先生记号的渡边!
正文第450章:第四百五十二章
这个叫渡边的士兵也不搭理依田中将,反手在脖子后面的衣服下一抓,竟让他提出一柄明晃晃的中等长度的武士刀。渡边唰唰舞了两刀,卷起两重刀花,很是耀眼。
渡边沉喝一声:“丢思噶!”嘭的一声,一团浓浓的白烟腾起,顿时将他罩住。
周先生眼见这个渡边举动异常,心中一紧,暗喝道:“不好!他不是普通人!”
周先生想到这里,立即高声喝道:“弟兄们小心!防备四周!”
白烟渐渐散开,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持刀静立,左手手指二指伸直,结了一个手印。
周先生一看此人这般打扮,惊喝一声:“是甲贺的忍者!”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眼睛都看直了,虽说他们见过的忍者也不算少,但一直在身边的士兵渡边,居然就是一个身手高强的忍者,大出意料之外。
宁神教授如同见到救星一样,狂叫起来:“伊润大人!伊润大人!请救我们!”
依田中将见忍者终于现身,虽说还没看到伊润广义,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有救了,举着军刀,开始狰狞的笑了起来。
周先生眉头紧锁,突然一个日本兵变成了忍者,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张四爷、周先生一路小心,并没发现忍者跟随的证据,难道自己被糊弄了?依田、宁神这帮人,包括自己,都是忍者利用的工具?藏的好深啊!坐收渔人之利啊!真正的主角原来是日本忍者!这些忍者还真是沉的住气,宁肯牺牲宁神、依田手下的所有人,都不现踪迹啊!
周先生心中剧疼,暗骂一声好狠,手上一挥,高喝道:“杀了这个忍者!”
钩子兵们静静看了半天,只等周先生开口,一听号令,顿时三把三爪钩从各处向这个忍者涌来。
这个忍者动也不动,好像木雕石铸一般,眼看着三爪钩就要涌至,嗡嗡嗡古怪的破空之声,似乎一股黑色的眩光从忍者身后泛出,只听当当当三声锐响,光火四溅,三把三爪钩全部被劲力荡开一边。
钩子兵们大惊,赶忙收动绳索,将三爪钩拽回。三爪钩一荡回,拿在手中一看,更是吃惊不已,三爪钩乃是精钢打造,居然被利器斩出了深深的一道刀痕!
那站立不动的忍者将手放在唇边,呢喃不停,竟如念咒一般。就见他身后一大片空间猛然一暗,似乎被巨大的黑纱蒙住。一柄黑色的长刀慢慢探出,异常诡异!其实那把刀完全就是黑色,根本看不出是刀,但是刀锋极亮,虽说只是一条细线,却仍然非常显眼。随着黑色的长刀缓缓探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从这个忍者身体里走出似的,背对着周先生他们,缓步移出,整个地宫中一片死寂,周先生他们一时不敢来攻。只听得塌塌塌木屐声响,一个穿着雪白和服的男子,走了出来,慢慢转过身,持刀静立。
宁神教授眼泪狂奔而出,噗通一下跪在这人脚边,哭喊道:“伊润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的人都被他们杀光了!”
依田中将也忘乎所以,立即收了军刀,向伊润大人深深鞠躬。
那个叫渡边的忍者也是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紧守在伊润广义脚边。
伊润广义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周先生,用非常纯正的中文说道:“周先生!幸会了!我的名字叫伊润广义。”
周先生看这人气度不凡,身形如同山一般稳健,目光凌厉,不怒自威,心中一惊,想道:“伊润广义?这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到底是谁?怎么能用如此古怪的方式出现!此人绝不简单!乃是劲敌!”
周先生严守法度,喝道:“你是什么人!装神弄鬼,饶不了你!”
伊润广义说道:“我是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的忍军侍卫长,是全日本正甲奥御间、八贺火行流、山鬼义风影十五宗派忍者的管理者,是密殿四影的宗主。我敬佩张四先生、周先生是有才华的英雄人物,如果你们能与我合作,我不胜荣幸。”
正文第451章:第四百五十三章
周先生哈哈大笑:“名头还不小,一念一大串!你这个人真有趣,我刚刚杀了你们这么多人,你还以为我会与你合作?嘿嘿,不用玩这些玄虚,老夫不吃你这一套,有什么本事统统拿出来吧!”
伊润广义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愣愣的问道:“周先生,你认为你有胜算吗?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否与大日本帝国合作?”
周先生本想再与伊润广义舌战几句,探探他的深浅,一见他这副尊荣,这种口气,回想这三年来的无数辛酸,耻辱感冲天而起,根本无法按奈住,破口大骂:“做你的梦去吧!兄弟们,将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切成肉沫!杀!”
周先生虽大喊杀,口气却不同之前,乃是拖了个长音。钩子兵心领神会,周先生这样喝令,是让大家提高戒备,万万不能轻视,摆好阵法,谨慎应对。
周先生身子一纵,跳入藤蔓的阴影中,钩子兵们亦都退入暗中,随即嗖嗖嗖的拨片声四处响起,脚步声沙沙做响,钩子兵已经步好了阵势,要会一会这个号称忍军头目的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还是一动不动,嘴中轻念了一声:“皆前!”他脚边的忍者立即站起,又是呢嘛哞一样念咒。
也是奇了,伊润广义宽大的白色和服后,一层又一层的黑影涌出,似乎幻化成一个个人形,皆是穿黑衣的蒙面忍者,这些忍者从伊润广义背后奔出,身子一躬,眼光如电一般扫了几眼,就扶着背上的忍刀,鬼魅一样四散跑开。就只是眨了几眨眼睛的功夫,伊润广义背后奔出的忍者,就多达十余个。其中二个忍者,抓住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几乎将他们抗了起来,奔到伊润广义身后的黑影中,消失不见。
周先生躲在暗处见了此等异景,背心发凉,深知这一战凶多吉少。
周先生加速拨动弹片,传下号令,不能再犹豫下去,先对伊润广义进攻,争取一举拿下这个首领。
钩子兵得令,顿时又是五把三爪钩向伊润广义掷出,不仅如此,三爪钩后面还跟着飞刀,交错前行,专攻人体一招用尽之后,形成的不能周转闪避之处。这一招很是厉害,伊润广义你再生猛,是人也不是神,看你怎么挡下来。
伊润广义如同没有看见,将刀一垂,整个人就如白色的幽灵一样,一下子退入黑暗中不见了。三爪钩、飞刀击了个空,继续向前,却如中败革,噗噗做响,好像射中了黑暗中巨大的幕布。
钩子兵一拽绳索,想把三爪钩拉回,可是绳索崩的笔直,三爪钩却夹在黑暗中的不知名的物体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周先生一见,大喝一声:“不要僵持!松开绳索!”
钩子兵见状,连忙舍了绳索,持短刀应战。
只听伊润广义的声音传来:“周先生!你刚才杀了我们许多人,这些人都不是白死的。我早就识破了你们,你已经完了。我们是你们的影子,没有人比我们更善于藏在暗处。”
伊润广义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破空之声,一个钩子兵身后依靠的巨藤被切断,一柄长刀带着巨大的力道,斩断巨藤的同时,把这个钩子兵卷的翻了个身,脖后颈椎已被斩断,哼都没哼出声来,就倒在地上死了。
钩子兵见死了一个兄弟,却不知忍者在哪里,赶忙继续结阵,互为依托,寻找到底忍者潜伏在何处。
“特特特特特”连声细响,从黑暗中飞出了漫天飞镖,如同满天星斗突然乍现,这些飞镖来的有急有快,许多竟是带着弧度飞来,数个钩子兵刚刚看到,已是避无可避,身上中了十余镖,那些飞镖有的是三叶,有的是四叶、五叶,有的居然是个扭曲的圆盘。飞镖明显带毒,扎在人身上,迅速就泛起一片黑雾,中镖的钩子兵挣扎几下,喊不出两声,就七窍流血而死。
周先生和钩渐守在一处,只听到四周钩子兵们不断闷声惨呼,噗通噗通纷纷倒地,心里简直要滴出血来。他们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藏在暗处,怎么一转眼,反而变成在明处了?不仅如此,连忍者在哪里发动攻击,都发现不了。
周先生、钩渐惨然对视一眼,做梦都没有想到,战局会如此快的扭转过来,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周先生又急又气又怒,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厉声道:“倭寇狗贼!纵使你们今日嚣张了一时,也嚣张不了一世!来吧!快来杀了我吧!我在这里!”
正文第452章:第四百五十四章
周先生又急又气又怒,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厉声道:“倭寇狗贼!纵使你们今日嚣张了一时,也嚣张不了一世!来吧!快来杀了我吧!我在这里!”
钩渐也是站起身放声长吼:“有本事就出来一对一的较量!出来啊!小日本!你们不敢吗?”
“是吗?”钩渐身边突然有一人低声说道。
钩渐一回头,一道黑光已经重重的压下,其速并不很快,却已是到了头顶。
钩渐啊的一声叫,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一架,硬生生的拦住。
那把黑色的刀一下子切入钩渐的肉中,咯的一声,已经砍到了骨头。
钩渐啊一声大叫,被这股缓慢而沉重的刀力压的单膝跪下,死命支撑。
周先生见状,立即要扑上去营救,可是刚一起身,脖子后突然探出两把短刀,交叉着架在周先生的咽喉之处。周先生余光一扫,他身后正紧贴着一个黑衣忍者,头部包着一层黑纱,居然连眼睛都看不到。
“你很有勇气!”砍住钩渐的黑色长刀,似乎能说话一样,渐渐从刀柄处现出一个人影,唰的一亮,黑色几乎是瞬间退去,雪白的颜色晃的人眼前一花,钩渐眼前,竟是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润广义。他拿着的刀,正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乌豪。
钩渐支撑着双臂,血已经流满全身,乌豪的刀锋已经贴在钩渐脑门上。伊润广义再一用力,只怕能将钩渐脑袋切开,而奇怪的是,乌豪一直停住,并不下切。
钩渐瞪着眼睛大骂:“杀!快杀!不杀我你就是我孙子!鬼孙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嗯!你叫什么名字!”伊润广义冷冷的问道。
“我叫你亲爹!亲爷爷!乖孙子!”钩渐不依不饶的叫道。
“我佩服不怕死的男人,你不错。我不杀你,你可以带着周先生离开这里。”伊润广义冷冷说道。
“你不杀我,但我会杀你。你不杀我,你就会后悔的!”钩渐厉声骂道。
伊润广义看向周先生,说道:“周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不对,你们全部死光了,这个世界会很无趣的。周先生,我让你和他离开,你们可以重振旗鼓,随时找我报仇。怎么样?”
周先生呵呵冷笑:“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伊润广义冲周先生背后那个忍者嚷了一句,那忍者嗨的一声喝,松了周先生,躬着身子退入暗中,消失不见了。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抬起,低声道:“你们走吧。”
钩渐见刀子松开,哪里肯放过伊润广义,身子一扑,想抱住他的双腿,将他绊倒在地,同归于尽。可是钩渐这一扑,却扑了个空,伊润广义白色的身影骤然一退,立即漆黑一团,没了踪影。
四周突然间,再没有一点声音。
半晌,钩渐才低声的哭道:“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这种奇耻大辱,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周先生走上前,表情漠然,拍了拍钩渐的肩膀,说道:“钩渐,跪下!答应我一件事。”
钩渐跪着转过身来,一头嗑在地上,嗵的做响:“周先生,兄弟们都死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周先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周先生缓缓坐下,按着钩渐的肩头,沉声道:“钩渐,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也不妄你从小跟着我。”
钩渐泪流满面,说道:“周先生,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父亲……周先生,请说吧。”
周先生说道:“钩渐,御风神捕中,除了张四爷和我,学识最好,功夫最高的便是你了。我老了,这一战下来,我已经没有了斗志,心如死灰,现在只想着能陪张四爷和众位兄弟,一同死在这里。可是御风神捕不能因此亡了,钩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御风神捕第十代传人,你必须活着离开这里,重建御风神捕。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贼,还必须有抓贼的人。”
钩渐哀道:“周先生,可是我……”
正文第453章: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用说了!”周先生低喝道,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递给钩渐,“这是御风神捕世代相传的令牌,有此牌在,御风不亡!拿好!”
钩渐颤巍巍的接过,长跪不起。
周先生叹了一声,又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一面腰牌,深深看了几眼,说道:“钩渐,你出去以后,将这面玲珑镜和张四爷的腰牌葬在一块,也算是了了张四爷最后的心愿。钩渐啊,拿去吧!好好活着,等你重建了御风神捕,再回来替我们收尸!”
钩渐含泪将玲珑镜、腰牌收下,放入怀中。
周先生仰天叹道:“御风神捕纵横一世,最终却落得惨败在贼王的地宫中,这是天意啊!天意啊!钩渐啊!快走吧!咳……”周先生最后咳了一声,一抬手,一把尖刀已经刺入心窝,头一低,已然坐着死了。
钩渐抱住周先生双膝痛哭不止,却又怎能唤回周先生等人的性命。
钩渐将周先生放平,嗑了三个响头,抹去眼泪,惨嚎一声,夺路而走。硕大的地宫中,无声无息,哪里还有日本人的影子在。
这时在地面上,日本人修建的营地中,刚刚入夜,天边还挂着一丝血红的残辉。
说来奇怪,此时营地里本该灯火通明,却黑鸦鸦的一片,只有几盏孤灯低悬。
日本人一个都看不见,反而到处都是服饰各异的大汉,正在四处搜索。这些大汉穿着虽说不同,胳膊上却都绑着一条明黄的丝带,一看他们的身手举止,都不是寻常的人。这些大汉搜寻之处,遍地都是日本人的尸体,血污横流。偶尔能看到没死透的,还在抽搐,都被这些大汉上前,非常熟练的一刀断喉,根本不留活口。
日本人挖掘的洞口下方空地上,垂手肃立着一个老者,五十来岁年纪,满脸沧桑,头发花白,两条眉毛上,有一道横着的黑色伤疤,看着象长了三道眉毛似的。此人穿着笔挺的长袍,正看着上方的洞口出神。洞口附近,亦有十多个系黄带的大汉,正从洞口将尸体搬出,麻袋一样丢在一旁。
一个绑黄丝带的大汉奔过来,抱拳叫道:“郑老爷!营地里所有日本人全部杀掉了,一个不漏!”
这老者不是别人,乃是清末民初著名的杀手组织三眉会的会长郑有为。
郑有为喝了声好,说道:“还有那些为日本人挖洞的汉奸呢?”
汉子答道:“宰了几个想逃的,剩下还有五十多人,全部押在下面劳工的帐篷中。”
郑有为呵呵一笑,抬步便走,那汉子赶忙跟上。
一路上都有绑黄丝带的精壮大汉向郑有为鞠躬示意,郑有为目不斜视,直直走入最大的劳工帐篷中。
郑有为一进屋,就听一人哭喊道:“大爷!大爷!别杀我们,我们都是被日本人强迫,才替他们干活的啊!”
帐篷里,五十多个劳工跪了一地,全部被绑了手脚,勒住了嘴巴,仅留下一个能说话的人,正是带火小邪他们进来的丁保长。
依田、宁神带着人进了地宫以后,丁保长遣散了一批劳工,最后还剩五十多人,继续给日本人干活。丁保长本以为这次赚大了,发了一笔小财,谁知在入夜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无数系黄丝带的大汉,几乎是同时行动,悄无声息的将营地里数百个日本人全数杀光,并将丁保长等中国劳工囚于此地。
郑有为哼道:“我问你,有多少日本人从洞口进去了?又有多少人出来?”
丁保长颤声道:“大约,大约有近两百人,具体多少人,我没能细数啊,大爷!还有多少日本人出来?小的,小的真没有注意。日本人的事,我不敢过问,不敢多看的啊,大爷!”
郑有为看了身旁的大汉一眼,这大汉赶忙报道:“这人姓丁,是这里的工头,他应该说的没错,我离开这里回建昌给您报信的时候,日本人已经进去一晚上了,没见到一个人出来。”
原来郑有为身旁的这个大汉,本是潜伏在营地里的一个普通劳工,今天中午才返回建昌城,所以知道不少这里的情况
正文第454章:第四百五十六章
郑有为点了点头,又问丁保长:“下面是什么情况,你见到了吗?”
丁保长赶忙答道:“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大湖,水里有陷阱,我们死了几个探路的劳工,没办法前进。后来,奉天来的张四爷,带着钩子兵,从洞顶牵绳索,搭了个绳桥,就都下到湖中央的窟窿中去了。我带着人上来了,只知道这么多,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大爷,小日本用我们人命替他们探路,我也恨他们的啊。”
郑有为轻笑一声,说道:“很好!”说罢转身便走。
丁保长在身后叫道:“大爷!大爷!我们都是无辜的老百姓,求您饶了我们吧!”
郑有为理也不理,径直走出帐篷,对身边的大汉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人不顾廉耻,财迷心窍,为倭寇做事,受满狗奴化已深,毫无汉家气血,不是汉奸也是满奴,留着必成祸害!冯仑舵主,将他们全部杀掉吧。”
这被郑有为称之为冯仑舵主的大汉微微一愣,但马上抱拳喝道:“是!”
冯仑一挥手,帐篷边几个高举火把的大汉会意,略一招呼,便有十余人提刀钻入帐篷,只听丁保长啊啊闷叫几声饶命,随即帐篷里噗噗噗噗刀声响成一片,很快便寂静无声了。
郑有为走上空地,忽然一扭头,就见一侧有两人扶着一个血淋淋的汉子奔来。
这个血淋淋的汉子见了郑有为,精神为之一振,噗通跪倒在郑有为脚边,竭尽全力叫道:“郑会长!西侧山谷中,我们碰见了强敌,全是黑衣蒙面打扮,我们伤亡惨重!”
郑有为眼睛猛然一睁,露出重重杀气,喝道:“什么?是什么打扮的人?”
血淋淋的大汉竭力报道:“是忍者打扮的人!约有十余个,对我们突然袭击!我们仓促迎战,全组三十人,被他们砍死了一半!这些忍者打扮的家伙,却只让我们杀死了三个,伤了四五个,剩下的一溜烟向西边密林中跑了。郑会长,都怪属下无能!是属下轻敌了!”
郑有为沉声道:“能把湖南分舵的好手杀伤过半,还把你这个湖南第一刀手湖小刀伤成这样,看来日本人也不都是狗囊饭袋!你下去包扎,好好休息!”
血淋淋的汉子捶胸顿足,无比懊恼,跪地不起,嚷嚷着请郑会长赐死。
郑有为也不理他,挥了挥手,这血淋淋的汉子便让人拖了开去。
这几人刚走不远,又见七八人快步而来,打头的两人,一个是富贵公子打扮,另一个则是一个和尚。
那富贵公子急奔而来,噗通一声跪拜在郑有为身前,叫道:“爹爹!孩儿受火家俗事缠身,来晚了一刻,没能助爹爹一臂之力,请爹爹责罚。”
郑有为眼中一丝疼爱闪过,扶起此人,说道:“快起来吧,我的好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委屈你了!”
这公子谦卑的应了声是,站起身来,四下看了几眼,兴奋的笑道:“爹爹,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郑有为的儿子,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火小邪的劲敌——郑则道。
而郑则道身旁站着的和尚,居然是与郑则道同入火家的苦灯和尚。
正文第455章:第四百五十七章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郑有为的儿子,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火小邪的劲敌——郑则道。
而郑则道身旁站着的和尚,居然是与郑则道同入火家的苦灯和尚。
郑有为点头轻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苦灯和尚上前一步,念了声佛号,说道:“郑施主,好久不见了!”
郑有为对苦灯和尚很是客气,说道:“咳!苦灯师弟,就算你遁入空门,一心向佛,这里都是自己人,叫我声师哥也不要紧吧。”
苦灯和尚念道:“小僧还是叫你施主好一些。”
郑有为呵呵笑道:“无所谓,无所谓了!苦灯师弟,这三年来你辅佐小儿郑则道,辛苦了!”
苦灯和尚说道:“不辛苦不辛苦,郑则道年轻有为,已经远胜于我了。”
郑则道冲两人双双一拜,说道:“爹,苦灯师叔,咱们借一步说话。”
郑有为左右看了眼,低声道:“则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躲躲闪闪的。”
郑则道恭敬的对身后几位大汉说道:“则道有三年多没见到爹爹,十分挂念,有几句私房话,想单独讲给爹和师叔听,各位舵主请勿见怪。”
众位舵主见郑则道如此谦让客气,一点没有架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纷纷说道:“不必多礼!少爷太客气了!三位请,三位请,这里由我们看护着!”
郑则道谢过众人,与郑有为、苦灯和尚缓步行开,走的远了,郑则道才说道:“爹!我是不得不防啊!故而出此下策!”
郑有为说道:“则道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郑则道说道:“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我很担心水家的人早已渗透进了三眉会。”
郑有为微微一愣,说道:“水家?则道你快说说。”
郑则道说道:“自从我成了火家弟子,这三年来多于火家人接触,直到最近才与水王的女儿,名叫水妖儿的一个姑娘合作办事,在三宝镇监视各路枭雄打探净火谷的情况。蒙天垂青,水王竟有意将水妖儿许配于我,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若我能与水妖儿结为夫妻,水王必会多加照顾,算是得到水家的部分势力。”
郑有为喜道:“这不是很好吗?怎么水家会渗透进三眉会。”
郑则道说道:“就是因为我与水妖儿接触久了,才觉得水家非常可怕!那个水妖儿,性格变化莫测,时而温柔贤惠,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凶神恶煞,时而娇媚顽皮,好像随时都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水家人许多都是难以理解的怪物,比如有称之为水家三蛇的人物,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神出鬼没,有如魂魄一样。而且据我所知,水家人以情报收集为重,非常善于潜伏渗透、易容乔装,眼线几乎遍布天下,好像天下没有什么事情,他们是掌握不到的。三眉会十多年前故意向御风神捕张四示弱,退出江湖,暗暗蓄势,蛰伏已久。这十多年间,多了许多成员,刚才的数位舵主,无不是这些年加入的,并非三眉会的老部下。以水家的本事,要想我们利用我们招兵买马的机会,在内部安插眼线,绝不是不可能的。”
郑有为说道:“水家知道我们要夺鼎,又能如何?难道会阻止我们?大明覆灭时,李自成以近万人的性命,炸烂了五行地宫,水家还不是袖手旁观,任由李自成抢了去?最后吴三桂盗鼎,将鼎献给了满人,五行世家谁也没有阻止过。这都是先皇亲口传下来的,不会有错。”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爹,如果孩子没有记错的话,大明覆灭时,鼎上的五行灯全部灭了,已是必失此鼎。那吴三桂有什么本事,能从如日中天的李自成手中把鼎盗出,满人为何取国号为大清?”
郑有为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则道,你是说,水家人亲自从李自成手中盗鼎,扶持了满清?
正文第456章:第四百五十八章
郑则道说道:“很有这个可能!我是火王亲传弟子,火家人倒是隐隐约约说过,五行世家尽出江湖,就是天下大乱之时。意思也许是说,五行世家都有可能自择良君,亲自盗鼎。而且现在情况很明白,水家人在扶持蒋介石,火家人一直与张作霖之子张学良勾勾搭搭,土家人勉强跟着溥仪,兴许与日本人早有接触,这番迹象,难保地宫中的圣王鼎取出后,各家会不会动手。”
郑有为沉哼一声,说道:“则道,你说的有理!论杀人的本事,三眉会当仁不让,算是天下第一,可是论偷盗,我们是阻不住五行世家的。”
郑则道一鞠躬,说道:“爹,所以我回想起来,爹爹让我一定要进火家,成为火家的弟子,真是英明无比!我若能在火家站稳脚跟,甚至成为火王,那就有与水家、土家、木家、金家抗衡的实力了!苦灯师叔在火家博火堂,已是半个堂主,威望甚高,我在火家也是如鱼得水,已是火王严烈的代言人一样,而且九堂一法中的半数堂主,亦对我信赖有加。爹,火家看似强大,实际内乱不休,火王严烈更是毫无管理之能,对火家事不闻不问,行踪不定。只要我继续努力,加上有苦灯师叔内应,火家迟早会被我们控制住!皆时守得五行灯齐亮,光复大明江山,指日可待!”
郑有为忙道:“则道,这是你师叔的主意,并非是我想出来的!没有你师叔早年出谋划策,三眉会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利好的局面。”
苦灯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并不多言。
郑则道看了苦灯和尚一眼,又说道:“我这三年来,由火王严烈亲传火家盗术,方知盗术博大精深,受益良多!小儿不才,自信我们得到鼎之后,不是谁想盗走,就能轻易盗走的!爹,我们毕竟还没有得到圣王鼎,一切的一切,都要小心啊。”
郑有为满意的说道:“则道!我的好孩子,从你出生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你爹我这样的蛮汉!有你和你师叔通盘考虑,简直是胜利在望啊,我真的太高兴了!”说着,郑有为狠狠拍了一下郑则道的肩头,满脸自豪的神态。
郑则道一跪在地,长声道:“爹!,赶忙将郑则道扶起。
郑则道站起,也是颇为兴奋,但他略略一稳,便又冷静下来,对苦灯和尚说道:“师叔!圣王鼎若是被人取出,想必会原路返回,从这里的洞口出来吧?”
苦灯和尚看了几眼,慢慢说道:“小僧追查此事十余年,盗遍无数典籍查阅,线索虽说寥寥,但今天到了此地,一路看遍山势,终于能够确定一事。这五行地宫,无论哪朝哪代修建,都应该有一条专供五行贼王进出的秘道,将鼎放入和将鼎取出时,这条秘道都会打开,直通进宫入口,非常方便,根本不用从五行地宫中进出。取下鼎之时,就是秘道打开的时刻,同样,将鼎放回地宫时,也可以用特殊方法,将此秘道开启。不管是土家田问拿到,亦或是带着日本人进去的御风神捕拿到,哪怕是日本人拿到,都该明白可以走此秘道。所以,我们不用等在此处,留部分人在此,主力直接在入口附近等待便是!”
郑则道恍然大悟,笑道:“呵呵!竟是这样!这五大贼王还真会玩障眼法!自己省时省力,出入便捷,却让其他人在地宫中瞎摸乱撞,果然是贼心难测啊!精于算计!什么已经把五行地宫废掉,都是迷惑盗鼎之人用的。贼王就是贼王啊!很会投机取巧。”
苦灯和尚说道:“圣王鼎出宫之时,三眉会必有一场恶战,还请郑施主,刀下留情,不要过多杀戮。”
郑有为呵呵笑道:“苦灯师弟啊,我们是杀手,刀下留情还能叫杀手吗?当了一辈子的杀手了,这次杀个痛快以后,洗心革面,再说留情的话吧!”
苦灯和尚念道:“善哉善哉,若能以千百性命,换亿万苍生安乐,未尝不是善事。江山皆是血染,尽是一个杀字为先,盛世明君,谁不是脚踩尸骸,血染大江?杀戮既不能止,那就以最少之亡魂,换众生之久安吧。”
郑有为继续笑道:“师弟啊!我有时候真的糊涂了,你到底是真的皈依三宝了,还是装成了和尚?我看你对杀人这件事,比我还无情呢。”
苦灯和尚念道:“阿弥陀佛……随便郑施主怎么想,世间皆有因果,杀即是不杀,不杀即是杀。”
郑则道会意的说道:“盗即是不盗,不盗即是盗。”
郑有为拍了拍苦灯和尚的胳膊,说道:“好吧好吧,算我服了你了,苦灯师弟。”
正文第457章:第四百五十九章
火小邪他们正在十里纵横宫中苦苦前行,已经走了不知多久。
田问虽说在前面带路,却也是越走越慢,经常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许久,才能做出往哪个洞口前进的决定。
十里纵横宫枯燥乏味之极,从一个洞口钻进去,走了一段,就能看到一间大屋子,上上下下遍布着多则近百,少则七八个洞口,而且每个洞口均有楼梯通达。看着千篇一律,少有变化,实际变化万千,茫茫无边,在这种地方行走,简直让人陷入无助无望的境地。
再走进一间大屋,田问终于站定,坐了下来,闭目休息,也不与众人说话。
众人也都累了,心烦气躁,这个鬼地方,虽不见杀人夺命的机关,但无边无际的迷宫洞穴,把人心头压抑的几乎喘不上起来,还不如在黑水荡魂宫让陷阱拖入水底,或者在火照日升宫让火球烤一烤,或者在锁龙铸世宫痛快的来上几刀,哪怕是青蔓桡虚宫让木媻追赶缠上几缠,都比这里值得怀念,好了百倍。
潘子气喘吁吁,四处张望一番,嘴里不停咒骂此处连点乐趣都没有,绕了房间一圈后,突然眼睛直了,指着一个洞口的墙壁上叫道:“大爷的啊!我就说怎么那么别扭!这是我做的记号!我们又走回来了!操他奶奶的啊!”
原来一个洞口的墙壁上,画着一直王八,又称之为土鳖,正是潘子的大作。
潘子在十里纵横宫里行走,手也没闲着,且不管有没有用,钻进洞口之前,都会在洞口飞快的画一只王八,王八背上驮着数字。潘子已经画到了二百三十三只,可眼前这只王八背上,却清楚的写着阿拉伯数字94。
潘子大叫道:“我已经画到二百三十三了啊!怎么回到九十四了啊!我们又绕回来了!妈妈的啊!这还有完没完了!田问,我要受不了了!这是你土家的地盘,怎么你还走错路啊!”
火小邪走了一路,也想不到任何好办法,也正心烦,不禁骂道:“潘子,你别嚷嚷了!烦不烦!”
潘子继续嚷嚷:“我也烦,我也烦,烦死了!这么多洞,看着就挠心啊,和心窝上被人挖了这么多洞一样!”
田问突然高喝一声,打断了潘子的话:“必然重复!”
潘子啊了一声,说道:“必然重复?”
田问高声道:“已是万幸!”
水媚儿在一旁无精打采的叹了声,说道:“意思是说走了二百多个洞口,只重复了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在平时,田问最多高喊两声,声音就会低沉下来,可是他一反常态,继续高声道:“正是如此!”
火小邪走上一步,问道:“田问大哥,那还会重复多少次。”
田问高声道:“无法计算!”
众人顿时一片默然,心头晦暗一片,田问说千次万次,都有个盼头,可他直接说无法计算,那就是说,永远在这里绕圈,都是非常可能的。
正文第458章:第四百六十章
众人还不知道,田问其实比大家更加难受。这座十里纵横宫,田问不是不清楚,而是太清楚它的复杂程度。但十里纵横宫的解法是土家千年之谜,只有土王才能看到口诀,并按照口诀解开,其他人擅入,几乎是盲人摸象一样。眼下绕路回来,田问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要么现在就退出去,要么就困死在此地。田问是土家同修发丘、御岭两宗的才子,寻脉探道术的精深熟练程度,连土王也输他一筹。田问一路费尽心机,几乎使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却发现回到这个重复之地,乃是一个大劫灭之数、九龙盘尾之乱脉,再行一步,恐怕连退回都不可能了,全数人都有杀身之祸。
田问见是这种情景,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了,想自己毕生所学,如此无力,陷于此地寸步难行,简直心如刀割一般,纵使他性格再怎么沉默,也不由得嗓门高了起来。
水媚儿摇了摇头,悠悠然叹了口气,倒是平静的说道:“田问,那我们能退出去,重头再来一次吗?总不至于现在连退都退不回去了吧。”
田问闭着眼睛,长长的喘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略微冷静一些,沉声道:“我们退回。”说着一挺身就站了起来。
火小邪忙问道:“我们这就放弃了?”
田问沉声道:“只能如此。”
火小邪又问道:“还要再进来几次?有希望吗?”
田问摇头道:“没有。”
火小邪一听不乐意了,嚷道:“我们好不容易来这里了,就要走回头路?我们前进又能如何?”
田问说道:“前无生路!”
火小邪狠狠皱眉,绷紧了双唇,慢慢说道:“为什么前进没有生路?”
田问答道:“此地乃万劫!”
“什么意思?”火小邪哼道。
水媚儿一旁解释道:“就是说我们走到这里,虽说只重复了一次,仍然是一个万劫不复之地,一个死局。面对死局,只能退,不能进。”
田问点头称是,神色骤然一暗,居然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叹了一口气。
火小邪咬牙道:“这样么……”火小邪脑海里飞快的转了转,想起一事,便扭头叫道:“林婉!”
火小邪眼光寻去,却发现林婉抱着双肩,蹲在远处,全身竟在微微颤抖。林婉听火小邪叫她,勉强的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的吃力的一笑,低声道:“我在……”
火小邪心头一惊,刚才大家一直被这里的气氛压抑着,还真没太注意林婉的情况。
火小邪连忙上前几步,问道:“林婉,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婉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低声道:“那木媻的毒,可能对我有些副作用,但我没事的,放心好了……嗯,火小邪,你是要问我什么事吗?”
田问、水媚儿、潘子、乔大乔二几人见林婉的确面色难看,也都围拢了过来。
林婉却有如受惊的小鹿一样,后退两步,说道:“我真的没事的,大家不要过来了。火小邪,你要问什么?快问吧,不用管我的。我真的没有事。”
众人虽说奇怪,但在药理、病状、毒性等方面,林婉乃是大行家,她说没事,还能怎么问她?
火小邪只好问道:“林婉,我记得你说过,木家是土家的天然克星,用裂山根在迷宫里生长,时间虽长,也能破解的迷宫的。”
林婉低声道:“确实如此,可水媚儿姐姐也说了,如果耗时百年,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用的办法。”
正文第459章:第四百六十一章
火小邪沉吟几声,说道:“我知道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必要一试!”
潘子有气无力的说道:“火小邪,你要干什么?田问都说了前进大家会死,你打算弄一截裂山根,栽在这里?裂山根都死了啊。”
火小邪也不回答,看向田问,说道:“田问大哥,你这么能挖,我想在这里挖洞,打出另一条通道。”
田问猛然一凛,说道:“绝无可能!”
火小邪不依不饶追问道:“怎么不可能?”
田问眼睛都瞪大了,又是重未见过的紧张神态,高声道:“绝对不可!”
若在平时,田问这样强调某件事不能做,大家都会听了田问的,一路行来,莫不如此。可是今天,火小邪的牛劲也上来了,他好不容易想到这个法子,不问个清楚绝不罢休。
火小邪顶着田问嚷道:“田问大哥,那你说个理由出来!”
田问呀的一声叫,跳开两步,蹲在地上,便用手刀在地上写了起来,下刀如飞。
众人围上去一看,只见田问在地上刻写道:“我现在还能辩明退出的方位,你若是挖掘,必会扰乱地宫气脉,死局上扰乱气脉,我们连退都退不出去了!这是土家十里纵横宫,我不尊法典擅入,已是死罪,我不想连累其他人。况且,我虽判出了土家,不是土家人了,但让我在九龙盘尾局面下挖坑毁宫,是土家宗室大忌,就如同让我亲掘祖坟一样,我实在难以办到!”
田问写完,非常郑重的看向火小邪,那气势似乎在警告火小邪,绝不可妄动。
潘子见状,说道:“是啊是啊,连退都退不出去,那我们不就死在这里了?火小邪,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水媚儿也说道:“火小邪,田问都解释清楚了,我看在这里挖洞,不是个好办法。”
林婉低声道:“火小邪,是很危险啊,我们难以猜测出挖掘的后果。”
火小邪环视一周,突然轻蔑的一笑,盯着田问说道:“田问大哥,我没读过几年书,你的这些气脉啊,地穴啊,八卦风水啥的,我也不懂。但我知道一句话说的好,叫置于死地而后生,这里不是死局吗?能有多死?万劫不复又能有多死?不就是死了一万次吗?你说我挖洞,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死定了,我不这么认为,你认为死定了,是因为你一直循规蹈矩,遵照土家的规矩行事,但土家的规矩就是真理了?玉皇大帝是神仙,神仙的规矩厉害吧,照样让孙悟空大闹了天宫。我是邪火,有人说我是五行之外,五行难容,我现在觉得挺好,因为我可以不按照规矩办事,什么规矩,我全部否定。田问大哥,你按土行学说,认为我们一挖就完了,你越这么认为,我越是想挖。死上加死,劫上加劫,万劫不够再来个一亿次劫,天皇老子定的规矩也怎么了?我就犟上了,不信跳不出乾坤圈。”
火小邪一席话,听的大家都愣住了,不知怎么反驳他才好。
田问慢慢说道:“话虽如此……可……”
火小邪哈哈一乐,笑道:“田问大哥,你找我这个邪火之人,让我帮你盗鼎。其实我有多大的本事,能盗鼎啊?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我自己都觉得你看高了我。你之所以找我帮忙,我是邪火之身很重要,也就是说我不在五行约束之内啊,所以能想出你觉得大不敬,大不违的法子。眼下这局面,土家说不行,水家、木家也是,潘子能解锁龙铸世宫,也算金家了,四家都觉得不行!嘿嘿,其实我若成了火家的人,我估计也要说不行。五行都说不行的事,我偏偏要说行,这个洞我一定要挖!一定要挖!你们可以先走,我自己留在这里挖好了!”
众人面面相嘘,无言以对。
火小邪跳开来,指着潘子做记号的那个洞口,叫道:“我还偏偏要在这个重复的王八这里向下挖!”
田问沉声道:“我绝不会挖。”
水媚儿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火小邪,说道:“你想让大家死在一起吗?有趣啊!”
潘子嘀咕着说道:“火小邪,木家宫里你救了大家,你是想连本带利收回来啊。”
林婉低声道:“火小邪,你不走的话,我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在此的。”
火小邪哈哈笑道:“田问,你要走快走啊。”
田问哼了一声,居然一盘腿坐下,高声道:“但我,也不走。”
水媚儿嘻嘻连声娇笑,说道:“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有趣的事啊。火小邪,你挖就挖吧。”
潘子跟着嘻哈起来,叫道:“既然这样了,那我还能说啥!乔大、乔二,你们两个棒槌,跟我上去帮忙!”
乔大、乔二嗷的一声,齐齐应了,跟着潘子兴高采烈的冲上前,就要开始干活。
林婉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欣慰的神情,专心的看着火小邪,也盘腿坐下。
正文第460章:第四百六十二章
火小邪见了这个局面,心头说不出的高兴,又见乔大从背后抽出的两块铁板,乔二的尖爪手套,确是挖掘的好工具,更觉得冥冥之中似有天定。莫非乔大、乔二成为他的徒弟,就是为了今日的挖掘?
火小邪不禁叫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挖洞的本事怎么样?”
乔大嚷嚷道:“回火师父的话,我和二子有自信,咱们这群人里,除了田问师傅,就是我和二子最擅长挖洞了。这本事跟着两位师父,一直用不太上,回东北老林子才行。”
乔二也哼唧道:“我们两个在东北老林子里,不是砍树就是挖洞,熟的不能再熟了。我和大西瓜,闭着眼睛都能挖出一个直溜溜的深坑。”
火小邪哈哈大笑,说道:“果然是天意!来,就这个位置,我们向下挖!”火小邪一指脚下,正是潘子刻王八的洞口前方。
“好咧!”乔大、乔二喝了声,立即开工。火小邪、潘子在一旁协助,也忙的不亦乐乎。
田问静静的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小邪他们,低声道:“真是天意?”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一通猛干,乔大力大无穷,两面大铁板如同两把大铁锹,挥的呼呼生风。乔二戴着尖爪钩,倒吊在洞内,专门挠开地下土石坚硬之处,以便乔大下铲。这两人的配合真是极为默契,连言语交流不用,眼见着越挖越深。
火小邪、潘子最开始还能帮上点忙,坑挖的深了,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负责将洞口的土石移开。
乔大挖下去一个身位,坑就已近两米,再铲了几铁板,乔大忽然叫道:“两位师父,下面好像空的啊!”
火小邪一喜,叫道:“小心啦!别掉下去了!”
乔大又是几铲,只听得噗哧一声,铁板直插下去。乔大一使劲,就揭开一大块土石,果然露出了一个大洞,已是把这个地宫上下两层挖通了。乔二个头小,一哧溜半个身子就钻下去,看了几眼后,探出身子,乐的大叫:“通了,通了!下面是一个好大的房间!我们在屋顶上咧!一点不高,可以直接跳下去。”
火小邪喝了声好,叫道:“乔二,你先下去接应着!乔大,你扩大洞口,我们随后下来。”
乔二翻身钻了下去,乔大又是几铲,哗啦啦将泥土全部捅下去,很快就开出了一个足够众人钻下去的大洞。
火小邪见事已如此,便起身招呼田问、林婉、水媚儿三人过来。
田问竟快行一步,第一个赶来,默默的看了火小邪一眼,便跳入坑中,几个支撑,便跳入了下面一层。
众人依次从洞口下来,略一打量,便发现这是一个大房间最上一层的过道之处,这过道连着许多楼梯、洞口,十分宽大。而房间里所有布局,与他们下来的那个房间并无二致,依旧是土石结构,分为几层,数十个洞口,有台阶彼此相连。
潘子一个一个洞口跑了一圈,打量一番,高声叫道:“没有我做过的记号啊!这是一个新房间啊!天啊,我们是不是走运了啊!”
田问三跳两跳,从高处下来,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盘坐在地,沉声道:“你们继续!”
潘子不解的问道:“田问啊,你不看看往哪里走吗?”
田问说道:“无路可走。”
火小邪呵呵一笑,问道:“田问大哥,是连退路也没有了吗?”
田问说道:“是!死劫难返!”
火小邪喝道:“好,那我们就是死定了对不对!一点逃生的希望都没有了吧!”
田问答道:“正是!”
火小邪点了点头,冲乔大、乔二叫道:“乔大、乔二,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乔大、乔二连忙叫道:“不用不用,刚才那个小洞,没花多大力气。我们还能一口气开十几个呢!”
火小邪说道:“好!我们现在换个方式,横着挖!乔大、乔二、潘子,你们随我进洞,碰到的第一个转弯处,我们不转弯,直直的挖向前方!我倒想看看,彼此不相连的两条通道之间,能有多厚!”
水媚儿上前一步,说道:“火小邪,你可要想想,我们刚才走了二百多条通道,每条通道里面都是乱如蛛网,四通八达,或高或低,岔路无数,若没有田问带路,可能我们连现在这样的房间都到不了。这么复杂的迷宫,就算两条不相关的通道相连,能有用吗?”
火小邪轻轻一笑,说道:“水媚儿,你难道认为用我这种笨办法,真能破解十里纵横宫?”
水媚儿倒是愣了,说道:“哎呀,你没有办法?那你不是完全在胡来吗?”
火小邪摇了摇手,说道:“最后破解十里纵横宫,还是要靠田问,我一通乱来,置于无法再复加的死地之后,死的不能再死了。哈哈,田问也许又能找到前进的方向了,哪怕是微乎其微,都可能逐渐越来越亮。我在奉天当小毛贼的时候,天黑偷东西,常听同行说,什么时候天最黑?就是天马上要亮的那一会儿。”
水媚儿啊了一声,露出娇媚的笑容,说道:“火小邪,你居然能从这些小偷小摸的常识中,领悟到这些道理,还用在破解土家的十里纵横宫。真是不简单啊!你说的一些道理,并不深奥,只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五行世家的人,就是没有想到呢?”
火小邪说道:“过奖了,我也是因为信任田问有这个本事,才会这样想……也许,是你们五行世家的人,拥有的东西太多,得到的东西太多,结果顾虑的东西也太多了吧,不是你们不想,而是不敢去想,就算已经想到了,也不敢去干。而我没有任何约束,烂命一条,本事低微,活到现在,没什么时候顺利过,不玩命的努力挣扎,根本就活不下去。我以前总幻想着有些好事从天而降,让我也能轻松点,却发现每次似乎好事临头,还来不及高兴呢,就更加倒霉透顶。呵呵,既然这样了,如果还不敢想不敢干,那我活着到底还有啥意思。”
火小邪再不多说,四处看了看,拣了个最近的洞口,一挥手,招呼着乔大、乔二、潘子三人钻了进去。
水媚儿看着火小邪他们快步离去的背影,回想起火小邪说的话,倒是有些呆住了,缓缓的靠着墙壁,低头不语
正文第461章:第四百六十三章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一通乱挖,虽说深浅不同,还真让他们挖通了七八处。先开始田问还能每次挖通之后,自行行走,而越到后来,田问的反应却越发奇怪,他行动逐渐笨拙,动作简直慢如蜗牛。众人不知是怎么回事,问了田问几次,田问既不回答,也无表示。
第八处洞口被挖开后,现出一个不大的房间,火小邪、水媚儿进入打探,可是刚刚入内,还没看清地形,就觉得四周空气飞速消失,好像这里乃是真空一般。地宫里空气本就稀薄,呼吸费力,立即使人感觉到窒息之苦。不仅如此,洞口外的空气也被迅速吸入,呼呼风响,好像有一种无形之力,要将一切空气吸尽。
火小邪暗叫一声不好,知道前方乃是没有空气的地界,绝对不能前进,赶忙和水媚儿从洞口退出,召集众人,玩命的把洞口堵死,这才躲过一劫。
众人撤出洞口,水媚儿仍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危险,刚才那个洞穴里面是没有空气的,不禁没有空气,还会把进入的空气全部吸走。若不是我们及时堵住,难保附近一带会不会被吸成真空。”
火小邪长喘几声,连连擦汗,说道:“确实危险!”
火小邪站起身来,寻找田问,想问问他有何解,谁知见到田问时,田问盘坐在地,动也不动,好似人被灌入了铅水,僵硬了一样。火小邪连声呼喊,甚至用手推摇,田问只是半睁着眼睛,毫无反应。水媚儿、潘子等人觉得不对劲,也都围拢上来。众人一番试探,田问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可是如同死了一样,无论怎么呼唤,都石头一样稳坐不动。
火小邪不知为何田问如此,只好请林婉来看。
林婉从进了土家地宫后,精神一直不好,脸色发白,象是得了重病。但林婉就算不适,她也不肯具体解释,见田问古怪,林婉还是打起精神替田问号了号脉。
林婉在田问身上试了几试,半晌后才低声道:“田问这是一种入定的状态,他的意识并未丧失,但所有感觉都凝于别处。”
火小邪惊道:“什么?那他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多久?”
林婉低声说道:“不知道,这种入定的状态非常的深,除非田问自己决定醒来,或者他感觉到了能让他醒来的东西,否则我们是唤不醒他的。”
水媚儿凑过一步,说道:“林婉,土家四门宗主里的发丘神官,传说会以入定的方式,神游四方、入地穿山,找寻难以探寻的隐秘之物,莫非田问已经魂魄离体了?”
林婉低声道:“佛道之人号称能元神出窍,傲游宇内,可这些事情,并没有依据证实,都是人云亦云。发丘神官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家搞不清楚,但我从医理上推解,田问很可能是强行把所有感觉收归一线,想在这片万死之地,发现一点离开的线索。”
火小邪说道:“田问是在找出路?”
林婉说道:“极可能是,如果田问感觉不到线索,也许他会永远如此,直到肌体衰竭而亡。”
水媚儿说道:“看来田问是想用自己的命,押火小邪能赢。”
众人一片沉默,都看着田问发呆。
半晌之后,火小邪才站起身来,说道:“田问大哥,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帮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火小邪上前一步,将田问拦腰扶起,驮在肩头,说道:“我带着田问,我们继续走!挖下一处!”
火小邪他们忘了到底挖开过多个洞穴,也忘了闯入过多少真空之地,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时间。食物和水都吃完了,已经弹尽粮绝,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直到最后,潘子、乔大、乔二,甚至水媚儿、林婉,都再也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瘫坐一旁,仅剩火小邪红着眼睛,依旧用猎炎刀一刀一刀的向下挖掘着。
潘子无力的说道:“火小邪,不行了,我们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也不要挖了,休息一会吧。”
火小邪并不回答,只是一刀又一刀的挖着。
乔大、乔二挣扎着站起,可刚站起来,又重重的跌倒在地,他们两个已经连举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媚儿靠着墙壁,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说道:“火小邪,算了吧,你已经努力过了。”
林婉哀声道:“火小邪,你再挖下去,会累死的。”
正文第462章:第四百六十四章
火小邪依旧没有说话,但他也觉得手中的猎炎刀几乎有千斤重,每次举起都异常吃力。火小邪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落马客栈的一幕,为了把严景天他们从深坑中救出,他和水妖儿在地下挖掘,从来就没有想过放弃。甚至有些细小的画面,也都历历在目……
“有时候觉得,要是这世界上容不下我了,再也没有我能立足之地,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就象这个地道里面这样的,抱着我心爱的小妞,那小妞也如我爱她一样爱我,就这样慢慢一起死了也挺好。”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应该,应该是真的吧。”
“什么叫应该!”
火小邪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水媚儿脸上,水媚儿正一眨不眨的端详着他,眼神中变化不定,似有百种深情又似有千般无奈,如天际浮云一样翻滚难测,可火小邪数不清、看不明,虽觉得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火小邪重重的喘着气,暗念一句:“你不是水妖儿。”火小邪避过水媚儿的眼神,竟将目光投向林婉,林婉也正看着火小邪。林婉略略躲了一下火小邪的目光,却又慢慢的转过脸,眼中万千温柔柔情似水,再不避让,与火小邪久久的对视着。
水媚儿见了此景,微微皱眉,头一低,避开所有人的注意,眼中突然泛出层层杀机,如同黑云遮天、阴暗无明,让人看了一片寒意。水媚儿手腕在身后一抖,随即一把小刀已经从袖口滑入掌心。
火小邪、林婉浑然不觉水媚儿有异,仍是无言无语的痴痴对视。
火小邪突然哈哈无声的轻笑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喃喃道:“对不起,我已经到极限了。”说着,身子一软,双眼翻白,就要向后躺落。
可火小邪刚要滚到在地,一股大力涌来,有人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扶住。火小邪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侧眼一看,扶住自己的人,竟是田问!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顺着田问的力道,坐直了身子。
田问不等火小邪说话,已经开口说道:“做的好!”
众人见田问突然无声无息的恢复过来,都是大为吃惊,潘子、乔大、乔二三人更是张了嘴,啊啊啊不知说什么才好。
田问手一压,止住大家说话,啪的站直了身子,噌噌两响,两把月牙形的怪异挖掘工具已经持在手中。田问左右一看,身手矫健的跳开几步,来到与众人相隔七八步之外,双臂一插,两把刀直没墙中。
田问若要挖墙,身子几乎和陀螺一样旋转着,土石飞溅着四下散开,人也跟着向墙内钻入。这种挖掘的速度,简直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不用片刻功夫,田问已经钻入墙内,又听墙内当当当连声做响,田问抱着一个石球,一跃而出。
田问手中的石球,约有香瓜大小,两拳刚刚好能够团住,黑灰两色,凹凸不平,并没有特殊之处。
田问拿着石球,稳步走回大家面前,木纳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憨憨的笑容,说道:“定宫石!大幸!”
众人见田问这种表情,又从墙内取出一个古怪的石球,本已阴冷绝望的心境中都腾出炽烈的希望,一股子劲头涌起,纷纷围拢在田问身边。
田问当然要好一番解释!又是写,又是比划。
依田问所说,这定宫石,是十里纵横宫颇为关键的物件,一共十八颗,是修建地宫时,土家锁定方位之物。定宫石埋在哪里,修完地宫后,连土王亲临都找不到,可谓是十里纵横宫比破宫口诀更为难以获得的东西。一旦有了定宫石在手,以田问之能,无异于多了一个天然的指路明灯,功效比破宫口诀更为强大。一石在手,田问只需五成的探脉寻道功力,就能找到其他定宫石,十八颗定宫石找齐,就能通达中央之地,即是破宫。
田问用发丘术入定,本是想集中所有意识、感觉,拼死在万无生机之处,以求发现一点气脉线索,而线索是什么形式,田问入定时根本就不知道。谁想火小邪他们连番努力,战至瘫倒的时刻,虽说破不了宫,但这番惊扰,搅乱了十里纵横宫的地脉之气,定宫石的位置依稀脱出,让田问于入定之中,得以发现。田问哪里肯放过,霎那间就恢复了神智!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连田问都不敢相信,居然得到了土王也难寻到的定宫石。
田问只有一个担忧,就是挖出了定宫石,诚然是好事,但十里纵横宫会不会因此土崩瓦解、大门洞开,还是浑然无事,则没有任何史料可查,难以估计后果。
可田问也顾不了这些后果,他喜怒不行于色,但动作有时候还是会透露他内心的狂喜。田问双手抓着火小邪的肩头,前后不断摇晃,简直要把火小邪摇到散架,嘴里一个劲的重复:“死地后生!”
在天最黑的时刻,就是天亮的时刻,熬过最深的黑暗之后,光明来的是如此的快,如此的夺目。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愿意象火小邪这样去做,又有多少人理解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呢?
田问持定宫珠在手,就显得游刃有余,众人打起精神,彼此扶持,随着田问走了一段,迈入一个不大的山洞,再不是枯燥乏味的房间形状,而是一个真正的山洞。更让人惊喜的是,山洞中央,一湾清泉汩汩冒出,积成一个小潭,清可见底。山洞地面、墙壁上,更有无数青苔、蔓草,肥大的根块露出地面,数不胜数。
田问环顾一周,如同主人招呼来客一般,朗声道:“请大家休息!”
众人一片欢呼!潘子、乔大、乔二连滚带爬冲到潭边,大口就喝,狂呼过瘾。
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苦尽甘来,算是深切的明白!天下还有比此时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正文第463章:第四百六十五章
此时,在地面上的日本人营地,已是午时。
特特特特,连声蹄响,由远至近而来,乃是两骑日本人的探子。
这两人骑马飞奔至寨门前,左右一看,都十分诧异,怎么左右都不见一个人?这两人正在犹豫是不是进去,只听路边草丛里唰唰做响,回头一看,已有两个系黄丝带的刀手闪电般的跳出,一人负责一个,将两人拽下马来。咔嚓两声,均是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两个探子的性命。
紧接着又有数个系黄丝带的大汉跳出,手脚麻利的将尸体拖走,把马匹赶往一边。同时还有人用泥沙,将路面上的血迹掩盖住。
尸体被丢入路边的沟渠中,沟渠中早已是尸横遍地。
有大汉奔入寨内,寻到一直随从着郑有为的三眉会舵主冯仑,报道:“冯舵主,又杀了两个探子。”
冯仑说道:“紧守寨门,非我族类靠近,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掉。”
大汉应了声是,赶忙退下一旁。
这个时候,日本人的营地里,只剩三眉会冯仑的东北分舵共计三十余个杀手,郑有为带着大部队,已经随同苦灯和尚,去找秘道的出口了。之所以冯仑他们留在这里,乃是郑则道提议,因为整个营地,数百号日本人和几十个中国劳工,全被杀光,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为防建昌城里日本人的后援部队察觉,赶来添乱,所以由三眉会的资深成员冯仑带人守着寨门,见人就杀,以拖延让外界知晓的时间。
冯仑正踌躇满志,四下巡视之时,又有大汉飞奔来报:“冯舵主,从日本人挖的深坑中,找到一个人!受伤颇重,神智不清,可能是从洞底爬上来的,看服装打扮,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劳工,似乎是奉天张四旗下的钩子兵。人还是活的!属下不敢造次,还请冯舵主前去查看!”
冯仑一惊,说道:“从洞里爬出来的?钩子兵?快带我去。”
大汉应了,赶忙在前引路。
冯仑赶到洞口,果然见两个手下,正七手八脚将一个血淋淋的人扛出,捆结实了放于一旁。冯仑上前一步,蹲在此人身旁,细细打量一番。只见这人双臂扎着绷带,血染半边身子,已是精疲力竭,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仍然狠狠的瞪着。
冯仑一看这人胸前绣着的盘云,明白这就是钩子兵的装束,可钩子兵素来一起行动,颇为神勇,怎么落到如此下场?
冯仑问道:“小子,你是张四手下的钩子兵?”
躺在地上的这人,就是御风神捕唯一存活下来的钩渐。钩渐舍了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兄弟的尸身,一路急奔退回,片刻不愿停留。可他急怒攻心,满腹悲苦,又失血过多,全凭信念支撑,等他玩命的沿绳索攀回地面,已是油尽灯枯,再也无力反抗,两三招就被三眉会的杀手擒获。钩渐心中苦啊,怎么刚上到地面,碰到的居然是毫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一个个看着满脸杀气,莫非是日本人的营地中有强敌入侵?
钩渐咬牙道:“正是!你又是谁!放开我!
正文第464章:第四百六十六章
冯仑呵呵冷笑,说道:“骨头很硬嘛,身子这么虚弱,口气还不小,算是是条汉子。我是什么人,不用告诉你。”
钩渐哼道:“这位好汉,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还请你放开我。”
冯仑嘿嘿一笑,手一甩,一把剔骨尖刀抵住了钩渐的咽喉,骂道:“既然被我抓住了,哪能说放就放?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的回答我,不能说错了半个字,我再考虑能不能放你。”
钩渐哈哈哈笑了三声,骂道:“你要放便放要问就问,钩子兵纵横江湖百余年,从不与人讨价还价,你要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冯仑一撇嘴,目露凶光,骂道:“什么狗屁钩子兵,纵横百年,你们算个锤子!当老子不知道你是御风神捕吗?一群满清的狗奴才!落在我们手上,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想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吗?我可是割人肉的好手,保证三千刀下去,你还是活的滋润。”
冯仑说着,手上尖刀一晃,就刺破了钩渐的皮肉,竟要当场割下钩渐的一块肉。
钩渐厉声道:“好!来的好!三千刀我要喊半个疼字,我就跟你姓!麻利点,三千刀不够,来一万刀!”
冯仑暗哼,看你小子能有多硬!手中刀就要发力。
“冯舵主且慢!让我问一问他。”有人朗声叫道。
冯仑一愣,忙一回头,正看见郑则道快步而来。冯仑赶忙站起,躬身拜道:“少爷!你怎么回来了?”冯仑当然不知,郑则道早就来到这里,一直藏在暗处,看冯仑审问,直到冯仑要动刀了,他才及时出现。
郑则道和颜悦色的说道:“我爹他们已经找到了秘道出口,我转回来看看,随便叫你们过去。哦,冯舵主,地上躺着的那人,好像是御风神捕中的一个?他怎么在这?”
冯仑赶忙把事情的原委与郑则道说了。
郑则道细细听完,说道:“冯舵主,御风神捕对三眉会有恩,你可不能乱来。”
钩渐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跟随张四爷、周先生多年,听他们说过,十几年前是张四爷一封信,才把三眉会劝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了,三眉会消声灭迹,怎么今天出现在这里?
钩渐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则道,这个翩翩公子,看着很是和气,依稀眼熟,却无法想起在哪里见过。
郑则道瞟见钩渐注意着自己,赶忙来到钩渐身边,低喝道:“快放了这位英雄!”
两旁大汉听郑则道发令,立即将钩渐解开。
郑则道不顾钩渐身上肮脏,亲自把钩渐扶起,情真意切的问道:“这位英雄,怎么弄的如此狼狈!快,我扶你去一旁休息,包扎一下。”
钩渐吃软不吃硬,一上来就被郑则道唬住。郑则道模样气质很是顺眼,而且嘘寒问暖,正切中钩渐软肋。钩渐再怎么强横,这个时候也发作不起来,竟觉得运气不错,大难不死,能碰上这位好心的公子。
正文第465章:第四百六十七
钩渐客气两句,推辞不得,让郑则道等人搀扶到阴凉处坐下。郑则道命人取来食物净水药膏等等,让冯仑等人退去,独自伺候着钩渐,非常耐心,绝无厌烦之色。郑则道同时在一旁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郑有为的儿子,姓郑名则道,从小就听父亲讲御风神捕的威风以及恩情,不仅佩服,而且总想着找机会报答。钩渐落魄到这种程度,不由得信了郑则道所说。
郑则道见钩渐恢复了几分精神,这才小心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名震天下的御风神捕,会留下你一人在此?”
钩渐看着郑则道诚恳的眼神,回想起御风神捕尽折于地宫之内,心头一酸,叹道:“这位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御风神捕,只剩我一个人了……”
郑则道大为吃惊的说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钩渐低声道:“是的,我们遭遇了劲敌,是忍者……”
郑则道眉头紧锁,心想回来再看看果然是对的,入地宫盗鼎的日本人中,张四爷他们顶多是探路的狗,后面隐藏着的,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郑则道打好算盘,今天既然让他捡到了这个活着的钩渐,一定要把情报全部挖出来。
两人不断低语,钩渐受郑则道言语激励,不由自主的,将地宫中所遭遇的一切,倾囊相告。
……
一个时辰过后,郑则道安排手下替钩渐备好快马,亲自将钩渐送出寨门。钩渐依依惜别,说出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发誓重建御风神捕后,只要郑则道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钩渐快马扬鞭,眨眼跑了个没影。
冯仑很不服气,走出来对郑则道抱怨:“少爷!三眉会是故意借御风神捕的名头退出江湖,什么时候对我们有恩了?我实在想不通,御风神捕就这根独苗了,留着还不如杀了,他出去以后要是乱说,岂不是糟糕。”
郑则道呵呵一笑,说道:“冯舵主,御风神捕毕竟是白道上的领军人物之一,比三眉会有威望多了,虽只剩一人,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钩渐这个人,心直口快,嫉恶如仇,口风甚严,但他眼光却不长远,更不懂何为政治,乃是绝好的利用对象。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我们杀了数百个日本人,他听到还大呼过瘾呢。我们注定与日本人为敌,他同样也是!我们若能得回大明天下,光靠黑道、贼道还不行,有失风度,台面上不好看,所以仍然需要御风神捕这样极为正面的角色,为我们摇旗呐喊。呵呵,说到底,我要的只是御风神捕的名头罢了,冯舵主,你明白了吗?”
冯仑听的目瞪口呆,哎呀赞叹声,连忙抱拳向郑则道拜道:“少爷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有少爷在,何愁三眉会翻不了身,何愁不能光复大明!”
郑则道笑道:“窃珠者诛,窃国者候,哪个帝王的天下,不是偷来的呢?我也是从五行世家学到的这些做盗贼的道理。呵呵,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我还差的远呢。”
冯仑更是佩服,长鞠不愿起身。
郑则道扶起冯仑,严肃的说道:“冯舵主,咱们这就把此地舍掉,尽快与我父亲会合,补充实力。圣王鼎出宫时,将有一场大战,很可能对手是日本忍军。刚才根据钩渐的描述,这些日本忍者应属于故弄玄虚,专门藏身在暗处突然袭击的那种,而且擅长使刀大力劈砍,非常辣手!我已有对策,但此战凶险难测,我们要以命相搏!不得有失!”
冯仑正色道:“少爷放心,我们早有舍生取义的准备!一战到死,不死不休,死而后已!”
郑则道说道:“好!那我们快走吧!”
这片硕大的营地前,人影闪动,很快走了个精光,仅留下一个血污横流的死寨。
正文第466章:第四百六十八章
火小邪他们在山洞中,又有甘甜的水喝,又有暴露的地表的肥大草根可吃,而且田问也不催促前行。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略略打了个盹,体力便算恢复过来。
田问显得胸有成足,一直拿着定宫石四下游走,已经锁定了方位,所以待火小邪他们休息过来,田问便招呼大家将水袋装满,挖足食物,继续前行。
众人依依不舍离开了这个十里纵横宫中的“世外桃源”之地,跟着田问便走。曲曲折折走不了多久,田问就停下脚步,手持定宫石一探,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就已经定下位置,向下方不断挖掘。
田问挖了约有一人深,在坑中当当当敲打一气,从洞中跃出时,手中已是多了一块几乎和前者一模一样的圆形石头。
田问悠然说道:“非常顺利!”说着,把新取出的定宫石拿在手上,原先的一块则收入背囊中,招呼大家道:“走!”
众人看田问再取出一块定宫石,可算是完全安心,看来田问所言不虚,他有定宫石在手,破宫指日可待。
可是大家刚走了没有几步,轰隆隆脚下巨震,似乎有一股撕裂之力在身后涌起。这下谁敢怠慢,赶忙紧贴着墙壁,回头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见在田问挖洞取出第二枚定宫石的地方,地下沉鸣不止,眼看着硕大的一条裂缝在地面上显现,嘎嘎做响,不断向火小邪他们走过的地方蔓延开去。
这道裂缝也真是劲力十足,见墙开墙,见道开道,几乎是笔直的将地宫劈开一样,霎那间远远的去了。
虽说火小邪他们所处之地并无危险,裂缝的走向恰好相反,可地面的震动很是激烈,几乎让人无法站立。土石纷纷坠楼,地宫好似要崩塌一样。可越是震动,那道裂缝便裂开的越大,直到足足有两人宽窄之后,震动才渐渐停止。从火小邪方向上看去,这个地宫如同被开膛破腹了一般,生生变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震动停止后,众人这才向田问看去,田问看了看手中的定宫石,沉声道:“两石相连。”
火小邪等不到水媚儿解释,已经连珠炮一样问道:“田问大哥,这道裂缝是连着两块定宫石的方位?”
田问点了点头,正色道:“此事为灭宫。”
火小邪一听,忙道:“灭宫?灭宫?不是废宫,而是灭宫吗?”
田问点头道:“理应如此。”
水媚儿插话道:“田问,两块定宫石取出,就会产生一道相连的裂缝,十八颗定宫石取出之后,想必是再进宫者,沿着裂缝行走,就能直通中央了吧。如果是这样,十里纵横宫就完全没用了,连恢复都恢复不了,故而叫灭宫吧。”
田问答道:“对!”
火小邪惊讶道:“这么说来,我们不仅破了十里纵横宫,也完全的把它毁了。没想到这些小小的石球,有这么大的作用。”
田问说道:“应属必然。”
火小邪回想田问之前的解释,这定宫石既然比土王才能拥有的破宫口诀更加隐秘,更难获得,又是修建十里纵横宫的定宫之物,万难寻获,这样一颗颗的直接取出,有这种灭宫之事,想一想真的算是必然中的必然了。
火小邪说道:“十里纵横宫毁灭了,虽有点可惜,但也会便宜了后面再进来的人。不知道日本人和张四爷、周先生他们回去的路上,碰见小日本没有。”
潘子一旁说道:“周先生不是要帮我们把小日本杀光吗?以他们的身手,估计已经得手了吧。”
火小邪说道:“应该八九不离十,周先生他们非常厉害,如果决心杀人,只怕没有多少人能逃的掉。”
“嘻嘻!那可未必!”水媚儿说道,“我们乔装打扮进入日本人的营地时,阴暗之处很明显有非常厉害的角色潜伏着,虽然连我都判断不出全貌,但可以肯定,这些隐藏在暗中,不明身份的人,也是为了圣王鼎来的。周先生回去杀日本人,不见得能讨到一点便宜,甚至有可能败在这些人手中。”
火小邪回想起他们从建昌城来营地的路上,有两人打架滚落山坡,再没有返回的事情,也觉得水媚儿说的没错。甚至火小邪背心隐隐发凉,在建昌偷听依田、宁神、张四爷他们议事的时候,把自己逼的落荒而逃的神秘压迫感又再度泛起。
正文第467章:第四百六十九章
火小邪正色道:“水媚儿,你说的有理!周先生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田问大哥,我们要赶紧做出决断了,十里纵横宫如果灭了,后面的人势必察觉到这些裂缝是过地宫的法门。而这个地宫这么复杂,我们藏在别处也没用,根本碰不了面。要么我们停止前进,先在裂缝中等待,见人就杀,以绝后患;要么我们抢先一步,拿了圣王鼎就走,让他们扑个空。”
田问点头应道:“抢先为上策!”
潘子、水媚儿、林婉都点头赞许,这种时刻,无论后面跟着的是谁,先行一步拿到鼎,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田问呼喝一声,招呼着大家继续向前。
田问一路寻来,定宫石挖出了一颗又一颗,每次定宫石挖出后,必会天摇地动一番,生出一条笔直的裂缝,与上一颗定宫石的方位相连。
众人再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是一味向前,绝不滞怠。等田问在一间石屋地底挖出第十八颗定宫石后,裂缝不仅仅是向后方连接,而且从火小邪他们面前经过,向前裂了开去,开墙断壁,将一道道的石墙激的崩裂开,轰隆轰隆,垮塌无数,几乎是开了一个大洞。大洞尽头,随着崩裂之声,数道光芒霎那间照入。
这光芒虽不是很强,但众人久处昏暗之后,但依旧无人敢直视,纷纷侧头避让,半天才缓了过来。遥遥望去,那崩塌的大洞尽头,明显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山洞,绝对不是十里纵横宫的光景。
火小邪看着前方,大喝一声:“是通了吗?我们终于走到尽头了吗?”
田问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前方,喃喃说道:“到了……”
水媚儿嘻嘻笑道:“真不容易啊,一波三折!前面肯定就是五行地宫的核心所在,不会错的。”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更是乐的手舞足蹈,彼此“互殴”庆祝。
田问沉声道:“事不宜迟,走!”
众人想终于要脱离这座死沉沉的地宫,成功在望,纷纷雀跃着跟随着田问向前。
可是走不了一段,火小邪忽然觉得心中缺了一点什么,前后左右一看,大惊道:“林婉呢?林婉呢?林婉怎么不见了?”
众人立即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一番,果然不见林婉的踪影。林婉虽说一直精神不振,颇有病态,但从未掉队,怎么在大功告成之际突然不见了?
火小邪急道:“刚刚田问取出定宫石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林婉还在一旁,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刚才我光顾着高兴了,都没有注意到林婉!”
田问沉声道:“毋急!一定在!”
潘子十分关切的哼哼道:“罪过罪过,林婉妹子千万别死啊,要不我们喜事变丧事了。”
火小邪一听,立即骂道:“潘子,你说的是什么屁话!闭上你的乌鸦嘴!”
潘子知道自己口不遮掩,说的是混帐话,赶忙解释道:“我也是担心,真没别的意思。”
水媚儿跟在众人身后,慢慢环视,并不说话。
田问见这里空间广大,洞口众多,无数地方可以藏人,叫道:“分开找!”说着向一侧寻去。
火小邪赶忙招呼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分头行事,众人哄然应了,四散而去。
火小邪沿着裂缝寻找,不断呼喊林婉的名字,不知为何,火小邪心头一阵阵吃紧,好像有一股子异常痛苦的感觉莫名而生,紧紧的拉扯着自己的心脏。
“火小邪,火小邪,火小邪,救我,救我……”冥冥间,火小邪似乎听见了林婉的声音,甚至有模糊的影像在脑中不断闪现,如同自己突然变成了林婉的一部分似的。
“林婉!林婉!你在哪里!听到了吗?快回答我!”火小邪难受不已,放声大喊,沿着裂缝一边的石洞,一间间的找了下去。
寻了几个石洞之后,火小邪犹如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一般,不由自主的奔向一个洞口,正要冲进去呼喊林婉的名字,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侧躺在地上,靠着墙壁,全身不住颤抖。
火小邪一看背影,就知道这是林婉,心头一喜,一边要冲进洞内,一边大叫道:“林婉,你怎么了?”
“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林婉尖厉的喊了起来,“你走!别靠近我!求你别靠近我!”
林婉这样撕心裂肺的惨叫,火小邪从来没有听到过,不由得被林婉喝令着停下,站在洞口,不敢造次。
外面的田问、潘子、水媚儿等人听到火小邪、林婉的叫喊声,纷纷向火小邪所在之处赶来。
火小邪扶着墙壁,轻问道:“林婉,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过来?”
正文第468章:第四百七十章
林婉痛苦的尖叫道:“不要过来!求你不要过来!你走吧,你快走吧!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求求你,求求你,你不要看我,求求你走吧,求求你……”林婉越往后说,越显得痛苦,几乎是带着哭腔。
火小邪迈步不得,愣在原地,只能同样央求道:“林婉,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我可以不过来,我可以退的远远的,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啊。”
田问、水媚儿、潘子、乔大、乔二已经赶到洞口,看着洞内的林婉,不知所措。
林婉痛哭道:“你们快走吧,离我越远越好,我会害死你的,害死大家的。”
火小邪实在难以忍受,扶着墙壁轻轻迈上前一步,轻声道:“林婉,你听我说……”
林婉使劲的颤抖起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挣扎着向前爬去,口里喊着:“不要,不要过来……”
火小邪心疼难忍,又要大步向前,正要迈出脚步,手臂让一个人牢牢的抓住了。
火小邪回头一看,抓着他的人竟是水媚儿。
水媚儿目光严厉的看着火小邪,那模样是绝不允许火小邪向前。
火小邪厉声道:“水媚儿,放开我。”
“你不能去!”
“为什么!”
“林婉是木家魔女,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毒吗?你看不出她的头发,正在慢慢变白了吗?你走进她身边,必死无疑!”
火小邪看着水媚儿的眼神,竟有几分水妖儿的感觉,可这时候火小邪根本想不了谁是谁的问题,而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水妖儿用这种命令似的口吻和他说话。火小邪狠狠的看着水媚儿,慢慢说道:“放开我!松开你的手!松开!不要逼我动粗。”
水媚儿毫无惧色,迎着火小邪的目光,冷冷的说道:“你就算动粗!我也不会让你去送死的!你贸然过去,不仅救不了林婉的性命,还要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吗?火小邪,你的状态不对,你受了林婉的蛊惑,你先冷静下来!”
火小邪管不了这一套,使足了全身力气,奋力一挣,将水媚儿甩开,仍要向前。可是田问突然上前,双臂一环,从身后将火小邪牢牢的抱住,一把提起。
田问的力气发作起来,又是猛然袭击,火小邪根本挣脱不开。
火小邪破口大骂,又蹬又踹,嚷道:“田问,你们都疯了吗?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潘子、乔大、乔二见状不好,三人也涌上来,将火小邪腿脚全部牢牢的抱紧,不让他乱动。
“火小邪,你真的不能过来,我会害死你的。”洞内的林婉声音一降,低沉起来,“我以为我能熬到重返地面,可是刚才突然照射进来的光芒一下子让我承受不住了,我现在是一个毒人,一个全身都是毒的人。我想走,但我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我的眼睛看不清,耳朵正在慢慢失聪,鼻子里闻到的全是腐烂的恶臭,好像是我的五脏六腑烧着发出的味道。我的嘴里发苦,感觉到很快连话都说不出了。我的每次呼吸,都会让接近我的人立即死去。所以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害任何人,可我现在却寸步难行。如果你执意要过来的话,那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林婉慢慢的转回头来,悠悠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定睛一看,不止是他,连潘子等人,都吓的啊了一声。
正文第469章:第四百七十一章
林婉让大家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吃力但依旧温柔的说道:“我是木家魔女,全世界最恶毒的东西都在我体内,我试着容纳一切,以为我可以超脱出美丑善恶。可现在我明白了,当我变成如此丑恶的东西时,我一样无法承受,我一样害怕失去美丽,失去生命。”林婉慢慢躺倒在地,低声道:“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们见到我的父亲木王林木森,请告诉他,他不孝的女儿林婉,虽然这个时候非常非常的害怕,但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林婉声音逐渐低沉,身体激烈的抽搐了几下,啊啊啊颇为痛苦的叫了几声,突然异常尖锐的骂道:“走!你们走!你们还想欣赏一会我全身毒发后,惨叫着四处翻滚的形象吗?走啊!”
一片无边的沉默,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火小邪呆呆的站在一旁,终于冷静了下来。
林婉再也说不出话,只有啊啊啊的低鸣,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幅度越来越大。
“水媚儿,田问,请你们告诉我,是不是人饵的血,能救林婉。”火小邪慢慢的说道。
水媚儿和田问对视一眼,水媚儿轻声道:“木家魔女延缓寿命,据说只有人饵的……阳精。这也是为什么五大世家叫木家的一些女子为魔女,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火小邪轻笑一声,看着田问,说道:“田问大哥,我就是林婉的人饵,现在我的血能救她吗?”
田问微微摇头,说道:“不知道。”
水媚儿大惊道:“什么?火小邪你是林婉的人饵?”
火小邪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了。”
水媚儿拦住火小邪,说道:“火小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你的血能救林婉,是从哪里听来的。就算你的血有用,人饵也必须成熟才行!如果你的人饵成熟了,林婉一定早就对你动手了,你这样去试一试,就是有去无回!”
火小邪淡淡一笑,说道:“水媚儿,你为什么总把人心想的这么丑恶?我就算死了,那又如何?我不能看到林婉死在我的面前,哪怕我会因此而死。”火小邪扭头对田问说道:“田问大哥,十里纵横宫已经过了,我算是履行了帮你盗鼎的承诺,没有遗憾。我去找林婉了,让她喝我的血,不管我是死是活,都请你保重。”
火小邪又看着潘子、乔大、乔二,笑道:“潘子,我的好兄弟,你是最明白我的脾气的。我要是救不了林婉,就陪她死在这里,你们以后多多保重。乔大、乔二,照看好你们的潘师父!呵呵,我这个乌鸦嘴,好像说遗言似的,谁说我一定会死!”
火小邪说完,拨开水媚儿,昂首就向前一步步的走去。
水媚儿叫道:“潘子!你愣着干什么!你拦住火小邪啊。”
潘子脸上挂着两行泪,呜咽道:“火小邪决定的事,我不会拦着他的,这样才是他的兄弟。”
水媚儿啊呀一声,又对田问尖声叫道:“田问!你要看着火小邪死吗?”
田问默不作声。
正文第470章:第四百七十二章
田问默不作声。
水媚儿一声娇喝,就要冲出去抓住火小邪,可是田问快了一步,将水媚儿的胳膊牢牢抓住,沉声道:“不要阻止他。”
水媚儿挣了挣,根本挣脱不开,但水媚儿冲着火小邪尖叫道:“火小邪,你是不是喜欢林婉?你是不是喜欢林婉这样的女人?”
火小邪站住了身子,慢慢说道:“是,我喜欢林婉。”
“胜过任何人吗?”水媚儿颤声道。
火小邪微微侧头,呆了一呆,才慢慢说道:“是,胜过任何人。”
“水妖儿呢?你连她都忘了吗?”水媚儿不依不饶的叫道。
“水妖儿……”火小邪说道,“水媚儿请你转告她,忘了我吧,我对不起她,也救不了她,我如果死了,反而对她更好。”
水媚儿身子一软,再也无力说话,几乎站立不住。
火小邪并没有看到,他此时心无杂念,径直走到林婉面前,蹲下身子,嚓的一刀用猎炎刀割开手腕,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火小邪把手腕凑到林婉嘴边,低声说道:“林婉,在青蔓桡虚宫的梦境中,我知道那都是真的。你给我下饵,我一点也不后悔,相反,我觉得我很荣幸。喝吧,喝我的血。”
林婉血红的眼中,已经没有一点清醒的神智,她嗅了嗅,如同野兽一样,一口咬住了火小邪的手腕,使劲的吸着火小邪的鲜血。
一股黑气从火小邪的手腕盘旋而上,乃是林婉口中的剧毒。
火小邪捏住上臂,阻止毒素持续上行,叫道:“林婉!请你活下去吧!”
可手臂上的一股子黑气根本阻止不住,迅速的漫过火小邪的肩头,一直涌到脸上。火小邪全身刺痛,眼中一片片眩光腾起,知道自己已经中毒。
火小邪仍然叫道:“林婉,你加油啊!使劲喝我的血吧!”
天旋地转,火小邪眼前黑雾升起,身后向后一仰,什么都不知道了。
嘀嗒、嘀嗒、嘀嗒,有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火小邪的脸上。一线灵光突然升起,将火小邪从无尽的黑暗中唤醒。火小邪眼睛转了转,就听到模模糊糊有人在眼前喊道:“他眼睛动了!他活过来了!火小邪活过来了!”
“火小邪,火小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林婉!我是林婉!你睁开眼,睁开眼啊。”
火小邪的意识依旧很模糊,竟觉得自己和林婉应该在黄泉中又见面了,至于现在是什么处境,他根本搞不明白。
火小邪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丝笑意,嗓子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响,又陷入黑暗之中,没有了意识。
又不知过了多久,火小邪朦胧的听到林婉在喊他,水妖儿也在喊他,所有人都在喊他,这给了火小邪一丝力量,想睁开眼睛看看,于是眨了眨眼,慢慢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林婉伏在火小邪的胸前,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一点都没有毒发时的那种恐怖模样,只是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全部全部变的灰白。
林婉见火小邪终于睁开了眼睛,高兴的泪花四溢,唰唰唰一抬手,将火小邪胸前的几根银针拔去。
火小邪半裸着上身,随着银针被拨出,突然强烈的呕吐感涌来,身子一翻,向下方大吐特吐起来,口中喷出的全是黑色难闻的浓液。随着不断的呕吐,火小邪的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已能清楚的判明自己的处境——他没有死,林婉也没有死!自己躺在一张石台之上!
火小邪吐尽黑水,这才难受的叫道:“我没死吗?”
正文第471章:第四百七十三章
林婉一把抱住火小邪,热泪翻滚,呢喃道:“你没有死!你的命真的很硬,你终于活过来了!”
火小邪赤裸着身子,突然怀抱了一个美人,尽管刚刚清醒,也觉得不妥,赶忙说道:“林婉,别这样,我我我,你没事吧。”
林婉抱着不肯放手,哭道:“我没事了,是你救了我,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只是头发白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火小邪推不开林婉,只好任由林婉抱着,傻傻的笑道:“我觉得我也没事了,就是全身疼,恶心,想吐。你这个白头发也挺好看的啊,呵呵,这个,大家人呢?这是哪里,怎么就我们两个?”
林婉这才抹去了眼泪,破涕为笑道:“你用血救活我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田问、水媚儿、潘子和我都想方设法救你,曾有一点希望,但依旧无济于事。后来是田问把你搬到这里,圣王鼎就在不远处,说这里地气强烈,能保你不至于魂飞魄散。我请他们出去,将你衣服脱光,不受打扰的单独施针,终于,你活过来了。”
林婉说着说着,又哭成了一个泪人。林婉为把火小邪救活,可谓是呕心沥血,期间的困难不计其数,但林婉怎么会说,就这样轻描淡写罢了。
火小邪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了吗?你也没事了啊!这可是大喜事啊,万事大吉了啊!别哭了,我们该庆贺一下。”
林婉再次笑了起来,虽说她一头灰白的头发,却丝毫不减她的清秀美丽。
火小邪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尴尬道:“林婉,先让我穿上衣服吧。”
林婉脸上一红,应了一声,赶忙从一旁将衣服取过来,递给火小邪。
林婉柔声道:“你穿衣服吧,穿好后不要乱动,你体内残毒仍旧很多,必须静躺。我出去把田问他们叫进来,他们一直等在远处,一定要急死的呢!”
火小邪边穿衣服边哈哈道:“那是那是,林婉你快去吧,我会老老实实呆着的。”
火小邪刚刚把衣服穿戴好,就听到门外脚步声大作,几条人影飞也似的冲了进来,打头第一个便是潘子。潘子一见火小邪活生生的坐在石台上,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几步就跳进来,将火小邪抱住,高声骂道:“火小邪你这个死鬼,你差点把老子半条命都吓飞了!呜,你要死就一次死痛快点,你知道我们为了救你回来,被折腾的多惨吗?”
乔大、乔二也赶到火小邪身边,高兴的不住抹眼泪。
火小邪心中又酸又喜,见田问、水媚儿、林婉都站于一旁,不禁说道:“潘子,好了好了,大家走在呢,你别嚎了,实在太肉麻了。”
潘子这才松开了火小邪。
田问不住点头,走上一步,一把抓住火小邪肩头,眼中竟也泛起星星点点的泪花,喝道:“好样的!”
一旁水媚儿反而不疼不痒的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愿看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救了林婉,自己也没死成,现在英雄了。感觉不错吧?”
火小邪惭愧道:“不好意思,让大家费心了。”
林婉也不在乎水媚儿是否在冷嘲热讽,走上前来,柔声道:“火小邪,你躺下吧。我给你用几针,再服我几个药丸,吐上两三次,就能自由行动了。”
火小邪乖乖的躺了下来,低声问道:“我的人饵对你有效啊,我真是赌对了呢。多亏了在青蔓桡虚宫里,梦境中找回失去的记忆,才知道我是你的人饵啊。”
林婉轻声道:“别说了……你这次纯粹是冒险,正好让你赌对了,要不你不仅救不了我,你还白白丢了一条命。”
正文第472章:第四百七十四章
火小邪躺在石台上,坏笑了一声,说道:“我就还有点想不明白,既然我这个人饵已经熟了,你为什么没有发现?按理说你该早点取我的血才对啊。”
林婉已经取出银针,扶正了火小邪的脑袋,在头顶的穴道上扎了一根。
火小邪哎呦喊了声疼,林婉才说道:“你还知道疼啊……其实你身体里的人饵根本没有成熟,但为什么仍然能解我的毒,我还搞不清楚。你的体质非常特殊,我一下子还琢磨不透……”
火小邪哼哼道:“我是邪火之身嘛,不在五行之内。”
林婉又扎了一根针在火小邪脑袋上,轻笑道:“呸,你又不是孙猴子,怎么可能不在五行之内,反正木家是不信有邪火之身,火家非说你是邪火,很可能是出于什么忌讳。但你一定是个怪胎,这个我能肯定。”
火小邪也不见怪,大难不死,他心里轻松的很,于是调侃道:“猴子猴子,以前还真有人喜欢这么叫我。”
火小邪说道这里,心里猛的一颤,不由自主的侧眼向水媚儿看去。
水媚儿站在田问、潘子身后,不知是不是刻意躲着火小邪,只露出半张脸。火小邪向水媚儿看来,水媚儿身子一转,竟侧过脸去,不与火小邪对视。
火小邪暗叹道:“这个水媚儿,和水妖儿一样,古古怪怪的,摸不清什么脾气。这两个姐妹素来不太对付,但水媚儿似乎很关心我对水妖儿的态度,哎呀,这些儿女情长的,有时候还真麻烦,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算了算了,我也懒的想了……”
火小邪越说不想,越是脑海里颠来倒去的出现和水妖儿在一起的一幕幕,直到想起水妖儿在净火谷中以身相许,以命相挣让水王流川饶了自己一命时,一股子愧意油然升起——尽管明知与水妖儿在一起是害了水妖儿,努力不去想水妖儿,但是不是移情别恋到林婉身上,还当着水媚儿的面,有些太过分了……
林婉给火小邪仔细施针,在耳后扎了一针后,火小邪就觉得肚子里翻天覆地的难受,简直控制不住的想吐。火小邪一侧身,哇啦哇啦的又吐了一地,这下还真是什么都不想了。
林婉早有准备,按压着火小邪的后背穴位,让火小邪吐个没完没了、昏天黑地。
火小邪好不容易吐完,林婉又从田问那里取清水来,给火小邪灌个半饱之后,再让火小邪狂吐。
如此往复折腾了足足四五次,林婉才松了口气,将银针收好,对火小邪以及众人说道:“好了,火小邪已经没事了,我们不要出声,让他稍微睡一会,便无大碍。”
火小邪连番吐了这么多次,全身都吐软了,简直比狂奔半日更累。火小邪双眼一闭,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文第473章:第四百七十五章
等火小邪睁开眼睛的时候,左右扭头一看,石室里空无一人。
火小邪也没有叫喊,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松了松肩头,甩了甩手臂,觉得精神不错,身体也颇为轻松,除了略感疲劳外,与施救林婉前差别不大。
火小邪轻叫一声:“林婉?”可是无人回答。
火小邪一侧身,从石台上下来,飞快的打量了一下所处之地。
这里是一个较为宽大的石室,空无一物,仅在房间顶角点着两盏长明灯,除了正中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两侧还有十多根石柱支撑着屋顶。这种模样的石室,很象是祭祀之用。
火小邪下来走了几步,又叫潘子、田问、水媚儿等人的名字,还是无人回答。
火小邪心中有些紧张,暗想:“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火小邪想到此,脚下也不停,快步向着石室的门外走出。跨出门才发现,还有一道颇长的通道,连着外面。远处的出口,光线明亮,显然是个巨大的空间。
火小邪快步跑出,可只跑了一半远,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对,似乎有重重的杀气迎面而来。
火小邪低喝一声不好,加快脚步奋力奔出,顿时一片豁然开朗,显出一个圆形的巨大石室。火小邪根本来不及观察这个巨大的石室是什么模样,眼前更有让他吃惊的一幕!
田问、水媚儿、林婉、潘子、乔大、乔二六人正与一大群黑衣人对峙!且不说田问他们,那群黑衣人足足有近五十人,呈扇形分布,要不是半蹲着,要不就是手上结出不同法印,笔直的站立着。这群黑衣人的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雪白和服的人,正叉着胳膊,半闭着眼睛,神情轻松,好像正享受着这里的气氛。
这群黑衣人,正是伊润广义带领的忍者军团。
火小邪见状大惊,但马上就冷静下来,心想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水媚儿所说,隐在日本人身后的厉害角色。特别是最前面的那个雪白和服的男人,似乎从身体里涌出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胸口发涩。
火小邪刚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飞快的向火小邪扫至,无论哪边的人,都是只看了一眼,立即收回。田问他们如临大敌,纵使潘子这样嘴巴碎的人,竟都不出声叫喊火小邪过来。这个样子,火小邪当然明白,两边人都已认定对手很不简单,略一妄动,极可能是杀身之祸。
火小邪可不是早年的愣头青,他也不说话,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慢慢的走着侧边步,向田问他们靠近。
再说这件巨大的圆形石室,直径足足有四十丈左右,高度同样有近四十丈,均用石材打造,显得非常的工整。四面墙壁密密麻麻一圈洞口,均与火小邪出来的那个洞口无益。每个洞口上方的石室墙壁上,则嵌着一个一抱粗的火缸,点燃了约有几十个,照的石室内一片通明。
离田问他们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道一人宽的裂缝,是这里唯一的破损之处,田问带着火小邪他们,就是从这道直通十里纵横宫的裂缝中走进来的。巨大石室中,分五个角,立着五块颜色各异的石碑,分别是红、黄、青、黑、白,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各石碑顶上雕有五神兽,即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麒麟。这些石碑可不普通,高达五丈,四四方方,每面的宽度还有近一丈,碑座不是常见的赑屃(音毕喜,最喜欢背负重物,所以背上驮一块石碑,属龙生九子中一子),而是一个八角石台。石碑各个面上,均刻着硕大的文字,火小邪不敢细看,从行文样式来看,应属于典法一类。
火小邪心想:“莫非这里就是存放五行至尊圣王鼎的主宫?”
火小邪所想不错,这里就是五行地宫的主宫,亦是存放五行至尊圣王鼎的地方!这主宫也称之为大清圣王宫!
原来火小邪让毒发的林婉喝血后,毒气攻心,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万幸的是,林婉喝了火小邪的鲜血,竟很快安静下来,恢复正常,就是暂时行动困难。田问、水媚儿见状,这才敢上前来,均用各家续命绝学,力保火小邪不至于速死。可火小邪命悬一线,施救困难,田问只能将火小邪抗起,冲入主宫之内,寻了个地气厚重之处,让林婉专心救助。
火小邪排尽体内毒素,昏昏而睡之时,田问感觉到孽气冲天而来,定是有强敌急速接近。田问招呼大家万万小心,本想自己出去查看,但众人一心,暂把熟睡的火小邪舍下,一起出去查看。田问等人还没有走出多远,水媚儿便认出有人隐在暗处,林婉亦凭嗅觉分辨出来人所在方位,田问更是麻利,听两人这么说,即刻带着大家站于地利方位,可攻可守,眼界宽广。伊润广义见这些人如此快便识破了忍者隐匿之术,这硕大的主宫除了五块石碑,就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一层石洞,要想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已无可能,于是直接带着主力出现,排好阵型,打算硬碰硬的与田问他们会上一会。
其实伊润广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田问他们亦是同样难受!要说原因,其实简单,就是这个巨大的主宫内,地面平坦,根本没有放置圣王鼎的祭台,更别说看到圣王鼎了!田问在林婉救治火小邪的时候,已经和水媚儿花了许多心思打探,看过五面石碑,也只能确定圣王鼎应该仍在地下存放,必须找到方法,将地下的祭台升出地面才行。可方法是什么?就非朝夕之功了。
伊而润广义带着忍军潜入主宫,不见一人,不见圣王鼎,觉得奇怪,以为来晚了一步,鼎已被人取走,正在懊恼之余。就见田问他们出现,手中空无一物,并很快道破了忍者的行动,且不做退却,伊润广义方才明白,这些人同样没有得手,也在寻找让圣王鼎出现的方法。
眼下,伊润广义非常清楚一件事,只有出面对峙才是最好的方法,既然已被发现,田问这些人是绝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取鼎的。田问同样限于两难的局面,若与对方一战,胜负难料;若是暂退,又怎能舍弃此地留给他人。
两派人各怀心事,田问不愿草率迎战也不愿离开,伊润不愿立即冲突且还想利用田问等人取鼎,结果是谁也不愿擅动,已经一言不发的对峙在此近两柱香的时间了。
直到火小邪突然出现,这个僵持的局面才开始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正文第474章:第四百七十六章
直到火小邪突然出现,这个僵持的局面才开始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火小邪不敢大意,一小步一小步的向田问那边走去,眼看着就要与大家会合,就听伊润广义呵呵大笑,倒是爽朗:“呵呵!呵呵!你们又多了一个高手相助啊!呵呵呵呵!”
伊润广义突然发笑,让火小邪立即站稳脚步,生怕有变,盯紧了伊润广义那边的大批忍者。
田问他们同样以为伊润广义要来攻击,全都凝神以待。
谁知伊润广义身后的大批忍者,动都没有动一下,只见伊润广义用手一指田问,朗声道:“这位小兄弟,你一定是带队的人吧,我们已经在此对峙了许久,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如何?”
伊润广义虽穿着和服,但是中文说的非常地道,若只听声音,根本听不出他是异邦人。此人虽说严肃,但面色并不阴沉,眼神也十分清澈,威严之中还有几分英雄气概,颇有大家风度。若是伊润广义穿着中国人的服饰,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日本人,甚至会以为他是某个著名的人物,不是一派宗师就是绿林帮主之类。
田问没有说话,水媚儿倒先娇笑一声,说道:“你这个日本人,中国话说的很地道嘛!”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当然地道!我虽然出生在日本,但从小在中国的土地上长大,中国乃是我第二故乡,更何况,我的祖辈就是中国人,我的血脉中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所以说我是中国人也不为过。”
伊润广义这一番话,还真是前所未闻,把田问他们都说的一愣,这个日本人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故意套交情。
水媚儿嘻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象你这样的日本人自称中国人的。”
伊润广义平静的答道:“我的日本名字叫伊润广义,但族谱上清楚的记载着我姓赵,乃是宋朝皇族后裔,是蒙古灭南宋时,飘扬过海东渡日本。我们这批东渡之人,历来保持血统纯正,若我不是中国人,谁还敢说是中国人?”
水媚儿暗讽道:“伊润先生,看你的意思,你穿着和服,还觉得你比我们更象中国人喽?”
伊润广义哼了一声,说道:“崖山之后,已无中国。你们经蒙族人、满族人奴化数百年,连所穿衣物都是满族人的常服,早就不见了中华体统,我这身衣服,明明是大宋汉服的风格样式,虽与和服近似,却是中国人的正统着装!连中国人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你都忘了,我当然要说我比你们更代表中国人。”
伊润广义说的振振有词,一下子让水媚儿无言以对。
水媚儿还想强辩,田问伸出手阻住水媚儿,沉声喝道:“你是何意!”
伊润广义笑道:“这位小兄弟,你终于说话了,你是谁?可否告知?”
“土家田问!”
“呵呵!土家田问!果然你们是五行世家的人!那我的意思说出来,你们更容易理解了。这五行至尊圣王鼎,乃是中国人镇国镇邦的信物,理当由血统纯正的中国人保管。鞑虏占了此鼎已经有三百年,把好好一个中华大地,无数中国人,变成一帮未开化的野蛮人,愚昧堕落,礼数全无!我今天来此,就是将圣王鼎重新收回到中国人的手中,得以光复中华。届时日本天皇将迁都于中土,登基称帝,再建中华之辉煌。我意如此,再多说也无益。我不管你们来此的目的,是将鼎盗走后交给谁的,但日本天皇陛下才是中华正统,是真正应该拥有此鼎的中华帝王!还请你们审时度势,要么帮我取鼎,要么与我为敌。”
田问沉声道:“天皇?中国人?”
正文第475章:第四百七十七章
“当然是!天皇乃是秦代徐福的后人,在日本万世一基!此乃不可置疑的事实!但你们要弄清楚一件事,现在中华大地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支那人,而不是中国人。你们既然是五行世家,我才当你们是中国人,所以你们更应该与我合作!”伊润广义还是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
田问看着伊润广义,两人片刻对视。
田问的脸轻轻的动了动,突然哈哈大笑二声,虽说笑的实在别扭,但连火小邪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听到田问这样大笑,鸡皮疙瘩足足起了一层。
幸好田问只是笑了两声,如果继续笑下去,难说对火小邪他们会造成什么后果。
田问笑声一停,立即斩钉截铁的喝道:“荒谬!”
田问虽不能伶牙俐齿的反驳,但就片,说道:“田问,看来你们是要与我们一较高下,分出个胜负喽!”
田问喝道:“放马过来!”说着亮出手中两柄挖土的怪刀。火小邪、水媚儿等人见状,都瞬间之内将各自兵器持在手中。火小邪持猎炎刀,水媚儿持两把细尖刀,林婉只将一只手放在腰侧挎包前,潘子一手持银色手枪一手则拉满了手腕上的齐掌炮,乔大持两块铁板,乔二手戴尖爪,这一众人已有全力一战的准备。
伊润广义的手慢慢松开,垂了下来,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却对身后的忍者有巨大的拉力一样,黑鸦鸦的一片,如同潮水一样从后方蔓延开,整个队形从原本的扇形,一下子变成了半月形。
伊润广义眼中的杀气不住闪烁,他只需要轻动手指,这一战就在所难免。而伊润广义手虽然已经垂下,却不动弹,眼中杀气一灭,又恢复最初与田问、水媚儿说话时的表情,沉声道:“且慢动手,再听我说几句。”
火小邪、潘子等人想着反正要打上一架,嘴巴里也不客气,火小邪只是脏话在嘴里滚了滚,没有骂出生,而潘子直言骂道:“不要说了!要打就来打!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乔大、乔二这两个粗人,也立即跟着潘子一通乱骂。
伊润广义如同听不见,高声道:“我很欣赏你们!实在不愿意与你们动手!是你们一路带我们来到这里的,为何不能再帮我一次?我得到圣王鼎以后,无论你们有任何心愿,我都可以帮你们达成!我非常诚恳的希望你们能帮我!”
潘子他们继续漫骂不止,其实倒不是他们没心眼,而是潘子满打满算的认为,此时不骂白不骂,骂的对方急怒攻心,丧失理智才好。潘子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也有他的道理,所以田问、林婉、水媚儿、火小邪一点都不阻止,随便潘子、乔大、乔二咒骂便是。
田问哼道:“不必多言!”
伊润广义继续高声道:“你们能闯过五个地宫,实在不简单,但我对你们客气,迟迟不肯动手,并不是害怕你们。我可以保证,你们真要与我交手,半成的胜算都没有!田问,我再说一次,若你们非要与我为敌,也可以先合作,一起把鼎升出地面以后,再一较高下!”
田问正要拒绝,只听伊润广义朗声道:“田问,你是土家人!听好了!龟甲三四穿七武,一念直进辩六重,赦引不忘竞二道,坤呈勾拢放九尺!”
田问刚听到第一句,就整个人略略一滞,立即挥手让潘子他们闭嘴,仔细的听伊润广义的怪诗念完。
伊润广义念完后,笑道:“田问,你明白吗?我们现在是合作呢,还是继续打个你死我活?”
田问沉声道:“此诀何来?”
正文第476章:第四百七十八章
田问沉声道:“此诀何来?”
伊润广义笑道:“那就没必要告诉你了,你是土家人,应该能听懂吧?”
田问沉声道:“你想怎样?”
伊润广义说道:“我可以与你们盟誓!只要你们帮我将圣王鼎升出地面,我们公平一战,一对一,七战四胜,胜者将鼎拿走,此言既出,驷马难追!”
田问说道:“我怎信你!”
伊润广义说道:“在乎你一念之间!我能得到这个口诀,将鼎取出是迟早迟晚的事!你要么现在退出,要么现在与我混战一气,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鼎取出地面以后,七战四胜的胜负局对你们最有利!我既然敢对你说出这个口诀,我就是个可信之人!此为君子之约,信不信由你!”
田问并不立即答话,而是与伊润广义久久对视,半晌之后,田问才沉声道:“好!就依你!”
伊润广义爽朗的大笑起来,说道:“英雄识英雄!很是过瘾啊!”说着手指一抬,呈半月形布阵的众多忍者,迅速的收回到伊润广义身后,继续呈扇形布局,静立不动。伊润广义哼了声,转身便走,忍者军团如影随形,阵法丝毫不乱,随着伊润广义走到远处,也不散开,似乎在就地休整等待。
田问将手中双刀一收,转头对众人道:“不打了!”
众人不敢放松警惕,水媚儿问道:“田问,你信的过这个日本人?”
田问既不点头又不摇头,说道:“先战为玉碎!”
水媚儿接着道:“后战为瓦全?”
田问说道:“是!”
火小邪脑子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呵呵一笑,轻声道:“我明白了,田问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目的是把鼎那个掉,而不是带走。日本人一定想不到,鼎一出来,我们就——咔嚓!咔嚓完了,还比什么比,各自逃走,回家吃饭!”火小邪所说的“那个掉”、“咔嚓”即是说田问要毁鼎,这也是田问此行的最终目的。
田问看了眼火小邪,说道:“是。”
火小邪挤了挤眼睛,说道:“田问啊,别看你闷,想坏招的时候,比谁都坏。也难怪,你还是个贼啊,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林婉插话道:“田问,那个叫伊润广义的日本人,口中念出的口诀是什么?好像对你有很大作用。”
田问答道:“是土祭句!”
水媚儿惊道:“土祭句不是土家祭奠祖先才用的吗?我听过土祭句,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故非同一般。”田问说着,指了指脚下,慢慢的低声道,“亦是升宫诀。”
除了乔大、乔二这两个棒槌以外,火小邪、潘子、水媚儿、林婉都明白过来,田问之所以听伊润广义念出此句后,决定和伊润广义合作,乃是这四句莫名其妙的句子,很可能就是将五行至尊圣王鼎从地下升出的秘要!
水媚儿问道:“这个自称中国人的伊润广义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土家有人是内奸?早就私通了日本人?”
田问皱眉道:“无人敢……”但田问沉吟片刻,又道:“除非是我爹。”
水媚儿、林婉异口同声道:“土王?”
正文第477章:第四百七十九章
田问沉吟一声,并不做肯定,而是说道:“你们静候!”说着头也不回的跳了开,沿着石碑方向快步寻去。
田问不做解释,自然留下许多疑问给大家。十里纵横宫是五行地宫中唯一完好的一座,有强敌入侵,土家应该履行防御之职,可到现在,土家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一人,难道土王真的与日本人私下达成某种协议,默许日本人盗鼎?
田问更是心绪难平,伊润广义所念的土祭句是他从未听过的,外人听着可能莫名其妙,但田问一听便马上明白,这四句话实在是非常契合主宫的风水,极有可能是土家开启主宫,把圣王鼎升出地面的口诀,即是土祭句中的升宫决。但升宫诀只有土王才知道,并由土王亲自保管,伊润广义这个日本人想从土王口中知道,几乎是难如登天,而且以田问对土王的判断,土王的性格比他更加固执,怎么可能说给伊润广义听?莫非土家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田问并不喜欢这个时候反复推理,他的性格内敛,知道这时候就算推断出结果,也是毫无意义,所以田问心中一沉,便把私心杂念抹去,专心致志的按照这四句口诀,在地宫中一番行走。
田问依这段口诀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心中豁然开朗,开启地宫之法呼之欲出。
田问虽喜,但不露声色,也不急于现在就把圣王鼎从地下升出来。田问要去找一个人再聊聊,这个人便是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一直稳稳当当站在火小邪他们的正对面,相隔甚远,虽说听不清田问、火小邪等人在说什么,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尽数收入伊润广义眼底。伊润广义是何许人?他是日本忍军的头目,宗师级别的人物,无论武力、谋略、眼界,都比田问等人只强不弱。伊润广义早就看出来,田问他们这一批人,人数虽少,但比张四爷的钩子兵不知道强出多少,而且各有所长,特别是那个灰白头发的娇小女子,看似清秀温柔,却极可能是用毒的行家,乃是伊润广义最忌讳的一个。但伊润广义看破了一件事,就是田问他们七人,并不是很合得来,而且都自视甚高,彼此之间的关系乱糟糟的,若不把他们拆开个个击破,一旦田问他们结成阵型,把林婉护在中间放毒,就算能强攻下他们,必然伤亡惨重!伊润广义心里明白,地宫一战必须尽量减少伤亡,真正的血腥大战不在地下,而很可能是圣王鼎到了地面,护送的过程中!
伊润广义暗哼一声:“你们几个,少年英雄,智慧超群,可惜还不够老辣!急于求成,锋芒太露,不知进退取舍,都是做盗贼大忌!呵呵,但你们能让我把口诀说出来,也算你们不简单了!”
伊润广义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一遍,却不由自主的多看了火小邪几眼,心中微微一荡,暗想道:“这个小子是谁?奇怪,我的感觉很奇怪!”
伊润广义并不盯着火小邪久看,只在心里打了一个待解的问号,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转移到田问身上。
正文第478章:第四百八十章
田问向伊润广义快步走来,与十步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抱了一拳,说道:“先生你好。”
伊润广义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和蔼,同样抱拳还礼,说道:“田问英雄,有何指教?”
田问沉声道:“口诀从何来?”
伊润广义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来此?”
田问沉声道:“孙中山认得?”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说道:“当然认得!我和他有数面之缘,不过中山先生只知道我是宋朝赵氏后裔,不知我其他的身份。我曾经资助给他大笔的财物和军火,算是交情不错!只可惜中山先生英年早逝!恢复中华的重任少了中山先生这样的领军人物,实在可惜啊!怎么?田问先生和中山先生很熟?”
田问问道:“口诀从何来?”
伊润广义答道:“从土王处得来。”
“不可能!”
“当然可能!”
田问看着伊润广义,慢慢喝了声:“好!”说着将右掌伸出,喝道:“击掌盟誓!”
伊润广义说道:“你将圣王鼎升出地面,我们七战四胜分出胜负,胜者将鼎取走?”
田问说道:“正是!”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也将右手掌伸出,说道:“好!田问英雄,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甚和我心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此誓仅在地宫中有效,无论谁输谁赢,上到地面之后,仍可争夺!”
两人几乎同时向前走来,各走了五步,在空中击掌盟誓。
田问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伊润广义缓步退回阵前,心中一惊,暗想道:“好你个田问!虽说我们回答的都是半截子话,但我猜你八成是想毁鼎!而我怎么从土王那里得来的这个口诀,保证你这小儿猜不到!呵呵,田问,你实在太天真了,真以为能胜过我吗?真以为能在我眼皮底下,先碰到鼎吗?有趣有趣,很久没有这么有趣了!”
正文第479章:第四百八十一章
田问回到火小邪他们这边,并不说话,而是在蹲在地上,画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众人围拢过来观看。田问画好后,用刀在金字塔一边刻了九道印记,用手指点着一级一级跳上顶部,再在塔顶画下一圈。
水媚儿问道:“会从地下升起一个九重阶梯的尖塔?圣王鼎在最顶?”
田问点了点头,看向火小邪,问道:“体力如何?”
火小邪全身感觉了一下,说道:“有平时的九成!”
田问继续说道:“登顶后掷下!”
火小邪心中一热,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办好!”
水媚儿在一旁说道:“火小邪,若是直线登顶攀爬,你是比我还要快的,你肯定能行的,而且你力气比我大,将鼎掷下的事,你是最佳人选。”
火小邪心头火热,觉得自己能得到田问等人的认可,着实高兴的很。
田问又看向潘子,说道:“掷下时枪击!”田问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用线条指引,中间打了个破折,意思是让潘子在鼎落在半空时,用枪把鼎射向另一个方向。
潘子一见有自己的任务,也是眉飞色舞,说道:“放心放心!我保证枪枪命中!”
田问在鼎落地的位置画下一个田字,说道:“我斩断龙头!”接在在田字周围圈了个小圈,看向林婉。
林婉说道:“我给你布药阵,不让忍者能够轻易接近,为你争取斩断龙头的时间。”
田问点了点头,看向水媚儿、乔大、乔二,说道:“三位随我来。”
水媚儿也不问话,带着乔大、乔二便走,田问带着他们从一个洞口进入,片刻之后就走了出来,聚回一处。
火小邪、潘子不解的看着水媚儿,水媚儿轻笑一声,说道:“那里是我们逃走的洞口,地宫升起时,我和乔大、乔二三人早进去一步,能将一道三叉暗门升起,等你们完成后过来,那道暗门里的机关,能阻拦日本人追击。嘻嘻,我对三叉暗门还真是比你们都熟悉呢!”
火小邪赞道:“好周密的计划!田问,那口诀上的信息,竟能让你掌握这么多?”
田问说道:“是御岭结法!”
火小邪完全听不懂了,只好又看向水媚儿和林婉。
水媚儿说道:“我也不明白,应该是说每一步都对应着有其他信息,这些信息是早就准备好的,只要能找到线头,就能提起一大串别的情报吧。御岭嘛,是从岭的一脉而知全局,故能御之。”
田问说道:“差不多。”
田问站起身来,用脚将地上的图案抹去,然后分别拉着大家,让大家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并做最后的叮嘱。
伊润广义在远处见田问他们忙碌起来,并不安心,手一招,唤来一个身后的忍者。伊润广义在这个忍者耳边低语两句,那忍者嗨了一声,迅速退开。随即,伊润广义身后的大批忍者的队形,开始慢慢拉长,最后形成一个半圆形。
田问见忍者变阵,知道这是伊润广义有所防备,田问依计行事,以不变而应万变。
正文第480章:第四百八十二章
田问舍下众人,独自在空旷的地面上四处游走,不时的蹲下身子,用怪刀插入砖石的缝隙中试探,逐渐寻找了七八十处方位,这才慢慢的退回到林婉身旁。
田问向分散在四处的火小邪、潘子、水媚儿等人依次递了个眼色,猛然喝道:“启!”
火小邪等人会意,皆在田问所标示的砖石上大力踩踏,只听硕大的地宫突然一静,然后雷鸣般的响声从地下爆裂出来。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地面乱震,几乎让人站不住脚,眼看着地宫中央飞快的升起第一层尖塔,随后五个石碑为界,一座五边形的石塔拔然而起。这种景象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恢宏,简直让人看了惊讶的动弹不得!
好在火小邪他们早有准备,地宫升起的时候,火小邪已经跳入界内,手足并用的向正中央爬去。震动如此的剧烈,火小邪拼劲全力,也是跌跌撞撞,无法行的太快,眼看着高墙耸立,拦住了前进之路。
火小邪根本不管这些,抓着缝隙之处就向上跳跃攀爬,虽说从远处看并不是很快,但若是身体力行,就明白火小邪的这种身手和速度,已经是普通人万难达到的了。
这座从地宫下面升起的五边形巨塔,慢慢显出形状,果然是分作九层!但每一层并不是平平整整的,而是凹凸不平,砖石彼此之间犬牙交错,忽高互低,就算是走一层的平地,也是要不断跳跃!而到了层与层之间的分隔处,大部分砖石陡然拔高近二丈,只留下稀疏几处略低的地方,能够让人踩脚攀登。火小邪在净火谷中三年,跑乱石滩跑的多了,跑一步能看前方十步,所以算得上得心应手,一路攀爬,几乎没有停顿。
轰隆隆隆几声,这座巨大的九层塔停止了震动,完完全全的从地面下升了起来,隆隆隆的余声退去,再也不动,已是成功!从田问等站在最下面的人看去,这座塔高达四十余丈,须仰头才能依稀看到最高处,而且看上去几乎已经碰到石室的天花板了。这般高度,顶部是不是有一个放着五行至尊圣王鼎的祭台,则从下面根本看不到。
火小邪已经爬至四层,震动停止,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只听一个忍者突然吱呀大叫起来,指着火小邪不住叫喊。伊润广义本来见到这座九层巨塔从地下升出,还异常震惊,赞叹此工程太不简单,并没有动作!可是一听有人发现了火小邪在攀爬,这还得了!伊润广义唰的两道浓眉一竖,也不招呼,一纵身就跳上前去,他竟然不管不顾的也向上攀登。伊润广义爬上去了,呼啦啦,几乎全部忍者都不顾一切的尾随而上,半边巨塔都布满了黑衣忍者。
伊润广义边爬边暗骂道:“这帮家伙真是贼性难改!竟玩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正文第481章:第四百八十三章
伊润广义的攀登方式,和火小邪有异曲同工之处,但速度竟比火小邪快了接近一倍。一道白影唰唰唰的向上直升,碰到高墙处,竟不做半分迂回,垂直向上,似乎是手上有吸盘,拿手一按,就能粘在墙上似的。伊润广义有这一手,眼看着与火小邪越来越近!
火小邪余光已经扫到黑衣忍者上来,但他稍加注意,突然看到伊润广义的白色身影如电一般向来追来,其速惊人。火小邪惊的一身冷汗,暗骂这个小日本身手这么好,简直是见鬼了!手脚更是不敢有半分停滞,舞的和风车一样,眼看着就登上最后一层。
火小邪大喝一声,跳上最高处的平台,飞快的向下一扫,都不敢想象自己能这么快的爬上来。火小邪上了最高处,左右一看,竟不见有什么祭台,心中顿时一凉,低下头在地上乱踩,骂道:“鼎呢!鼎呢!还没有出来吗?”
可哪有鼎的影子,地面死硬一片,根本不似有机关开合之处!
火小邪急的大叫,侧头一看,伊润广义已经只差一层就上来了,若是让他们占据了最高处,几乎是完败。火小邪唰的抽了猎炎刀在手,打算无论是谁上来,都先给他一刀。
火小邪准备拼死一战,下面的人更是心急如焚,他们只能依稀看到火小邪的身影晃过来晃过去,却不知火小邪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还不把鼎掷下来。
火小邪心中狂呼怎么办怎么办,四下乱看,当然也包括头顶。火小邪抬头一看,天花板和这个塔尖也就一丈多高,先还不觉得怎么的,再看一眼之后,突然灵光乍现,想道:“为什么和天花板靠的这么近?会不会是……”
火小邪想到这里,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竖起耳朵一听,真的能听到天花板里有机关做响的声音,而且有微微的震动,将天花板上的灰尘纷纷震落!
火小邪大叫一声:“你奶奶的!”一甩手就把猎炎刀砸到了天花板上,只听一声脆响,那片天花板的声音非石非木非金,随后只听嗵的一声,一大片天花板居然整个的裂开,向下降来。降了不到三寸,便已能看出,明显是一个刻满了文字的八角祭台!
天花板突然降下祭台,连下面的人都看出来了!田问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巨塔里根本没有圣王鼎,升起来的目的,居然是迎接从最上方的天花板中落下的祭台的!
“鼎!圣王鼎!五行至尊圣王鼎!”所有人都在心里狂呼着。
伊润广义已经爬了上来,就差最后两步即可跳上塔尖平台,他当然看得和火小邪一样清楚,知道天花板上降下来的,就是圣王鼎!
伊润广义厉声大喝道:“不准动!动鼎一下就杀了你!”话音刚落,他已经跳上了塔尖!
正文第482章:第四百八十四章
火小邪见伊润广义已经上来了,事已如此,反而顿时冷静下来。火小邪从小就有这个本事,越是燃眉之急的时候,反倒越能冷静,这个本事让他屡屡险中求胜,化险为夷。无论在奉天当小贼;与黑三鞭盗玉胎珠;被钩子兵追击;落马客栈救严景天;火门三关功亏一篑等等这些时候,都全靠着这份意外而至的冷静。
火小邪一把捡起落下地的猎炎刀,以备搏命一战,同时抬头一看,八角祭台已经降下有近一丈。火小邪猛吸一口气,狠狠助跑两步,脚尖发力,腾的一下跳起,一只手抓住祭台边缘,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翻身而上,竟一跃而上。
伊润广义呀的一声怒哼,就往前冲,腰间黑光暴起,一柄黑的发亮的长刀已经拿在手中,就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乌豪!伊润广义杀气腾腾,那架势显然是要随着火小邪跳上祭台,将火小邪斩于刀下。
火小邪不管不顾,挪了个身子,以祭台掩护,转到伊润广义看不见的背面,跟着伸手上掏!这时候就算祭台上面摆着一条张大嘴巴的毒蛇,火小邪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火小邪伸手一摸,果然在祭台上摸到一个温热坚硬的物体,火小邪心头一喜,一把就抓住了此物的一只脚,“特”的一声将其拔下。
火小邪拽着此物,缩回手一看,只见这个东西,乃是一个双拳刚好可以抱住的脑袋大小的圆鼎。此鼎古色古香,鼎身上布满文字,鼎口处有五条盘龙,张着大嘴,四条龙的龙嘴中黯然一片,只有一只龙的龙嘴里放出的亮光,如同这条龙活的似的。而此鼎的五条腿,就是五条龙的尾巴!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这就是田问等人描述的五行至尊圣王鼎是也!以前只是听说,这回让火小邪亲自拿在手中,方觉得此鼎充满了贵重之气,不仅如此,拿在手中,真有雄霸了天下一般的豪气在身体里升腾不息。
伊润广义眼见着火小邪从祭台上摸出一个发出光芒的鼎状物件,宝气刺激的他眼睛都红了,呀一声大喝,黑光就向火小邪腰腿处斩来。
火小邪虽说拿到鼎激动万分,但绝对没有忘了伊润广义近在咫尺,虎视眈眈,所以一拿到鼎,没有先跳下,而是哧溜一下,居然钻到祭台上面去了。
啪嚓一声闷响,伊润广义的乌豪刀几乎贴着火小邪的脚底掠过,将八角祭台生生的砍下一个角来。
火小邪当然看的分明,他持鼎在手,占了先机,绝对不想傻乎乎的充英雄和伊润广义正面对抗,当下之急,就是尽快将圣王鼎从高处抛下,让潘子在半空中射击,把鼎打向田问。
伊润广义一刀不中,大骂道:“小子!滚下来!乖乖把鼎交给我,不然一定把你砍成两段!”
伊润广义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现在就攀上祭台,那一定会给火小邪可乘之机。所以伊润广义一边威胁,一边提着刀游走,只要祭台完全降下,火小邪绝对插翅难飞!
火小邪趴在祭台上,祭台仍然在不断下降,火小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只需十多秒钟的时间,祭台一旦降到底,就会对伊润广义有利。火小邪额头一层层的冷汗直冒,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只听啪啪啪三声枪响,伊润广义身子一侧,就让三枚子弹擦身而过,打在天花板上,已经没有多大的劲头。
伊润广义头也不回,暗骂一句:“枪法还不错!如此高的地方,还有这种准头!算是厉害了!”
原来潘子等人在下方看的是心急火燎,虽说没有忍者对他们动手,但紧张的如同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要砍一样。眼见着火小邪攀上祭台,从祭台上拽出一团黄光,而伊润广义黑刀猛劈,火小邪危在旦夕,潘子再也按奈不住,看了田问一眼,举枪就向伊润广义的身影射去!
安河镇刘队长给潘子的银枪,果然是好枪,火力非常强横,一百步内平射,子弹的轨迹几乎是笔直,准头够的,可保指哪打哪。可是这么远而且高的距离,子弹轨迹必有偏差,而且伊润广义在不断移动,更是难以打中。潘子不管这许多,仅凭借对枪械的直觉,拔枪就射。
尽管三枪都让伊润广义轻松躲过,却给了火小邪喘息的机会!
伊润广义刚刚在暗骂有人放冷枪,就听祭台上火小邪叫道:“看招!
正文第483章:第四百八十五章
火小邪见伊润广义已经上来了,事已如此,反而顿时冷静下来。火小邪从小就有这个本事,越是燃眉之急的时候,反倒越能冷静,这个本事让他屡屡险中求胜,化险为夷。无论在奉天当小贼;与黑三鞭盗玉胎珠;被钩子兵追击;落马客栈救严景天;火门三关功亏一篑等等这些时候,都全靠着这份意外而至的冷静。
火小邪一把捡起落下地的猎炎刀,以备搏命一战,同时抬头一看,八角祭台已经降下有近一丈。火小邪猛吸一口气,狠狠助跑两步,脚尖发力,腾的一下跳起,一只手抓住祭台边缘,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翻身而上,竟一跃而上。
伊润广义呀的一声怒哼,就往前冲,腰间黑光暴起,一柄黑的发亮的长刀已经拿在手中,就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乌豪!伊润广义杀气腾腾,那架势显然是要随着火小邪跳上祭台,将火小邪斩于刀下。
火小邪不管不顾,挪了个身子,以祭台掩护,转到伊润广义看不见的背面,跟着伸手上掏!这时候就算祭台上面摆着一条张大嘴巴的毒蛇,火小邪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火小邪伸手一摸,果然在祭台上摸到一个温热坚硬的物体,火小邪心头一喜,一把就抓住了此物的一只脚,“特”的一声将其拔下。
火小邪拽着此物,缩回手一看,只见这个东西,乃是一个双拳刚好可以抱住的脑袋大小的圆鼎。此鼎古色古香,鼎身上布满文字,鼎口处有五条盘龙,张着大嘴,四条龙的龙嘴中黯然一片,只有一只龙的龙嘴里放出的亮光,如同这条龙活的似的。而此鼎的五条腿,就是五条龙的尾巴!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这就是田问等人描述的五行至尊圣王鼎是也!以前只是听说,这回让火小邪亲自拿在手中,方觉得此鼎充满了贵重之气,不仅如此,拿在手中,真有雄霸了天下一般的豪气在身体里升腾不息。
伊润广义眼见着火小邪从祭台上摸出一个发出光芒的鼎状物件,宝气刺激的他眼睛都红了,呀一声大喝,黑光就向火小邪腰腿处斩来。
火小邪虽说拿到鼎激动万分,但绝对没有忘了伊润广义近在咫尺,虎视眈眈,所以一拿到鼎,没有先跳下,而是哧溜一下,居然钻到祭台上面去了。
啪嚓一声闷响,伊润广义的乌豪刀几乎贴着火小邪的脚底掠过,将八角祭台生生的砍下一个角来。
火小邪当然看的分明,他持鼎在手,占了先机,绝对不想傻乎乎的充英雄和伊润广义正面对抗,当下之急,就是尽快将圣王鼎从高处抛下,让潘子在半空中射击,把鼎打向田问。
伊润广义一刀不中,大骂道:“小子!滚下来!乖乖把鼎交给我,不然一定把你砍成两段!”
伊润广义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现在就攀上祭台,那一定会给火小邪可乘之机。所以伊润广义一边威胁,一边提着刀游走,只要祭台完全降下,火小邪绝对插翅难飞!
火小邪趴在祭台上,祭台仍然在不断下降,火小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只需十多秒钟的时间,祭台一旦降到底,就会对伊润广义有利。火小邪额头一层层的冷汗直冒,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只听啪啪啪三声枪响,伊润广义身子一侧,就让三枚子弹擦身而过,打在天花板上,已经没有多大的劲头。
伊润广义头也不回,暗骂一句:“枪法还不错!如此高的地方,还有这种准头!算是厉害了!”
原来潘子等人在下方看的是心急火燎,虽说没有忍者对他们动手,但紧张的如同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要砍一样。眼见着火小邪攀上祭台,从祭台上拽出一团黄光,而伊润广义黑刀猛劈,火小邪危在旦夕,潘子再也按奈不住,看了田问一眼,举枪就向伊润广义的身影射去!
安河镇刘队长给潘子的银枪,果然是好枪,火力非常强横,一百步内平射,子弹的轨迹几乎是笔直,准头够的,可保指哪打哪。可是这么远而且高的距离,子弹轨迹必有偏差,而且伊润广义在不断移动,更是难以打中。潘子不管这许多,仅凭借对枪械的直觉,拔枪就射。
尽管三枪都让伊润广义轻松躲过,却给了火小邪喘息的机会!
伊润广义刚刚在暗骂有人放冷枪,就听祭台上火小邪叫道:“看招!”
正文第484章:第四百八十六章
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着伊润广义扑面而来。
伊润广义心头一惊,暗喝一声好,乌豪刀一卷,噗的一声,也没有金铁交击之声,将此物斩成两段。
伊润广义眉头一皱,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脏兮兮的鞋子被砍成两段。
“再看招!”火小邪在祭台上又是一声暴喝,再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扑面袭来。
伊润广义在半空中已经看清又是一只脏鞋,用乌豪刀劈砍脏鞋,简直是一种侮辱!伊润广义火冒三丈,但也不得不跳开,避过这只臭鞋。
就在伊润广义避开之时,火小邪一个翻滚,便从祭台上滚下,一手搂着鼎,一边玩命向伊润广义相反的地方狂奔而去。
伊润广义大怒道:“好个小贼!”提着刀,奋起直追。
火小邪是逼急了的耗子,伊润广义是发了疯的厉猫,可惜这里是平地,而不是崎岖之处,全靠腿脚发力了。所以火小邪认为绕着祭台狂奔,伊润广义再能,也不是眨眼就能追上的。
可伊润广义的想法同样不同于一般人,他根本不绕着祭台追火小邪,而是冲向祭台,双手举刀,一刀便将还没有完全落下地面的祭台从正当中劈开,黑光乱闪,不止是劈开了事,还将剩下的一半祭台斩成几块,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段,使祭台上无数碎裂开的石块齐齐向火小邪砸过来。
火小邪挨了几记石块,也不觉得疼,只觉得伊润广义的白色身影从灰尘中跳出,挡住他本来计划好的线路。火小邪的目的是为自己争取一眨眼的时间,跑到潘子所在的方位,就能掷下圣王鼎,可潘子提前开了三枪,让伊润广义辨明了方位,所以火小邪一跑,伊润广义直接用这种强横的手段,阻止火小邪去向潘子的方位。
火小邪大骂了一声操!避开伊润广义继续逃走!
火小邪跑了个直线,那架势明显是想从塔顶平台跳下,伊润广义紧追不舍,不落分毫。而火小邪并不是真想从塔顶跳下,他奔到边际,突然狠狠的一扭身子,一个侧踹,哧溜一下横滚向另外一边,依旧是潘子所在的方位。
伊润广义速度也快,见火小邪突然改变方向,还真是有点收不住脚。伊润广义暗骂道:“好狡猾的臭小子!”
伊润广义如果刹不住身子,从塔顶掉下,那就肯定阻止不住火小邪了。伊润广义何等本事,怎能甘心被火小邪这样骗住,那把乌豪刀噌啷一声,直插入地上,其劲力激的刀身一弯,生生将伊润广义止住,再弹回来时,伊润广义已经扭过了方位,继续追着火小邪而去。
火小邪是就地打滚,连滚带爬,速度已经慢了五成,伊润广义比他快的多,真的已经追上。
伊润广义下定决心,再不与火小邪纠缠,一刀劈死就好,所以他将乌豪一摆,嗡的一声刀响,以摆出杀式,随即唰的一声,直劈火小邪的腰间,要将火小邪懒腰斩断。
火小邪虽然狼狈,但不是狗熊,他听到嗡的一声时,就明白伊润广义要下刀了,所以干脆一个前冲,抱着圣王鼎咕噜噜向前一滚,伊润广义这一刀几乎是贴着火小邪屁股过去,削下一片衣物,让火小邪半个屁股都露了出来。
火小邪屁股一凉,还被刀锋卷的火辣辣的疼,知道伊润广义的刀一碰即死,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躲过第二刀。
伊润广义一脸肃杀,暗喝道:“我不信你能躲过第二刀!”
伊润广义紧追一步,火小邪正从地上爬起,恰好侧面对着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暗喝道:“你死定了!”手腕一抖,乌豪嘶的一声破空而去,斩向火小邪的胸侧。
正文第485章:第四百八十七章
伊润广义之所以敢说火小邪死定了,是因为火小邪爬起来的时候,身子其势不减,力道全部偏向伊润广义一侧,就好象全力击出一拳时,若没有准备,是绝对不可能半途而止的。
所以伊润广义斩向胸侧的这一刀,火小邪是避无可避,甚至是直接迎上。伊润广义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刀手,他算的清楚,他这一刀下去,不能把火小邪斩断,否则会波及到火小邪怀中抱着的圣王鼎,只需斩入三成,就能把心脏切开,火小邪必死无疑。
而火小邪见黑光向胸侧涌来,也明白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了,身子直接迎着刀尖就去,除非体力还能生出别的劲力,才能把身子扳回来。火小邪知道死定了,但仍要全力挣扎,脑中电闪雷鸣一般,全凭求生意志自动的驱动身体,真是邪门,连火小邪都不相信,他体内好像真有另一套经脉似的,就在刀尖贴近之时,猛然爆发,硬生生的把自己身子拽了回来!
这种动作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合常理的,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就象一个钟摆,突然有一次没有摆到最高处,在半途就一下子折回,能不让人吃惊才怪。
火小邪在净火谷中,就偶然有过这种情况,当潘子的石子打来的时候,明明避无可避,但下意识的会生出一股力道,将自己身体拉到相反的方向。火小邪虽然以前就觉得奇怪,但仅仅觉得是巧合,并未深究。
伊润广义的刀尖贴着火小邪肌肤而过,只是划出了一道血槽。
火小邪好不容易从刀下捞回一条命,哪有功夫琢磨,顺着这股力气,扭身又跑。
伊润广义的惊讶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居然愣在了原地,目光发呆,嘴中喃喃道:“这是天生的火盗双脉!难道是他!怎么可能!”
火小邪哪知伊润广义在发呆,就凭这一眨眼的功夫,火小邪已经奔到合适的方位,借着奔跑之力,如同掷铁饼似的,要将圣王鼎向着潘子所在的方位掷去。
可就在火小邪即将掷出的一刹那,圣王鼎上唯一亮着的龙嘴灯闪了闪,一团原本还算明亮的黄光居然灭了!
虽说这只是毫微的变化,却足以把火小邪惊的微微一滞,他知道这龙嘴里的黄光,代表着土家还守护着此鼎,非常非常的重要,怎么在自己手中——熄灭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为什么他刚拿到手不久就熄灭了?自己真的是五行难容的灾星?会聚灭五行?
火小邪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迟疑,毫秒之差的功夫,伊润广义已经来到近前!火小邪见失了最好的掷鼎机会,狠狠责骂了自己一声,还是拼起全身所有的劲力,将圣王鼎掷出,同时大叫:“潘子!打!”
潘子三枪不中,正想继续放枪,却看到火小邪身影晃出,略略一滞之后,掷出了一件事物,同时潘子依稀听到火小邪高叫一个打字。
潘子知道这回是正主来了,一抖精神,举枪便要瞄准。
时间好像静止了是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被火小邪掷下来的圣王鼎。
这整个过程看似复杂之极,其实也就是三十多秒的时间。如此短的时间内,各方做出种种判断,特别是伊润广义和火小邪,几乎每一秒都要有一个新主意,不是顶尖的盗贼,根本没这种脑筋和本事!别看火小邪有幸运和狼狈之处,换了田问,都不见得能支撑住这么久,还能把鼎掷下!田问没有看错人,火小邪早已不是几年前在奉天小偷小摸的毛贼了!
正文第486章:第四百八十八章
在塔顶的火小邪掷出了圣王鼎,哪还管的上伊润广义,撒腿跳下高台,逃的越快越好,因为火小邪明白,这个时候,伊润广义和忍者们都盯着圣王鼎,来不及顾上他,按照田问的计划,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伊润广义见圣王鼎从火小邪手中飞出,大叫了一声不,真的不顾火小邪,猛冲向前,竟踏着塔尖边缘,随着圣王鼎飞身而下。
火小邪眼见着伊润广义从头顶飞过,伸着手凭空要将圣王鼎抓住,紧张的闭不上嘴巴,都顾不上逃跑了,直勾勾的看着。
如同慢镜头一样,伊润广义伸出手,指尖已经在空中碰到了圣王鼎的边缘,但圣王鼎不住打转,还是没有让伊润广义抓住,已经渐渐离伊润广义远去。潘子稳稳举枪,只待圣王鼎再落下一些,便有足够的把握连续命中鼎身,把圣王鼎打到田问的方向去。
就在伊润广义与圣王鼎失之交臂的一刹那,最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伊润广义在空中见圣王鼎远去,哞的一声闷哼,叫道:“影丸!”说时迟那时快,伊润广义一身的白色和服,几乎在瞬间之内就变成黑色,一道黑色的模糊人影居然从伊润广义的背上“脱出”,如同踩着伊润广义的背部,黑鸦鸦的一片直向前冲,一道黑索电射而出,竟追上了圣王鼎,叮的一声脆响,圣王鼎已被这道黑索“擒住”!唰的一下拉回到伊润广义的背后,随即伊润广义背上的黑影一晃,居然带着圣王鼎与伊润广义分开,滚落下方去了!
这回轮到火小邪、潘子、田问等人难受了,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快的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就眼睁睁看着圣王鼎被伊润广义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夺去。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在空中大袖一鼓,整件黑色的外套顺势褪下,如同在空中撑起了一个降落伞,毫发无伤的跳落地面!伊润广义刚一落地,身子一晃,衣服又全部变成了白色。
火小邪还能想什么花招,这时候就一个字,跑!
火小邪刚刚飞逃出几步,就听伊润广义在身后紧紧追来,同时大喝道:“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火小邪头也不回的大骂:“我是你爹!”
“我有话想问你!”
“呸!你当我傻吗?”
火小邪连番叫骂,不做丝毫停留,只顾着往下方跑。大批日本忍者也已经爬上来了,见火小邪狂奔而下,唰的一下围拢过来,要将火小邪去路拦住。
“让他走!”伊润广义用日语大喝道。
火小邪听不懂日本话,但忍者们听令,立即乖乖的给火小邪让开了一条路。
潘子本想开枪给火小邪开路,却见到忍者如同潮水一般退开,由着火小邪逃跑,纳闷不已,扣着扳机不敢放枪。
其实火小邪也奇怪的很,他捏着猎炎刀,准备杀出一条血路,谁知还没有与忍者碰面,忍者就在伊润广义的喝令下退开了,火小邪想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伊润广义放他走?”
火小邪逃出忍者的包围圈,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伊润广义,只见伊润广义垂手肃立在上方,已经不再追赶他。伊润广义的眼神复杂,竟透出几分慈爱,默默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被伊润广义的眼神带的心头一颤,朦胧间竟升起一股子亲人的感觉,刺激的全身触电一般,对伊润广义的好感顿起,一下子远超了敌人之仇。
火小邪暗哼一声:“怪!我这是怎么了?他到底是谁,怎么感觉着有几分熟悉!”
火小邪虽说心思澎湃,脚下还是不敢停,强忍着停下来问一问伊润广义的冲动,身形如电一般,从巨塔上逐级跳下,踏上平地。田问、林婉等人见圣王鼎在空中被伊润广义夺去,一时无计可施,只能都赶往一处,接应着火小邪下来。
火小邪与众人会合之后,首先还是回头看了看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站在巨塔的第七第八级之间,俯视下方,静立不动,与火小邪他们相隔甚远,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忍者们继续飞快的游移,向伊润广义聚拢,在他脚下布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势。
不知何处吹来的劲风,将伊润广义白色的衣服吹动,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威严之气,却又笼罩在一片哀愁之中。
此时的火小邪心中,居然满脑子都是伊润广义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连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刚才丢了圣王鼎的所有事情都忘了。
正文第487章:第四百八十九章
众人都觉得火小邪有些不对劲,但一下子猜不出火小邪的心事。潘子最了解火小邪,快言快语的问道:“火小邪,你没事吧!你怎么有点发呆啊!”
火小邪如梦初醒,心里狠狠的责骂了自己几句:“火小邪啊火小邪,你是昏了头吗?圣王鼎刚刚让日本人夺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伊润广义是你的敌人,你的感觉一定是弄错了!”
火小邪长喘两声,努力把伊润广义抛向一旁,惭愧的说道:“对不住大家!圣王鼎还是让他们夺走了!”
水媚儿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那个叫伊润广义的日本人在空中夺鼎的方式,根本无法想象!”
林婉看着火小邪,柔声道:“火小邪,你不要自责了,我们还有机会。”
田问上前来,轻拍了一下火小邪的肩头,沉声道:“还可一战!”
火小邪狠狠攥了攥手中的猎炎刀,却觉得力不从心,竟有几分厌战的感觉,甚至火小邪还有几分后悔,为什么刚才伊润广义叫他停下有话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停下。可是当着田问他们的面,自己又怎能把这样的心情说出?火小邪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在内心里还有如此软弱,连一个眼神都经受不起的隐秘之处?
林婉是最善解人意,她看在眼里,尽管嘴上不说,但隐隐约约猜到火小邪一定和伊润广义发生过什么。
火小邪硬起心肠,喝道:“我没事!我们把鼎抢回来!”
田问微微打量了火小邪一眼,也不再问火小邪到底怎么了,站前一步高声喝道:“七战四胜!”
站在高处的伊润广义顿时哈哈大笑,答道:“差点让你们得逞!差点让我抱憾终身!田问,你与我立誓,却贼性难移,派人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这等无信无义,你以为我还会答应你吗?”
田问高声道:“不战休想走!”
伊润广义说道:“田问!无论你表现的如何忠信,刚才能把我都骗的信你所说,可你这个贼就是个贼,逃不脱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你派无辜之人在我刀下夺鼎,根本无视他的性命,如果我刚才砍死了他,你可否有一丝悔意!有一丝良心难安?现在你的阴谋未能得逞,又继续用你所有朋友的性命,和我对赌!如此无耻,还敢公然叫喧!你若还是个正常人,立即带着他们离开!”
田问听的牙都要咬碎了,虽说他没有表情,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水媚儿看出田问难受,嘻嘻一笑站出来娇声喝道:“伊润广义,你不用讲这些大道理了,我们这些人都是自愿与田问同生共死,不分你我,早不在乎生死!你想逼着田问心生愧意,让你轻轻松松逃走,你吓唬的住田问,可吓不住我们!”
水媚儿一扭头,对田问说道:“田问,不用听这个小日本的!他是故意激你呢!”
田问紧咬牙关,抬起头来盯着伊润广义,大喝道:“你我一对一!”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指着田问说道:“好!你是个无信无义的无耻小人,但我却不是,我本可以不再搭理你,但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与你一战!你刚才差点害了我,我当要把你手刃在此地,以解我心头之恨!”
伊润广义说完,又用日语喝了声号令,他下方的忍者立即分开,让出一条路。
伊润广义衣衫飞舞,径直从高处跳下,笔直冲着田问而来。
田问转头对大家喝道:“你们退开!”说着双手持怪刀,也向巨塔上冲去。
眼见着两人势必生死一战!
正文第488章:第四百九十章
“嘎嘎嘎嘎”巨响不止,就在伊润广义和田问要大战一场之时,塔顶的天花板处劲风暴起,一大段屋顶居然裂开,一半向塔顶降下。凡是明眼人都看的出,这是一个硕大的楼梯,正从屋顶脱离,一头要搭在塔尖的平台上!
这番惊变,让伊润广义和田问全都站定了身子,凝神细看!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道!
楼梯降落的越多,风从涌入的就越急,呼呼呼呼,在这个巨大的石室内激的风声大做,响成一片!这道楼梯降下来的也快,眨眼的功夫,便一头搭上了塔顶,轰隆一声不再动了!楼梯上方,有数颗夜明珠夺目生辉,里面乃是一个宽大的通道!
这条秘道,就是苦灯和尚一生苦寻的贼王专用的秘道,乃是直通五行地宫之外!仅在取鼎和放鼎的时候,才由五行贼王发动,显现出来!
伊润广义是何许人,他见秘道降下,心中顿时了然!这五行地宫如此繁复巨大,危机重重,困难到连贼王都不愿费力一一过宫,必有其他出路,定是眼前出现的这道楼梯!
伊润广义立即回身大喝:“守住塔顶!”忍者们闻声而动,全向塔顶聚去!
田问大吼道:“不要走!”挺身向伊润广义追来。
下面的火小邪等一干人见屋顶秘道降下,虽不知是通向哪里,但也明白这极可能是出宫的便捷之处,水媚儿尖声道:“我们也上!”说着身子如同狡燕似的向上攀去。
火小邪、潘子、林婉、乔大、乔二还能有何意见,跟着水媚儿便上。
伊润广义喝令一番,他却站着不走,干脆站在原地,等着田问上来,同时高喝道:“田问!我不会走,你不用担心!”
“咯咯,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不走的话,我走了!你不要忘了,天皇陛下怎么叮嘱我们的,千万不能失手!”古怪而尖锐的声音,从伊润广义背后响起,那声音难听之极,如同一面钢锯切割金属发出的噪音。
伊润广义一听,立即喝道:“影丸!我杀了这个田问就走,不会失手!”
“咯咯咯咯,那也不行!我只是你的影子,你唯一的影子,我才不管什么信义!我只要结果!有一点风险,我都不干!”这难听的声音响过,一道黑影从伊润广义的背后跳出,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四五岁孩子高矮的人形,这个黑影一落地便收成一团,贴着地面飞速的移动,更像是一团影子。
这团影子完全走的就是直线,直冲塔顶,第一个钻入了楼梯之上,随即咯咯咯咯的怪叫传来,那些守护在塔顶的忍者如同得了伊润广义的号令似的,黑鸦鸦一片,都向楼梯上涌去。
伊润广义见所有忍者都涌向楼梯,狠狠的骂道:“影丸!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影子,我就不敢杀了你!”说着,伊润广义也不再等候田问,也快步向塔顶攀去。
田问眼看还差二级就要与伊润广义碰面,突生这种变数,他也没有想到。
田问大喝道:“倭寇休走!”
伊润广义脚步不停,一偏头大骂道:“田问!暂时饶你一命!下次让我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伊润广义的速度比田问快的多,很快就来到塔顶,一身白衣,混在黑鸦鸦的忍者中,分外显眼。嗖嗖嗖,如同一群黑蟒入洞,顷刻间全部走了个干净。
田问跳上塔顶,径直的追入楼梯,可是刚跑到楼梯上端,却被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缠住,滚到在地。田问挥刀猛劈,可身上的东西韧性极大,一片一片的象是渔网,又轻又薄,一时竟劈不开。田问抬眼一看,这些黑乎乎的网状物遍布在秘道入口的通道中,看着和影子一样,能够和黑暗融为一体,若是后面藏了人,很难发现。
田问不敢贸然上前,一则怕缠在身上的黑网越来越多,行动吃力;二怕有人在暗中伏击,不好应付。
田问闷喝一声,又气又恨,却只能身子一翻,暂时从楼梯上滚落回来
正文第489章:第四百九十一章
田问丢了追赶伊润广义的先机,又被伊润广义羞辱一番,连他这个沉默木纳不苟言笑的木头都有些癫狂。田问大喝连连,将身上的黑网死命扯下,又冲到楼梯里的通道内,对着密密麻麻的黑网不住拉扯砍切,可那些黑网也真是强横,切是毫无用处,使劲拉扯下来的话又直往身上反卷。
田问岂能罢休,仍然忙个不停,却进展甚慢。
“田问!你这样没用的!”水媚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田问回头一看,水媚儿和火小邪已经一前一后的跑至身边。
田问见来了帮手,总算心中静了一静,知道刚才自己急怒攻心,失了分寸,反而判断无当。
田问停下手,向水媚儿看了过来。
水媚儿说道:“这些黑网与水家的灰蠓帐有点象!都是用来藏身的,只是忍者更善于藏身在阴影之中。”
水媚儿拾起地上的一段黑网,摸了一把,继续说道:“与灰蠓帐的材质不同!这黑网很有弹性,表面上有无数小齿,专门勾粘衣物的,若在身上缠实了,解开可就费劲了!”
火小邪急问道:“那怎么办?一把火烧了它们?”
水媚儿丢下黑网,说道:“不可,烧了只怕有毒……我看可以这样……”
潘子这时呼哧呼哧的跑了进来,见田问、水媚儿、火小邪三人站在原地商量,嚷嚷道:“怎么了?是追还是不追?”
火小邪喝了声:“稍等!没看到前面一片一片的黑网吗?”
潘子飞快扫了几眼,说道:“黑网?没有啊?就是一片黑蒙蒙的。”
水媚儿也不与潘子多说,走到墙边一摸,说道:“好大的手劲,这些黑网的绳头全部打入墙中了。田问,麻烦你从这里挖掉绳头,我们就好走了!”
田问应声而来,顺着水媚儿所指之处,拿怪刀一探,咔一下,就剜下一大块土石,顿时眼前的一片朦胧的黑影垂下地面。
潘子吓的叫了声:“这些影子会动!”
田问得了方法,与水媚儿配合,不断在墙内剜出黑网的绳头,使得黑网一片一片落地。伊润广义所辖的忍者,这么仓促的离开,居然能够在通道入口布下五十余道黑网,这种速度和配合程度,也不得不让人感叹。
所有黑网降下,显出了道路,乔大、乔二、林婉也早就赶来汇集,众人见人来齐了,再不多言,奋力向前追去。
通道漫长无边,九曲蜿蜒,寂静无声,伊润广义他们早就不知跑了多远,毫无线索。
虽说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但火小邪他们丝毫不敢松懈,不住前行。火小邪不知为何,脑海中想着的不是能不能把鼎夺回,而是再见伊润广义一次,与他问个清楚。
众人追了一段,就见分出了一条岔路,岔路一边的墙壁上嵌了一块石碑,上书“十里纵横宫”五个大字。
火小邪腿脚较快,跑在最前面,见了此碑,回头叫道:“怎么这个岔路口能通向十里纵横宫?”
田问指了指另一边,说道:“不用管他!”
水媚儿嘻嘻笑道:“这条秘道只怕是贼王专用的呢!真是讨巧!他们进出取鼎,入宫废宫,根本不用费时费事!怪不得我爹从来不说他以前怎么进地宫的,这是贼王们独有的权力啊!”
潘子叫道:“感情五个地宫都是摆设,故意诱惑我们在地宫里折腾!好狡猾好狡猾!我还一直纳闷,五个贼王是不是每次来地宫,也要象我们一样一个一个走一遍呢,感情是有捷径啊!”
正文第490章:第四百九十二章
众人撇开岔路,不走“十里纵横宫”方向,继续往前疾行。一路上果然又看到“青蔓桡虚宫”、“锁龙铸世宫”、“火照日升宫”、“黑水荡魂宫”四块石碑,四条岔路。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条秘道必然是通向五行地宫之外的!
水媚儿问道:“田问!你现在能判断出这条秘道通向哪里的吗?”
田问哼道:“九荒深井!”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说道:“这不是通向入口的吗?”
地面之上,一面高崖的下方,许多系黄丝带的大汉正在一个缓坡前忙碌着。他们四处设伏,在低洼之处挖坑埋刀,摆勾设夹,显然是要把这里布成一个猎兽的机关阵地。
苦灯和尚换了一身常服,用头套包了面目,正站在一块大石上督阵,不断低声指点着哪里还要布防。苦灯身旁,则站着三眉会的会长郑有为,替苦灯和尚发布号令。
有一个人影,身手矫健的从一侧跃出,飞快的向苦灯和郑有为赶来。
苦灯和郑有为一看,都是脸上一喜。
这人奔上前来,警惕的观望一番,这才揭开脸上的黑布,拜道:“爹,师叔!孩儿回来了!”
原来来人正是郑则道!
郑有为低声问道:“则道,九荒深井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郑则道看了苦灯和尚一眼,恭敬的说道:“师叔说的很对,九荒深井那边绝对不是我们能久留的地方!我走之前气氛特别古怪,只怕是各路贼王都隐在暗处,等候圣王鼎被取出的时刻,我甚至有种感觉,连这三个月不见踪影的火王严烈,也在九荒深井附近!”
郑有为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什么!五大贼王齐聚?”
郑则道说道:“爹,这只是我的感觉,不能说一定如此。”
郑有为眉头一皱,对苦灯和尚说道:“师弟啊,我们不在九荒深井那边等着,而是退后一里,万一贼王们动手把鼎抢走,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有点糊涂!”
苦灯和尚念道:“善哉善哉!郑施主不要心急,我有十成的把握,圣王鼎会从这条路走。”
郑有为有些心急道:“师弟啊,都这时候了,你还叫我什么施主施主的!我现在心里着急的很,你怎么还这样不温不火的。”
苦灯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并不做答。
郑则道见状,反倒轻轻一笑,拉住郑有为说道:“爹爹不要急!按师叔说的肯定没错!爹爹你想,那五大贼王是贼,又不是匪,这些贼道世家,一向孤傲清高,把贼盗的名声看的极重,使得他们绝对不会动手去抢,而是会锁定目标后去偷。而且无论是谁把鼎拿出地面,刚上来的时候一定是警惕性最高,战斗力相应也强,没必要在他们一出来的时候动手。爹爹,你忘了你小时候教我的一句话,要杀一个人,最好的机会绝不是他刚一露面时杀个出其不备,而是在他刚刚有所松懈的时候。”
郑有为想了想,点头道:“我也同意在一里外动手,但我对五大贼王的脾气实在摸不清,万一五大贼王非要立即抢走鼎,我们就难办了!”
郑则道安慰道:“爹爹,我们要是现在就与五大贼王直接对抗,可能连万一的机会都没有了。爹爹,你想啊,如果五大贼王把圣王鼎放到这里,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而五大贼王如果非要动手抢鼎,我们就算在场,有可能以一搏二、以一搏三或四或五或六吗?”
郑有为沉吟一番,露出笑意,说道:“则道,师弟!还是你们高明!现在我完完全全的承认,盗贼的确比杀手、刺客厉害!你们选择贼道才是正道!呵呵呵!”
正文第491章:第四百九十三章
苦灯和尚低念了一声佛号,对郑则道说道:“则道,此战凶险,你最好不要参与,我建议你还是退到建昌城等候消息。”
郑则道一愣,连忙一鞠身问道:“师叔,我怎能这个时候退出?坐享其成?难道师叔你信不过我的功夫吗?”
苦灯和尚说道:“则道,你的功夫早已远胜于我,我们这群人里,你无疑是第一,想必你也明白。但我隐隐的担心,这次的对手如果是忍者,厉害程度会超出我们的想象以外。从表面上来看,鸦片战争以后,特别是日本的明治维新,西洋文化渐盛,使得日本传统忍术逐渐没落,所见到的忍者多是些玩弄小伎俩,故弄玄虚的武夫,不值一哂!但这次的忍者若是日本天皇直接派遣来的,那就非常难说了。日本忍者最初不过是一些日本贵族雇佣的小偷,跳梁小丑一般,他们所学的忍术,本就是中国五行盗术的畸化之孽花,尽管画虎不成反似犬,但千百年忍术把五行盗术杂七杂八的揉合起来,倒有了一套不容小视的理论。顶尖的忍术和忍者,也有避世之法,寻常人不得以见到,就如同五大贼王、五行世家一样,虽说许多顶尖忍术的传说,都是倭人自吹自擂,经不起推敲,但仍有一成可信!就只是这一成,就不得不慎之又慎!则道,多你一人诚然是好,我们实力大增,可你越是超群,越容易成为主要攻击的对象,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数十年培养你的心血,就全部完了!”
郑则道听完,一拜在地,说道:“苦灯师叔,我知道你的担心!你也是告诫我不要持才傲物,太过自信以至于心生骄傲。师叔、爹爹,你们请放心,则道绝不会轻敌,绝不卖弄本事!请让我留在这里,助一臂之力吧!我自幼苦修十余年,就是为了今天啊,怎能让我此时作壁上观啊!”
郑则道说的情真意切,郑有为已有些难忍,连忙将自己的爱子扶起,说道:“则道我儿,那你留下,可一定要小心啦!你爹我信的过你。”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暗叹道:“是福不是获,是祸躲不过,罢了罢了!郑则道啊,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聪明过人,谦卑有礼,行事周全,不惧辛劳,种种圣人的优点,你无一不有!可你就是野心太大,万事求全,轻易不肯舍弃一物,从不放过一丝机会,这也不是缺点,你要是做官,没几人比得上你,可你却唯独喜欢上盗术,想走捷径而窃国为候,不肯无为。你既能行君子之礼,又能与小人同乐,只可惜你生不逢时啊!则道啊,你若留下,绝不会害了我们,也没有杀身之祸,而是我预感到你会不自觉的把灾祸引向别处,冤死无数好人!唉!这些说出来如同镜花水月,说也无用!天意若是如此,便就如此吧!”
苦灯和尚沉声说道:“好吧,则道你就留下吧!万事谨慎!”
火小邪他们转过一个弯道,就听到前方机关隆隆做响,伴随着日语的吆喝声。
火小邪心头一喜,喝道:“追上了!”
田问加快脚步,与火小邪齐头并进,再转过一道弯,就见许多个黑衣忍者正飞速的钻入一道石门中,笔直的向上方爬去!好似那石门内,是一口井的中部。
火小邪等人追了近一个时辰,追的人困马乏,好不容易才见到日本人的身影,顿时抖搂起精神,纷纷向石门处赶来。
火小邪从石门处探头一看,好家伙,果然是一口深井的中央部位。这口深井约有一人宽窄,用条石铺成,参差不齐,也使得井壁上形成天然的攀爬阶梯。向上看,井口甚高,有光亮依稀透出,使得隐隐约约看到的井口只有碗口大小。向下看,深不见底,好像不是完全笔直,而是弯弯曲曲的。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口极深的怪井。这么个幽深的怪井,中间有一个秘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到的。
正文第492章:第四百九十四章
火小邪刚看了两眼,就听见头顶上唰唰裂风之声,似有锐器射下。火小邪等人均一缩头,只听叮当叮当乱响,从上方砸下大把的飞镖,有的击中条石,火星四溅,弹入秘道内;有的直落下去,半天才听到撞击之声;还有的飞镖古怪,不是直的飞,而是拉出弧线,卷入秘道里伤人。好在火小邪他们都是身轻眼快,无人受伤。
火小邪骂了声:“什么飞镖还带转弯的!”
火小邪扭头一看,两枚五个刀齿的圆形飞镖正钉在一侧的墙上,从未见过。
火小邪想上前拔下来看看,林婉一把拉住他,劝道:“这飞镖有毒,不要碰!”
这些飞镖如此凶恶,众人都思量着怎么办才好,是迎着飞镖上,还是在此观望一番,现在分明是华山一条路,各有利弊,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而那道打开的秘道石门却不干了,隆隆隆隆做响,近一丈厚的石门开始慢慢的关上。这下可好,石门要是关上了,鬼知道还能不能打开,眼下别无选择,唯有进入井中再说了!
火小邪第一、田问随后,接着是水媚儿、潘子、林婉、乔大、乔二,众人都赶在秘道石门合拢之前,纷纷跳入井中,借着井壁上凸起的石条,各自掩护。
而忍者只是刚才放了一阵飞镖,火小邪他们跳入井中后,却不见任何动静,很是奇怪。
火小邪竖耳聆听,这样窄小的深井中,稍有声响都逃不过火小邪的耳朵。火小邪听到许多忍者向上攀爬的声音,已经远走越远,但会不会有人还等在高处伏击,则听不出来。
伊润广义确实是精通战略,刚才一通飞镖射过去,无疑对火小邪他们造成无形的压力,等火小邪进入深井,反而不再攻击,因为越不攻击,越能拖延火小邪他们追赶的时间!哪怕不用一兵一卒,也能困住火小邪他们。这种计谋,即是空城计!专门用来对付司马懿这类聪明人的。
忍者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如果这样僵持下去,只怕爬出井口的时候,拿着鼎的伊润广义等人早就跑出十里了!
贼道之能,盗术当然是基础,但更重要的还是谋略,故而一个绿林高手,纵有无敌的身手,也不见得能当个大盗。
火小邪他们七人,无不是年轻一辈贼人中的翘楚,他们静静贴俯在井壁上片刻,一直不见忍者飞镖来攻,都明白过来,他们处于空城计中司马懿的境地!而破空城计其实简单,当年司马懿只需派四五百死士,冲杀进城内,目标是直擒诸葛亮,立即可判城内状况。
不等田问、水媚儿、林婉出计,火小邪已经做出决定。
火小邪喝道:“管不了许多了!乔大,拿你的铁板出来,跟着我替我掩护!潘子,你跟在我后面,有任何动静就开枪!乔二,你紧跟着潘师父,为他掩护!田问、林婉、水媚儿,你们跟我来!若我遇到不测,你们还能救我!随我上!”
火小邪一声令下,潘子、乔大、乔二当然听从,四人即刻组成队形,乔大单手持二块铁板,护住头部,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井的一半空间,完全是一个肉盾。
火小邪跟在乔大腰间,位置非常讨巧,一能借乔大身躯掩护;二能腾出手,帮着乔大击杀上下左右的忍者;三能及时听到飞镖破空的声音,提示乔大防御。
潘子、乔二跟在火小邪脚踝处,同样上下左右可攻可防,互为掩护。
这种队形,火小邪并没有细细安排,事先也没有预演过,全凭个人的贼性判断,殊不知在后面的田问、水媚儿、林婉眼中,几乎挑不出火小邪他们的队形有何毛病。
换言之,凡是盗贼,一生之中均有组队行动的时刻,少则二三人,多则十余人,如何前进后退、防御掩护、进攻行窃,都有讲究,盗家人俗称“五平六稳,三快四慢,不贴不靠,左眼右耳,腰悬脚挂,二人九寸。”如果只是二人,算是最容易,要想达到四人的团队配合默契,确实要久练磨合才行。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其实是第一次共同走队形,却能够让田问、水媚儿、林婉三个五行世家的高手挑不出毛病,实在太难得了!
田问、水媚儿、林婉这才放心下来,随着火小邪、潘子四人直上。
正文第493章:第四百九十五章
火小邪不住催促乔大速上,不用迟疑,乔大本来就是个不怕死的家伙,加上有火小邪支持,手脚加劲,轰隆轰隆撞的石屑乱飞,如同一只大猩猩一样迅猛的向上攀爬。
可眼看着井口逐渐接近,却一点忍者的踪迹都没有发现,一路平安无事,好像所有的忍者都已经出了井口,压根没打算伏击他们。
火小邪暗骂道:“真是王八,竟不设防!如果不是我们四个当亡命徒,还不知道要被你们骗在井里一寸寸的爬多久!”
火小邪他们从井口互为掩护着一跃而出,左右一观望,发现井口外乃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明亮的光线从洞外射入,照的洞内亮堂堂的。这个山洞毫无特色,连井口也是未加布置,几块条石堆成一圈便了,比起五行地宫内的庞大工程,精密建筑,这个进宫出宫的九荒深井以及附属的低矮山洞,粗燥、简陋而且不设防的程度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火小邪飞快的看了一圈,不禁皱眉,嘀咕道:“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个五行地宫完全是反过来的,败絮其外,金玉其内。奶奶的,防盗防盗,就是不能按常理去理解。”
田问、水媚儿、林婉随后跳出井口,对眼前的鸡笼狗舍一般粗陋的山洞和井口都有些尴尬。七人聚齐一处,基本确定这个小山洞内无人,便向洞外追去。
殊不知,伊润广义和一大群忍者,在洞外不远处的空地上静立了许久!他们并不是等火小邪他们出来搞伏击,而是在他们对面的山石上,或坐或站着三四十个身穿土黄衣裳的男女,衣裳颜色虽说一样,但有道士、武师、商贾等等的各色服饰,甚至还有几个全身都是树枝乱草石块的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一身土黄长袍,神态自若,白面无须,背手而立,除了年龄比田问略大几岁外,身高五官与田问颇为相似。此人便是田问的哥哥,土家四门宗主之首,发丘神官田遥!
在发丘神官田遥身后,依次站着的是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其余人等,乃是土家各宗三売(音同脉)的正土行士,依次是印、封、守;前、砗、罔;行、遣、墜;盾、集、围。这样的阵势,可谓土行贼道世家精英尽出!
难道土家要与伊润广义一战?
正文第494章:第四百九十六章
伊润广义肃立不语,与发丘神官遥遥对视,既不象要战,又不象要跑。而他身后的忍者军团,却摆出一副月牙形的阵势,乃是攻防之态。
两边的队伍就这样默默僵持着,气氛颇为凝滞。
其实伊润广义和忍者们来到洞外,摆开架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可就这么一会功夫,在双方看来,却有如半日之久。
啪啪啪,田遥率先动作,鼓掌三下,终于打破了僵局,平静的说道:“伊润大人,恭喜啊!恭喜你将圣王鼎取出。”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两声,说道:“发丘神官,你们土家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似乎太劳师动众了吧。”
田遥说道:“圣王鼎出宫,乃是大事,当然土家四宗,要恭候在此,没什么奇怪的。”
伊润广义说道:“发丘神官,你还怕我不守信用吗?”
田遥答道:“当然不会!伊润大人的人品,我是信的过的,要不然土家也不会默许日本人公然挖掘地宫。伊润大人,我们已经知道土家的龙嘴灯已经熄灭,请按照约定,把圣王鼎上龙嘴里的一颗珠子给我,我拿到后立即就走。”
伊润广义说道:“给你可以!但除你以外,其他人需后退三十里,不然的话,你们只能从我们手里把鼎抢走,才能拿到珠子。”
田遥呵呵笑道:“伊润大人,我们早就和你说过,龙嘴里的珠子,是五行世家的守鼎信物,灯灭必须取走,灯亮即会归还入龙嘴里,做为五行世家守鼎、助天子得天下的承诺。这珠子和圣王鼎本身并无太大关系,你留在身边不给我们,有些为难我了啊!”
伊润广义哼道:“数百年来,中华礼崩乐坏,奴才小人遍地开花,忠信守诺之人却已罕见,中华正宗的体统道德,几如粪土!我在地宫中,就被一个叫田问的土家贼人骗过,你说只要珠子,却领着这许多人在此,我哪知道你是否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田遥沉吟一声:“田问,这个土家大逆不道之徒!他早就叛出土家,不是土家的弟子了!”
伊润广义哼道:“他们马上就会上来,我倒想看看你们见面后,又怎么做戏。”
田遥说道:“伊润大人,土家早就厌烦了大清的末代皇帝溥仪,只是碍于世家规矩,土行灯不灭,就不能舍了他和大清。现在土行灯灭了,土家幸甚!而且土家与日本颇多接触,倒认为你们比中国人更象中国人,而且有实力争霸天下,日本天皇也是个可以荣登中华帝位的良君,所以一直对你们颇多客气,不愿与你们冲突。这番苦心,伊润大人应当理解!”
伊润广义说道:“承蒙土家厚爱,不胜感激,但将圣王鼎万无一失的取走,我等不敢有一点闪失。我还是那句话,发丘神官你一个人留下,其他人后撤三十里,我绝对将珠子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田遥沉吟道:“只能这样么……难办啊……”
正文第495章:第四百九十七章
伊润广义正等着田遥的答复,就听脚步声从洞中急奔而出,正是火小邪、田问他们一行七人追出洞外。
火小邪他们一看伊润广义和土家人列阵两旁,似乎在一直等着他们出来,这种情景,倒让火小邪他们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都站定了身子,缓缓走到一侧,伺机而动。
田遥一眼便认出田问,眉头一皱,斥骂道:“大胆田问!你叛出土家,私结党羽,不尊家规,擅入盗鼎,毁了十里纵横宫不说,还妄取圣王鼎让土行灯寂灭!你已犯了土家六大罪,还有胆追上来?你要是还有一点清醒,立即滚过来束手就擒!”
田问脑袋歪了两歪,看着田遥,骂道:“你是汉奸!”
田遥面色如土,喝道:“田问,你真是胆大包天了!土家四宗,速将田问这个逆徒擒下!”
田问迈上一步,两把怪刀已经持在手中,哼道:“谁敢来!”
田问强横起来,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当然不在话下,反正与土家没有什么交情,田问有难,当然要帮。
只是水媚儿、林婉有些犹豫,不肯上前。
田问若不叛出土家,地位与他亲哥哥田遥一般无二,都是土王的继任人选,在土家素有威名。田遥的发令,气势不足,明显有些手下留情的意思,所以田遥身旁的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以及一干正土行士见田问耍起蛮来,倒犹犹豫豫的,没有立即一拥而上。
田问扫视了众人一眼,横刀立马,盯着伊润广义说道:“倭寇!还鼎来!”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田问,我就是不还呢?土家人都不帮你,你还是想办法自保吧!”
田问紧咬牙关,又瞪视田遥等人,骂道:“汉奸!亡国奴!”
田遥气的按奈不住,腾的一下从大石上跳下,三步两步来到田问跟前,怒道:“田问,你太放肆了!日本人拿走了鼎,又何称亡国?大清灭明三百年,削发易服,屠汉人,兴文字狱,禁焚万卷书,改明史丑化中华,修典法奴化民众,你何尝不是满奸加亡国奴?你照样不是穿长袍马褂?你照样从未觉得满清不是中国!我问你,满族人和日本人有何不同?虽然都是外夷,但日本人更象唐宋时代的汉人,同文同种,甚至在中华文明的保存和发展上,比现在的中国人强的太多!你所尊敬的孙中山先生,若没有日本人的扶持,可有推翻满清的功绩?我宁肯让日本人入主中原!另外,你要搞清楚,我们是五行世家,只认鼎不认人,就算是俄国人、德国人、英国人来了,只要能把鼎拿去,守到五行灯齐亮,五行世家照样守护!田问你能如何?你想以你一人之力,与五大世家相抗吗?”
田问轻蔑一笑,说道:“哥,你错了!”
田遥怒道:“我何错之有?你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舍不得抓你,惩治你?”
田问淡淡道:“尽管来!”
田遥哼道:“好!那我就顺从了你的心意!”田遥退后几步,高声喝道:“各宗听令,立擒田问!不得有误!违者家法处置!”
田遥严令已下,这回四门宗主和正土行士们再不敢有误,就要向田问围过来。
“田问!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同室操戈吗?”一声苍老的女子声音从土家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立即站住,不敢来擒田问,只见一个半老徐娘,慢慢走上前来。
田遥抢上一步,叫道:“娘!您来了!”
田问也愣住了,心中一软,将手慢慢垂下。
这半老徐娘直勾勾的盯着田问,一路走来,径直走到田问面前,喝道:“跪下!”
田问不由得身子一颤,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这妇人颤声骂道:“都怪我和你爹从小太宠爱你,才让你变的如此顽冥不化!你知道你叛出土家,写的一封与土家的决裂信,让你爹土王伤心到什么程度吗?你爹旧疾复发,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只想着死前能见你一面!你哥哥一直让着你,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你还要逼着你哥哥与你一战!你是想把娘也气死吗?”
田问一跪不起,说道:“我……
正文第496章:第四百九十八章
妇人喝道:“不要说了!我田羽娘既然生了你,你犯下的过错,也由我来亲自处置!田问,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立即罢手吧!”
田问跪起身子,两行清泪畅流,念了声娘啊,双手一松,两把怪刀当啷落地。
田遥等人见状,瞬间上前,将田问按住。
火小邪不甘心田问有此下场,跳上一步叫道:“你们要怎么处置田问?他犯的过错,我愿意帮他领受一份,你们放开他!”
田羽娘轻笑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土家的事,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火小邪还是要为田问辩解,只听田问闷声喝道:“别管我!”打断了火小邪的话语。水媚儿、林婉两人齐齐上前,把火小邪拉住,示意火小邪不要再说。
火小邪见好端端的一个田问,眨眼丧失了斗志,心如刀割一般。火小邪想不明白,田问为什么会心如死灰,他如果要逃走,一定是可以做到的。是因为田问知道逃不掉,还是因为他承认自己彻底的失败了……
田遥等人将田问捆住,由搬山尊者拖着就走,田问任由搬山尊者拖着,毫无反抗的意志。
田羽娘冷冷道:“将田问打入九生石,让他在石头里反省一生,直到命终!”
搬山尊者得令,将田问扛在肩上,眨眼走了个没影。
田遥还呆呆的看着,直到看不见田问的身影,才转回头看着田羽娘,说道:“娘,是不是惩罚的太重了点,这个地宫迟早迟晚要毁掉的,毁在田问手中,不是挺好吗,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田羽娘低骂道:“住嘴!”
田遥赶忙闭嘴,连声都不敢哼出来。
田羽娘抛下田遥,向伊润广义走来,说道:“伊润广义,你还记得我吧!”
伊润广义笑道:“田羽娘!当然记得,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田羽娘说道:“伊润广义,既然是我来了,你可以信的过我吧,把龙嘴里的珠子给我!我可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伊润广义哈哈笑道:“二十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唉,真是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可惜你没时间和我叙叙旧!”说着,伊润广义手一挥,一枚珠子向田羽娘飞来。
田羽娘一把接过,微微看了眼,说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来!后会有期!”
说着,田羽娘一转身,向火小邪他们走来。
火小邪知道这个老妇人不简单,心中忐忑不安,她要过来说什么?
田羽娘走到火小邪等人面前,说道:“火小邪、潘子、水妖儿、林婉、乔大、乔二,你们没事就走吧!田问已经不在了,你们没有必要再和伊润广义纠缠,白白丢了性命,很划不来!”
正文第497章:第四百九十九章
火小邪还没有觉得什么,就见身旁的水媚儿全身一颤,神态唰的一变,但马上恢复原样。火小邪一琢磨,马上想起田羽娘刚才叫水媚儿为水妖儿。火小邪心头一惊,向水媚儿打量过来。
水媚儿一副妩媚的表情,嘻嘻一笑,说道:“田阿姨,我是水媚儿,不是水妖儿。”
田羽娘哦了一声,说道:“水妖儿,你装成水媚儿做什么?我可是发丘神官的师父,我绝对不可能看错的。无所谓了,水家人嘛,谁是谁也差别不大。你们几个,走吧走吧!世道险恶,不要久留!”田羽娘根本不管火小邪等人有什么表情,说完话径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乱石间,不见了踪影。
田羽娘这番话真如五雷轰顶一般,震的火小邪全身直摇晃,怎么身边的这个水媚儿,就是水妖儿乔装的?可是,水妖儿从来不装成水媚儿的样子,一路行来,也没有发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火小邪心头如同千万把刷子乱刷一样,看着水媚儿说不出话。
不仅是火小邪,潘子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水媚儿。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嘿嘿嘿!你们两个,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刚才那老大妈,老眼昏花看错了啊!我要是水妖儿,你们会认不出?”
火小邪、潘子疑神疑鬼,让水媚儿一番话唬住,觉得有理。可是火小邪、潘子、水媚儿、林婉四人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默然不语。
田羽娘一走,土家的几十号人也都哗啦哗啦走了个干净,仅剩下田遥还留着不走。
伊润广义叫道:“发丘神官,你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田遥说道:“还有些礼数上的事要做。”
伊润广义问道:“什么礼数?”
田遥说道:“当然是还要向其他贼王们问声好,我才能走。”
田遥话音刚落,就见从一侧林中慢慢走出一男一女,好像在看风景一样,根本不把伊润广义他们当回事。
田遥看有人来了,跳下石头,站在路边冲此人一拜,说道:“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向水王问好!”
这男人赶忙回礼,说道:“啊,客气了!怎么你母亲田羽娘走了?唉,她这脾气,还以为能和她聊上几句,只好下次了!”
这男子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打扮,梳着个分头,戴着一副眼镜,也看不出有多少气质,普普通通一个人罢了。但他身边的白衣女子,却千娇百媚,眉目含情,身材婀娜,与他很不相称。
这个男子不再管田遥,加快走了几步,笔直向火小邪他们看过来,远远的冲水媚儿唤道:“水妖儿,你已经玩够了!给我回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骂你了!”
这男子身旁的白衣女子也娇声叫道:“水妖儿,你就别再装成我了!我装成你的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早就让爹爹发现了!”
站在火小邪身旁的那个水媚儿,脸上有红似白,突然面色一冷,厉声道:“别说了!我恨你,我很你们!
正文第498章:第五百章
水媚儿突然变成这样,火小邪、潘子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种口和气质,不是水妖儿是谁?那么来到这里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水王流川无疑,那妖媚的白衣女子,才真正是水媚儿!
火小邪啊的一声,盯着身边一直装成水媚儿的水妖儿,满腹的话语却说不出来。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继续厉声道:“火小邪,我是水妖儿,你满意了吧!”
火小邪被噎的吞吞吐吐问道:“不,不是,我怎么会满意了?我我……”
“你不要说了!你不是喜欢林婉这样的吗?恭喜你!祝你们玩的开心!”水妖儿冷冷说道,退后两步,拨腿就跑。
火小邪根本来不及想,跳起来便要追!可刚跑一步,眼前一花,一个人已经挡在他面前,正是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再不是那副教书先生的平常气质,满脸肃杀,喝道:“你还敢追!”
火小邪上前一拔,想从水王流川身边跑过,骂道:“让开!”
水王流川根本不让,一把捏住火小邪的肩头,生生将火小邪拽住,喝道:“火小邪!你想害死水妖儿吗?她与你无缘!”
火小邪本想着哪怕得罪了水王流川,死在他手中,也不能这样无情无义的让水妖儿独自离去,所以火小邪已准备动刀和水王流川一战。可水王流川这么一说,就如冷水浇头,一下子就把火小邪刺的体无完肤(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不仅自己的女人都认错,还当着水妖儿的面袒露过对林婉的感情,有何脸面再去追赶?追上了又能说什么?
火小邪啊的一声,身子已经软了,腾腾退后两步,跌坐在地,抱头不语。潘子上前想安慰两句,但肚子里的话滚了有滚,翻了又翻,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守在火小邪身旁。
水王流川见状,垂手肃立,命水媚儿道:“水媚儿,去追上水妖儿,你再敢串通水妖儿骗我,定要你俩生不如死!”
水媚儿花容失色,答道:“爹爹,孩儿再也不敢了!”说着身子腾起,如银狐一般迅速,向着水妖儿所去的方向追去。
水王流川神色一平,又恢复到了教书先生的平淡气质,转身对林婉呵呵一笑,平平淡淡的说道:“林婉啊,你能把水妖儿中意的男人抢走,确实不愧木家魔女这个称呼。”
这句话从字面上看,明明是暗讽,但水王流川的口气却轻描淡写的如同背书一般,毫无情感,听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林婉站在一旁,垂目不语,也不愿看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笑道:“我就是奇怪了!田问是发丘神官,以他的本事,水妖儿是瞒不过他的,怎么看上去火小邪刚刚才知道?是不是你们和水妖儿达成共识,她帮田问,你们就替她隐瞒身份?”
火小邪一听此话,立即抬起头来,看向了林婉。
林婉微咬嘴唇,终于慢慢说道:“水王大人,的确如你所说,田问和我早就知道,但一直没说。”
火小邪一下子站起身,又冤又恨的问道:“林婉!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林婉低低的说道:“是水妖儿坚持不让我们说的,她能帮田问盗鼎,所以……”
火小邪哎呀一声,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子怨气,有些歇斯底里的叫道:“鼎!就是为了那口破烂鼎!所以田问利用我,林婉你也利用我?林婉,你跟着田问,是不是想给田问种下人饵?可你一直奈何不了田问,就转嫁到我身上,所以跟我寸步不离,就是为了有机会采我身上的人饵,保你不死?是不是?是不是?”
林婉眼睛一红,一行泪夺眶而出,颤声道:“是……我是……可是我……”
“你们这些贼!什么真心!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我只是你们利用的棋子!”火小邪低吼道。
林婉哀声道:“火小邪,水妖儿没有利用你,她是怕我害死你,才不得不隐藏身份,装成别人
正文第499章:第五百零一章
火小邪听的一愣,悲从心来,声音也哽咽了,紧紧闭着眼睛,狠狠摇头道:“哎呀,哎呀,哎呀,你,你们……”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说道:“林婉,你真是善解人意。”
但水王流川一扭头,却对火小邪冷冷的说道:“火小邪,你要搞清楚!你与水妖儿无缘!可你已经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林婉,让水妖儿亲眼见到,所以你就不要害水妖儿了!你若是个男人,就从此与水妖儿恩断义绝!不可再生妄念!”
火小邪有些痴了,喃喃道:“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火小邪颠三倒四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大石上,如同变成了泥雕石筑一般。
林婉依旧站在一旁,默默垂泪,扭过身子不再看大家。
水王流川露出一丝笑意,垂手便走。
“水王流川,你可真会训斥人!你不把火小邪逼疯,你不甘心是吗?依我看,恐怕是你故意纵容水妖儿接近火小邪,参与盗鼎。你早就算好了火小邪会被林婉吸引,故而让水妖儿亲眼目睹情郎移情别恋(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只是可怜了火小邪!”有人气息悠长而清脆的说道。
水王流川一偏头,笑道:“伊润广义,让你看了场儿女情长的好戏,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事与你何干?圣王鼎你已经拿到,还不快走?”
刚才说话的正是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一身白色的合服随风起伏,气度庄严,颇有大家风度。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说道:“水王流川,二十多年前你就巴不得有人把圣王鼎偷出来了,只不过你格怪异,经常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你是最期待天下大乱的人,我说的对不对?现在鼎在我这里,欢迎你随时来偷!”
水王流川很是吃惊一般,说道:“哦?伊润广义,你记的真清楚啊!但是我当了快二十年水王以后,反而把有些事看的淡了。”
伊润广义哼道:“你能把事情看淡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因为我要恭喜你,你恨了二十多年的那些人,终于假借他人之手,死光光了。”
水王流川手一摊,平静的说道:“一了百了,岂不是很好。伊润广义,我们年轻时多少交情不错,我是什么毛病,你当然清楚,不过今天你对我发作,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水王流川一笑,扭过头看向火小邪他们几个。
伊润广义连声喝道:“不错!你明白就行!”
水王流川并不多看,立即转过头,又笑道:“明白明白,当然明白。我一向喜欢保密!恭喜了!”
水王流川优哉游哉的走向一旁,找了块大石坐下,闭目养神。
伊润广义说道:“流川!你还要等谁?”
水王流川眼睛也不睁,说道:“其他的熟人,难得一见啊!这次不见见太可惜了!”
水王流川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侧林中有野兽低吼,林木噼啪做响,一个人骑着一头“怪兽”瞬间奔出。
这头“怪兽”长的毫无凶煞之气,看着反倒有些惹人发笑。它长的象熊,但黑白两色,分的很是清楚。它四肢黑毛,身子白毛,脑袋上耳朵是黑色,眼圈是黑色,如同戴着个墨镜。这怪兽背上驮着一人,飞奔上前,骤然停住,毛绒绒的伏在地上,然后呼哧呼哧喘气,憨的让人忍俊不住。
这怪兽竟是一只熊猫……而骑在熊猫上的人,三缕长髯,仙风道骨,穿一身青色宽袍,背着数个皮囊。他刚刚来到此地,顿时四处飘起一股淡淡的花木香味。
发丘神官田遥见此人来了,立即引上,恭敬的说道:“木王大人!真是难得一见!我是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在此恭候木王大驾!”
正文第500章:第五百零二章
坐在熊猫上的人也不回礼,也不下来,颇为急切的张口就喊:“女儿!女儿!你要把爹爹吓死了!”
这边林婉委屈不已的哭道:“爹!”
林婉哭着,就向骑着熊猫的木王奔了过去。
火小邪本是魂不守舍的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听人报木王的名号,林婉又喊着爹跑过去,不由得振作起精神一看。骑在熊猫上的老者,不就是在青蔓桡虚宫的梦境中,见到的木王林木(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森吗?此人不是身居浅出,腿上还有顽疾,行动不得,怎么骑着个搞笑的黑白熊来了?
林婉一头扑进木王的怀中,不住哭泣。木王万分爱恋的搂着林婉,说道:“乖女儿,你的毒解了?怎么头发都白了!嗨,头发白了都是小事,毒解了才是大事!”
林婉哭道:“爹爹,女儿的毒已经解了。”
木王说道:“是靠火小邪的血吗?”
林婉说道:“是!是火小邪救了我。”
木王说道:“这是一件大喜事啊,婉儿,可是为什么你要哭的这么伤心?是火小邪给你解毒的时候欺负你了吗?”
林婉抹去眼泪,说道:“不是,我是见到爹爹不辞辛苦来找我,情不自禁。”
木王轻笑一声,说道:“宝贝女儿,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别人有记着你的好吗?”说完木王突然脸色一沉,本是红光满面的脸上泛起一层青色,喝道:“是谁欺负了我的宝贝女儿!立即站出来!不然在场所有人,谁也别想走,我一律严惩!”
空气中本是一股子草木香味,突然间就换了个味道,一丝酸甜之气扑鼻而来。
林婉止住眼泪,抓着木王的衣袖急道:“爹爹,你不要生气,真的与别人无关!”
木王柔声道:“婉儿,你心地太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承担,若不是有人欺负你,伤你太深,你怎么会见了爹爹如此悲苦!婉儿,爹爹心疼你,你先不要说话了,爹爹有分寸的。”
伊润广义狠狠皱眉,手指微动,他身旁的众多忍者渐渐向后退去。
木王瞪向伊润广义,骂道:“你们是什么人!一身东洋野人的鱼腥臊味!跑什么跑!是不是你们欺负了我的女儿!”
伊润广义竖起眉毛,凛然喝道:“我是伊润广义!谁说我要跑!嘴巴放干净点!”
木王看了伊润广义几眼,高声道:“我的婉儿不会为你们这些东洋野人伤心!”
“林木森,木王大人!暂且息怒吧!你对林婉的疼爱,我是领教了!”水王流川终于站了起来。
木王林木森皱眉一看,说道:“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说道:“正是我。”
木王林木森打量了水王流川一番,问道:“哪个流川?”
水王流川说道:“这个流川。”
木王林木森说道:“问你也是白问,信你!水王流川,我女儿林婉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伤心,还请你告知!”
水王流川叹道:“花非花,情非情,明镜花无奈,痴心情不堪。”
木王林木森摇头道:“这是水家的情葬,木家儿女没这些花哨的执念!水王流川,你要说就说,我不愿与你打哑谜。是谁?是不是土家的田问?他人呢?”
林婉叫道:“爹,你不要问了,我们走吧,我慢慢与你说。”
“是我!是我火小邪欺负了林婉!木王大人,我觉得我应该受罚!都是我!责任都是我!”就在此时,火小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正文第501章:第五百零三章
场中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向火小邪看来。
潘子拉住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找死啊!你明明救了林婉,你怎么了就欺负了林婉?”
潘子抬起头来,挤出一副笑脸,冲木王喊道:“这位老爷!我这兄弟脑筋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毫无畏惧的哼道:“是我就是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木王林木森皱了皱眉,说道:“你就是火小邪?”
“是我!”
“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本该谢你。你(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既然自己站出来承认,倒是先说说怎么回事?”
“刚才是我骂林婉利用我!虚情假意!”火小邪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
“哦?哈哈,哈哈哈!”木王林木森反倒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是喜欢林婉,自愿为她解毒,结果你认为林婉对你好的原因,并不是她也喜欢你!所以你气愤难平,就骂了林婉。”
火小邪懒的做什么解释,只是答道:“是!”
木王林木森面色一收,恢复到常态,捋着胡须说道:“这样啊!看来你对林婉乃是真心,一时想不通说了狠话,倒也不算欺负了她。呵呵,少男少女,爱的深了,闹点小误会也属平常。”
木王一扭身子,牵住林婉,笑道:“婉儿,你可否喜欢这个火小邪?”
林婉轻声道:“我毒发时,他的人饵还不成熟,所以我不愿让他救我搭上命,可是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是他冒死救活的女儿。所以,我对他……”林婉欲言又止,露出几分羞涩。
木王笑道:“好!我明白了!爹爹可以成全你们!看来有火小邪在你身旁,你的命再也无忧!”
林婉呀的一声轻叫,说道:“爹爹,可是火小邪已经有妻子了。”
“哦?是谁?”
“是……水家的水妖儿,水王的女儿……”林婉的声音渐低。
木王林木森看向一旁的水王流川,说道:“流川,请问这火小邪是你的女婿吗?”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抱拳道:“绝无此事,丫头小子瞎胡闹罢了,我从未同意。”
木王林木森抱拳还礼,说道:“流川,那谢谢你了!”说完扭头看向火小邪,高声道,“火小邪,我将我的宝贝林婉许配给你,从此你便是我木家的人了!你不要再管那口破鼎在谁手上了,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就过来,跟我走!”
“什么?”火小邪难以相信,事情的变化竟是这么快,一时有些愣了,说道,“你开玩笑吧!”
林婉也有些急了,说道:“爹爹,怎么可以?火小邪和水妖儿是……”
“婉儿,我明白你的意思!”木王林木森打断了林婉的话,说道,“我能保证火小邪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对你忠贞不二,从一而终,这样你既能续命,又不必以后四处下饵了。况且还有你许多姨娘,她们最喜欢帮这种忙。”
林婉惊道:“爹爹!你要给火小邪下情降?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专情专义,这对火小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也不行!”林婉急道,又抬起头冲火小邪喊道,“火小邪,你快走吧!不管你怎么看我,也请你听我一次!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婉儿!爹爹是为你好!你娘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火小邪,你屏住呼吸,迎着阳光行走,千万不要到暗之地!快点走啊!”林婉根本不回答木王的话,只是竭力向火小邪喊道。
“婉儿!为父主意已定,火小邪是绝对跑不掉的!你不要让他跑,他若敢跑,我就算让他变成植物人,也会让他陪在你身边!”木王林木森再向火小邪招手道,“火小邪,你既然喜欢婉儿,就快点过来!我能助你们无忧无虑,终身幸福,子孙满堂!”
正文第502章:第五百零四章
火小邪瞪圆了眼睛,站立不动。
潘子一旁说道:“火小邪,这个老头不象在开玩笑!你千万别冲动,好好想想再说话!”
火小邪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林婉噗通一声,跪在木王林木森身旁,拉住木王的手,哀道:“爹爹,求你不要逼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木王林木森丝毫不为所动,另一只手仅仅是微微一扇,一股子香味便直钻林婉鼻腔之内,林婉慌忙要退,却被木王紧紧抓住手腕。
木王低声道:“婉儿,爹爹是为你好!我再也不(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想看你用生命冒险了!”
林婉躲避不得,很快全身无力,瘫倒在地。
木王喝道:“驱兽使何在!”
“在!”从木王身后的密林中有数人响亮的回答,随即野兽咆哮声不断,六头巨大的棕色狗熊奔出,每头熊背上,都骑着一个青衣消瘦的男子。
这群男人骑着狗熊奔到木王身旁,都跳下熊背,毕恭毕敬的将林婉扶起,安置在一头棕熊的背后。六人翻身骑上熊背,一个青衣男子喝了声呔!这六头巨熊呼呼吼叫,轰隆轰隆眨眼跑了个精光。
木王林木森见林婉被驮走,伸手一拍身前熊猫的胖头,那熊猫本来一直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动,如同一张硕大的皮垫子,似乎天崩于眼前也懒的移动一下。可木王一拍,它顿时就站起身来。
木王稳坐在熊猫背上,由熊猫驮着,向火小邪走来。
潘子拉着火小邪,见木王过来了,嘴巴都咧成了倒八字,呼呼直吸冷气,胡乱的对火小邪说道:“这老头过来了啊!火小邪,你到底决定怎么办啊?要不就答应他吧!他是使毒的,好厉害啊!你别发呆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要命了啊!”
乔大、乔二更没有办法,只好护住火小邪两旁,盯着木王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木王就要走近,火小邪才终于长喘了一口气,朗朗说道:“木王大人!”
“火小邪,你是有主意了吗?”木王停住熊猫,淡然问道。
“我火小邪无父无母,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更不懂什么伦理道德!我本来以为喜欢上女人是件快乐的事情,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些情情爱爱的全都是蛋玩意!简直烦死我了,烦死我了!我怎么做都是错!怎么想也是错!我再也不愿意纠缠在这些屁事里了!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火小邪高声道。
木王林木森喝道:“你不怕死?”
“嘿嘿!老子死过千百遍了!怕个锤子!你来试试!”
“我不会让你死。”
“告诉你这个姓木头疙瘩的,老子没别的本事,自杀的本事保证天下第一,你纵使让大罗神仙下凡,我照样能随时哇的一口,喷你一口黑血后死的利索!哼哼!木王大人,这是我天赋的异能,就如我能救林婉一样!我这本事,纵使你再有能耐,也无法理解的!”火小邪若不被情爱纠缠,便恢复了胡吹乱说,编瞎话不脸红的本事,一脑子的邪门歪道,方才是他的本。而且这自杀的本事,火小邪吹过数次,越吹越有心得,现在当着木王的面,更是大气凌然,恍如真理。
木王听着,倒是微微一愣,多看了火小邪几眼后,哑然失笑道:“哈哈,火小邪,你骗的过我?莫非你这样死过一次,还能形容的这么准确?我精通药理医理,你若真能这样自杀,我也能救你醒来!”
虽说木王林木森根本不信,却继续说道:“火小邪,你越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
正文第503章:第五百零五章
火小邪见懵不住木王,心头骂道:“你奶奶的,你这个骑黑白狗熊的江湖郎中,还想把老子做成标本啊!做梦吧你!你再过来一步,老子就一刀把自己阉了!想不到吧!就算你把老子抓走,也让林婉守个太监当活寡!不要以为老子干不出来!老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木王林木森催动熊猫,继续上前来,此时他身旁不远处,有人闷喝道:“木王,你太霸道了吧!火小邪不愿跟你走,你还要逼婚不成?中土现在是什么世道!火小邪是我的人,一会要跟我走!你逼他,就是(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逼我!”
木王林木森啧了一声,扭头一看,只见伊润广义大袖翩翩,从一侧向他走来,刚才就是伊润广义说话发难。
木王林木森倒从没想到伊润广义这个日本人会替火小邪出头,不由得停下熊猫,问道:“伊润广义,我看你也是东洋小岛上一派宗师级的人物,但说话怎么没有一点道理?火小邪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但你没必要知道!”伊润广义目光冷峻,一柄黑色的带鞘长刀已经从身侧滑出,持在手中。这长刀虽说套着刀鞘,但从刀鞘到刀柄,均是黑的发亮,浑然一体。
这边静立旁观的水王流川立即鼓掌道:“哈哈,这是密刀乌豪!百闻不如一见啊!伊润广义,你终于得到乌豪了啊!”
木王林木森见伊润广义亮出乌豪刀,心知这不好对付,便问道:“伊润广义,你拿了圣王鼎还不赶快走,却要为了这个无关痛痒的火小邪和我一战吗?”
水王流川嘴道:“木王啊,刚才你没看到,圣王鼎已经由一个黑影样的东西偷偷带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伊润广义他们不走,是担心我们抢他的鼎,故意留在这里迷惑我们,稳住我们的。”
伊润广义皱眉道:“水王流川,你真的很无聊。”
水王流川说道:“伊润广义,你变的太小气了,你以为五大贼王会动手抢圣王鼎吗?谁愿拿走谁拿走,别怕惹祸上身就行。”
木王林木森说道:“伊润广义,木家人对圣王鼎毫无兴趣,连都不想一下。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想与你一战。”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说道:“谢谢各位成全!但我说了,你要带走火小邪,就必须过我这一关!”
木王林木森柳眉倒竖,身子一沉,胯下那只憨傻的熊猫顿时抖擞了精神,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咆哮起来,显出的兽,威风程度不亚于虎豹类的猛兽。其实世人不知,熊猫这种动物,在远古时就是战骑座驾,凶猛异常,与虎豹一起做为冲锋陷阵的猛兽!只是因为常温顺,不喜活动,外表憨傻可爱,以竹子为主食,而且较易驯化,才给人毛绒玩具一般的感觉。若熊猫真的发起狠来,老虎与之相比,也并无太多胜算。
木王林木森喝道:“好!我就让你这个东洋野人领教一下中华绝学
正文第504章:第五百零六章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一横,双手握紧,说道:“木王,你会用毒,我也会。乌豪刀亦是毒刀,看看谁能更毒!”
伊润广义缓缓的将刀鞘一转,并不立即拔出乌豪,只听嗡嗡嗡嗡轻响,乌豪刀整个的振动起来。
木王林木森眉头一紧,面色顿时凝重。
伊润广义手中的乌豪刀响了一阵,等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用力将刀拔出。又听到嗯嗯嗯嗯嗯长响,一股黑雾似乎从刀鞘中渗出。
伊润广义喝了声,噌的把刀拔出,天空中划过一层(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淡淡黑雾,但马上消失不见。阳光照在乌豪刀的刀锋,颇为刺眼!刀还是老样子,通体黑亮,只是在刀锋透出的光芒中,显出一缕缕难以察觉的黑丝。
伊润广义持刀在手,沉声道:“木王,乌豪刀已经淬毒,此毒你能解吗?我保证会让你终身难忘!”
水王流川赞道:“不得了!早就听说乌豪刀是密刀之首,最为霸道的,原来还能带毒!木王啊,这次你要慎重考虑一下了!乌豪刀若不带毒,你可有七成胜算加五成机会全身而退,而现在带了毒,就不好说了。我猜测你们两个打到最后,谁也不能独活啊!木王啊,我劝你放过火小邪,伊润广义是护定火小邪了。”
木王林木森看着乌豪刀和伊润广义,沉默不语。他心中掐算了几次,伊润广义的刀毒属于闭氘烈之类,毒已经非常强横,见血即死,想化解至少半日才行,而闭氘烈的毒物,最大的功效还不是毒杀,而是能以毒攻毒,短暂的化开吸入式的毒素。伊润广义身手迅捷,又能靠乌豪短暂避毒,如果舍命近到跟前,一刀砍过来,虽说能抓到机会毒死伊润广义,但自己同样必死无疑。
木王林木森犹豫之时,一旁的火小邪、潘子他们更是惊诧难安,倒不是他们看到乌豪厉害,而是因为伊润广义这个先前的敌人,居然强行出头,为保护火小邪不被木王抓走,要和木王生死相争!这伊润广义,到底是敌是友?
就当伊润广义和木王林木森各自盘算胜负几率之时,只听嗡嗡嗡怪声从山头处冒出,随即一只巨大的“铁鸟”从山头腾起,接着上空俯冲下来,唰的一下掠到下方各人头顶,再又轰的一声拉升起来,盘旋在众人上空!“铁鸟”上面有人拿着一个大喇叭大声叫道:“各位幸会!有话好说!和气生财!”
这只“铁鸟”哪是什么鸟类,而是一个双翼的螺旋桨飞机!在那个时代,飞机是非常罕见的高科技玩意,能见到飞机从上空飞过,经常有全城男女老幼尽出,齐齐仰头观天的盛况!所以地面上的所有人,纵使是贼王级别的,也都忍不住的抬头观看。
那双翼飞机盘旋一圈,就见三个人从飞机上跳下,直直往地面上砸来!
正文第505章:第五百零七章
虽说三人跳下的高度只有十丈左右,但人又不会武侠小说里的那种飞升之术,纵然是有贼王之能,从这种高度跳下来,还不见撑个降落伞之类的东西减速,下面是泥土硬石,不摔死才怪!
众人看跳下来的这三人直直坠落,都觉得这纯粹是找死!就等着看他们摔成肉饼吧。
而那空中三人,眼看着就要落下地面,却都从怀中丢出一个铁皮盒子。这铁皮盒子比他们更快了几分,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之后,居然噗的一声巨响,极为迅速的爆出一个硕大的白色气垫。那三个人不偏不倚的,纷纷摔在这气垫中,激的是尘烟四起。
就听落下的三人中的一个,还没有从气垫中爬出,就高声大骂:“姓乾的死王八兔崽子!我以后绝对不再用你这种破烂玩意了!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命!摔死我了!”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从气垫中翻滚出来,本来穿着是一身笔挺的西服,已是衣领歪斜。这男人昏头脑涨的走了几步,一转身看向气垫,哈哈大笑起来:“真好用,真好用!如果装在汽车方向盘上,就算出了车祸,也不会死了!”
“放你臭狗屁!谁愿意用你的龟毛发明!”一个穿(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的象个地主乡绅的胖子,从旁边的气垫中滚出来,躺在地上呼呼直喘。
再有一个穿风衣戴礼帽的精壮男子,从气垫中跳出来,整了整衣袖,戴正帽子,一甩手从上衣口袋中出个墨镜,颇为潇洒的架在鼻梁上。
火小邪、潘子当然认得这三人中的两个,一个是安河镇的段文章段老爷,另一个则是安河镇保安队长,使枪的好手刘锋!至于另一个高瘦男人,就不认识了。
这个高瘦男人,头发不长,尖嘴猴腮,眼睛不太,但精光四,非常有精神。此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全身上下均透出一股子精明劲,虽说刚落地摔的衣衫歪斜,却仍然嬉皮笑脸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白色妮子西服,穿白衬衣,系亮银色的领带,穿绅士鞋,腰间别着一根文明棍,前挂着一块金表链子,所有行头均甚为昂贵。火小邪见了此人,不由得扭头向潘子看了一眼,这人不就是活脱脱潘子的成年版吗?那鼻子眼睛,气质神态,几乎和潘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这瘦高指着躺在地上的段文章大笑:“谁叫你长的这么胖的!你看我不就什么事没有!”
段文章伸出手指狠狠摇动,骂道:“姓乾的,你狠!妈,老子再也不想听你的了!”
刘锋整理好衣裳,快步走到段文章身旁,将段文章扶起,问道:“坤王,你没事吧。”
段文章哼哼道:“死不了!我绝对不会死在姓乾的前面!”
突然间来了这三个耍活宝一般的人物,木王林木森和伊润广义哭笑不得,倒一下子打不起来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就上几步,说道:“啊!乾坤两金王,很少看到你们一起出现啊。”
岂知那高瘦男人根本没听到似的,东张西望一番,叫道:“儿子,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呢!”说着目光已经聚在潘子身上,哈的咧嘴大笑,直愣愣的向潘子冲过来,张开双臂,满脸喜的“美不胜收”,大叫:“儿子!你亲爹来了!你可想死我了!”
潘子咿呀一声,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腾腾连退几步。
正文第506章:第五百零八章
那瘦高男子和撒了欢似的奔跑,呼哧呼哧眨眼就跑到潘子面前,吭哧一把将潘子熊抱在怀中,揉着潘子的脑袋,哈哈笑道:“儿子儿子!你都长这么大了!让你亲爹看看!”
潘子嚎道:“轻点轻点!你到底是谁啊,见面就当人老子!有话好好说,我要吐了!”
瘦高男子抱着潘子的脑袋,哈哈直乐:“我就是身家数兆亿,富可敌国,仗义疏财,天下第一的发明家,金家乾坤两王的老大,乾金王金富贵啊!儿子儿子,想死你亲爹我了,让我亲个脸蛋!哞……!”
这瘦高男子,就是五行世家中金家的乾坤两王之一,乾金王金富贵!他不在江湖人走动,已经足足十多年时间了。
乾金王拽着潘子,又是亲又是,拉扯着潘子的脸颊叫道:“你看你看,你这鼻子嘴巴眉毛眼睛,一股子贪财的气味,简直和你爹我一模一样啊!哦!MyGod!你实在是你爹我的翻版啊!居然长这么大了,太难得了,你爹我连日奔波,就为了父子团聚啊!儿子啊!想死我了啊!”
潘子心想这个老头比我还能说,挣扎着抬头一看,却见到乾金王的眼睛红通通的,他虽然嬉皮笑脸,废话连篇,但泪水荡在眼角,已是动了真情,绝对没有半分做作!潘子一见,鼻子也一酸,问道:“你真是我爹!”
乾金王嚎道:“当然是!我与你分别十多年了,就为了(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等到你有今天!是爹对不起你,可金家规矩便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啊。儿子啊,你要是恨你爹,就狠狠的恨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金家正式的一员,继承金家大统,全依靠你了!”
潘子哎呀一声,嚎啕大哭道:“原来我真有父亲啊!死鬼老爸啊,我也想死你了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啊!”这一对父子,顿时搂在一起,哭个不停。
火小邪眼睛一红,默默退下一边。而乔大、乔二挤在潘子身旁,又叫又跳,纷纷喊道:“潘师父有父亲了,潘师父有父亲了!”
这边的水王流川尴尬一笑,退开一边,向坤金王和刘锋抱拳道:“坤金王!多年不见,幸会了!我是水王流川。”
坤金王段文章正垂着头悲切,想到自己的孩子早已夭折,更是唏嘘不已。坤金王虽说难过,但见到乾金王终于认了潘子,又是替他们高兴。
坤金王听水王流川问好,赶忙止住哀愁,还礼道:“啊!水王流川,真是幸会!不好意思啊,这个姓乾的喜欢胡来,让你们见笑了,我勉强勉强,替他道个谦!”
水王流川笑道:“不妨不妨,金家弟子入门乃是大事,更何况是乾金王的爱子纳入金家。”
刘锋上前一步,向水王流川微微一鞠躬,恭敬道:“我是金家坤金镇压使刘锋,向水王流川大人问好,在下毕生荣幸。”
水王流川笑道:“坤金镇压使刘锋,早有耳闻!中华第一神,果然是人才!”
刘锋浅笑一声,退下一旁。
发丘神官田遥也不失时机的上前,与坤金王、刘锋会面,彼此客气一番。
坤金王看了看场中的情况,指着木王林木森笑道:“喂,木王你这假老头,你是要和那些日本人打架吗?圣王鼎给他们拿走就好了,你还要抢啊!让他们走吧,咱们多聊聊!呦,你改骑大熊猫了,简直太不伦不类了,你也开始学着逗人开心了啊?是不是腿伤还没好啊?”
木王林木森淡淡一笑,收了架势,回话道:“坤金王,你什么时候想减肥,我这有几味好药。好久不见,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坤金王瞅了瞅,又问:“喂,假老头,木家的那几个妙啊红啊青的老妖婆没来吧?我见到她们就吓的裤裆发紧。”
木王答道:“放心,她们若是来了,早就轮不到我和你说话了。”
坤金王又招手向伊润广义喊道:“喂,那穿不是和服也不是汉服的日本刀客,你们快走吧。这里没你们事情了!”
伊润广义将乌豪一摆,垂下一旁,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是想走,但我要把那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带走。要不然这个木王要逼别人当女婿呢!”
正文第507章:第五百零九章
坤金王一听,自言自语道:“你要把火小邪带走?他和你什么关系?”坤金王飞快的打量了伊润广义和火小邪一番,弩了弩嘴,却转头指着木王叽里呱啦道:“木王啊,木家的老妖婆们喜欢拐年轻男人就算了,你不是一直反对,拿她们没办法的吗?怎么你也开始有这个爱好了?实在不对啊,看不过去的啊!那个火小邪与我也有交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闹了啊。”
木王林木森沉吟一声,说道:“坤金王,你有所不知,这个火小邪是……”
“哎呀哎呀,木王啊,你想要说什么以后再说吧,何必这么心急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气大伤身,伤身坏脑,脑子坏了就糊涂,糊涂了就干傻事。”坤金王这个胖子滴滴答答说个没完。
“停!坤金王你不要说了!我真不明白,为何你们乾坤两位金王,都这么喜欢说个没完没了。我服了你了,我暂时罢手。”木王林木森实在无法忍受,挥手喝止。
木王林木森看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虽然我一时难以明白你为何要替火小邪出头,但今天我放过火小邪,并不是以后不去找他。假以时日,我必会领教你的乌豪刀毒。”木王胯下熊猫低吼一声,转了个弯,再不与伊润广义对视,现出一副憨傻的表情,如同一摊软泥似的,再度趴倒在地。
伊润广义轻哼一声,慢慢将乌豪刀归入刀鞘内。
坤金王呵呵笑道:“和气生财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不买明天再来嘛!这样好这样好!我们乾坤两金吵架闹分家几十年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到皆大欢喜的局面。”
那边的乾金王和潘子父子相认,哭了个稀里哗啦之后,两人都破涕而笑。
乾金王将潘子一搂,乐哈哈的说道:“儿(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子,跟我去上海,行个仪式,从此就是金家人了!”
潘子一愣,嗫嗫道:“去上海?”
乾金王点头道:“对啊,你爹我在上海新做了个大生意,专门买卖军火,发的是战争财,呵呵。你去了,让你当个董事长玩玩。”
潘子惊讶道:“懂事长是个啥玩意?懂不懂事还要个长?”
乾金王说道:“嗯,就是比大掌柜还大,最大的大老板。”
潘子一乐,嚷嚷道:“不错不错,这可感情好,那谢谢爹了。”潘子喜不自胜,扭头一看,见火小邪枯站在一旁,赶忙又说道:“爹啊,那把我这个好兄弟带着一起吧,还有我两个棒槌徒弟。”
乾金王瞟了眼火小邪,说道:“假装你爹的死胖子姓坤的跟我说了,这是火小邪和东北四大盗里的乔大、乔二吧?”
“是是!没错!”
“嗯……也行。但他们进不了金家,只能跟着你在公司里打个杂。呵呵,说是打个杂,荣华富贵是没问题的。怎么样啊,火小邪、乔大、乔二,跟我们走吧?”
潘子也跟着应和:“火小邪,答应,答应啊!”
火小邪见潘子有了亲爹,又替潘子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心中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火小邪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与潘子情深意重,几年都不曾分开,听潘子诚意邀约,就已心动,于是冲乾金王一抱拳,说道:“谢乾金王赏识,我跟你们去。”
“好啊!好啊!”潘子一蹦而起,将火小邪肩膀勾住,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吗?咱们到上海找小妞玩去,早听说上海小妞长的漂亮,一直没机会去!哈哈!咱们四个,天天喝酒吃肉,再不受窝囊气了!”
坤金王和刘锋也走了过来,坤金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团圆了!姓乾的,你得意了吧!妈,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乾金王唾道:“姓坤的死胖子,你冒充我儿子的爹,这笔帐一定要跟你算清,一亿个大洋,你是必须要付的。”
“姓乾的死瘦子!分家的时候,你输给我了十五亿九千万两银子,二亿四千万两金子,你不要以为能赖掉!”坤金王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你放屁!我一个铜板也不欠你的!”
“你才放屁!你这个商,说话不算数的商!”
这两个不成体统的金王,吹胡子瞪眼,鼻头都要撞到一块去了,火辣辣的互相瞪视着,嘴里不停的报数翻账本。火小邪、潘子听这两位说到钱,都是以最小用千万来计算,上亿金银就和说着玩似的,听的是瞠目结舌,这两人到底有多少钱,金家到底有多少钱,实在是无法想象,怪不得田问都说金家能一掷兆亿。
刘锋似乎早就习惯两人这样争执,叉着腰无所事事,只在一旁慢慢踱步,算是帮这个吵架的家伙守护。
潘子不上嘴去,只好扑上去,分开两人,愁眉苦脸道:“爹,干爹,能不吵了吗?”
乾坤两金王都哼了一声,这才分开。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再来上海,恕不接待!”
坤金王也骂道:“我要你接待?你做梦呢吧?”
眼看两位金王还要吵个没完,刘锋终于说话了:“乾金王、坤金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正文第508章:第五百一十章
坤金王一听,自言自语道:“你要把火小邪带走?他和你什么关系?”坤金王飞快的打量了伊润广义和火小邪一番,弩了弩嘴,却转头指着木王叽里呱啦道:“木王啊,木家的老妖婆们喜欢拐年轻男人就算了,你不是一直反对,拿她们没办法的吗?怎么你也开始有这个爱好了?实在不对啊,看不过去的啊!那个火小邪与我也有交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闹了啊。”
木王林木森沉吟一声,说道:“坤金王,你有所不知,这个火小邪是……”
“哎呀哎呀,木王啊,你想要说什么以后再说吧,何必这么心急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气大伤身,伤身坏脑,脑子坏了就糊涂,糊涂了就干傻事。”坤金王这个胖子滴滴答答说个没完。
“停!坤金王你不要说了!我真不明白,为何你们乾坤两位金王,都这么喜欢说个没完没了。我服了你了,我暂时罢手。”木王林木森实在无法忍受,挥手喝止。
木王林木森看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虽然我一时难以明白你为何要替火小邪出头,但今天我放过火小邪,并不是以后不去找他。假以时日,我必会领教你的乌豪刀毒。”木王胯下熊猫低吼一声,转了个弯,再不与伊润广义对视,现出一副憨傻的表情,如同一摊软泥似的,再度趴倒在地。
伊润广义轻哼一声,慢慢将乌豪刀归入刀鞘内。
坤金王呵呵笑道:“和气生财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不买明天再来嘛!这样好这样好!我们乾坤两金吵架闹分家几十年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到皆大欢喜的局面。”
那边的乾金王和潘子父子相认,哭了个稀里哗啦之后,两人都破涕而笑。
乾金王将潘子一搂,乐哈哈的说道:“儿子,(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跟我去上海,行个仪式,从此就是金家人了!”
潘子一愣,嗫嗫道:“去上海?”
乾金王点头道:“对啊,你爹我在上海新做了个大生意,专门买卖军火,发的是战争财,呵呵。你去了,让你当个董事长玩玩。”
潘子惊讶道:“懂事长是个啥玩意?懂不懂事还要个长?”
乾金王说道:“嗯,就是比大掌柜还大,最大的大老板。”
潘子一乐,嚷嚷道:“不错不错,这可感情好,那谢谢爹了。”潘子喜不自胜,扭头一看,见火小邪枯站在一旁,赶忙又说道:“爹啊,那把我这个好兄弟带着一起吧,还有我两个棒槌徒弟。”
乾金王瞟了眼火小邪,说道:“假装你爹的死胖子姓坤的跟我说了,这是火小邪和东北四大盗里的乔大、乔二吧?”
“是是!没错!”
“嗯……也行。但他们进不了金家,只能跟着你在公司里打个杂。呵呵,说是打个杂,荣华富贵是没问题的。怎么样啊,火小邪、乔大、乔二,跟我们走吧?”
潘子也跟着应和:“火小邪,答应,答应啊!”
火小邪见潘子有了亲爹,又替潘子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心中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火小邪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与潘子情深意重,几年都不曾分开,听潘子诚意邀约,就已心动,于是冲乾金王一抱拳,说道:“谢乾金王赏识,我跟你们去。”
“好啊!好啊!”潘子一蹦而起,将火小邪肩膀勾住,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吗?咱们到上海找小妞玩去,早听说上海小妞长的漂亮,一直没机会去!哈哈!咱们四个,天天喝酒吃肉,再不受窝囊气了!”
坤金王和刘锋也走了过来,坤金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团圆了!姓乾的,你得意了吧!妈,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乾金王唾道:“姓坤的死胖子,你冒充我儿子的爹,这笔帐一定要跟你算清,一亿个大洋,你是必须要付的。”
“姓乾的死瘦子!分家的时候,你输给我了十五亿九千万两银子,二亿四千万两金子,你不要以为能赖掉!”坤金王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你放屁!我一个铜板也不欠你的!”
“你才放屁!你这个商,说话不算数的商!”
这两个不成体统的金王,吹胡子瞪眼,鼻头都要撞到一块去了,火辣辣的互相瞪视着,嘴里不停的报数翻账本。火小邪、潘子听这两位说到钱,都是以最小用千万来计算,上亿金银就和说着玩似的,听的是瞠目结舌,这两人到底有多少钱,金家到底有多少钱,实在是无法想象,怪不得田问都说金家能一掷兆亿。
刘锋似乎早就习惯两人这样争执,叉着腰无所事事,只在一旁慢慢踱步,算是帮这个吵架的家伙守护。
潘子不上嘴去,只好扑上去,分开两人,愁眉苦脸道:“爹,干爹,能不吵了吗?”
乾坤两金王都哼了一声,这才分开。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再来上海,恕不接待!”
坤金王也骂道:“我要你接待?你做梦呢吧?”
眼看两位金王还要吵个没完,刘锋终于说话了:“乾金王、坤金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正文第509章:第五百一十一章
乾金王哦了一声,说道:“对对,都被姓坤的死胖子气糊涂了!”
坤金王回嘴道:“姓坤的死瘦子,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见到你就有一肚子气!”
两人嘟囔着对骂着,却一转脸都对潘子、火小邪等人笑眯眯的,由刘锋开路,领着他们四个就往前走。
“不行!火小邪要跟我走!”伊润广义突然大喝道。
潘子有两金王加刘锋撑腰,也不怕伊润广义,扭头就嚷嚷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火小邪是你什么人?我们不搭理你就算了,你还来劲了?你想劫持人质啊?”
伊润广义理也不理,向前迈上两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拦住去路,看着火小邪问道:“火小邪,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火小邪一直很想和伊润广义聊上几句,只是出洞后外面乱哄哄,各路贼王齐现,哪有机会能与伊润广义交谈。
火小邪搜肠刮肚一番,记忆中也没有伊润广义这个人存在,但他经历乾金王与潘子父子相认以后,反而对伊润广义更是好奇。
火小邪多看了伊润广义几眼,愁眉答道:“不记得。”
伊润广义沉声道:“你是不是幼情记不得了?”
火小邪答道:“是!你怎么知道?”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颇为慈爱的说道:“那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火小邪并不讨厌伊润广义,如实答道:“我记事的时候,就在奉天当小贼。在往前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伊润广义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叹,却把火小邪勾的魂灵不安,无数年幼的辛酸,以及对知道父母是谁的渴望层层泛起,简直难以抑制。
火小邪拨开潘子,大步走上前来,看着伊润广义,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伊润广义眼神中同样是波澜起伏,看的出他同样是心潮澎湃,凝视着火小邪许久才慢慢说道:“火小邪,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但我还是找了你十五年,找了你十五年啊!我本来已经死心,在地宫里见到你,我还不敢相信。但我现在终于可以确信了!火小邪,我是你的父亲啊!我苦命的孩子!”
“你是我父亲?”火小邪如同被抛上巨浪最高处的小船,又是惊惶,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五味杂陈。火小邪一直幻想着有这么一天,自己的父亲来寻找到他,刚才见乾金王来找潘子,火小邪的心都要被掏空似的,只是,为什么是伊润广义说这番话,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时候!
“是!”伊润广义非常肯定的回答。
“呵,呵呵,呵呵呵。”火小邪呆了一呆,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但他笑了几声,脸上一冷,低低的喝道:“你肯定在骗我!不要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
火小邪不敢相信,嘴里说是不是伊润广义骗他,但他心里却狂吼着:“真的吗?是真的!我真的有父亲吗?我真的有父亲!他骗我?他没骗我!是他,是他,是他!真的是他!是他来找我了!他认出我了!我父亲认出我了!”
伊润广义微微摇头,毫不回避火小邪的目光,依旧言语非常肯定的说道:“我就是你父亲!你的父亲,就,是,我伊润广义!”
正文第510章:第五百一十二章
火小邪哑然失语,呆若木鸡,刚才伊润广义如果透出半分迟疑,都会让火小邪否定一切,可伊润广义的表情和口气,斩钉截铁,坚若磐石。
潘子见火小邪突然冒出个日本人的爹,还是伊润广义,也是愣了,口不择言的问道:“可是你,你们长的一点都不象。”
伊润广义不怒反笑,说道:“小兄弟,你有了父亲,就不准火小邪有父亲吗?”
潘子顿时无话可说,颇有歉意的看了眼火小邪,低声道:“火小邪,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一片静默,伊润广义突然确认火小邪为自己的孩子,着实让人意外。
乾金王撇了撇嘴,最先说道:“伊润广义,你找儿子,我也是找儿子,我体谅你的心情,你确实是真心实意。恭喜你们父子团聚。”
坤金王跟着说道:“伊润广义,虽说你来自东洋,我谈不上喜欢你,但你不象假装的!恭喜!”
木王低哼一声,也抱了抱拳,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定要护着火小邪。你们父子亲情为大,先恭喜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也说道:“伊润广义,恭喜啊!”
发丘神官田遥见四位贼王都道喜了,亦抱拳道:“伊润大人,土家田遥恭喜了!”
伊润广义微微一鞠躬,说道:“谢谢各位。(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在下若不是有取鼎、守鼎的使命在身,一定与各位贼王交个朋友。”伊润广义刚刚说完,余光一晃,突然眉头微皱,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脸色立即沉起来。
水王流川也不回头,呵呵笑道:“火王兄,你既然早就来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就没必要躲着了。你如果要出来说什么,就早点出来吧。躲着可不是你的做派啊!”
“呵呵,呵呵呵!”大石后有人泼辣的笑道,“水王兄,别来无恙啊!”
说话间,一条灰色的人影跃上大石,垂手肃立。他穿着一身灰袍,腰间系着一根通红的腰带,腰带上坠着一块赤红如血的方牌,此人四十来岁年纪,一头披肩卷发,留着山羊胡,目光犀利,霸气十足。他刚一出现,就似有一股滚滚热浪涌来,好强的炽烈气势!
这人还能是谁,就是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刚刚现身,就听他身后石头微响,由远及近的两道人影踏着乱石飞奔而止,其速惊人。这两道人影几乎是笔直的来到火王严烈身旁,嘎的一下,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严烈身侧。这两人火小邪也认得,一个是火家严火堂堂主严景天,另一个则是火家九堂一法中的火炽道人。
乾金王哈哈笑道:“火王兄弟,我就说圣王鼎被人盗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来?”
坤金王也笑道:“火王啊,水王流川不叫你,你是不是一直躲着不出来啊,真不是你的格呢!”
木王林木森显然与火王严烈关系不错,一拍趴在地上的熊猫。熊猫哈欠连天,驮着他向火王走来。
木王很是亲热的笑道:“火王兄,我也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呢!哈哈!”可想而知,火家在王家大院地下的青云客栈摆下火门三关择徒,那可是在木家的地盘上,而且火门三关中的最后一关纳盗之关,还摆的木家的秋日虫鸣术,足可见火家与木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近乎盟友。
这乾坤两金王,木王林木森,水王流川看上去,都和火王严烈关系不错,想那火门三关火家择徒,严烈可是能把木、土、金、水四家的重要人物全部请到,这等面子可不小。
只是发丘神官田遥有点不冷不热的样子,微微一抱拳,淡淡道:“火王大人,你好。我是土家田遥。”
火王严烈不与田遥见怪,哈哈大笑,团身抱拳,一一回礼。但他回完礼,唰的一下便将目光集中在伊润广义身上,目光如炬,表情严肃。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慢慢摆出一旁,神态不仅是严厉了许多,而且似乎有随时一战的准备,他沉喝道:“严烈!很久不见了!”
火王严烈冷哼一声,说道:“伊润广义,我们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这两人的目光接触,让空中立即升起了一股子火药味,谁都看的明白,伊润广义和火王严烈不仅以前认识,而且两人之间有极大的怨恨。
火小邪刚有了个父亲出来相认,竟是伊润广义,以至于一直昏头脑涨的,想事情都快想不明白了。可冷不丁跳出个将他弃出火家,重用郑则道,废了甲丁乙盗术的“大仇家”火王严烈,而且他与伊润广义明显就是仇敌,这种情况下,就算火小邪现在是冰雪聪明、心生九窍、看破红尘的人,亦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站在伊润广义这边,宁肯与伊润广义联手对抗火王严烈,也决不能袖手旁观!
火王严烈的出现,没把火小邪弄的更糊涂,反倒一下子冷静下来。
火小邪咬紧牙关,盯着火王严烈,向伊润广义走近几步,摆好架势,为伊润广义守护。
伊润广义微微一偏头,对火小邪关切的说道:“好孩子,你退下,赶快走吧。此人不好对付。”
伊润广义一声“好孩子”,说的火小邪心头一热,他从小到大,谁这么关心的对他说过“好孩子”这三个字?一个字顿时浮在喉咙中,不吐不快。
所以火小邪根本不走,嘴上不由自主的说道:“爹!我不走!我和你一起!这个严烈我认识,我与他有仇!”
伊润广义深深看了火小邪几眼,满足的一笑,喝道:“好!”
正文第511章:第五百一十三章
伊润广义将乌豪平举,对着火王严烈喝道:“严烈!我不想与你说话,你要么与我决一死战,要么离开此地!”
火王严烈身形不动,嘿嘿冷笑道:“伊润广义,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认火家弃徒火小邪为子!你到底是何居心!我本来不想出来见你,但你做的太过分了,我根本忍耐不住!”
伊润广义喝道:“无耻之徒!废话少说!”说罢仓啷啷一声,已将乌豪刀拔出刀鞘,指向了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浓眉倒竖,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被伊润广义点着,轰隆隆炸了开来,唰的一下从大石上跳下,厉喝道:“谁是无耻之徒!伊润广义,你若想了结恩怨,今天我就陪你,不死不休!”
伊润广义冷哼道:“甚好!迫不及待!来!”
火王严烈双眼如同要喷出火来,显得极为愤怒。虽然他表情是怒火万丈,行动却万分沉稳,毫发不乱,他缓缓抬起双手,两袖猛然一抖,噌噌两响,两把判官笔一样的钢锥已经持在手中。这两根钢锥,一看就不是常物,上面火焰纹密布,似从锥内透出,隐隐发出血红的光亮,又如血丝一般。
水王流川暗笑一声:“不是伊润广义,怎能看到血纹锥,呵呵,真能打起来,就有意思了!”
严烈稳步向前,踏的地面砰砰直响,别(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看他动作看似沉重,实际在场习练盗术的人都能看出,他若找到机会动手,定会快如闪电。一重一轻,一慢一快,大巧若拙,不差分毫,乃是火家盗术的精要所在!火王严烈执掌了二十多年,绝不是草囊饭袋,若论徒手、持兵器的武力,应属五行贼王之首。
伊润广义刀力雄浑,同样属于刚猛的路子,但他同样能诡异灵动,许多招术介于阳之间,而且乌豪还带毒,这两人若打将起来,当属今世罕见的霸王之战。
伊润广义脚下如同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手中乌豪刀慢慢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严烈的破绽之处,以期致命一击。这两个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四五招就能分出胜负,绝对没有持久战的可能。
火小邪知道严烈厉害,早就握紧了猎炎刀,他亦有打算,用甲丁乙赠与他的这把刀,猎下严烈的命!猎杀火王严烈,乃是甲丁乙毕生心愿,能在自己手中完成,也不枉告慰甲丁乙在天之灵。
乾坤金王、木王、水王、田遥并不阻止,慢慢退下一边,静观其变。而潘子、乔大、乔二则不然,火小邪可是他们的生死兄弟。潘子更是抓耳挠腮,他和火小邪一样,对火王严烈没有半点好感,虽说这次是第一次见到,但和自己想象的形象也差不多,所以标签早就给火王严烈按上了——嚣张霸道、无德无良的坏蛋。
乾金王看出潘子不对劲,抓紧了潘子,低喝道:“儿子,你管不了这事,有杀身之祸!”
潘子顿了顿,哎呀一声大叫:“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潘子一个挣扎,挣脱了乾金王,几步就蹦到火小邪身侧,一手持枪,一手持齐掌炮,瞄准了火王严烈。
乔大、乔二见两位师父都上了,还能犹豫什么,这两个家伙都是不怕死的硬茬,一蹦出来就出家伙在手,守住潘子两侧。
伊润广义大喝道:“你们全部退下!我和严烈一决生死,与你们无关!”
火小邪也叫道:“潘子,你们别管!”
潘子嚷嚷道:“那不行,哪次打架不是一起!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赢他?”
严景天、火炽道人也快步向前,来到火王严烈身后。严景天有些焦急的沉哼道:“火小邪,你让开,你听我一句,不要管这个闲事,我是为你好!”
火炽道人瞟了严景天一眼,指着火小邪他们说道:“火小邪等人,你们要是想手,由贫道来领教领教。”
火王严烈停下脚步,挥手制止严景天和火炽道人再说。他眯起眼睛,双眉紧锁,高声道:“火小邪,你滚开!”
火小邪张口骂道:“你让我滚就滚?我答应过甲丁乙,一定要用此刀杀了你!”
火王严烈喝道:“你懂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滚开!我先杀了伊润广义这斯,再与你说话!”
伊润广义讥讽道:“严烈!口气不要太大了!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吗?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
“哎哎哎哎,火王兄,听我一句。”乾金王这时站了出来,急匆匆的说道,“你和伊润广义有什么恩怨,我搞不清楚,但我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太义气用事,我拉不住他。你看你能不能改天单独去找伊润广义?让我先带着我儿子回去?”
坤金王也站出来说好话:“火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圣王鼎刚取出来,火家就要打要杀的,真的,改天,改天行不行?”
木王林木森轻叹一声,说道:“火王兄,这火小邪、潘子都刚刚有了父亲,护犊情深,木家人颇重亲情,不忍看这种场面。我劝二位还是暂时罢手,再约时间吧。”
水王流川呵呵呵的不住笑道:“打不起来的,肯定打不起来的。”
伊润广义嘿嘿冷笑,并不回答。
火王严烈厉声道:“伊润广义,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但你想把他骗走,绝无可能!火小邪,你过来,我现在正式收你为徒!”
火小邪拿着猎炎刀,歪着嘴呵呵笑道:“严烈,你以为我稀罕进火家啊?我告诉你,今天我跟着我爹走定了!”
“混帐!你身法手势,全是火家盗术!是谁教你的?”
“反正不是你!”
火王严烈重重喘了几声,说道:“好的很!好的很!呵呵,呵呵呵,火小邪,竖起耳朵挺好了,伊润广义不是你父亲!”
火小邪心头一震,他虽说已经叫伊润广义为父亲,可是心底仍有一丝怀疑,毕竟这种喜悦来对他来说,来的太快太突然了点,不象乾金王和潘子,早有征兆。火王严烈不说此话,火小邪还能克制住这丝怀疑,不让美梦破灭,但火王严烈一旦说了,心中那细如针尖的怀疑,就如同疯长的野草,根本控制不住的蔓延开来。伊润广义为什么不说和自己失散的原因?为什么不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证明?梦境中自己被人追杀,坠入瀑布如果是真,要杀自己和救自己的黑衣人都是谁?
火小邪内心虽乱,疑窦丛生,但嘴上依旧道:“我不信!”
“混帐东西!你要认贼作父吗?”火王严烈指着伊润广义说道:“你有什么理由说火小邪是你的孩子?”
伊润广义答道:“那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不是?”
火王严烈与伊润广义对视着,慢慢的说道:“你以为我火王严烈,真的不敢说以前的那些事情吗?”
水王流川一旁低声的自言自语道:“乱了,又要乱了,本是尘埃落定,若再翻起来,也很惊人。”
正文第512章:第五百一十四章
“好!你有本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你只要说的出来,我立即弃刀认输!随你处置!”伊润广义说道。
火王严烈脸上沉不定,沉默了片刻,突然暴雷一般喝道:“说就说!”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火王严烈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说出来会如此艰难?
“算了!严烈!火小邪有个父亲,不是挺好的吗?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何必翻那些陈年旧帐。”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道。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从大石后走了出来,正是最早的时候,押走了田问的田羽娘。
田羽娘再次出现,表情是又气又悲,本来她是个半老徐娘,只象三十余岁的女子,可这时足足老了十几岁一样。田羽娘说道:“严烈,我知道你与伊润广义见面,一定会闹起来!幸好我及时赶到!”
田羽娘向着严烈走来,边走边继续说道:“伊润广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没有错。当然严烈你非要说不是,也没有错。可是对对错错,是是非非,早就了结,你何必这么多年后,还如此固执呢?况且何为对错?圣王鼎是谁的,五大贼王无所谓,天下最终是谁的,五大贼王也无所谓,再大的事我们这些贼人都能舍了,还要固执于谁是父,谁是子这些小问题上吗?你就不能顺应天命,成全他们吗?”
严烈神色略为一暗,长喘了一声,并不答话,但手中的两柄血纹锥已经收入袖中。
田羽娘又转头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也请你不要这么执著了,土家本是天下最为执着的人,紧守本分,把五行世家的规矩看的比命还重。可我却生出个逆子田问,宁肯不当土王,也要叛出土家,执着(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于破宫毁鼎,最终还不是当了你的马前卒,方便了你拿到圣王鼎!而田问最终的也落得个今生今世不能翻身的下场。伊润广义,刚才这么一闹,火小邪必然心生疑惑,若是他真的能确认你就是他的父亲,他一定会去找你。你走吧,给火小邪留句话就走吧,不要再执着了。”
伊润广义也将乌豪刀收回刀鞘内,闭上眼睛,仰天叹了声,说道:“严烈啊严烈,为何你总是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唉……”
伊润广义看着火小邪,招手道:“孩子啊,你过来,我与你说两句话。”
火小邪呆了一呆,说道:“爹……你怎么了?不管严烈说过什么,我都不信。”
“你过来,我告诉你。”伊润广义依旧唤道。
火小邪走到伊润广义身旁,伊润广义凑到火小邪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严烈是绝对不会让你今天跟我走的,原因很多,一两句无法和你说清。所以,你先和金王他们走,一个月后,来奉天城找我,我在凉山庵等你。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最心疼你的人,我就是你的父亲。”
火小邪心中酸楚,就想说话,但伊润广义将火小邪的手轻轻一拉,不让他说话,飞快的往火小邪手中塞了一件温热的圆形物体,继续极低的说道:“这是我的信物,靠近凉山庵山脚,一定记得出示此玉,千万不要丢失了。我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切记,切记!我走了,我的孩子,你保重。”
伊润广义大袖一抚,再没多看火小邪,转身便走,一直等待在远处的大批忍者,哗啦哗啦让开了道路,将伊润广义迎入其中,他白色衣裳立即没入其中,再无踪影。这一大群黑衣忍者,就如同一片黑云一般,贴着地面,飞快的远去了。
火小邪呆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也一句也说不出。
火小邪低头一看,一块圆形扁玉躺在手中,那块玉上,从内部透出一个字——“珍”,清晰可见。火小邪一把将此玉紧握在手,绝不敢松,已将此玉视为命一般重要。
火王严烈见伊润广义走了,一个转身,快步就走,连招呼都与其他人打一下,更是看都不看火小邪。
田羽娘说道:“严烈,这座五行地宫已不能存在于世上,你不要忘了毁宫!”
火王严烈的身影早就远去,依稀传来说话:“放心……”
木王林木森着胡子说道:“火王兄看来受了不小的刺激,估计是想起伤心事了吧。”
水王流川说道:“木王,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宁肯不知道。”木王林木森抱了抱拳,又说道,“各位贼王,暂且别过,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还礼。木王林木森一拍胯下的熊猫,熊猫哼唧两声,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驮着木王渐渐走远,没入密林中,见不到踪影了。
正文第513章:第五百一十五章
乾坤两金王见伊润广义、火王严烈两人总算走了,松了一口气,乾金王上前拉住潘子,笑道:“儿子,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这么够义气!不错不错,我很高兴,我的儿子就是替金家争气!那我们也走吧!火小邪,你还是先跟我我们走吧。”
火小邪微微点头,算是答应。
水王流川、田羽娘、田遥也都纷纷告辞,三人眨眼便走了个干净。
刘锋不管这么多,一拉风衣,出一把短枪,冲着天空嗵的一枪,便见腾起一个光团,很是显眼。
很快便有嗡嗡嗡嗡的螺旋桨声音从远到近传来,四架双翼飞机从山头跃出,盘旋在众人上空,逐渐越降越低,一个驾驶飞机的人伸出大拇指,便从机舱部位垂下一段粗绳,越降越长,看意思是要让两个金王和其他人攀上绳索。
坤金王哼哼道:“死瘦子你怎么不弄八架来!那才排场!”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是不是光驮你就要八架?”
两人都呸了一声,再不搭理。
绳索渐渐降下,乾金王指着方位叫道:“死胖子,你和刘锋去那架。乔大乔二你们上那架!其他人跟我来。”
这些人都是好手,坤金王虽胖,行动起来也不呈多让。
众人一路小跑,拉住绳索,踩着绳结便向上攀(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c爬,没费多大功夫,四架飞机就拉起机头,拽着他们腾空飞起。
潘子乌拉一声叫:“成仙了!成仙了!飞喽!去上海喽!”
绳索慢慢收回机舱,所有人皆安全的登上飞机。
四架飞机刚刚飞至山头,乾金王就指着山顶的一块大石,叫道:“把那石头打烂!”
驾驶员立即扣动扳机,只听嗒嗒嗒嗒机枪做响,飞机两翼喷出火舌,连梭子弹全部揍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之上。那块巨石摇了摇,似乎石头里面有炸药似的,嘭的一声炸成碎块,滚下山去。
乾金王哈哈大笑:“锁龙铸世宫毁了!任务完成!走哦!”
四架飞机排成阵列,急速的向南方飞去!
火小邪坐在机舱中,低头向下看去,那片洞口外的空地还依稀可见,刚才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眼看着就要离开,今生今世可能再不会回来。不知是不是风吹的迷了眼,火小邪眼中酸疼,竟想流泪。
巍峨连绵的大青山,如同一条巨龙一般,盘在大地之上,它所拥有的一切秘密,很快就会灰飞烟灭,再也不被世人所知。
飞机越爬越高,很快就要钻入云层,就听到大青山发出雷鸣一般的巨响,如同一条巨龙的垂死龙吟。山底低洼各处,有大团大团的烟尘涌起,整座山脉都为之一震,那景象颇为壮观。
乾金王哈哈笑道:“五行地宫毁了!大清朝终于覆灭了!哈哈!没想到是我这一辈亲眼看到,亲手毁的地宫,哈哈哈!太过瘾了,此生不枉活了!”
潘子叫道:“哇!好壮观!整座山都象陷进地里去了!”
火小邪同样感慨不已,如此庞大的一个五行地宫,居然说毁就给毁了,只因圣王鼎五灯齐灭,被盗出了地面。可是得鼎者得天下,与天下相比,这五行地宫还是太渺小了。
飞机钻入云层,越飞越远,逐渐连大青山的崩塌声都听不见了。
在地面之上,日本人的营地中,依田中将和宁神教授满头满脸都是土,从泥巴中爬出来,咕噜咕噜从斜坡上滚落。
依田中将刚一站定,就大叫大嚷道:“我活着!我活着!我出来了!天皇万岁!”
宁神教授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声嘶力竭的说道:“我也活着,我也活着,我没死,没死,万岁,万岁……”
依田中将一把将宁神教授扛起,嚷嚷道:“这是我们的营地,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颠三倒四的,向一侧跑去。
一路上,除了倒塌的房屋和树木外,到处都是日本人一堆一堆的尸体,血污横流,填满了沟壑,哪有一个活人的迹象?
两人都吓得肝胆俱裂,更是不敢停留,玩了命的奔逃。只可惜三眉会早就撤离此地,要不依田、宁神的两条狗命,定没有一点存活的机会。
大青山另外一侧,伊润广义正静立在空地上,看着山梁震动,乱石从山头纷纷砸落。虽说地面起伏不止,伊润广义却如同脚上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伊润广义似乎很是满足,沉声喝道:“五行地宫毁了,从此再没有大清!定鼎中原的,只有大日本帝国的天皇陛下!”
正文第514章:第五百一十六章
地震虽然激烈,好在持续时间并不很长,渐渐已经平缓。
有黑衣忍者上来跪拜,说是林木倾倒,山体变形,眼下靠着悬崖一侧的乱石岗尚且完整,是一条下山的捷径,可以通行。
伊润广义也不担心什么,大手一挥,便喝令忍者部队按此方向前进,七八人在前打探道路,剩余人则跟在后面。
等伊润广义到了乱石岗,放眼一看,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众多,路虽不难走,但此处无疑是个便于伏击的好地方。
伊润广义略略一想,随即轻蔑的笑了一声,继续指挥众忍者上前,自己则跳上高处,举目远眺。此时日头渐渐西沉,照出伊润广义身后长长的一道身影。
人有影子,本是常事,但伊润广义身后影子却十分不同,在影子的腰边,明显多出了一个矮小的人影,手足俱全,只露出了半边身子。
伊润广义低声道:“影丸,你回来了?”
就听身后的影子里咯咯咯咯怪笑,有人用难听的语调答道:“伊润大人,影丸回来了!咯咯,伊润大人,我们成功近在咫尺了啊,咯咯咯咯!”
伊润广义面无表情的答道:“影丸,你要说什么,赶快的说!”
影子答道:“咯咯咯咯,不方便啊。”
“哼!”伊润广义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一挥手,喝了声号令,本守在伊润广义下方的十来个忍者极快的散了开去,没入了乱石之中。
伊润广义背过身,看着自己的影子说道:“你说!”
伊润广义的影子中诡异的脱出一团黑影,移到一边,那形状竟似一个人坐在地上,面对面的与伊润广义说话。
影子咯咯怪笑,说道:“伊润大人,听说你认了个儿子,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伊润广义脸色沉,说道:“是又怎么样?”
影子怪腔怪调的说道:“会不会以后影响到
我们?你可是宣誓效忠天皇陛下的。”
伊润广义怒道:“影丸,你在怀疑我对天皇陛下的忠心?”
影子咯咯怪笑,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伊润大人的忠心?我只是奇怪,伊润大人是真的有儿子,还是觉得那个叫火小邪的小子有可塑之才,希望他以后为你效力,所以骗他?咯咯咯咯,火小邪能躲过伊润大人必中的一刀,的确很能干。”
“火小邪就是我的儿子!”
“伊润大人,你不该骗影丸,影丸可是你的影子,你唯一的影子。你欺骗我就是欺骗天皇陛下。”
“放肆!影丸,你越来越放肆了!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吗?”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当然杀的了我。但我死了,你也不能活着啊,伊润大人。咯咯!”
伊润广义狠狠闭上眼睛,再又睁开,颇为不甘心的沉声道:“火小邪是我和珍丽的孩子。”
“咯咯,难怪难怪!但是伊润大人,你会和珍丽有孩子吗?”
“当然有!”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一定是糊涂了,你为了成为一流的忍者,能够为天皇效力,在十二岁的时候,你的家族已经阻断你的精囊,所以你六十岁之前,都不会有孩子。你和珍丽认识的时候,不是才二十岁吗?”
“你!”伊润广义勃然大怒,乌豪刀已经脱鞘而出,刀气森森,“谁告诉你的!”
“咯咯,伊润大人,我是你的影子啊,伊润大人,我当然知道你所有的事。你为了这个秘密,就要杀了我吗?你杀了我,就是背叛了天皇陛下!而且,你一死,火小邪不是又没有父亲了吗?”
“影丸,你想怎么样?”伊润广义刀气一炼,似乎被影丸拿住了把柄。
“咯咯,伊润大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骗我。你让火小邪当你的儿子,其实我非常的高兴,非常的开心,咯咯咯咯,多么美满的结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一切都仍然可以按照你的指令做事,让火小邪相信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全日本忍者也会承认火小邪就是你的孩子。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火小邪是不是只是珍丽的孩子,而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伊润广义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的说道:“是。火小邪只是珍丽的孩子,但我一直当他是我亲生孩子一样。”
“咯咯咯咯,所以,你当年只杀了珍丽和他的男人,却放走了火小邪?”
“我以为火小邪也死了!”
“伊润大人,这些事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没有人会再去追究。而且火小邪显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切万事大吉。你放心好了,这个秘密我会替你保存着,因为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如果你因此事而自杀谢罪,那样我也不能活下去了。咯咯咯咯!”
“影丸,我真不愿相信天皇陛下会信任你,让你当我的影子。”
“咯咯!伊润大人,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影子,我只知道利益,不知道什么是信义,咯咯咯咯,有这些就足够天皇陛下信任我了。况且,我是你的家族一手培养起来的,是你父亲第一个把我的存在告诉天皇陛下的。天下所有人中,对天皇陛下的忠心,谁能比的过伊润大人呢?所以我能成为你的影子,一直感到非常荣幸。”
“影丸,你不用再废话了!我问你,如果火小邪有一天知道了呢?”
“那么,伊润大人,你必须亲手杀了他。所以,请你也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让火小邪察觉到任何不对。伊润大人,我是你的影子,我什么事情都是为你着想的。咯咯咯咯!”
“你真是个无耻的人。”
“不不不,我不是人,我只是个无耻的影子,是你的无耻的影子啊,伊润大人。”
伊润广义喉咙里低沉的吼了一声,如同一个困在万劫不复之地,永无解脱的心灵发出的绝望呼号。伊润广义默默的将乌豪刀归入刀鞘,转身向着东方,深深的鞠了一躬,闷声道:“天皇万岁!”对于伊润广义来说,死忠于天皇,早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哪怕在他最郁闷的时候,他也只能这样来缓解心中的不快……
“咯咯咯咯咯咯!”影丸的怪笑声逐渐变小,地上的那团黑影也缩回到伊润广义的影子中,再也看不到了。
正文第515章:第五百一十七章
伊润广义站直了身子,正想从高处下来,却听到前方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集之声乱响,惨叫声陡然间此起彼伏。隐约间,就见到无数系丝带的蒙面大汉,在乱石中腾挪辗转,手持各类兵器,拼死杀入前阵。
血沫横飞!漫天飞舞的各类暗器、飞镖,断肢、人头,乱草、碎石、火团、;利刃破空之声,的击轰响,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嗷叫;急速飘至的毒药气味,血腥味,烟火味,焦糊味。这些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来的如此之快,几乎不让人有思考的余地。
三眉会终于动手了!这种不顾生死,力求速杀的态势,让伊润广义都狠狠皱眉,偷袭之人绝对不简单!是早有充分的准备,要将伊润广义他们全歼在此!
伊润广义嘿嘿嘿厉笑三声,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从高处蹦下,整个人在空中时,全身的衣服就已变成了黑色,落下地面,黑影一晃,就不见踪影了。
“嘀!嘀!嘀!”尖锐的哨响很快便回荡在整个乱石岗上空。
三眉会的冯仑、湖小刀等人正杀的起劲,他们突然袭击,招招都是以命相搏,围紧了先头的十个忍者乱杀。那十个忍者虽说被他们偷袭,仍然强横无比,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二人一组,彼此照应,手中的长刀舞成光团一般,在三眉会中横冲直撞,一碰上刀光,都是被砍的血肉飞溅。
三眉会的人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人数众多,准备的充分,既然不能方便近身肉搏,就从远处招呼,什么歹毒的暗器都有!刺勾长索,双刃飞刀,淬毒渔网等等也是不住的往忍者身上招呼。三眉会是组织,这次来的都是精英,什么杀人的手段都有,兵器也不尽相同,又是群攻之势。日本忍者虽然强横,但很快还是被分而杀之,要害之处捅的全是血窟窿。
就这么短暂的二三十秒时间,三眉会被砍死十二三人,日本忍者也丧命六人。忍者所剩四人,除一组二个最霸道的四下冲杀外,剩下两人眼看着就要死定了。
冯仑、湖小刀他们一共五个舵主,带着四十多人冲杀,几乎没有讨到一点便宜,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意外。湖小刀和日本忍者有过一战,伤亡惨重,本以为这次大部队在此,能够轻易拿下,谁知这批忍者比先前遇见的强了不止一倍,其中随便找一个,都能与湖小刀单独一战不落下风。
湖小刀、冯仑他们杀红了眼,全身浴血几如厉鬼,吆喝着要将剩下四个忍者剁成肉沫。
这时嘀嘀嘀的哨音响起,那活着的四个忍者一听,顿时如同着了魔一般,再不闪避,冲着外围人堆处就直冲,看样子要杀出一个生路。冯仑惊的大喊:“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只听嗵嗵嗵连声枪响,不远处的总算逮住了机会,七八杆步枪几乎同时开火。这些全是神,专门干从远处的勾当,七八人齐,纵使大罗神仙,也难免一枪不中。
果不其然,那四个死命杀出的忍者三个中枪,被击倒在地,只剩一个腿脚最好的闪入大石间,躲过一死。而那倒地的三个忍者,一时未死,各自怪叫了一声,嘭嘭嘭三声巨响,身子爆炸,炸的是碎肉横飞,同时一股子浓烟从他们炸碎的身体里涌出,迅速的弥漫开来。
冯仑是使毒的能手,略一闻就明白,立即大喝道:“这烟有毒!散开散开!”
“嘀!嘀!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哨音越发高亢,穿云透雾一般。
冯仑他们刚退了几步,又听到连珠炮一般的爆炸声响,从远到近都有浓烟炸起,白茫茫一片,也不消散,逐渐向他们飘了过来。
冯仑大喝道:“他们用雾攻!危险,快退到白烟飘不到的地方去!”
众人彼此呼喝,知道不退出雾区,必会着了暗算,于是纷纷向外围退去。
湖小刀厉声高叫:“围住这里,把周围挡住,不要他们冲……!”
湖小刀才刚刚喊完,就见一道黑光依稀从脸前划过,还没有觉得疼,上半个脑袋就被削飞。所以湖小刀还张着大嘴,口中直到喊完“出去”两字,才鲜血喷出一尺多高,身子仍然跑了两步,嘣的一下撞在大石头上,这才一命呜呼!
冯仑看的真切,知道浓烟中有非常犀利凶猛的刀手来了,不顾一切的吼道:“退!快退!”
冯仑他们还不知道,最先碰到的十个忍者,在伊润广义带来的五十多个忍者中,是杀人的功力最差的,只算是先遣队,后面在浓烟中的,才是最有战斗力的“重装部队”。就算刚才十个忍者都死了,对伊润广义他们的战斗力来说,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远处的几个见浓烟中血沫乱飞,几乎把白烟要染成了红烟,心知白烟中有敌人,于是扣动扳机,连续不停的向白烟内击。他们七个彼此用手势飞快的交流,出子弹几乎同时,子弹在空中能够连成一条直线,彼此贴近。这样击的方式,便如同一道六尺长的利刃,以子弹一样的速度入白烟中,非常的厉害,让人避无可避。
这些齐九枪,确实听见白烟中有几人中枪倒地,正觉得高兴,要重新装填子弹,就觉得头顶上一花,猛一抬眼,漫天的飞镖正拉着弧线从上空来。
噗噗噗噗噗噗噗乱响,近百枚飞镖几乎全部扎在这七个脑袋上,如同盛放了七朵钢铁之花。
正文第516章:第五百一十八章
这七个中镖的身子一滚,哼也没能哼出几声,就已经面色发青,毒发身亡。显然那些飞镖上都浸有剧毒。
再看白烟笼罩之处,三眉会的,逃的快的已经奔将出来,而逃的慢了点的,不是被白烟里的利刀切开,就是吸入毒气栽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就不行了。
而白烟内无数灰影晃动,始终不追出白烟的范围内,所以也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人。
冯仑带着剩下的二十余人,夺路狂奔,逐渐跑的远了。
距白烟一百余米外的隐蔽处,戴着面罩的三眉会会长郑有为放下望远镜,低声怒道:“好狡猾!居然不追出来!”
一边换了紧身素衣,同样用面罩掩住面目的郑则道说道:“好犀利的刀法,这些日本忍者果然不容小视。冯仑他们五十多人,伤亡过半,只杀了他们十来人,我们第一阵已经败了。”
郑有为在空中飞快的摆了个手势,低声道:“有种他们就不出来!”
旁边与郑则道打扮一致的苦灯和尚一把没能拉住郑有为,说道:“不可!”
郑有为手势不停,沉声道:“此时不攻就晚了!动手杀人的时机,我比你在行!”
说话间,距郑有为身侧三十余步的灌木中,一根根黑漆漆的,手臂粗细的钢管升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多根,只听嗤嗤嗤引线燃烧的声响,随即这些钢管轰然做响,烟火爆现,二十余枚铺天盖地的向
白烟处飞来。
轰隆轰隆,这些越过冯仑他们的头顶,程不近不远,均落入白烟内爆炸,一时间火光四起,碎石横飞,把浓浓的白烟炸的四散。
郑有为再打了个手势,喝道:“好!第二波!”
那些钢管只顿停顿了片刻,立即再度炸响,依旧落在白烟的范围内,爆炸声惊天动地,却与上次略有不同。烟雾中,无数钢珠四下猛,把临近爆炸点的大石打的千疮百孔,同时大火腾起,浓烟滚滚,显然内还有火油。
这两轮炮击过后,白烟尽数驱散,目力所致之处,只有燃烧着的大火发出的股股黑烟,却见不到活动着的人。
郑有为举起望远镜一看,骂道:“怎么是死光了吗?我们上!”
郑则道一把按住郑有为,沉声道:“爹,不能妄动!我们千万不要出去。再看一看!”
苦灯和尚亦道:“我们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只要他们再前进,仍然对我们有利。刚才我们已经暴露了一处方位,不能再暴露了。”
郑有为心急道:“万一他们后撤逃走了呢?”
苦灯和尚说道:“如果这次来的是日本忍者的精锐部队,他们绝对不会后撤,不仅因为日本人格使然,而且他们同样担心后撤反而中计!从他们的使刀的劲力来看,刚猛异常,必然会以攻对攻。”
郑则道附和道:“爹,现在双方都不清楚对方的底子,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在一处,前阵兵,静观动向,此为上策。”
郑有为沉吟道:“好!我们再等一下!”
郑有为打出手势,传令兵接了号令,分散传达下去,各处望风暗哨盯紧各处,前方无论有任何异动,均须及时通告。
冯仑等舵主带着残兵,没向郑有为的方向走,而是距离二十余步,就撤下主路,攀上一旁的略高于主路的乱石堆中去了。
冯仑他们一走,此地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啵之声。这安静来的很是古怪,而且不合时宜。莫非日本人真的撤走了?
郑有为按捺着子,再等了一会,四处还是静寂无声,连个飞鸟都看不见,更别说人影了。
郑有为焦躁起来,不住扭头看着苦灯和尚和郑则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苦灯和尚并不说话,只是轻轻压了压手,示意郑有为不要着急,继续等待。
郑有为七窍都要喷出火来,若不是苦灯和尚和郑则道在场阻止,他一定派一小股人上前打探去了。
殊不知,郑有为他们身后不远处,隐藏在各处的上百号,同样是心急如焚,到底在等什么?是战还是不战?好在这些都是久经考验,不同于寻常的武夫,心中再急,也不会跳出来乱嚷,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正文第517章:第五百一十九章
伊润广义的忍者部队,不仅同样是标准的组织,也擅长偷盗,是一个杀人和偷盗结合的怪异团体,而且只忠于自己的宗主,愿与宗主同生共灭。日本最著名的大盗石川五右卫门,据说就是忍者出生,但反了自己的宗主,独行于天下偷盗,最后被捕后落得个在大锅里被冷油煎死的下场。这与中国传统的盗贼观点有违,属于日本这个岛国异化的形式。
中国的五大世家盗贼组织,能杀人但不轻言杀,也绝不肯妄杀坏了体统,只认鼎不认人,甚至把帝王、枭雄看作盗贼同流,颇为“清高”;而三眉会这样的组织,若一定要盗则必先杀人,能杀则不盗,纯以杀人为业,无所谓谁是宗主,谁给钱即是客人。
所以,日本忍者和三眉会对阵,虽然都是保持静默,考量彼此的耐心。毕竟两边完全面对面的冲突,谁胜谁败还真是难以判断。但无可否定的是,日本忍者在盗术上还是比三眉会技高一筹。
就在郑有为即将忍无可忍之时,突听“嘀嘀嘀”的尖锐哨音再度响起。郑有为等人一惊,知道日本忍者即将发动,连忙招呼身后大批戒备。
嘀嘀嘀哨音还没有结束,忽听冯仑后撤的方位上,惨叫连连,血光乍现。
原来冯仑他们撤下道路之后,按照计划,匍匐于能够与后方大部队遥相呼应之处,可攻可守,视野开阔乃是万全之地。日本忍者如果想攻上来,并无遮掩之处,除非他们能够挖地穿山,否则是断然逃不出监视的。冯仑他们一安顿下,就有传令兵势发号令过来,任何人不得出击,静观其变。
冯仑他们匍匐在此,无人说话,只顾着监视外围。可是嘀嘀嘀刚一响起,自己队伍中忽然有四个人悄无声息的跳起,有两个抡着短刀对趴着的冯仑他们狂杀一气,另两个则行如飞电,冲着二处暗哨掷出数枚毒镖。
冯仑他们刚听到哨音,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外围,哪想的到身后有人发疯砍杀自己人,许多人还没回过神来站起抵抗,就被那两个刀手乘着混乱,一刀一个,连劈带捅,眨眼杀了数人。二个舵主更是直接被他们从颈后砍断脖子,死的冤枉。
冯仑顾不得脸面,懒驴打滚,避过要害之处,但半条胳膊却被切断,他撕心裂肺的厉吼一声,用以警示其他人。而那两个刀手好生厉害,似乎就是擅长在人堆里施展狂屠之术,如同游鱼一样贴地乱钻,下手极恨,刀刀不落要害之处。这两人不仅是下刀,手上的毒镖还不停的四处激。
冯仑根本不敢相信,仍然厉骂道:“你们疯了!”可他话音刚落,脖子上一麻,一枚毒镖入咽喉,再也说不出话,翻滚着跌下缓坡,死不瞑目。
冯仑至死都以为,一定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可惜,这个谜底他再也不会知道了,因为这四个人从背后冒出来的“叛徒”,的的确确就是日本忍者。
原来就在白烟笼罩住冯仑之时,四个日本忍者接着白烟掩护,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变装为冯仑他们所穿的同类衣裳,同时系上了丝带,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混入了冯仑的队伍,一路跟着他们跑回来,匍匐在地,也不与他人交流,其他人顾不上确认他们的身份。听到哨音时,就立即发动攻击。伊润广义敢这么做,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冯仑他们这一批人,人数虽众,却一共由五个舵主带领,仅以丝带相认,并不是所有人都彼此认识的。这种破绽之处,大有可乘之机,伊润广义绝对不愿放过!
这不可思议的趁乱潜伏之法,连苦灯和尚、郑则道都压根没有想到。
闪电一般的决断力,绝不迟疑的行动力,整齐划一的指令,团队行如一人的配合度,伊润广义的忍军之能,这才得以展现!这样恐怖的调度运筹能力,已不是三眉会能想到的了,不止是三眉会,内斗不休、派系林立的五大世家,又能如何呢?
正文第518章:第五百二十章
这一番惊变,把三眉会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临近冯仑之处的两个观察暗哨,眨眼便被忍者用毒镖击杀,再无法传递情况出去,如同盲了一目。
那两个使飞镖的忍者杀了暗哨,脚步根本不停,直向郑有为他们冲去。这两个忍者好生厉害,手中毒镖一刻不停,向四处激,同时还能前后兼顾,每跑几步,就会往身后掷出一枚弹丸,触地即炸,腾起白烟滚滚,使得忍者的后援情况更难掌握。
三眉会主阵中一乱,已有人向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飞奔来报:“有两个忍者杀进来了!”
郑有为怒喝一声:“来的好!”
三眉会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两个忍者冲进来,还能猖狂不成?虽说忌讳忍者手中的毒镖厉害,不便近身,但三眉会人数众多,尽管被突袭冲开了一角的防守,也不是想进就进的。一时间枪声大做,各式暗器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向两个忍者袭来。
这两个人忍者并不硬抗,身子一翻,扭头就往回跑。这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后面的那个显然在为前者当肉盾!三眉会的攻击实在密集,眨眼间落在后面的忍者便身中数弹,满身被暗器扎成了筛子,肯定活不了了。只是他的这番自我牺牲,却也助前面一个成功逃入白烟之中,消失无踪。
同样是撤退,冯仑他们是前呼后叫,一起逃跑,谁跑的慢了便是谁该死。而这两个忍者还能自觉的站出一位以命相护,难道都是忍者军团计划好的吗?
郑有为他们看在眼里,都是心中愕然,三眉会的也不怕死,替死掩护这种事,三眉会的人谁都可以做到,但要想做到刚才两位忍者之间的当即立断、毫不犹豫、无须言语的程度,就有一定难度了!
郑有为沉喝道:“这些小鬼子很是有点邪劲!”
苦灯和尚急道:“只怕危险了!立即让所有人留意身旁!”
“怎么!”郑有为更是一惊!
“忍者应该已经进来了!快!”苦灯和尚喝道。
郑有为来不及考虑,立即发令下去,可是刚刚打完手势,就听到惨叫之声响成一片,到处都是血雾飞溅。
郑有为厉骂道:“也好,早晚如此,不如现在来个干脆!”
郑有为登高一步,高喝道:“弟兄们!杀啊!一个都不要放过!”
郑有为本以为只是一侧开始激战,身后的另一侧还有大批人马未动,他高喊鼓舞士气,指挥全员出击!谁知话音刚落,身后也惨叫连连,杀成一团。忍者这么快就全部进来了?郑有为真是不敢相信!
到处都是杀声一片,谁还有功夫回答郑有为。
郑有为的三道眉毛倒竖,骂道:“我的银蛇刀很久没有尝到人血的滋味了!今天老夫要大开杀戒!”苍啷啷一声,郑有为在腰间一,一条长为四尺四的软刀脱鞘而出,银光闪亮,杀气腾腾!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念道:“小僧今天也只能再犯杀戒了!”说着,一根银笛已经持在手中,特特两响,这根银笛前后均弹出半尺长的利刀。
郑则道唰的一下,展开扇子,扇子前后两端均亮出数根尖刺,锐利异常。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愿与爹爹和师叔共同杀敌!”
郑有为喝了声好,拔步向前,向着最近的一处厮杀之地赶去,这三人行动起来,均是迅如闪电。
且说三眉会的们,正与忍者苦战!他们刚才被闯入阵内的两位忍者吸引,还没有来得及注意身旁,就被突然从身边冒出的灰衣忍者突袭,颇有些措手不及,不少人当即命丧。等回过神来,这些三眉会的一个个怒不可抑,全都是舍命攻击。
正文第519章:第五百二十一章
可是杀入进来的灰衣忍者行为诡异,往往刚被围住,就闪身逃走,刚追几步,就从侧旁再度冒出一个灰衣忍者狂砍乱杀,让人粹不及防,等好不容易避开,要么再突然跳出一个灰衣忍者,两人一起动手,要么就是又让他逃开。三眉会的组织,一般是一个舵主带十余人,做为一个战团,彼此之间配合还算默契,可这些灰衣忍者就和地上钻出来似的,忽隐忽现,总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忍者近身就用刀狂砍,一离远就是毒镖猛,而且个个都是硬茬,单人就能与舵主级的人物相抗。他们往往不与舵主动手,总是先捡功夫最差的人下手,所以几轮冲杀下来,先让三眉会的一个战团尸横遍地,那副惨状也能把身手较强的人吓的心惊肉跳,乱了方寸。
若从上方来看整个战局,就可以看清忍者军团
的布置,他们并不是一两个人与三眉会的一个战团对战,而是不断的轮转换位,大约是十人为一组,一共分为四组,每个人都从一个战团杀到另一个战团,一得到机会就下手,机会不好就不住的飞速穿行。只是因为他们服装、身手完全一样,才让三眉会弄不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种流水一般的战斗方式,让三眉会的颇为不适应,也弄不清他们的行动方式,以至于左突右支,处境非常尴尬。眼看着较弱的三眉会分舵已经被屠杀殆尽,还伤不了灰衣忍者几人。
三眉会上百人的队伍,对阵四十余日本忍者,人数虽众,装备也不落下风,但日本忍者四十人如同一人,神出鬼没,杀人的手段亦高,三眉会如果是阵地战,尚有胜算,而与他们近身肉搏起来,根本讨不到任何的便宜。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三人加入战团,灰衣忍者一律一触即走,似乎试探出他们厉害,所以并不硬抗。郑有为有力使不出,气的是哇哇大叫,银蛇刀舞的光团一样,径直猛追。
郑则道、苦灯和尚见三眉会落在下风,如果继续这样缠斗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伤殆尽!可是怎么破解日本忍者的四十人流水击杀阵,还一时没有办法!
郑则道紧皱眉头,心生一计,喝道:“爹!我们不要追了!我们原地躲着!”
郑有为虽说气的七窍生烟,但他毕竟是三眉会的创始人,并不是一个不会动脑的屠夫,一听郑则道这么一说,反倒提醒了他。
郑有为一挥银蛇刀,喝道:“不错!你来安排!”
郑则道指向一处大石,喝道:“我们在大石后!”
这三人奔到大石后,三人彼此成犄角之势,卡住路口,沉下心来,只不过略等了片刻,就见一条灰影晃出,要通过此地。
郑有为暗道:“来的好!”银蛇刀一挥,就向这灰影刺来。
那灰影果然是个忍者,他也好生厉害,郑有为这么快的一击,他竟能反应过来,挥刀便挡。只可惜他小瞧了银蛇刀的厉害,银蛇刀是软刀,哪能生架的住,刀身一弯,刀尖就向这忍者的双目扫来。
这忍者啊的一声闷哼,仰头就要避开,却见一把尖刀从上方刺落,嚓的一刀就刺入脑门。这忍者大叫一声日语,举着刀直挺挺的倒地,一命呜呼。
郑则道一把将铁扇从忍者的脑门拔出,哼道:“看你能有多嚣张!”原来刚才那一击,正是郑则道借着忍者仰头避开银蛇刀的一瞬间,及时出手,铁扇尾端尖刀直头顶要害,火候和力道拿捏的极好。
郑有为喜道:“则道,做的不错!”
正文第520章:第五百二十二章
郑则道并不得意,说道:“可我们这样能杀多少忍者?我看其他人要支撑不住了!”
苦灯和尚说道:“通知所有人避战!紧守一处!我们三人立即分散开,各自通知!”
郑则道应道:“听师叔的,现在只能如此了!”
郑有为亦沉声道:“好!那就快走!”
三人彼此打了个眼神,各自分散行去。
不许多时,就听激斗之声渐渐较小,三眉会的一众分舵得了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三人的号令,均收紧了阵型,立于视野开阔的高处不再与忍者冲突。
灰衣忍者也是奇怪,攻击也减缓下来,只是唰唰唰的不断在众人眼前游走,都是站定一顿,看上几眼,立即跑开。
三眉会的各个分舵,亦在郑则道等人指挥下,不再各自为战,缓缓聚拢,互相守护。三眉会越是只守不攻,忍者的行动也越来越少,直到后来,竟见不到一个忍者的身影,不知他们躲哪里去了。
虽说忍者不再攻击,但郑则道心中反而沉重,按他的推论,日本人已经把他们合围在此处,只等最好的机会,予以全歼,形式仍然是不理想。不过现在的好处是,暂时有了喘息的机会,若是象刚才那样一直打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早晚的事。
三眉会经过刚才一番激战,伤亡异常的惨重,郑有为他们三个分开清点,只剩下五十多个活人,二成还受伤挂了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五十多人,算是三眉会里战斗力最强的,绝大多数舵主尚无大
碍。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三人登高,彼此用三眉会专用的暗号呼应,引着各个分舵的人撤向一个小丘处,终于把零散的兵力聚拢起来。
郑有为一见郑则道、苦灯和尚,眼睛通红的说道:“居然伤了我这么多人!我今天一定跟小鬼子没完。”
郑则道安抚道:“爹,我们从来没有和忍者军团交手过,错就错在我们太不了解他们,太轻敌了!现在人都聚拢,我们还有杀出重围的机会。”
郑有为难受道:“杀出去?我如果没有得到鼎就走,这种羞耻的滋味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
郑则道说道:“爹,你别说了,就算今天不成功,我们只要能离开,就还有机会。爹,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苦灯和尚亦说道:“郑施主,得失之在一念间,我们此次的确是败了。”
郑有为说道:“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得不到鼎,我也不想苟活于世了。你们带着人走,我留在这里,与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郑则道拉住郑有为,急道:“爹!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要不走,我们谁也不走。”
郑有为正想说话,就听到小丘四周咚咚咚咚四声炸响,分四个方位腾起一片白烟。
郑有为等人都是一愣,再不言语,握紧了刀枪,只等忍者来攻。
小丘四方腾起的白烟中,均站出了一位忍者,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穿淡青色、赤红色、灰白色、纯黑色衣裳,服饰、面罩完全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且每个人的额头上,均扎着一条同色的布条,布条正中则嵌着一道金属的方牌,上面画着不知所以的符号。
这四个忍者各结了一个双手印,站在白烟中,垫着脚尖,动也不动,好像悬浮在空中似的。
郑有为骂道:“这是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郑则道见四个忍者的衣服颜色,与五行世家中的金木水火四色几乎完全一样,也有几分纳闷,心想这些东洋忍者,也和中土一样分为五行吗?
“忍者也分五行?”郑则道沉声问道。
苦灯和尚低声道:“这可能是日本忍者的宗派之分。”
郑则道问道:“他们摆出这个阵势,是要干什么?”
苦灯和尚说道:“日本忍者宗派繁多,许多规矩是不传之秘,更甚于五行世家。他们这样摆设,也许是某种仪式,也可能是觉得我们必败,向我们炫耀,还有可能就是他们随时要进攻。”
郑有为低声骂道:“要来就来,最讨厌装神弄鬼的!”
又有一声爆炸声响,东边方位腾起团团白烟,有几个人从白烟中走了出来,正中一个穿着白色的和服,左右两边各跟随着两个灰衣忍者,一共是五个人。
最中间那个穿白衣和服的男子,也没见他用什么姿势,人便直直的跳上一块大石的顶部,和小丘上的郑有为等人遥想对望。大石下的四个忍者,则排成一排,面向小丘,半跪在大石下,如同在为他守护。
大石上的和服男子高声道:“我的名字是伊润广义,是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的忍军侍卫长,是全日本正甲奥御间、八贺火行流、山鬼义风影十五宗派忍者的管理者,是密殿四影的宗主。你们是谁?是不是想要我手中的圣王鼎?”
郑有为哈哈大笑,喝道:“伊润广义?呵呵,头衔不少啊!嘿嘿嘿!你这个小鬼子,中国话说的还挺地道!是个当孙子的材料!想知道我们是谁?你听好了,我们是你们的祖宗!”
伊润广义面色如铁,说道:“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是谁?不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正文第521章:第五百二十三章
郑有为瞪着伊润广义,骂道:“小鬼子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没有葬身之地的!有种就来!”
伊润广义哼道:“你们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郑有为喝道:“赶快去洗洗你这张臭嘴吧!嘿嘿,我看你是这里领头的,你可有胆子和我一对一较量一番吗?”
伊润广义轻哼一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屑与你一战。”
郑有为此生杀人无数,还第一次让人给看低了,而且还是个日本人,顿时气的眼睛发红,高声骂道:“小鬼子!你没胆就直说,当你是个人才与你说话,你自己非要当个乌龟王八蛋,那我也不愿与龟孙子计较!”
伊润广义仍然面色如常,他不回答郑有为,只是低头向大石下方的几个灰衣忍者喝了一声。一个灰衣忍者立即站起,唰的一下从背后把长刀抽出一半,小步快跑着向小山丘上的郑有为冲过来。
郑有为嗖嗖挥了一圈银蛇刀,就要迎上,但郑则道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我去就行!”
郑有为深深看了一眼郑则道,点了下头,念道:“小心!”
郑则道微微一鞠身,动如脱兔,手持铁扇,迎着灰衣忍者奔来,转眼就来到灰衣忍者跟前。
那灰衣忍者见对手来了,也不搭腔,一把将背后的长刀抽出,横在身前,紧跑几步,冲着郑则道就是一刀猛劈,又快又狠,似有千钧之力。
郑则道从上方奔来,其势不减,他一见此刀带着一股利风劈来,知道厉害,在不了解这灰衣忍者的实力之前,硬接绝对讨不到好。郑则道是天生水火命格,思维和行动亦是阳交融,办事无不缜密细致。
所以郑则道脚踝一发力,身子骤然平移开半寸,几乎是贴着此刀闪过。郑则道见机不可失,唰的一展手中的铁扇,也不硬攻,而是将这个灰衣忍者的视野挡住,另一只手却从旁侧绕出,袖口对准了忍者的腰间要害,无声的出一道白光。
高手过招,胜负只是三两招的事情,绝不鏖战。郑则道此招的妙处在于,灰衣忍者不知他袖中有杀招,同时视野被挡,不知他另一只手下手的路线。
郑则道见这个灰衣忍者着了道,取此人命已是十拿九稳,便当机立断,立即发招。眼看着白光刺入忍者的要害,郑则道正暗念一声好,就听嘭的一声,那忍者仅整个人爆起一团白烟。特的一声锐响,郑则道袖中的杀招入白烟内,如同击中了一截木头。
郑则道心中大惊,赶忙一挥手将白光收回袖中,唰唰唰连跳几步,避过白烟的范围。只见白烟迅速散去,一截木头凭然倒地,那个灰衣忍者却不见了。
郑则道心中凛然,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好端端的怎么会一个人变成了木头?那个忍者到底是识破了自己的招数,还是纯属碰巧?现在又躲在哪里?
郑则道不敢大意,运起火家盗术,将五感调至最为敏锐的程度,半闭着眼睛,摆出近可攻、退可守的架势,不以所见为准,而是收集地面、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伊润广义看郑则道这番变化,低哼一声:“火形不动,这是火家盗术,果然是火家人!”
只有山动的呜呜声,一片寂静,郑有为这边的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着郑则道的动静。
郑则道静了片刻,耳朵微微一动,心中低念了声:“这里!”紧接着人随意动,一条六尺,手中铁扇直地面的碎石之中。
嘭的一声,从碎石下爆起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一蹬身旁的石头,竟举着刀揉身贴近,斜向里又是向郑则道颈部砍来。
郑则道暗骂道:“好快!”铁扇扬起,奋力一挡!
“噹”的一声暴响,火星四,这一刀的力道之大远超郑则道的想象,震的他虎口发麻,鞋面都陷入到地面之中。
这黑衣忍者应该就是刚才的灰衣忍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衣服颜色发生了改变。
这忍者一击不中,顺着反弹之力,向后贴地一滚,嘭的一声再腾起一团白烟,罩住了全身。郑则道也不去追,静待白烟飞速散去,这忍者又是无影无踪。
郑则道暗念道:“这样一击不中就躲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
郑有为在上方看的心焦,不禁喝道:“小心!”
郑则道重重一点头,并不答话,只是再度凝神静气,矗立不动。
耳边隐隐有乱石轻颤发出的声响,地面上也有微微的震动传来,但郑则道再不行动,只是静候。
不需片刻,郑则道身后嗵的一声又是碎石疾飞,一个黑色人影跳将出来,长刀在手,对着郑则道脑后,从上到下的力劈而止。
郑则道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反应不过来,居然没有抵抗。
郑有为啊的一声惊叫,冷汗直冒,张嘴就要喝出声来。可是就在此时,郑则道手臂一翻,铁扇展开一微半,扇头的刀尖排成锯齿,正好接住了忍者的一刀。
但此刀刀力不减,顿时把郑则道压矮了半个身子,刀锋已经贴近到郑则道的头皮。
郑则道大喝一声,铁扇一卷,竟把长刀锁住,稍微带开了半分,随即身子一转,半蹲着在原地打了个圈。
正文第522章:第五百二十四章
那忍者意识到不妙,正想收刀,可是一时间拔不回去,只好继续大力压下,仍有可能将郑则道劈死在刀下。
郑则道转过身子,左手一翻,两指成锥,飞快的捅向着忍者的肘部,正点在脉络之上!这忍者轻哼一声,力道一偏,刀锋歪了半成,让郑则道一缩肩头避过。
郑则道用的此招乃是火家盗术中的绝学扰筋乱脉术,虽说惊现,却被他活学活用,发挥了奇效。
郑则道一招得中,自然不肯放过,身子一挺,左袖中再度发出一道白光,直袭忍者口。忍者的长刀被郑则道锁住,一刀下去,身子还在前冲,几乎是迎着白光而来,再也无法避开。
忍者厉叫一声,却不肯弃刀,让郑则道袖中的白光穿而入之后,才嗵的一声全身涌起一股子白烟。而这回忍者没有跑掉,白烟散去,他轰隆一声跌倒在郑则道面前,身子抽*动了一下,一命呜呼。
郑则道并不久留,立即唰唰唰跳开几步,以防这忍者是诈死。略等了片刻之后,郑则道才放心下来,长喘了一声,这才英姿飒爽的站直了身子,向伊润广义一抱拳,喝道:“我赢了!”
喔的一片欢呼之声,从三眉会的人群中爆发出来,郑则道此战胜的漂亮,大大的提振了士气。
伊润广义眉头紧锁,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的看着郑则道。
郑则道也不搭理他,颇为洒脱的走回到郑有为身旁。
郑有为激动的按住郑则道肩头,喜道:“长进了这么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太为我争气了!”其他三眉会也围住了郑则道,一个个喜形于色,大呼过瘾。
郑则道轻笑不语,谢过了众人,却把郑有为、苦灯和尚拉到一旁,表情严肃的低语道:“我虽说赢了,但如果再来一个同样的忍者,我却没有把握能再赢一次。这些日本人的力道凶猛,行事古怪,刚才硬
挡了两刀,我的虎口已被震裂了!如果我们和日本人缠斗下去,还是凶多吉少!所以,爹、师叔,趁着我们士气大振,现在一定要设法杀出重围!绝对不能犹豫了!”
郑有为不甘心道:“如果我们三人围攻那个叫伊润广义的小鬼子,其他兄弟拼死顶住外围,擒贼先擒王!怎么会没有胜算!”
郑则道说道:“尽管我不想自落下风,但我刚才与那个伊润广义对视,觉得可能我们三个一起上,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他的感觉和火王严烈很象,似乎也是精通火家盗术的,而且,似乎比火王严烈还多了几分毒之气。爹,你不曾学过盗术,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厉害。”
苦灯和尚说道:“则道说的不错,伊润广义我们只能避开,不能正面相持。除非我们……用三眉会的换命杀法。”
郑有为听出苦灯和尚的意思,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说道:“师弟,你说的好,我正有此意!三眉会杀人天下第一!他就算会盗术,杀人就一定最厉害吗?好,就算他杀人也是天下第一,但我拼出这一条命,耗住他半分,在他动手杀了我之时,你们就有最好的机会胜他!我杀了一辈子人,知道这办法一定能行!三眉会成立至今,杀了几千几百人,其中不乏旷世高手,能宰掉这些旷世高手,最后都是靠这招以命换命的换命杀法。你们从小就知道这个技法,今天正是我们施展的最佳时候!”
郑则道惊道:“爹!你怎么能这么想?就算有机会,你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也是下策!”
郑有为低喝道:“此乃上策!我的孩子,只要你能得到圣王鼎,杀出重围,你爹我死了也心满意足!”
郑则道还要说话,让郑有为挥手止住,说道:“不要说了,就这么办了!一会我试探圣王鼎在不在他身上,如果在他身上,就听我号令,我们随时猛攻这个伊润广义,将他宰掉,你们拿到鼎之后,立即率部逃走!”
郑则道面露难色,此时苦灯和尚说道:“则道,就按你爹说的办,必要的时候,我也会送给伊润广义一条命,以两条命,换你赢他!”
伊润广义虽见到小山丘上郑有为等人商议什么,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淡淡远望,颇有泰山崩于身前而不乱的心态。对于伊润广义来讲,这似乎是一场猫逗耗子的游戏,他甚至希望这场游戏,不要太早结束。
郑有为再次回来面对伊润广义的时候,伊润广义反而开心了起来。
郑有为高声叫道:“伊润广义,我问你,你到底拿到圣王鼎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有本事拿到?你如果没有拿到,我也不愿再与你们纠缠!大家早点混战一场,死个干净,省得心烦!”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说道:“当然拿到了。圣王鼎就在我身后!”
郑有为叫嚷道:“你吹牛我就相信吗?你有种就拿出来让我看看!”
伊润广义干笑一声,说道:“好,也让你死的瞑目。”说着,伊润广义向身后一,端出个宝贝来,正是五行至尊圣王鼎。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定睛一看,这果然就是他们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圣王鼎!郑有为一转头和郑则道、苦灯和尚对视一眼,嗓子眼里沉喝一声:“杀!”
呼啦啦,顿时小山丘上四十多人布成箭头阵型,全部冲将下来,杀声震天。
伊润广义轻骂一声:“人都是蠢货!死不足惜!”
正文第523章:第五百二十五章
三眉会四十多人直冲下来,其势如猛龙过江,真是不好抵挡。三眉会的众人谁都明白,这是关键一战,必须豁出命,所以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但他们是,不是无脑的蠢汉,队伍一边行动,人群中冷枪一边响个不停,忍者若是近身,必被打成漏勺。
伊润广义身下的一众忍者,见此情况,并不冲上去抵挡,而是身子一晃,全部闪开,连战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的红白黑青四色忍者,也眨眼跑了个干净。这番举动,似乎是放任三眉会的向伊润广义冲来。
郑则道见日本忍者并不阻挡,沉声向郑有为喊道:“小心有诈!”
郑有为边跑边叫道:“死人是难免的!有诈就有诈!冲!”
郑则道明白这时候就算是前方是刀山
火海,也不能犹豫,一犹豫反而会功败垂成,所以他和苦灯和尚紧守在郑有为身旁,三人躲在前锋十余人后,片刻不敢停留。
眼见着就要冲下小山丘,离伊润广义越来越近,就听前锋的十余人哎呀呀不住惨哼,不少人被绊的跌倒在地。原来地面上竟升起了一道道细若蛛丝,坚韧异常的钢线,这些钢线只有脚踝高矮,颜色发灰,也不反光,很难发现,一旦绊住,钢线直切脚面,勒的是筋断骨折!这种脚踝高矮的钢线,在防盗术中又称“绊地直”,一般来说,都是固定在门坎下方,进出要道之上,多为牵引信号报警,发动机关之用。“绊地直”为何只有脚踝高矮?其一是因为盗贼进出,为了减小脚步声,多是抬脚不高,贴着地面挪动脚步,这高矮正合适;其二是因为贴地架设,在昏暗之处,人眼从高处看下来,不易被发现;其三是便于勾绊,这种高矮最容易把人绊倒或绊出个趔趄。只是“绊地直”直接用以伤人的布置,在中国非常罕见。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见前锋七八人滚倒在地,前行速度略减。
郑则道眼力最好,扫了一眼,便喝道:“是绊地直!大家冲跳过去!”
郑有为这些人虽说不懂盗术,但“绊地直”是什么,还是明白!郑有为气的大叫:“,用防贼的法子来防我们!”
郑有为骂归骂,又加速奔跑,几乎是踩着前面跌倒的人身体,直跳过去,跃于高处,避过下方,继续向前疾行。
可是地面上十余根钢线忽又生了变化,七八根拔地而起,笔直的向人袭来,显然是两侧远处有人纵。若按人的高矮来算,每一根钢线分别袭击的是膝盖、大腿根、腰际、前、脖颈、双目等处,全都是人体上最为柔软的部位。
郑有为是何许人,他杀人如麻,一股子天生的直觉便提醒他有危险袭来,银蛇刀哗啦一卷,直击在几条钢线上,已经探出无法前行,只能硬生生的架住!
郑有为哇的一声怒哼,心想好险狠毒的招式,在空中布下十多道若隐若现的钢线,简直象摆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若不是身手好,及时止住,普通人只怕脑袋早就被勒掉了。
郑有为不得不叫道:“用刀架住!”
三眉会的人也都是眼疾手快之人,一见这种情况,并不慌乱,纷纷拿出长刀,上上下下的把一根根钢线架住,不让钢线缠绕过来。可不能小看这些钢线,利刀也无法一下切断,绝不是普普通通的金属制品,若是不止住,仍它们一道道缠上来,很可能有全军覆灭之祸。
郑则道左右一看,两侧乱石中显然是有十多个忍者分别持线拉扯,与三眉会的们相抗。郑则道叫道:“左右有人持线!”
郑有为继续大喝道:“左右两翼去旁边击杀!”
郑则道虽觉不妥,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未加阻止。
三眉会的队伍两侧,便分出近二十人,分别向左右杀去。
三眉会的人一旦分散,就又难免着了忍者的套路,忍者们最希望的就是分而击之。可不这样做,断不了两头的牵引,更是危险。
三眉会的人去两侧冲杀,郑有为的正面情况就轻松了许多,钢线明显略微松弛。立即有三眉会的用刀、枪等硬物缠绕钢线,嘶吼着将钢线拉下。
郑有为见好不容易破了这道“绊地直”的怪阵,大喝三声,指挥众人继续向前。
此时左右两侧,忍者已经和们搏杀起来。三眉会四十多人,被迫分成了三股,也是无奈
正文第524章:第五百二十六章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等人跃出了“绊地直”,郑有为抬头一看,伊润广义还是站在不远处的大石上纹丝不动,一点没有逃走的意思,郑有为暗骂道:“不逃?好!算你有种!看你有种还是我有种!”
伊润广义见郑有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越跑越近,毫无表情的嗤笑一声,仅仅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伊润广义的手指一动,却有无形号令发出,只见从伊润广义脚下的大石后,如同变戏法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衣忍者左右跳出,立即散开,竟似把郑有为他们合围起来。
这一批忍者刚刚站定,便听一声响亮的闷喝,这些忍者几乎同时向郑有为他们掷出飞镖,唰唰唰唰唰,一时间铺天盖地。
跟着郑有为他们的十来个三眉会,都是舵主级别的,实力最强,他们见飞镖袭来,并不惊慌,有人挥刀猛击,有人用麻布挥舞,有人用长枪挑落。他们最初和忍者对战时,能活下命来,没点本事是不行的,所以虽知道厉害,却没有一个人躲避。叮叮噹噹,这漫天飞镖都被三眉会躲过。
忍者们一击不中,并不再发,只是围住,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一直被三眉会众护住,得此喘息机会,已从前方杀出,直袭伊润广义而来。他们三人一冲出,忍者立即将后路堵住,和三眉会的们大打出手,似乎早有准备,放他们三人与伊润广义一战。
郑有为一挥银蛇刀,指着伊润广义大骂道:“小鬼子,你敢下来吗!”
伊润广义嘿嘿一笑,并不答话,身子一纵,已从大石上跳下。一身白色的和服,在空中就变成了黑色,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雕,直扑地面的猎物。
郑有为银蛇刀舞的白光一团,就向着伊润广义的下盘扫去。可是噹噹几声锐响,伊润广义手中黑光同样乱晃,一一把银蛇刀激开。刀力甚猛,郑有为银蛇刀本是软刀,都被荡的向后弹开,郑有为这等使软刀的高手,也只能击出两刀,生不出更多变化。
伊润广义匍一落地,苦灯和尚手中的银笛便已向他腰侧处刺来,伊润广义喝了声好,身子让了半分,大袖一卷,让银笛刺出袖中,忽的一下便将银笛带至一旁。
伊润广义暗喝道:“还不能小瞧了他们!”
伊润广义正想着,余光处微微一亮,一点白光
已经向着自己太阳刺来,这乃是郑则道袖中出的暗器。伊润广义头一偏,堪堪躲过,但肌肤仍被带的生疼。
伊润广义心中一惊,暗道:“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刚才两人都是搏命的杀法,只有这一个用远攻不近身。哼哼,这三人是想用二命换我一命吗?我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伊润广义兴致顿起,刚避过郑则道的袖中暗器,乌豪刀已经卷起一团黑雾,向着郑则道杀去。
郑有为、苦灯和尚大惊,伊润广义本该利用他们两个的破绽,近身攻击,怎么舍近求远,先去攻击郑则道?难道他识破了换命的杀法不成?郑有为更是硬下心肠,就算伊润广义有所察觉,他也有自信逼着伊润广义先杀了自己。
郑则道见伊润广义不攻郑有为和苦灯和尚,而是舍弃最好的战机,先来对付自己,深觉此人的心机不可揣测,似乎比火王严烈只强不弱。
郑则道知道此人为终身难遇的劲敌,稍有半分迟疑,就难有命在。本以为以三人之力,诛杀此人胜算该有五成,所以趁机发冷箭,以求得胜。可现在形式危急,唯有按郑有为所说,以他们的命,换一个胜机!
郑则道连连倒退,向着郑有为方向避开,岂知伊润广义手中的乌豪刀前进更快,而且腥风扑鼻,刀身上似乎带有奇毒。眼见着乌豪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还是快不过伊润广义,郑则道心中冰冷,惨哼道:“怎么!我要死了!”
“哇!”的一声狂叫,就在乌豪刀落在郑则道身上的时候,郑有为揉身近前,居然用手臂硬接了伊润广义一刀。
鲜血飞溅,郑有为的一条手臂顿时被乌豪斩飞!就是这毫厘之差,郑则道才堪堪然躲过伊润广义的一刀,但身上所穿的武师常服,仍被乌豪刀尖割开,露出里面的灰色衣裳,而那衣裳的肩头,赫然绣着一团团赤红的火焰,分外的显眼。
郑则道脸色发白,仍然后退不止,根本顾不上他爹爹刚刚被斩断了一条手臂。
郑有为虽被斩断一条手臂,但一点也不觉得疼,豪气仍胜,大叫一声:“杀了你!”居然贴身近前,另一只手持着的银蛇刀直刺伊润广义腰间。
伊润广义明白这人是用命来换一个机会,不由分说的乌豪刀一挥,正砍在郑有为的手掌上,嚓的一声,郑有为半个手掌和银蛇刀一起飞出。
正文第525章:第五百二十七章
郑有为本就是不顾命,他博得这个机会已是梦寐以求!郑有为啊的一声暴喝,一副血躯硬生生挤在了伊润广义身上,没有手掌的手臂一把搂住伊润广义的腰,双腿一盘,拧住了伊润广义的一条腿,撕心裂肺的吼道:“杀啊!”
伊润广义脸上杀气纵横,但也心叹世间上还有彪悍至此的人,乌豪一挥,就要把郑有为斩成两段。可是刀还未落,就见苦灯和尚舍命杀来,银笛直指伊润广义咽喉。
伊润广义闷哼一声,乌豪刀陡转,噹的一声架住了苦灯和尚的银笛,可就在此时,银笛上的数个音孔中,出数道白光,仍然直袭伊润广义的面部。
伊润广义脚下被郑有为纠缠,移动不得,眼睁睁就看着银笛中的白光要刺在脸上。可说时迟那时快,一面黑乎乎的影子陡然从背后冒出,横在伊润广义的脸前,那数道白光尽数扎在影子上,唾唾唾的闷响。苦灯和尚本以为得手,岂知突然冒出这么个怪东西,将自己的暗器挡住,心中大惊,一翻手,又要用银笛刺向伊润广义。
而挡住伊润广义面部的黑影一晃,又缩回到他背后去了。伊润广义目跐尽裂,乌豪刀轰的一声,直砍下去,叮的一声巨响,刀锋切入银笛之中,直差一点就能将银笛砍断。
此刀用力极大,苦灯和尚勉力支撑,身子被震的半跪在地,这才将乌豪刀止住。可那乌豪刀的刀尖,就在苦灯和尚的面门之上,稍松懈半分,就会被乌豪刀劈开头颅。
伊润广义双手持刀,极力下压,要把苦灯和尚斩于刀下。
郑有为虽说中刀,但眼睛不瞎,此时乌豪刀上的毒气攻心,整个脸都发乌了。郑有为奋力扭头,对着郑则道的方向极力吼道:“杀啊!”
苦灯和尚亦艰难的看着郑则道,双手托着银笛,双身颤抖的奋力叫道:“来!!!!”
郑则道战在三步外,却愣住不动。他明明知道这是个机会,但他被伊润广义的霸气和乌豪刀的震撼,又被伊润广义背后不知是什么的黑影吓住,竟心乱如麻,不敢上前。
郑有为的眼睛已经迷乱了,只是嘶吼道:“杀!杀啊!”
苦灯和尚见郑则道失了最好的机会,更是不解,厉喝道:“为什么!”
郑则道身子晃了晃,跳上了一步,突然将铁扇一丢,噗通跪倒在地,喊道:“求你!求你放过他们!我们输了!求你刀下留情!”
郑有为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他的喊叫声越来越小,头一低,魂飞天外。伊润广义嘿嘿冷笑,一脚将郑有为踢开,身子已经周转开,压向苦灯和尚的刀力更加雄浑。
苦灯和尚苦笑一声,手上已经卸了劲,闭目等死。
而乌豪刀并没有落下,只是向下一坠,把银笛甩开一边,同时一只手伸出,一把将苦灯和尚的面罩、头套抓落。
伊润广义冷哼一声:“是个和尚!”乌豪刀已经贴住了苦灯和尚的脖颈,一扭头看向郑则道。
郑则道惨声道:“求你饶了他。”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说道:“你不想杀了我报仇?”
郑则道跪地不起,说道:“视时务者为俊杰。”
伊润广义说道:“你是火家人?”
郑则道低头看了一眼前露出的火焰图案,说道:“是。”
伊润广义冷笑道:“你们三个都是火家人?”
郑则道答道:“是!”
“是火王让你们来的?”
郑则道顿了一顿,答道:“是。”
伊润广义高声道:“好!你叫什么名字?”
“郑则道。”
“拿下你的面罩!”
郑则道言听计从,乖乖的把面罩摘下。
伊润广义打量了一番郑则道,哼道:“算你聪明,不然你们三个都会死在我的刀下!你们想要圣王鼎?”说着伊润广义从身后出一个物件,拿在手上,正是郑有为他们三人在小山丘上看到的那个。
伊润广义看着圣王鼎,接着说道:“这是个假的。”手指一紧,居然将圣王鼎捏的变形,一把丢在郑则道面前,“真的圣王鼎的确在我这里,但从我拿到鼎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到。”
郑则道俯首贴耳的说道:“请原谅我们。”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人,这就是人!好,我就放过你们!你们两个走吧!
正文第526章:第五百二十八章
郑则道垂着头抱拳道:“谢谢大人。”
伊润广义说道:“我只准你们两个走,还可以把我脚下的尸体带走,其他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郑则道身子微颤,仍旧低声谢道:“是,我明白了。”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将乌豪刀一收,身上的黑色和服唰的又变成了白色,上面郑有为的鲜血异常鲜。
伊润广义后退两步,笑声不绝于耳,白影唰的一下移开,不见踪影。
伊润广义走了片刻,四周的厮杀声逐渐消失,所有的三眉会的均肝脑涂地,无一幸存。这片修罗场,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郑则道又跪了许久,这才爬到郑有为的身前,一拜到底,低声哭道:“爹,孩儿不孝。”
苦灯和尚喷出一口鲜血,颤巍巍走到郑则道身旁,说道:“走吧。”
郑则道伏地不起,哀声道:“是我做错了吗?”
苦灯和尚艰难的说道:“那把刀有剧毒,我只是闻了闻就有中毒的迹象。伊润广义的确厉害……咳咳。”
“我怕我杀不了他,如果杀不了他,我也会死,如果我死了,那……所以我才……我……”
“你现在还活着。”
“师叔,你一定在责怪我,请你狠狠的骂我吧。”
“走吧,带上你父亲的尸身,我们把他葬在大青山脚下。”
郑则道再无话可说,垂泪向郑有为的尸身拜了几拜,黯然将他的头脸用衣裳盖住,抱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渐渐向林木深密之处走去。
一里路外,伊润广义站于大石上,眼见着郑则道、苦灯和尚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火家人都是些欺世盗名的毛贼!”
“咯咯!”伊润广义脚下的影子说起
话来,“伊润大人,你真的让他们走了?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我与火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之所以留着他们的命,让他们日后告诉火王严烈这个无耻之徒,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把圣王鼎拿走!”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真的认为是火王严烈安排的这次伏击?”
“是或者不是并不重要。我既然得到了圣王鼎,又与火家的人动了手,这让我剿灭火家,再立火王的事情再也不想耽搁了。”
“伊润大人,刚才火家的三个人联手,很危险啊。如果那个叫郑则道的及时出手,我也会被他逼出来的。”
“你怕我会输?”
“咯咯!当然不怕,如果怕输,我就不会让你接受挑战。而且有我当你的影子。咯咯!”
“那你想说什么?”
“伊润大人,我是想说,我们剿灭火家,会不会很艰难呢?天皇陛下应该不会喜欢我们做这么费劲的事情。”
“哼哼,我不会与整个火家为敌,我只针对火王严烈和忠于他的人,他们能躲在哪里,我一清二楚!况且,火家九堂一法,多的就是郑则道这种人,这让剿灭火家的难度降低了很多。我届时调用一个师团三万人的兵力,加上忍者部队,应该够我们好好玩一次了。”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让我心里都痒痒起来了,迫不及待。”
“不要着急,等火小邪来找我,我会带着他一起去做这件事。”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是想扶持你的儿子火小邪当火王?”
“有何不可?”
“咯咯!当然好,这样当然好!伊润大人的雄才伟略,我这个影子是望尘莫及啊!咯咯!”
伊润广义仰头遥望远处,一轮红日正在缓缓落入山涧。伊润广义自言自语道:“严烈,我绝对不会让你活过明年!呵呵,呵呵呵呵!”
伊润广义大袖一舞,纵身从大石上跳下,不见了踪影。而大石顶上,伊润广义的影子并没有自然的随行,而是古怪的顿了一顿,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之后,这才无声无息的滑下了大石。
伊润广义走了片刻,太阳沉入山中,刚才他矗立的大石附近,依稀有人在窃窃私语。可无论怎么观看,都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影子?”温柔男声说道。
“影子!”尖锐的男声说道。
“影丸。”高调门的女声说道。
“有趣?”
“有趣!”
“没趣。”
“哈哈,影子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嘿嘿,影子天生注定就是对手!”
“呵呵,是影丸。”
“我们又知道了,真无聊。”
“他们一定也会知道我们,太无聊。”
“知道就知道吧,有些无聊。”
“哈哈”,“嘿嘿”,“呵呵”。
这一阵窃窃私语过后,一切再度归于平静,好像只是山风从远处将这些话语吹来。
正文第527章:第五百二十九章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在1931年4月。
伊润广义将五行至尊圣王鼎带去了哪里,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知道。
日本天皇裕仁得知此消息后,欣喜若狂,立即召集将领,开始全面策划侵华战争。
1931年7月23日、九一八事变前夕,蒋介石发表《告全国同胞书》,号召“攘外必先安内”,“故不先灭赤匪,恢复民族之元气,则不能御侮;不先削平粤逆,完成国家之统一,乃不能攘外”。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趁张学良调动东北军主力入关参加中原大战留驻华北之机,由司令本庄繁亲自策划,在沈阳附近的柳条湖破坏了一小段南满铁路,诬蔑此为中国国民革命军所为,当夜向沈阳北大营之国民革命军发动进攻,标志着“柳条湖事变”,又称“九一八事变”的爆发。驻防沈阳的中国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张学良声称奉了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严禁部下对日军作战(晚年则称是他自己的决定),但团长王铁汉等仍率部进行了抵抗,还有显声领导的沈阳警察成为东北为数不多的给予日军打击的武装力量。警察们在缴械之后大多被屠杀。张学良退守锦州后,日军少量部队进行试探攻击,张学良部崩溃,不战而退出东北,东北军民丧气,抵抗相继停止。事后张学良引咎降职,后赴欧洲躲避舆论谴责。事变两个月内,日军占领中国东北三省诸多主要城市,除在黑龙江遭到马占山部等的强烈抵抗之外,并未遭受重大损失。日军在3个多月时间里,即占领我东北全境。
1932年1月28日,日本海军陆战队进攻上海闸北,一二八事变爆发。2月28日,英国、法国、美国三国公使介入调停。5月5日,中日双方签署《淞沪停战协议》,规定中国国民革命军不得驻扎上海,只能保留保安队,日本取得在上海驻军的权利,参与抗战的主力国军第十九路军不得不离开上海,赴福建剿共,第五军则撤退至苏州、南京一带,日本历来以压迫蒋介石惩办的手段来中国军民士气。6月,日本军阀全部退回日租界。
1932年2月,日本在东北建立满洲国,其傀儡政府名义上的领导人是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这政权其实是关东军拥有,他们以日満亲善大使作占领东北的借口,以继续进行侵略。
日本军阀在中国北方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停止,并将开进长城一线,进犯热河、察哈尔两省,史称“长城事变”。
1933年1月,日军进占山海关,开始向中国关内进攻。
在1937年7月7日夜,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侵华战争爆发。日军扬言三个月灭亡中国……
日本天皇裕仁不敢将五行至尊圣王鼎带出大陆,而是在快速占领东北全境后,安排伊润广义调动庞大的人力、物力修建新的防盗地宫,这个地宫从1931年底开始修建,一直持续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前夕。在此期间,约有近五万中国劳工失踪,另有约一万精锐的关东军工程部队,携带大量工程设备,去向不明。
仅有一个地名突然在东北黑道中流传,名为“万年镇”,传说五花八门,从军事要塞到东北宝藏,从毒气工厂到杀人部队,从怪兽巨魔到仙家佛法,几乎能想到的怪事,似乎都与万年镇有关。可是万年镇在哪里,到底是一个代号还是一个真的地名,到底是干什么的,谁也说不清楚。
暂不表这些后话,还是说回到1931年5月,也就是伊润广义带走五行至尊圣王鼎的一个月后。
奉天城南,因为是关内货物入城之地,客栈驿店数不胜数,所以晌午时分,大街上无数马队商号车来车往,人流如梭,加之赶上一个道吉日,是赶大集的日子,几条大道上全部挤满了小商小贩和游人散客,摩肩接踵,分外的热闹。
有一个二十岁开外的年轻人,正站在大街一口正中,看着这番繁华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这个年轻人,头带灰色鸭舌帽,上身穿铮亮的黑色皮夹克,背着一个上端系口的皮囊,下身穿褐呢子西裤,脚踩铮亮的黑色牛筋底运动皮鞋,每件行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显得非常的时髦洋气。他这种打扮的年轻人,在奉天这种大城市也并不多见,加之他身材匀称,长相俊朗,还散发出一股子迷人的神秘气质,不止是过路人多打量他几眼,大街上许多怀春的女子,更是纷纷侧目,偷偷对着他指指点点,面露娇羞。
这年轻人并不东张西望,显然非常熟悉这里。他深吸了几口气,嘴里吹了个口哨,自言自语道:“好多年没回来了,奉天城还是老样子嘛!”
他便是火小邪。
正文第528章:第五百三十章
火小邪当然熟悉这里,在他没有离开奉天之前,南城一带的集市可是他们几个小贼出没的老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上七八个来回,哪里的墙头街角长了根草都了然于。当然,这一带也充斥着火小邪苦辣酸甜的回忆,第一次偷东西得手,第一次失手被抓挨了顿暴打,第一次和浪的奔、老关枪、瘪猴联手偷窃,第一次被人追的满街跑,火小邪人生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是在这里发生的。
火小邪三年多以后重归旧地,如同回了自己的家似的。满目之下,似乎一砖一瓦都还是老样子,怎能不让他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只是时过境迁,火小邪再不是三年前那个为求一顿饱饭忍饥受辱的小贼,而是成长为一个意气风发、身怀绝技的大盗。
火小邪看着一片熟悉的街景,不禁想起了死去的浪的奔、老关枪、瘪猴三个好兄弟,鼻子微微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涌起。甚至火小邪还想起了齐建二齐二滚子和奉天贼盗的大在行三指刘,虽说齐建二从小对他又打又骂,但毕竟是他的贼道师父,亲手将他养大,功大于过,回想起来同样有许多亲切。至于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三指刘,火小邪也觉得他不再高深神秘,他亲眼见过五大贼王,又与田问、水妖儿、林婉等为伍,东北四大盗中的乔大、乔二是他的徒弟,并且盗破五行地宫,所以再回想三指刘,就实在太小儿科了。
火小邪百感交集,轻叹一声,稳住自己的情绪,很快开心起来。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要这么悲悲切切的,先把一切丢开一边,故地重游一番!
火小邪回到奉天,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真是感觉到万分的自在,如鱼得水一般,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火小邪一身痞子劲泛起,吹着口哨,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一路行去。
自从火小邪一个月前跟着乾金王、潘子去了上海以后,大半个月的时间内,真是大开眼界,上海的奢侈繁华、五光十色足足让火小邪几天都舍不得闭上眼睛。生活几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一
个穷酸小子,变成了无数人追捧的阔气少爷。
乾金王可是富可敌国之人,好不容易找回了潘子,为自己的儿子花起钱来,简直是无法用钱的数量来计算,根本不把钱当钱来用,只要潘子高兴,估计大半个上海都能买下来。
上海这花花世界,应有尽有,当年有东方的巴黎之称,全世界冒险家的乐园,外滩一带,洋人比中国人都多,似乎全世界所有人种和职业全在上海汇集。于此对应的,贵如拳头大小的钻石,传世国宝,奇珍异物,只要是世界上有的,在上海全能花钱买到;当然低贱的也数不胜数,乞丐、、骗子、小偷、龟公各种低贱的人物,一个子一顿的糟糠猪食,二个子一天的工棚旅店,三个子就能给人两耳光别人还叫你爷爷的事情,在上海也是层出不穷。
一个上海滩,人世间的万花筒,火小邪不来上海,还想象不到金钱的威力有这么巨大,巨大到能够推动世界向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在上海安顿下来,这四个人都是喜欢新鲜的家伙,所以十几天不停的吃喝玩乐,闹的是昏天黑地,累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乾金王给了潘子和火小邪一人一张金做成的卡片,号码九、十,说是这种卡片,上海能持有的人不超过十人,只要是有点档次的地方,一见此卡就如见了爷爷,随便当孙子使唤,而且各大银行,随意支取现金、金条,只要你一个人能拿的动就行。
按乾金王所说,金家的规矩就是不能从政,否则以金家的能力,上海早就是金家控制的了。但金家如此富有,知道金家的人却不多,所有金家的活动,均是以两三家金家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级公司出面,就是这几个金家八代龟孙级别的公司,在上海仍被称之为隐藏在幕后的、神秘的超级富豪,无论谁向上追溯,还不着金家的门在哪里。
按理说,潘子应该挥霍无度、荒唐放纵才是,可潘子也就是嘴巴上喜欢放炮,真到花钱的时候,还是十分的谨慎,并不是败家子。举例来说,潘子也会财大气粗的打赏一些服侍的人员,但绝对不多也不会少,通常一人给一个银元,潘子就觉得足够,再多就是浪费。四个人玩的累的,潘子仍然会去一毛钱一碗面的街边小店吃饭,嘻嘻哈哈,根本没有有钱人的架子。
要知道,潘子在没有来上海之前,其实身上就有一张从坤金王那里要来的四百万大洋的银票,照样捂的严实,一毛不拔,让火小邪丢了件大衣,还心疼了许久。
正文第529章:第五百三十一章
所以,潘子他们四个玩了半个月,潘子首先就觉得累了,嚷嚷着找点赚钱的事情做,钱生钱才最好玩。而乾金王回了上海,仅与潘子他们相聚一日,就不见踪影,仅叫来个金大九的男人陪着。金大九这人火门三关见过,代表金家出席的人物,地位自然不用多说。没想到潘子也见过金大九,金大九正是那个在潘子与火小邪认识前,现身点拨潘子是金家未来弟子,后又逼着潘子发誓从未见过他的人物。事到如今,金大九和潘子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承认。
潘子一对金大九想找点钱生钱的事情做,乾金王当晚就出现,抓着潘子又亲又叫,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潘子一点都不辜负他的期望。
火小邪到这个时候才隐约明白过来,金家人爱财如命,但绝不是挥霍放纵之人,他们要当的是金钱的主人,而不是金钱的俘虏,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潘子仍有可能入了金家门,却不是正宗的金家弟子,所有繁华奢靡,最终是粱一梦罢了。
火小邪替潘子高兴的同时,对伊润广义所说的一个月后,奉天城外凉山庵之约更是不能忘怀,甚至欲罢不能,每到晚上入睡前,总把那块嵌着一个“珍”字的玉石捏在手中,不住把玩,浮想联翩,唏嘘不已。
眼看着一个月之约时日将近,火小邪再不愿等,便找了个回奉天看看的牵强借口,执意要自己独行,不准潘子、乔大、乔二跟随。潘子大概猜到火小邪此行与伊润广义有关,只是火小邪不好意思明说,也不再勉强,将乔大、乔二留在身边做伴,亲自送火小邪上了从上海去大连的客船。
火小邪今非昔比,此行有潘子这等富豪资助,光身上的金叶子就装了三斤重。潘子仍觉得不够,非要再塞给火小邪十张各十万大洋的银票,可以在奉天城日本开办的银庄通兑,共计一百万大洋,让火小邪以备不时之需。火小邪不是个讲客气的人,他知道这点钱对金家来说,连九十九头牛的一毛还称不上,所以干脆的尽数收下,也算尝一尝衣锦还乡的滋味。
火小邪坐着海轮的头等舱,到了大连上岸之后,直接买了一匹快马,马不停蹄的向奉天奔去。等到了奉天城外,火小邪仗着自己财大气粗,直接把马送给路边孤寡的穷人,自己本着不要太过张扬的心态,徒步而行,这才进了奉天城!
火小邪到了奉天城,掐指一算,离与伊润广义见面还有足足五日,无须着急。既然早来了几天,火小邪已经打定主意,首先把浪的奔、老关枪、瘪猴的尸身挖出重新安葬;其次好好的重游故地一番,把以前在奉天做梦都去不了豪华场所逛个遍,若能见到齐建二、三指刘和其他相熟的小贼,就多分给他们一点钱财报答,风风光光的退出奉天荣行,从此当个独行大盗;第三件事,是如果有机会,还要狠狠的收拾一下老关枪的刘副官,就算不杀他,也定要刘副官落个断子绝孙、终生残疾;最后一件事,火小邪还有些犹豫,就是有没有必要去找一找御风神捕周先生,如果他们还活着,就为死在青蔓桡虚宫的张四爷烧上几根香。
火小邪还不知道,看似繁华平静的奉天城
,实际上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火小邪风风光光走在大街上,众人无不侧目,到处都有羡慕、妒嫉、喜欢、敬畏的眼神投来。想当年火小邪在奉天扒窃,东张西望,和过街的老鼠似的,那想过有今天这等风光?
火小邪心中念道:“全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可想得到我以前是人人喊打的小贼?!全是些势利小人!”
火小邪并不是故意炫耀,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报复,你们以前看不起我,既然今天我回来了,就让你们这些狗东西好好的瞧瞧!
所以,街上游玩的一些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把热辣辣的媚眼投过来,火小邪也不避让,大大方方的丢回个眼神去,惹的不少姑娘春心荡漾,花枝乱颤。
火小邪脸上一副浪荡公子样,其实心里仍骂:“你们这些货!看人只看一张皮,怪不得有这么多偷心贼,采花大盗能够屡屡得手,又又被卖,还替人数钱。贱!真贱!”
火小邪再走几步,就看到路边一个饭店门口有个胖掌柜正在点头哈腰的迎客,这胖掌柜火小邪认得,七八年前偷柜台里的小钱,被他逮住过,七八个伙计一通胖揍,打的自己四五天动弹不得。
火小邪暗骂道:“这个死胖子!还活着呢!”便向饭店门口走去。
那个胖掌柜见火小邪迎面走来,他哪记得火小邪是七八年前的小贼,只认得现在这个火小邪必然是个有钱的少爷。胖掌柜顿时眉开眼笑,一副巴结的神态,高声叫道:“这位小爷!您是不是吃饭?快请进快请进,我们这里的鹿排可是奉天城一绝!您进来尝尝?”
火小邪知道这胖子定是认不出他,便摆出一副爱搭不搭的神态,跨入饭店大门。
胖掌柜赶忙跟上,献媚道:“这位小爷!您这打扮可真气派,您不会是大日本帝国的人吧。”
火小邪一听,立即没好气的答道:“老子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瞎了你的狗眼!”
胖掌柜怎么敢得罪火小邪,赶忙轻扇自己脸颊一下,解嘲道:“您看我这张臭嘴!请请,您是做雅座呢?还是单间?”
火小邪故意抽了抽鼻子,骂道:“你这是什么烂店!一股子狗屎味?”
胖掌柜啊了一声,也闻了闻,委屈道:“没啊?没,没狗屎味啊?”
火小邪哼了一声,说道:“你这里有没有法国鹅肝酱,德国牛排,意大利金枪鱼?”这些西方美食,火小邪在上海都吃过,所以记得,故意说出来刁难这个胖掌柜的。
胖掌柜听的脑门都绿了,喃喃道:“这,这……这个小店确实没有。”
火小邪骂道:“那你还吹什么瞎牛!我不吃了!什么烂店,早点破产关门吧!”说着,火小邪一转身,就向店外走去。
胖掌柜被火小邪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见火小邪要走,也气饱了肚子,哼哼道:“这位爷,你这不是当我是猴耍啊?不带这样的啊!”
火小邪头也不回,依旧嘲讽道:“我就当你是猴耍了,你能怎么样?耍的就是你!”
胖掌柜脖子都红了,追出店门外,上前就要抓住火小邪论理。
火小邪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伸手一拨就把胖掌柜拨开,说道:“当然不会白耍你!接着!”说着叮的一声,一枚大洋从手中弹出,正飞在胖掌柜的额头上方,让他看的是清清楚楚。
胖掌柜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一块大洋啊,差不多够吃五六顿大餐的数目,本来还憋着一股子气,全变成屁冲出裤裆了,肥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在空中就接着了大洋。他双手一握,就知道是真的,一落地顿时就笑成了一朵屎壳郎花,笑道:“谢小爷!谢小爷!”
火小邪骂道:“你真够贱的!”迈步就走。
胖掌柜捧着大洋,继续叫道:“小爷,要不您再当我是猴耍会成不?”
火小邪也不说话,手中叮的一声又是一枚大洋弹出,在胖掌柜脚边一弹,滴溜溜的直滚。胖掌柜汪的一声嚎,扭着大屁股着直追而去。火小邪用的是巧劲,那大洋在地上滚的不快不慢,刚好够胖掌柜拼命一追,果然那胖掌柜总是只差一点就能够到,他又不愿大洋滚入人群中,干脆一个前俯冲的狗吃屎,终于把大洋按住。
火小邪哈哈大笑,觉得实在过瘾,这口七八年前的恶气总算出了。
正文第530章:第五百三十二章
火小邪戏弄完胖掌柜,心满意足,继续在大街上游逛,心里不住的挖苦、奚落以前欺负他、瞧不起他的人们。可是走了一段时间,火小邪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倒不是察觉到什么危险,而是发现诺大的一片集市,形形色色各种人一应俱全,唯独缺少了一种人——贼。
火小邪常年在奉天做贼,知道奉天南城的这个赶大集的日子,缺了谁都不应该缺贼。怎么一路走来,一个贼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若是平常人发现不了贼,也就罢了,毕竟他们缺少这个眼力,可是火小邪自己就是贼道出身,对谁是贼一眼就能认出,怎么也一个贼发现不了?就算奉天的毛贼都改邪归正了,相貌总是不会变化的吧,奉天城只要是荣行的贼,火小邪都认识,怎么连张熟悉的脸孔也看不见了?
火小邪心里渐渐有些发毛,是自己眼力笨拙了,还是奉天的贼手段高明了?满大街没有一个贼,在火小邪看来,就如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般稀奇。
火小邪深觉怪异,聚起目光,快步而行,在几处他印象中贼人的街口转了好几圈,看遍了上万人,还是见不到一个贼的影子。火小邪也不再走,寻了个十字路口的露天茶摊,走了进去。这个茶摊视线广阔,是进入集市的一处必经之地,火小邪他们在奉天偷东西的时候,就经常从这个十字路口出入。
火小邪一走进茶摊,那位眼熟的大茶壶就赶忙迎了过来。这个倒茶的小伙计,火小邪是熟人熟面,在这里卖茶水干果,也有七八年了。
大茶壶见了火小邪这身打扮,也认不出他来,只觉得是位有钱的公子哥,于是笑盈盈的迎上来问道:“这位爷,是喝茶还是看看干货啊?”
火小邪拣了个靠着街面的空桌,把背包一放,一屁股坐下,说道:“喝茶!再随便拿点好吃的来!”
大茶壶一听,赶忙答应,忙碌着去了。片刻功夫就摆好了茶碗和几碟干果,毕恭毕敬的给火小邪倒上茶水,说道:“这位爷,您慢用,有事招呼小的。”
火小邪瞟了眼大茶壶,说道:“喂,问你点事。”
大茶壶赶忙答道:“这位爷请问。”
火小邪不想绕着圈问,直接问道:“大茶壶,今天这大集怎么这么太平,没见到一个小偷啊?”
大茶壶呵呵一乐,说道:“这位爷,听你的口音是奉天本地人,是不是有日子没回来了?”
“是!有几年了吧。”火小邪一边剥花生,一边答道。
“嗨,几年了啊……其实就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说来奇怪,这奉天城的荣行消失了!”
“哦?怎么回事?”火小邪倒是吃了一惊,奉天城的荣行在东北三省都是有名的,窑姐做婊子的消失都不该荣行消失。
“本来我们这一带闹小偷闹的凶
,您是奉天的,应该知道,可这一两个月,突然间见不到荣行的小偷了。只有些歪瓜劣枣、混吃等死、手脚不干净的流氓无赖还偷钱,但他们偷钱的本事,还不如去抢来的快呢。”
“荣行的小偷一个都没有了?”
“反正我天天在这里,没见到过。哎,这位爷,您是不是这个……”大茶壶手指伸出,摆出个的手势。
“我不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警察。”火小邪摆了摆手。
“那您是做什么的?怎么关心这个?”
“我就是做贼的,当然要问问!”火小邪根本不吝说出这样的话。
“这位爷,您别开玩笑了,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果然大茶壶打死也不肯相信。
“大茶壶,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荣行这些黑道里的事情,我们这种做小买卖的老实人,想弄也弄不清楚啊,您说是不是。不过荣行不见了,这集市倒太平多了,真希望一直这样。”大茶壶说完,有人客人进来喝茶,大茶壶赶忙吆喝着请人坐下,问道,“这位爷,还有事吗?”
火小邪摆了摆手,出一个大洋丢在桌上,说道:“这是茶钱,不用找了,赏你的。”
大茶壶眉开眼笑,连声称谢,点头哈腰的抓了钱,生怕火小邪反悔,一溜烟跑开了。
火小邪囫囵把茶喝了,抓了几把蚕豆揣进上衣口袋,也不愿在此久留,拿起背包,转身出店。就听到身后大茶壶呼唤亲爹一样送客:“大爷慢走!有空再来啊!”
火小邪游玩的兴致全无,一头雾水的走了半圈,暗想道:“不行,我先去耗子楼看看。”
这个耗子楼,其实就是齐建二的住所,是火小邪他们每天偷完东西,来这里报账、吃饭、睡觉的地方,在奉天城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贼窝。平日里再忙,也会留有两三个看门的。
耗子楼离南城集市并不很远,坐落于一片破破烂烂的巷子里,奉天黑道里俗称这条巷子为耗子巷,三教九流在此,治安十分的混乱,不是帮派的黑道人物,没点胆量身手,大白天都不敢进耗子巷。
火小邪哪会怕这些,他从小就在耗子楼长大,加上现在身手不同以往,更是胆大。
正文第531章:第五百三十三章
火小邪一路疾行,已经来到耗子巷外,想也没想,迈步跨入,直往耗子楼奔去。真是奇怪,火小邪越走越觉得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是三教九流吃饱了饭,在外面瞎逛胡扯,晒太阳的时候。可是一路走来,竟没有见到几个人,四下都静悄悄的,偶尔看到有人出现,远远一瞟见火小邪,立即钻入旁边的房屋,避而不见,好像颇为害怕火小邪似的。
火小邪更是好奇,脚步不停,在乱七八糟的巷子里穿行了一阵,已经到了耗子楼门外。
这个耗子楼,其实就是一个二层楼的小院,黑咕隆咚、破败不堪,一眼看去都不象有人居住。耗子楼的模样倒是老样子,只是火小邪一走近便觉得不对,怎么连路口望风的人都见不到了?
火小邪走到门前,正想敲门,却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火小邪眉头一皱,这样响动的折腾,不象是齐建二的做派。所以火小邪不再上前,而是绕了几步路,从另一侧的墙头翻入院内,偷偷的来到正屋窗下。
就听到里面有人乱翻的声音,一人狠狠骂道:“这帮贼孙子,把钱藏哪里去了!老子不信他们能把钱都带走!”
另一个也压低嗓门答道:“大哥!咱们要不算了,别和荣行的人沾上关系。”
“放屁!老子是光明正大抢他们的,又不是偷!”
火小邪一听声音,便知道了他们是谁。说话的两人,一个是铁拳帮的帮主李大麻子,另一个则是他的狗头军师候德彪。这个铁拳帮,说白了就是一帮子无赖,算不是地道的黑帮,只能干些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事情,换在平时,铁拳帮见到荣行的人,大多是绕着走,不愿与荣行冲突。荣行在奉天势力很大,帮众就有几百号人,别说是不入流的铁拳帮,正宗的奉天三大黑帮洪、义、信也要给荣行几分面子,能不冲突就不冲突。齐建二的耗子楼,怎么也算是奉天荣行的聚点之一,怎么能让铁拳帮进来乱翻乱砸?
火小邪虽说是荣行,对黑道并没有什么恶感,觉得黑道虽说恶习不少,但重义气、讲规矩、轻生死,奉天的洪义信三大黑帮,大部分人尚可以算得上好汉一条。但铁拳帮就不同,完全就是人渣,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贪生怕死、欺软怕硬,黑道的名声就是败坏在他们手上。几年前铁拳帮李大麻子流浪的疯女致死,让洪帮发现,联合三大帮将他抓住,剁了他的一个卵蛋、一根手指、一只耳朵,让他滚出奉天,黑道里无不拍手称快。怎么三年多不回奉天,铁拳帮又猖狂起来了?
火小邪最讨厌的也是铁拳帮这些混蛋,眼见着铁拳帮李大麻子、候德彪在耗子楼里翻找,感觉就象抄自己家似的。虽说耗子楼在火小邪的记忆里,苦痛远远大于快乐,可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最为鄙视的铁拳帮这样放肆,足以把火小邪气的全身燥热。
火小邪不愿再躲着,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前,哐的一下把门推开,骂道:“你们祖宗!敢在耗子楼撒野!”
只有一个耳朵,满脸横肉,一对斜眼的李大麻子被吓的“嗷”一声叫,连跳直跳着躲避,以为是什么黑道人物来了。一副赖皮像的候德彪几乎吓的瘫了过去,直往角落里钻。
等李大麻子、候德彪反应过来,站定了一看来人只有一个,还不太认识,便又壮起了胆子,发起狠来。
李大麻子瞪起一对狗眼,骂道:“你他是谁?老子今天整死你,你信不?”
候德彪跟着嚷嚷:“弟兄们快过来!干仗了!干仗了!个X的,吓老子一跳!”
火小邪知道这两个无赖只是色厉内茬,冷笑一声,歪着头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在耗子楼里乱翻乱找的一众流氓在候德彪的吆喝下,都吼吼着,了刀子、木棍聚在李大麻子身旁,一共有七八人之多。
李大麻子见自己人多势大,更是一副欠抽的嘴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火小邪,嚷嚷道:“你,老子看你今天是找死!你他是谁,混哪个道路的!”
火小邪冷笑一声,说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识相的全他跪下!”
李大麻子一听,脑门青筋直冒,骂道:“整死你个小崽子!给老子上!”一众流氓就要冲上。
候德彪精明一些,拦住众人,在李大麻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呵呵笑。
李大麻子一听,也是分外的得意,一指火小邪,说道:“小兔崽子,你是叫祸小鞋吧,下五铃的小毛贼!”
火小邪把背包从肩头取下,丢在一边,伸了伸腿脚,呵呵一乐,嬉皮笑脸的说道:“算你们有点眼力!认得你爷爷我,我就是火小邪。”
正文第532章:第五百三十四章
火小邪把背包从肩头取下,丢在一边,伸了伸腿脚,呵呵一乐,嬉皮笑脸的说道:“算你们有点眼力!认得你爷爷我,我就是火小邪。”
候德彪见火小邪穿的衣裳价值不菲,说道:“祸小鞋,几年不见看来你是发达了嘛!你这身行头看着挺值钱嘛!看着你以前和我们多少有点交情,你把你衣服裤子鞋子都脱下来,行李留下,然后立即嗑三个响头滚蛋,就饶了你一命?怎么样?”
李大麻子一听,就知道候德彪的意思,显然是看上火小邪的衣服了,砍坏了可惜。
李大麻子哈哈大笑,说道:“祸小鞋,奉天已经没有荣行了,你是叫不到帮手的。识相的赶快把衣服脱光滚蛋!”
一众流氓都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根本不把火小邪放在眼里。
火小邪转了转手腕,笑眯眯的说道:“李大麻子,好几年没见了,你剩下的一个卵蛋还好使不?老子一直以为你撒不出尿憋死了呢!”
李大麻子让火小邪揭了伤疤,愣了一愣,立即脸上挂不住了,气得嗷嗷乱叫,从腰中抽出一把杀猪刀,指着火小邪骂道:“老子今天先阉了你!巴子,居然还有漏网的贼!你今天来的正好!”
火小邪听李大麻子这么说,猜到他八成知道一些什么,手指一勾,嘿嘿笑道:“来!一起上!”
候德彪还在嚷嚷:“别用刀!他这身皮褂子破了就不值钱了!”
李大麻子喝道:“上!先给他脑瓜子开几道瓢!”
一众流氓凶神恶煞的向火小邪围了过来……
连珠炮一样皮肉做响的声音,哀声惨叫更是连成一片,从外面往屋子里看,只能看到人仰马翻,满地翻滚。
片刻之后,火小邪拍了拍手,走到呆若木鸡的李大麻子和候德彪面前,嘻嘻哈哈的说道:“你就这么几个人吗?我还没过瘾呢!你们两个一起来,让我打个痛快。”
候德彪看着四周躺满了流氓,不是下巴脱臼就是腿断筋折,没有一个人能爬的起来。刚才火小邪三下五除二干掉七八人,动作快的让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候德彪知道完了,这个叫“祸小鞋”的,绝对不是三四年前的小毛贼,而是身手不凡的大盗,就凭他们这些三脚猫都称不上的王八拳本事,根本就没有胜算。
候德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立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祸爷爷!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该死!请爷爷饶了我们吧!”
李大麻子脸色都变了,紧张的直咽口水,手中虽拿着杀猪刀,但身子抖的比筛子还快,他的膝盖早就软了,恨不得象候德彪一样跪下求饶,可是他毕竟是铁拳帮的大哥,有些丢不起这个人,所以还强行支撑着。
火小邪拍了拍李大麻子的杀猪刀,说道:“来,往我口捅,捅不死我我就捅死你。”
李大麻子颤抖着说道:“我,我,我不捅,有话好商量,我我我不想和你打。”
火小邪嘿嘿一笑,唰的一下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是火小邪从不离身的猎炎刀。
火小邪抽出刀子,把刀身放在李大麻子的杀猪刀上,划的嘎嘎做响,说道:“你不和我打,但我想和你打。”
“祸爷爷!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李大麻子一把丢了刀,噗通一下跪在火小邪面前,一下一下的猛抽自己的耳光,“祸爷爷,我该死,我该死,我狗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火小邪按了按额头,苦笑道:“李大麻子,你怎么就这么丢脸呢,奉天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呢。停,停下,别把脸抽肿了说不出话,我有事要问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敢瞎说半句就别想活着出去。”
李大麻子立即止住自己抽自己耳光,鼻血长流的说道:“祸爷爷!您问您问,我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就是你八代龟孙。”
一旁跪着的候德彪见有了生机,赶忙也说道:“祸爷爷!你问啥我们都说,不带一句假话的,真的。”
火小邪骂道:“如果奉天、东北黑道上都是你们这种人,中国人的脸早晚让你们丢光了!”
李大麻子巴结道:“那咋会都是呢,祸爷爷就是英雄好汉,我们就愿意当你的孙子,心甘情愿的,挨你的打,给你下跪全都是福气,福气的嘎嘎响的!”
候德彪同样说道:“真的,真的,祸爷爷你叫我们干啥都行。”
火小邪不想再听他们废话,骂道:“闭嘴!我叫火小邪,火焰的火,邪门的邪!叫我火爷爷!现在我要问你们话,竖起耳朵听好!
正文第533章:第五百三十五章
在耗子楼的地下室,火小邪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下面李大麻子、候德彪等人跪了一地,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看着火小邪,目光诚恳,眼珠子跟着火小邪打转,要多乖就有多乖,火小邪要是丢一根骨头出去,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叼回来。
火小邪大大咧咧的问道:“李大麻子,你说吧,奉天的荣行到底怎么了?”
“是是是!”李大麻子谄媚的说道,“火爷爷,其实这个事情吧,我们也弄不太明白。两个月前,奉天城里来了许多日本人,这几年日本小鬼子进进出出的也不奇怪。可这次有点不同,他们来了以后,奉天城就开始抓贼,耗子巷不知道被警察和日本兵搜查了多少次,见到荣行的弟兄就抓。荣行的几个大哥本来以为是不是错偷了日本人的东西,所以到处抓人撒气,关上几天就放回来了,所以最初也没当回事,躲着就是了。可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抓走的荣行兄弟一个都不放回来,而且抓个没完没了,全城到处都在抓,最后连一个荣行的大哥都抓走了。大概二十多天前,更不得了了,不止抓荣行的人,连三大帮里面会偷的也抓。”
候德彪补充道:“就是有本事偷东西的人,都抓走。抓蚱蜢似的,一抓一串,我们就猜,这恐怕是问出来的,只要会偷东西的,就抓起来。”
火小邪心里嘀咕,又问:“李大麻子,候德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李大麻子答道:“火爷爷,说了您千万别生气。我们这个铁拳帮,你知道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啥本事,可我们没啥本事,日本人却偏偏让我们替他们办事,就是帮他们找人、认脸啥的,给钱给的老痛快了。我们也就是鬼迷心窍,见钱眼开,才帮日本小鬼子干这些生儿子没的事情。其实不止我们,奉天城里没啥本事的无赖混混,很多都在替日本人做事,天天就是四处闲逛找贼。前两天,据说只要还在奉天的荣行,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部抓走了。”
候德彪补充道:“所以我们才敢到耗
子楼来。”
火小邪一听,知道日本人还挺会安排,李大麻子他们偷打架都不行,人又猥琐,黑道完全看不上,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长处就是熟悉奉天的各色人物、各种场所,而且给钱就办事,没任何原则。
火小邪眉头一皱,说道:“三指刘、齐建二呢?”
李大麻子和候德彪对视一眼,才由李大麻子说道:“火爷爷,您一定是很长时间没回奉天了吧。刘老板,齐老板三年前就失踪了,只留了个话让奉天的荣行再立掌柜,从此再没有人见他们回来过。这个事奉天只要是混黑道的都知道。”
候德彪说道:“他们两个去哪里了,我们就完全不知道了。”
火小邪心头一惊,又问:“那现在荣行的大掌柜是谁?”
李大麻子说道:“是张快手和李十三。”
“两个?”火小邪问道。
“是啊是啊,刘老板不见了以后,张快手和李十三谁也不服谁,所以奉天的荣行就闹分家了。三年前他们干过一场大仗,死了七八个人呢,后来洪义信三帮出面,才给调解了下去,于是就彻底分家了。”李大麻子说道。
“好。我问你们,你们知道被抓的贼都关在哪里吗?”
李大麻子抓了抓头,说道:“按理说都应该关在北城的拘押所里,可是好几百人呢,又不象在那里,应该就没关在那里。”
候德彪说道:“是,是,人抓走了以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前几天我们还猜是不是死了呢?但这不至于啊,哪朝哪代都没有干过这种事啊。”
候德彪身旁的一个无赖哼哼道:“火爷爷,大哥、二哥,是不是运出城了?城门口的大傻锅说每天晚上都有日本的军用大卡车出城,密不透风的蒙着布,里面装着啥不知道,但听到有人在里面哼哼唧唧的喊疼。”
李大麻子赶忙说道:“确实有可能出城了!出城了!去哪里了不知道。”
火小邪捏了捏额头,自言自语说道:“把这么多贼运到城外干什么?”
李大麻子、候德彪等人脑袋摇的象拨浪鼓,感情他们肯定不会知道更多。
火小邪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干笑了一声,说道:“李大麻子、候德彪,你们帮着抓到一个贼,日本人赏你们多少钱?每天又给你们多少钱?”
李大麻子咽了咽口水,对候德彪说道:“你说是多少?”
候德彪眨巴眨巴眼,说道:“每天给二个大洋,举报一个贼再赏两个大洋,帮着抓住一个贼,又会再赏两个。”
火小邪哈哈大笑,说道:“算你们老实,今天我就饶了你们。”
李大麻子如释重负,咚的嗑了一个头,喜道:“谢谢火爷爷!那我们可以走了?
正文第534章:第五百三十六章
火小邪把笑容一收,换出一幅沉沉、毒辣辣的表情,说道:“你们当然可以走了,可是现在奉天城里又多了我一个贼,你们一走是不是就要向日本人告密?嗯?如果这样,我只好……”
李大麻子一个哆嗦,火小邪正说中了他的心思,心里一想完蛋了,若是这个火小邪发起狠了,杀了他们灭口怎么办?
李大麻子吓的尿都要崩出来了,一脸哭像,说道:“火爷爷!火爷爷!我们不敢,我们绝对不敢!我们出去以后,一个字都不敢提到你。”
火小邪嘿嘿笑着,手伸进怀中要什么。
李大麻子、候德彪以为火小邪要刀子出来杀人,全部吓的面如土色,不住咚咚咚的磕头求饶,哭喊声一片。
火小邪骂道:“哭你们亲爹的哭!你当我想
杀你们灭口呢?”说着,二片金叶子丢在李大麻子、候德彪面前地上。
这两个无赖一见是金叶子,眼睛都被金光晃的发直了,可他们不知火小邪这是什么意思,停住哭嚎,瞪着金叶子直吞口水,却不敢捡。
火小邪说道:“日本人一天给你们多少钱?我这个比日本人的多不多?”
李大麻子张口就来:“多!多!多的多的多!”确实,两片金叶子,在当时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
火小邪笑道:“日本人能花钱收买你们,我也能花钱收买你们!现在,你们跟着我混!替我办事!这是订金,你们只要替我办事办好了,我每天就给你们一片金子。”
李大麻子、候德彪一听有这种好事,两人恶狗扑食,一起把金叶子按住。李大麻子一巴掌抡在候德彪脑袋上,骂道:“你X,手比我还快呢!”
候德彪眼馋的要命,但又不敢和李大麻子挣,只能作罢。
李大麻子将金叶子收进怀中,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说道:“火爷爷,我们的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你要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要杀谁我们就杀谁,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啊!”
火小邪当他们说话都象放屁一样,根本就不在意,他非常清楚这些无赖的做事方式和思维习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奶便是娘,只要给他们钱,自己就是他们的摇钱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供出他回了奉天。
火小邪说道:“李大麻子、候德彪,你们这帮子人,从今天开始,密切留意日本人的动向,任何事情都牢牢记下来,明天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到这里来向我汇报。”
李大麻子猴巴巴的问道:“火爷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火小邪甩了个白眼给他,哼道:“你说呢?快滚快滚,看你们就烦!小心我变卦!”
“是是是!是是是!”李大麻子、候德彪众人连声称是,稀里哗啦、连滚带爬的走了个干净。
火小邪见他们走了,才慢慢坐回到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是因为圣王鼎吗?日本人想要天下无贼?”
正文第535章:第五百三十七章
如果五天以后,就是与伊润广义约定见面的日子,那么伊润广义应该就在东北一带。圣王鼎是二十多天前让伊润广义拿走的,按照李大麻子、候德彪所说,奉天清除荣行在二个月前开始,直到前些日子才进入,也就是不管是不是荣行,会偷的就抓。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伊润广义部署安排的,圣王鼎也很有可能在奉天一带。可是奉天的荣行贼盗,人数虽众,高手却不多,原来的大在行三指刘三年前就下落不明,剩下的张快手、李十三的水平尚差三指刘一大截子,以他们的偷盗水平断然是很难碰到圣王鼎,日本人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让奉天无贼吗?
火小邪琢磨了半天,也推论不出一个结果,他不想在耗子楼久留,只略略在此地逛了逛。耗子楼里所有家具、器具,都被砸的稀巴烂,到处都被掘的是坑,一点以前的样子都没有了。火小邪轻叹一声,真是物是人非,短短三年,奉天荣行居然有这么多变化,一个熟人也见不到,似乎再也不值得留恋了。
火小邪出了耗子楼,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墙头翻了出去,尽量躲在隐蔽处,快步行去,一直上了大街,混入了人群,才稍微的宽了心。
既然奉天无贼,那么尽快去把浪的奔、老关枪、瘪猴的尸身挖出,择地厚葬,就显得更为重要的。火小邪对奉天的道路精熟无比,捡着道路便向北城的小树林走去,沿途不断的碰见一队又一队的警察、便衣和日本兵急奔而过,拿着渔网镣铐,极可能是去抓贼的。火小邪避过他们,暗暗观察,发现一些穿便衣的,绝不是平常的人,气质沉,含而不露,步伐均匀而丝毫不乱,不是武林好手,就是精通盗术。
火小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便衣的身手,非常像在五行地宫里见过的忍者。
“现在绝对不能招惹他们!”火小邪心念道,于是他收起自己的锋芒,降低气势,用平常人的步伐向北城赶去。
等到了北城的小树林边,四下一看,丝毫没有变
化,连一棵树都没有少。火小邪触景生情,回想起少年时和浪的奔、老关枪、瘪猴艰难度日的时光,不禁眼眶又红了。火小邪很想现在就步入林中,寻到埋葬浪的奔他们的土坑,好好的哭上一番,将他们的尸骨挖出,可现在日头还老高的,天色晴朗,难免人多眼杂,很不方便,万一出点差错,惊扰到兄弟们的尸骨就太不妥当了。
火小邪毕竟是长大了,考虑事情比在奉天的时候,周到的多。若还是三年前的脾气,可能不顾一切的先去哭嚎一顿再说,事不见得能办完,兴许再添麻烦。
火小邪打定主意,现在不能情急于一时,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卖些工具、布袋、纸钱、静符,等到深更半夜再去林子里,挖出尸骨后趁着天黑,直接翻出城外,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再安葬便是。
在小树林边再走片刻,便在街角见到一家小面馆,顿时让火小邪倍感亲切。这家面馆的店老板姓董,五十岁开外的年纪,无儿无女,只有一个憨傻的伙计常年跟着。火小邪称他为“好老板”,人如其名,火小邪、浪的奔他们几个,就接受过此人的帮助,年幼时经常饿的发慌,能在这里讨几碗面汤喝,好老板也从不嫌弃他们是做贼的,每次说是面汤,都带着不少面条。好老板日子清贫,小面馆生意也不好,仅能勉强糊口,所以齐建二知道火小邪他们常来要面汤喝,也从未指示火小邪偷好老板的钱。齐建二此人别看好赌凶狠,却从来不做坏了荣行名声的事情,该偷的就偷,不能偷的绝对不偷。
火小邪见了这家面馆,心里一喜:“好老板还在开面馆呢!我一定要去见见他!”脚下不停,直奔面馆而去。
等走到面馆前,刚要迈步入内,火小邪余光一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偷偷看着他。火小邪心头一紧,却并没有扭头观望,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仍然恍若无事的步入店中。
火小邪为什么不扭头去看,这是有说法的。在盗术中,有一种观察人的方法叫“逛眼”,大盗和大贼之间互相识别,通常会远远的打量你,然后故意透出一丝贼念让你察觉到,如果你当时就扭头了,和你视线一对,对方大概就明白你是不是个有水平的贼,这便叫“逛上眼了”,简称“逛眼”。“逛眼”这种事,无所谓好坏,大多是贼与贼之间在彼此有所防备时,互相试探的一种方式。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逛眼”,但自己从未真正遇到过,等真碰到时,贼已熟,顺着自己想法去做,显得非常的自然。
因为火小邪心里清楚,奉天正在抓贼,这故意“逛眼”的人,也许不是贼,而是抓贼的人,如果稍有动作,兴许就会给人盯上。真要上来试探你,以火小邪的脾气,肯定不愿忍气吞声瞒住。所以,火小邪不做任何动作,反而是避免麻烦,明哲保身之计。
既然有人故意看自己,便不要放在心上,心中老是惦记,手脚就不便利。按盗拓所授的稳字诀降纳术,有“大事大空、小事小空、诸事抛开、意薄身稳”一说,按现代的话来说,人的身体动作有一种称之为“目的颤抖”,比如穿针,你越是想把线穿过去,手就越是抖的厉害。盗术里做细微的偷窃,一定要先忘的空空如也,目的“稀薄”,即是“意薄”,才能身手稳健,发挥出最佳状态。
盗拓的降纳术就是教你迅速忘掉,不要太过在意的一种法子。其实说来话长,盗术为何与武术差别巨大,就是在于武林高手只有成为大盗的潜质,却不是一定。真正的大盗,胜在平日里的细微心思和做法,别看小到一个眼神,却能够大有大为、小有小为、无有无为数种处理方式,绝不是武术中学会三十六路拳法那么简单的。
火小邪进了面馆,里面空无一人,虽说桌椅倒是干净,但显然这家面馆生意非常惨淡,冷冷清清,毫无人气。火小邪也没见有人来迎,便吆喝道:“有人吗!做不做生意!”说着寻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了下去。
“来,来了。”有个傻乎乎的声音响起,塌塌塌,便有人从后堂奔了出来。
火小邪一看,正是好老板的那个傻伙计。
傻伙计傻笑着跑过来,说道:“客,客官,你你你吃面?”
正文第536章:第五百三十八章
火小邪心想这家伙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副傻劲,倒觉得分外可爱,于是心平气和的笑道:“对?来碗牛肉面,大腕的,多加一份牛肉。”
“客,客官,没没没牛肉了。”傻伙计答道。
“那就羊肉面。”
“也也也,也没羊肉。”
“哦?”火小邪反而笑了,“那有什么面?”
“就,就,就只有清汤,清汤面。”
“怎么只有清汤面?呵呵,我可是以前就来吃
过哦!”
“客官,对,对不住,我的老板病了,好多天起不来,所,所以,前几天肉吃完了,还,还没钱买肉重新做。你你你还吃不吃?对不住,对对对对不住。”
火小邪心中发酸,这是什么世道,好人都没个好报。火小邪以前就十分清楚这家面馆的情况,傻伙计只会烧火、下面、切菜,让他卤一锅肉或者做几个小菜,是不可能的,平时都是好老板动手,傻伙计打杂罢了。
火小邪还是说道:“吃啊!我还不太想吃肉了,来碗清汤的!”
“那好,那好咧,你你你稍等,马上就来,就来!”傻伙计笑的天真,十分高兴的跑开,但他跑了几步,突然扭头看着火小邪傻笑道,“客官,客官,我看你好眼熟,我记得你,你和几个,几个你的朋友,时不时的来来来喝清汤,好好好久不见,你的名字我我我忘了,呵呵。”
火小邪善意的笑道:“你先去做面吧,我饿了。”
傻伙计连声称好,高高兴兴的跑去厨房做面了。
火小邪心中叹道:“回奉天没有多少人认的出我,李大麻子、候德彪纯属恶意,只有这个傻伙计最质朴善良。唉,人心不古啊!待我吃了这碗面,骗傻伙计多给他几片金叶子,让他拿给好老板,算是我这么多年报答他的。”
火小邪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帮好老板找个大夫,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子香气飘来,似乎有个人极快的向自己身后走来。
火小邪唰的一下身子一紧,立即屏不住了呼吸,暗喝道:“来的真快!这人不简单!看来躲不过了!”
只觉得那股香气渐进,身后明显来的一个人,正伸出手要拍火小邪的肩头。火小邪突然一侧身,身子一扭,手掌一抬,一把抓向来人的手腕。本以为这人要躲,谁知一把抓了个结实。火小邪立即感觉到这个人手腕纤细,皮肤细腻,绝对是个女人的手腕。
火小邪心头啊的一声,正要松开,这个女人却如同游蛇一般绕在了火小邪身上,一屁股坐在了火小邪的怀中。火小邪本想反抗,可一看这个女人的脸,反而避让不得,颇为尴尬的让她坐了个满怀。这女人身穿色的紧身旗袍加裘皮小褂,的脯涨鼓鼓的紧贴在火小邪口,烫着齐肩卷发,大红色的口红,脸上虽是淡妆,可满脸满眼,都透着一股子风狐媚的神态。虽说她不及水妖儿的冷、林婉的秀丽,可绝对是个人见人馋的感尤物,的魅力肆意荡漾。
这女人娇声笑道:“呦,火小邪,长这么大了啊,好英俊哦!想吓你还没吓住,结果反而让你占了我的便宜,你看你多讨厌啊,真是坏男人。”
火小邪赶忙将手松开,羞的面红耳赤,尴尬不已的说道:“花娘子,怎么是你?你,你能先站起来吗?”
花娘子贴的更紧,嘴巴都要碰上火小邪的鼻尖。花娘子靠在火小邪的肩头,娇滴滴的说道:“我可不会对你使坏,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呢。呦,火小邪,你真的长大了,越看越喜欢。你的身体好结实啊,三年不见你了,和一起完全不一样了呢!”
火小邪不知所措,他知道花娘子就是这个劲,但怎么对付她,真是个难题,总不能一掌推开吧。
就在这时,只见面馆门口摇摇摆摆的走进来一个人,骂道:“花娘子你这个娘们!还治不了你这个浪蹄子了!滚起来!”
火小邪定睛一看,只见来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打扮,穿着个的皮夹克,围着个围巾,背着一个硕大的皮挎包,竖着油光发亮的分头,满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最有特色的是,他叼着一根香烟,一边说话一边吞云吐雾。
这副尊荣,火小邪一辈子都忘不掉,他顾不得花娘子还缠在自己怀中,立即大叫起来:“烟虫大哥!”
正文第537章:第五百三十九章
烟虫李彦卓喷了口烟,快步向火小邪走来,也是十分开心的笑道:“火小邪!”
火小邪想站起身来,可花娘子紧紧的坐在怀中,怎么也站不起来。火小邪脸憋的通红,简直手足无措。
花娘子见烟虫进来了,搂的更紧,媚媚的嬉笑道:“臭男人,火小邪和我也很熟!我就要抱着他,我们又没怎么样,你吃醋啊?”
烟虫抽了口烟,坐在火小邪身旁,不屑的说道:“**娘们,瞧你这**劲!你愿意抱着就抱着,你和火小邪睡一觉我都懒的管!”
花娘子立即把嘴唇凑近火小邪的脸颊,娇声说道:“火小邪,他让我陪你睡一觉哦,要不咱们今晚?嘻嘻!我保证让你**的。”
火小邪惊道:“不成不成,花娘子我服了你了成不,求你别戏弄我了。你再不下来,我可急了!”火小邪说着,就要发力站起,他就不信花娘子能吊在自己身上不下来。
花娘子嗤的一笑,说道:“好吧好吧,你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说着手臂一松,从火小邪身上滑开,一捋发髻,娇滴滴的坐在了火小邪身旁,反手撑着脸颊,笑颜如花,很是得意的看着烟虫。
烟虫瘪了瘪嘴,说道:“老**货还想吃嫩草,你省省吧,我能看上你已经算你运气了。”
花娘子伶牙俐齿的回嘴道:“臭男人,我跟了你才算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火小邪抑制住自己心中狂跳,开心起来。烟虫和花娘子退出火家择徒,一前一后的走了,果然两人是对上了眼,做了一对“浪荡”的情侣。想必他们两人这几年,打情骂俏的早就习惯了。花娘子虽说依旧是妖媚**感的很,可身上的邪毒之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她抱着火小邪的时候,火小邪只觉得羞臊难堪,并没有感到花娘子有伤害他的意思。
现在的花娘子,在火小邪看来,真的已经被烟虫**的改邪归正,与火小邪相处时,不过是个行为过于亲昵、爱开玩笑的漂亮大姐,绝无半分**荡下流的心思。
烟虫也不搭理花娘子,呵呵大笑着拍了拍火小邪的肩头,说道:“火小邪,你真的长进了很多啊!我看得出来,你现在的本事不亚于我。”
火小邪赶忙谦虚道:“烟虫大哥,你过奖了。呵呵,烟虫大哥,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就是你和花娘子用逛眼看我吧?”
烟虫抽了口烟,很认真的说道:“是啊,就是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差点不敢相信就是你呢。逛你一眼,你不为所动,要么是你还不行,要么是你盗术已经出类拔萃了,花娘子这个**娘们偷偷来拍你,就是看看你到底本事如何,不出我所料,你真的是厉害了!哈哈!”
火小邪知道烟虫在夸奖他,想到几年前在火门三关,自己的本事最为低微,众贼觉得他最为弱小,连烟虫也多是鼓励,绝对没这么夸过他。况且烟虫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从他嘴里说出的,十句有九句是嬉笑怒骂,没有个正经,哪会这么认真的夸奖一个人?
火小邪听的全身暖暖的,说道:“烟虫大哥,我这几年,确实学到不少。”
烟虫呵呵直笑,抽了两口烟,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成了火家弟子,所以也没和你联系。直到前两年偶遇了闹小宝,他和我说你被火家逐出,下落不明,我才知道我走了以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呵呵,什么火家,五大世家,我压根就看不上,你看我自由自在的多好,泡泡小妞、四处游玩,不必被谁管着。”
花娘子轻呸一声,说道:“臭男人,你还天天想着勾搭**花闺女呢!”
烟虫叼着烟,赖兮兮的笑道:“这几年天天泡你这个小妞,你比较难泡,现在还没泡开,所以没其他工夫。”
花娘子又轻呸了一声,深深看了烟虫一眼,笑得花枝乱颤。
火小邪都能看出来,这个花娘子虽说和烟虫言语调侃嬉笑,但只要是瞟向烟虫,眼中的爱意却十分浓郁深厚。
烟虫挑了挑眉毛,又对火小邪说道:“所以啊,你被火家逐出,我反而觉得对你利大于弊。”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可我这几年学的,仍然是火家的盗术。”
“哦!谁教你的?叫什么名字?难道是甲丁乙?”
“不是甲丁乙,甲丁乙死了……”
“甲丁乙死了?啧啧,可惜可惜!”烟虫看了眼火小邪,见火小邪说到甲丁乙已死,神色略微黯然,并不继续追问下去。
正文第538章:第五百四十章
“甲丁乙死了?啧啧,可惜可惜!”烟虫看了眼火小邪,见火小邪说到甲丁乙已死,神色略微黯然,并不继续追问下去。
火小邪也不想多说甲丁乙和净火谷的事情,悠悠说道:“教我本事的师傅,肯定是精通火家盗术的,是不是火家人我却不知道,因为他总是蒙面,独来独往,也不准让我在别人面前,说他的名字。”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你师父能够几年时间把你教成这样,一定很不简单啊。呵呵,懒的猜懒的猜,我对什么师父徒弟的事情,没啥兴趣,我看你也不用深究了,别人想瞒着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现在有本事不就行了!哈哈!”
火小邪欣然一笑!盗拓是谁的问题,一直在他心中萦绕了好几年,听烟虫这么一说,反而大为释怀。谁说不是这样,有的事情何必去刨根问底呢?
“来,来了!面面面,面来了。”后厨中傻伙计的声音传来,端着一大碗面走了出来。
傻伙计一见怎么多了两个人,傻乎乎的说道:“又,又有客人,生意好起来了。”
火小邪让傻伙计把面放下,问烟虫、花娘子道:“要不要吃点面?他这里只有清汤面,没其他吃的。”
烟虫呵呵一笑,对傻伙计叫道:“伙计,再来两碗一样的面!一大一小,小份的不要放香菜!不要放猪油!”
傻伙计赶忙答应:“好,好的。稍稍稍等!”一路傻笑着小跑开了。
花娘子爱意浓浓的看着烟虫笑骂道:“臭男人!”
烟虫一笑而过,不与花娘子贫嘴,低头一揭挎包,抽出一个透明玻璃瓶子,又**出了三个小铜杯,摆在了桌上,说道:“火小邪,我们三个喝一点酒,热络热络,好好聊聊。”
烟虫说着,就已经拔开酒塞,满上了三杯。
烟虫举起酒杯,笑道:“来,先干一杯。”
火小邪见酒杯不大,这点白酒他肯定没有问题,于是拿起酒杯,说了声干,三个人一饮而尽。
火小邪喝下此酒,就觉得入口辛辣之极,绝不是以前知道的白酒味道,呛的顿时咳嗽起来。
烟虫哈哈大笑,说道:“怎么样?习惯吗?”
火小邪撇着嘴巴直哈气,说道:“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辣。”
烟虫歪嘴叼着烟,吞云吐雾的说道:“我特制的超浓伏特加,俄国老毛子喝的,我给加了加工,一杯顶五杯。带劲吧?”
火小邪只觉得食道和肚子里都是烫的,比酒精还难喝,于是说道:“是够劲的!”
烟虫说道:“俄国毛子可把这种酒当他们的命,呵呵,第一次你不太习惯,再喝两杯就好了。”
火小邪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受不了。”
“再一杯!没事!”烟虫执意再给火小邪倒了一杯,笑道,“这杯慢慢喝,我专门调的酒,不会醉的。”
烟虫给花娘子满上,腆着脸笑道:“**婆娘,再来一杯!今天不让你喝醉,要不你爬错床了!”
花娘子脸上飘起两朵红晕,娇声骂道:“臭男人!”
烟虫呵呵一乐,转头对火小邪卖弄道:“以前花娘子要和我赌酒,我就拿没调过的伏特加给她喝,把她喝醉了,这才乖乖爬上了我的床,疯疯癫癫的服侍了一晚上。从此天天缠着我,甩都甩不掉了!”
花娘子骂道:“你真是臭不要脸呢!是谁以前天天跟在我后面的赖皮赖脸的?跟屁虫似的。”
烟虫嘿嘿直笑,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说道:“火小邪,我重新向你介绍一下,花娘子现在是我的姘头、小情人,我们是**夫**妇。嗯嗯,要么你以后叫她花嫂子吧,她听着人叫嫂子就得意。”
花娘子笑骂道:“得了吧你,你想娶我,我还不想嫁你呢!臭男人就喜欢嘴巴上占便宜。”
火小邪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不是冤家不碰头,芝麻碰绿豆对上眼了,算得上天生一对,想必三年里他们两个闹出了许多的**韵事,尽管仍然彼此称呼是臭男人、**婆娘,其实皆是爱称。
火小邪想起自己和水妖儿的若即若离,和林婉的有口难言,不由得羡慕烟虫、花娘子起来。如果自己能做到烟虫这样洒脱,快意人生,兴许没有这么多苦恼了。
火小邪呵呵陪着笑,埋下头便吃,他也是饿了,呼噜呼噜吃的飞快。
很快傻伙计再端了两碗面上来,小碗中依旧放了香菜、猪油,感情是傻伙计忘了。烟虫也不生气,傻伙计一走,他便把花娘子的那碗拿过来,一口吸走了还未完全化开的猪油,细细将香菜挑出,这才重新递给花娘子。花娘子也不阻拦,乐滋滋的看着烟虫做完这一切,才笑眯眯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三人有说有笑,尽管是清汤素面,仍然吃的开心,几乎忘了他们还在奉天这个“无贼”的险地。烟虫和花娘子不断挤兑调笑,也不忌讳火小邪,两人不时说些荤口,加上烟虫说话本来就是吊儿郎当的,说高兴了便声情并茂,逗的花娘子咯咯咯笑个不停。
三人把面吃完,并不贪杯,烟虫便收了酒瓶酒杯,说回到正事。
烟虫问道:“火小邪,你怎么会回奉天?”
正文第539章:第五百四十一章
烟虫问道:“火小邪,你怎么会回奉天?”
火小邪不愿说他是来找伊润广义的,便答道:“我这次来,是想把我几个死去的小兄弟尸骨挖出来,重新安葬,顺便找找熟人,退出奉天荣行的排位,从此独行。”
“好!不错嘛!有情有义!”
“烟虫大哥,奉天城里正在抓贼,你知道吗?怎么我一回来,赶上这茬子倒霉事。”
“知道,我正是因此事来的。不止是奉天,哈尔滨、长春几个东北的大城市,都在抓贼,但奉天的动作最大。看情况,背地里是日本人主使的,很有消灭东北荣行的势头。”
“烟虫大哥,我见到日本人中有一些便衣打扮的人,身手高强,似乎是会盗术的。”
“我也见到过,东北这几个月突然多了很多身手不凡的日本人,我盯了他们许久,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他们不是乔装打扮的日本浪人,而是日本忍者。哈尔滨的大盗陈高叉,若只论逃跑的本事,只怕比我还快,可最终还是被这些忍者围堵住,才落网的。”
“我中午前,买通了几个地痞无赖,听说奉天的张快手和陈十三也被抓了,现在奉天城的贼已经基本绝迹了。”
花娘子**话道:“这些东洋小鬼子脑袋怎么想的,只靠抓贼,天下绝对不会无贼,就算把荣行消灭了,还有许多独行大盗,才是最难抓到的。我看东洋小鬼子,要么是想法太幼稚了,要么就是有其他目的。”
烟虫说道:“**娘们聪明!不过日本人做对了一件事,就是通过大范围的抓贼,让我们这些独来独往的盗贼,全都注意这件事了。连我这样从来不问世事的懒汉,也被吸引到奉天来了。”
花娘子说道:“依我看,东洋小鬼子一定得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生怕被贼惦记上,所以干脆高举高打了,要不费这么大的劲干嘛。”
烟虫将花娘子一把搂在怀中,说道:“**娘们现在越来越聪明,都会分析问题了。果然见了火小邪这种小帅哥,表现就不一样了嘛,平时怎么没听你说。”
花娘子靠在烟虫肩头,伸手就捶烟虫**脯,笑骂道:“你少贫嘴,平时你也没问我啊。”
烟虫呵呵一乐,向火小邪看去,说道:“哎,火小邪,你猜猜如果日本人真的得到了个东西,会是个什么?能让日本人这么兴师动众的。”
火小邪当然心知肚明,他稍作考虑,觉得既然自己知道,就不应该隐瞒,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五行至尊圣王鼎。”
烟虫顿时松开了花娘子,颇为吃惊的说道:“什么?圣王鼎?圣王鼎让日本人拿到了?你没开玩笑吧!这玩笑可开的大。”
火小邪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没开玩笑。”
花娘子还不清楚有此鼎的存在,不禁问道:“圣王鼎是什么?”
烟虫打断花娘子:“这个慢慢和你说。”说罢继续向火小邪问道:“你怎么知道?”
火小邪心想,这个事情要说可长了去了,一天**恐怕都说不完,于是简单说道:“是我的亲眼所见,当时圣王鼎被日本人拿出五行地宫,我有幸跟着几个五大世家的二代弟子在场。”
烟虫惊讶道:“五行地宫在大青山?”
“是!烟虫大哥你也知道啊?”
“怪不得!怪不得!上个月大青山地震,陷了一座山峰,据说山脚下死了数百人,人却不是震死的,而是被人杀的。现在建昌大青山一带还被日本关东军围着,不准人接近。”
“死了很多人?”火小邪的确不知道三眉会杀绝日军营寨,又被伊润广义忍军剿灭的事情。
烟虫并不解释,只是紧紧的盯着火小邪问道:“火小邪,你一定要对我实话实说,你这次来奉天,是不是为了圣王鼎?”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真的不是。烟虫大哥,我绝对不会对你说一句假话。我对圣王鼎在谁手上,一点都不在乎,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我其实是来奉天找我父亲的,刚才不太好意思说。”
“你不是孤儿吗?”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无父无母,可这次我真的得到了我父母是谁的线索,对我来说这比圣王鼎更重要。烟虫大哥,这个问题请你不要问我了,我在确认此事之前,不想多说。”
烟虫略略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也会这样选择。”
不知为何,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半晌过后,烟虫半根烟抽完,重新续上了一根后,才沉沉的说道:“火小邪,看来你这几年经历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多很多。火小邪,有关圣王鼎、五行地宫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与别人说,到此为止,我不会再问你,你非要说,我也不听。”
“怎么了?烟虫大哥。是有什么忌讳吗?”
“火小邪,你刚才几句话,我就听出你现在纠缠在五行世家之中,却不是世家的人。你知道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该知道的,如果没有人保你,五行世家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火小邪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他见过五大贼王,要杀他估计早就杀了,哪有烟虫说的这么严重。烟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若知道水妖儿、林婉、潘子、田问,那还得了,非认为自己要死千百遍不可。
火小邪不以为是的说道:“烟虫大哥,不至于吧,你太多虑了。”
正文第540章:第五百四十二章
烟虫吐了口烟,说道:“你见过的东西可能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也许我的确多虑了,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火小邪故意调侃道:“我除了跟烟虫大哥你说,也找不到其他人说啊,是不是?”
烟虫灼灼灼狠吸了几口烟,说道:“火小邪,那你觉得日本人拿到了圣王鼎,会做什么?”
火小邪答道:“抓贼,防盗,守住圣王鼎,所以奉天现在这么乱。”
烟虫轻笑了一声,长喘一声,看着烟头发呆,慢慢说道:“如果日本人得到了圣王鼎,只怕东北很快就会被日本人占领,东北,要亡了,3000多万东北人将成为亡国奴。”
火小邪轻声问道:“东北是谁的天下,很重要吗?日本人也无所谓吧?只要老百姓有衣穿、有书读、有饱饭吃,不就可以了吗?就和清朝的康乾盛世一样,谁管是不是外族的满人当皇帝?”
烟虫别有深意的笑了一声,说道:“火小邪,你说的没错。但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玩世不恭,对天下是谁的其实也不关心,姓蒋、姓李、姓张,我都不管。但如果是日本人、俄国人这些人想得到中国,我绝对不会答应。”
火小邪问道:“可是日本人和满族人有什么区别呢?”
烟虫呵呵一笑,无所谓的说道:“火小邪,我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强迫别人和我想的一样。而且有的事情,我说了没用,要靠自己的领会。”
花娘子察觉到火小邪和烟虫之间有些顶牛,**嘴解嘲道:“呦,你们两个男人,怎么喜欢谈些民族啊国家啊天下啊,聊的太沉重了。我们这些做贼的,偷偷****的自己开心就好了。”
烟虫对花娘子抛过去一个坏笑,伸了个懒腰,说道:“火小邪,**娘们说的对,我们偷我们喜欢的东西就行了,国家大事不该是贼谈论的。火小邪,我问你啊,如果我想把圣王鼎从日本人手中偷回来,你会不会帮我?”
火小邪被烟虫问的一愣,若是没有伊润广义这层关系,火小邪想都不想便会答应,但眼下没有见到伊润广义之前,一切仍是未知数。
火小邪面露难色,不那么干脆的说道:“烟虫大哥,我,我现在真的没法答复你。”
烟虫轻轻敲了敲桌子,笑道:“好,我明白了。”
火小邪心里难受的要命,烟虫是他非常尊重和喜欢的大盗,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火小邪都以烟虫为目标,希望自己能够活的和烟虫一样洒脱。可是今天,火小邪不自觉的强辩,只是为了自己可能的“父亲”——伊润广义,在兄弟之情和父子之情上,火小邪无疑选择了后者,以至于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如果自己不说圣王鼎落在日本人手中,可能一切还很愉快,但是,面对亲比兄弟的烟虫大哥,坦诚相告和善意隐瞒又能如何选择?
火小邪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人了,思想很成熟,甚至在三年前在奉天,他就认为自己的想法都很成熟,只不过见识少了点、运气差了点、本事低了点、行事糙了点、脾气倔了点,在火小邪自己的字典里,他从未觉得自己和幼稚这个词有关。
可是今天,火小邪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还是很幼稚,还是很不成熟。
烟虫看的出火小邪神情落寞,抽了口烟,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笑道:“火小邪,没事的。偷圣王鼎这事,你就算愿意帮我,我还要考虑考虑,这事风险太大。你看这东北三省,俄国毛子的势力已经被日本人吃光了,日本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兄弟好久不见,别想这个了,这两天陪着我在奉天好好玩玩。”
正文第541章:第五百四十三章
火小邪低念了声烟虫大哥,却不知再说什么,只能沉默。
烟虫抽着烟说道:“你小子比以前心事多了,呵呵!咱们要不走吧,换个地逛逛,晚上就和我们住一块。”
火小邪应了声好,烟虫已经吆喝起来:“伙计,结帐!”
火小邪赶忙说道:“不不!我来!”
烟虫喝道:“又不是吃的是金子银子,和你烟虫大哥抢什么!”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这家店的老板以前对我有恩,我来这家店吃饭,就是想多给他们一些钱,算是我报答他们的。烟虫大哥,你就让我来吧。”
烟虫一听,笑道:“这样啊!那就你来吧。”
傻伙计在后厨一听结帐,立即颠吧颠吧的跑了出来,来到桌边,说道:“三三三位客官,一共四四四分钱。”
火小邪在怀中一**,掏出四片金叶子,丢在桌上,说道:“伙计,今天我们忘带钱了,只有四片铜叶子,你凑合着收了吧。”
傻伙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金子,更不知道这是金叶子,只觉得亮晃晃的怪好看,于是抓了抓脑袋说道:“这这这,这能值四分钱吗?”
烟虫、花娘子一看,心中了然,这火小邪的出手可是大方的很,他们两个当然要成全火小邪美意,于是烟虫说道:“能值个一毛钱,你拿到铜铺去换,也能换五分钱吧。伙计,你放心,绝对不蒙你的。”
花娘子娇笑道:“傻可爱,你就放心好了,只多不少。”
傻伙计有点犹豫,抓了抓头还是说道:“那那那我还要找你们钱,你们等等等一下,我去找老板看看,你你你们千万别别别走啊。要是要是再没收入,老板就要,就要没钱买药,会病死,会病死的……”
火小邪虽说听傻伙计的话心酸,但仍是善意一笑,说道:“那你快去吧,你就说是几年前,那个经常来喝免费面汤的小子,回来照顾生意了。虽说还是穷兮兮的给不了现钱,但绝对不能差你们的。”
傻伙计连声称是,赶忙收了金叶子,大步加小步的向后院奔去了。
火小邪将行李一提,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我们快走吧,省得一会麻烦。”
烟虫赞许的说道:“甚好甚好,咱们走。”
花娘子也笑道:“火小邪,你真是有心人呢,烟虫老跟我起你是个够兄弟够义气的人,今天才知道一点不假。”
三人不愿耽搁,都站起身来,悄无声息的快步走出店门,很快走远了。
火小邪三人刚走,面馆里的傻伙计扶着一个面色蜡**的老者奔入大堂,那老者虽说身子病怏怏的,但此时眼睛里急的要喷出火来,一见大堂里空无一人,更是甩开傻伙计就往外追。
那老者奔出门外,身子虚弱,一下跌倒在地,左右一看,哪有傻伙计说的三个人在,不禁老泪纵横,跪地不起,手中捏着金叶子,喃喃道:“好人啊!好人啊!这让老汉我怎么担待的起啊!”
傻伙计扶住老者,跪在身旁,也是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说道:“老板,他们到底是谁啊?”
老者哭道:“是义贼!是大盗!是英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傻儿,跪下!我们向他们磕头谢恩!”
这一老一少两人,便就跪在地上,向着火小邪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的俯首磕头,久久不愿起身。
正文第542章:第五百四十四章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快步而行,早已把那间小面馆甩在身后,再度走上人来人往的大街。
火小邪仍不放心,回头看了几眼,确实不见好老板追来,这才宽下心,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唏嘘不已的说道:“原来做好事挺不容易。”
烟虫一把搭上火小邪的肩头,笑道:“小子,干的不错!仗义疏财,涌泉相报,我喜欢!”
花娘子也娇笑着凑过来说道:“火小邪,出手很大方哦,比抽烟的臭男人强多了。”
火小邪尴尬的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别说这个了,怪不好意思的。”
烟虫哈哈大笑,说道:“钱财本是身外物,即是悲来又是喜,即是福来又是祸,钱财都是死物,全靠自己怎么使用。现在世风江河日Qisuu小说网v整理
下,所谓的君子无不是假仁假义,一祸国二秧民三谋私,真他****蛋!还比不过我们这些做贼的人真**情真道德!痛快!”
火小邪听烟虫骂骂咧咧的,反而听的受用,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走!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先陪我好好逛一逛奉天城!尽一尽地主之谊!”烟虫拉着火小邪,搂住花娘子的细腰,大摇大摆的走了开去。
火小邪心中的**霾暂时一扫而空,跟着烟虫就是如此,洒脱随意,痛快的很。
三人在大街上行走,十分的显眼,似乎与奉天城的人格格不入,特别是花娘子,本就生的一副媚态,眉目含情,加之身材火辣,更是引得无数人侧头打量。
火小邪本不在意,可被人看的多了,还是心中忐忑,不禁低声问道:“烟虫大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好多人看着我们呢,奉天还在抓贼,万一……”
烟虫抽着烟哼哼道:“火小邪,你觉得我象贼吗?”
火小邪倒是乐了,说道:“还真不象,象个浪荡的公子哥。”
烟虫笑道:“是啊,一个浪荡公子哥,带着花枝招展的小情人,加上一个有钱的酒肉朋友,我看着大街上的人,无一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哪能想到我们是贼?”
火小邪哈哈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
烟虫说道:“退一步说,东北这个地界上,认识我烟虫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现在奉天无贼,也没有人认得出你火小邪,越是担心害怕才越让人怀疑。要想当个大盗,首先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看这满大街熙熙攘攘的各色人物,哪个又不是贼?明明看着**娘们的大腿直咽口水,却要贼头贼脑的忍住,比我们更象贼呢!天、地、人、万物,无不是互盗,我们混在他们之中,谁看谁是贼?”
花娘子笑骂道:“臭男人,就属你懂的多,满嘴歪理!”
火小邪听着,倒是心中一片清明,以前盗拓曾经说过,天下无人不是贼,他当时还有些难以体会,可今天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游荡,满街人看着他们三人,竟丝毫察觉不出他们的身份,加上烟虫一番说辞,更是感悟良多。
火小邪重回奉天,尽管衣履光鲜,财大气粗,却总有一种幼年的自卑情节在心头萦绕不去,故而要故意捉弄饭店胖掌柜,见谁不顺眼就心里数落谁。直到现在,火小邪才明白过来,这些所谓的报复毫无意义,自己的确从小做贼,受人歧视,但现在只要行得正、站得直,无愧于心,是贼又如何?还比谁低贱了?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照样能得到世人赞誉!
三人嘻嘻哈哈,走街串巷,各色店铺,一一逛了个遍。
火小邪身上有的就是钱,他不象潘子,有钱也算计着,大把花钱图个快活。当然烟虫、花娘子也不与火小邪客气,潇洒惯了的人,由着火小邪花钱,三人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一掷千金,大包小包拎了无数。各家老板、掌柜和敬神佛一样,对他们毕恭毕敬的,马屁拍的山响,哥哥姐姐大爷祖宗赞个没完。
三人逛了个尽兴,又去奉天最好的馆子大吃大喝一番,推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烟虫、花娘子对火小邪与圣王鼎、五行世家等敏感的事情,再也只字不提,天南海北的胡侃。烟虫来了兴致,东南西北的奇闻说个没完,让火小邪同样大开眼界。原来天下之大,五行世家的奇特还算不上第一,更为荒诞离奇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酒足饭饱之后,这才回了烟虫、花娘子所住的大酒店,让火小邪安顿了下来。
火小邪连日里奔波,旅途劳顿,也是累了,与烟虫、花娘子暂且各自回房,洗漱一番之后,躺在床上仍然兴奋不已,觉得和烟虫重逢,真是人生中的一件乐事。尽管和潘子在上海也花天酒地过,总觉得难比在奉天,与烟虫、花娘子两人玩的过瘾。火小邪呵呵傻笑了半天,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让自己养足精神,入夜之后还有大事要做。
正文第543章:第五百四十五章
火小邪迷迷糊糊睡了半天,睁开眼睛时,墙边的大钟已经指向了午夜。火小邪精神一振,翻身而起,麻利的穿好了衣服,将下午采购的祭祀用品包好,蹑手蹑脚便出了门。火小邪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便要挖出浪的奔他们的尸骸,运出城外择地安葬。火小邪不想惊扰烟虫、花娘子,以免麻烦他们,便决定自己去做此事就好。
等火小邪出了酒店,还没走几步,就听拐角处有人轻轻的咳嗽一声,走出两个人来。
火小邪一看,又惊又喜道:“烟虫大哥,花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烟虫、花娘子。
烟虫提了提手中的锄头,说道:“你缺这个玩意吧?我弄来了,省的你再去准备。”
火小邪惭愧道:“烟虫大哥,怎么好麻烦你们。”
花娘子已经不是旗袍、高跟鞋的打扮,而是换了一身短装,盘好了长发。花娘子的短装也绝对不是普通女人的穿着,她上身是一件灰色的女士衬衣,瘦身夹克,下身则穿着一条紧身的西装短裤,黑色**,更显得大腿修长。这种打扮虽说另类,却能够方便出行。花娘子轻笑道:“你烟虫大哥对你重新安葬兄弟的事情,可上心了,等你等了多时,你就不要推辞了,三个人一起去,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烟虫呵呵笑道:“火小邪,你要带着尸骨出城安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风水宝地,比你自己**黑瞎转悠强多了。走吧,你还要客气客气啊?”
火小邪心中感动,烟虫别看言行**不羁,实际是个细心周到的人,这样的深情厚谊,怎能再拒绝。
火小邪重重点头道Qisuu小说网v整理
:“那就有劳大哥了。”
天色已晚,奉天城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一队一队的巡城保安懒洋洋的沿街巡视。这么晚了,火小邪他们三人若还是大大咧咧的在街上行走,不被人叫住盘问才怪。所以这三人由火小邪带路,放开手脚,捡着僻静幽暗之处,如黑色魅影一般,无声无息的疾行不止。
火小邪今非昔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加之对奉天的道路精熟,更不容有人察觉他们的行踪,停停走走,张弛有度,不急不缓。烟虫跟在火小邪后面,也是连连点头,好俊的盗术潜行功夫,乃是得到过火家盗术的真传!那个火门三关里还畏手畏脚的小毛贼火小邪,早就不复存在了。
三人一路疾行,不用多时,已经到了小树林里。
火小邪凭着记忆,辨清了方位,在树林中走了小半个来回,便锁定埋葬浪的奔、老关枪、瘪猴三人的地方。
火小邪定睛一看,此处早已荒草丛生,别说坟头,连埋过人的迹象都没有一星半点。想到浪的奔他们三人就葬在这种荒蛮之地,幼年时的种种回忆齐刷刷涌起,火小邪不由得悲从心来,低唤了声:“兄弟们,我来迟了!你们受苦了!”说着眼泪滂沱,噗通一声长跪在地,无声痛哭。
烟虫、花娘子知道火小邪此时心情哀痛,一言不发的站在六七步开外静候,不愿上前打扰,由着火小邪哭个痛快。
火小邪的千言万语,尽数随着泪水,畅流而出。
半晌之后,火小邪才站起身来,抹去满脸的泪痕,尽量让自己开心的说道:“浪的奔、老关枪、瘪猴,我这就把你们挖出来,找个好地方重新安葬。”
火小邪取出静安符,烧了数张,以示敬意,用手探了探位置,准备挖掘。
烟虫不失时机的走上前,将锄头递给火小邪,由火小邪自行处理,并不**手。烟虫后退几步,向花娘子递了个眼色,两人分开走了几步,各站一个方位,四下监视,算是替火小邪守护。
火小邪不断默念着“我来了我来了”,一锄一锄的向下挖去,很快就挖了有半尺多深,火小邪怕锄坏了尸骨,减慢速度,放轻劲力,一点点的再挖,不需多时,就看到有麻袋边缘露了出来。
火小邪心头暗喜,不断小心的扩大坑洞,尽管火小邪认定浪的奔他们早就只剩枯骨,仍然生触动了他们,挖到后来,干脆用手去刨。
可麻袋露出来的越多,火小邪就越发奇怪,一使劲,便把麻袋拽了出来。
这回轮到火小邪呆若木鸡了,这麻袋轻若无物,根本不象有骨骸在内。火小邪心头一急,一把撕开了麻袋,只有一大堆烂掉的衣物洒出,绝无尸骨!
火小邪手足无措,低念道:“不对不对!明明葬在这里的!怎么只有衣服了?张四爷府上的刘管家亲口对我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火小邪丢开麻袋,一通乱挖,又再挖出两个麻袋,里面仍然只是一堆衣物。
火小邪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回不过神来,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火小邪和水妖儿重回奉天,水妖儿去张四爷府上打探之后,他被水媚儿装鬼骗到小树林,然后碰见了被五花大绑的刘管家,逼问之下,刘管家说出浪的奔他们三个已死,刚才偷偷葬在树林里了。火小邪让刘管家带路去看,果然是有挖坑后掩埋的痕迹,当时水妖儿、水媚儿悉数在场,水媚儿确认了刘管家的说法,使得火小邪坚信不疑,在“坟前”立誓以后要从新安葬浪的奔他们。
可是现在,没有尸骨!莫非刘管家骗了自己?莫非是水媚儿也骗了自己?莫非是……
烟虫察觉到火小邪古怪,赶过来一看,只见火小邪拎着个破麻袋发呆,坑中根本没有骨骸。烟虫眉头一皱,低声问道:“火小邪,怎么了?没有尸骨?是弄错地方了?”
火小邪喃喃道:“没有弄错,我可能被骗了,也许浪的奔、老关枪、瘪猴他们根本没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烟虫低声道:“你再想想,不急于一时。”
火小邪轻轻应了,又低头静思。
可就在此时,只听不远处的花娘子厉声低喝道:“什么人!出来!
正文第544章:第四百五十六章
火小邪立即警惕起来,竖耳一听,果然听到林中黑暗处有沙沙沙的脚步声正在远去。花娘子也听到来人走了,正要追赶,只听烟虫低喝道:“不要去!”
火小邪、烟虫两人不敢大意,火速与花娘子汇合,三人站好身位,严阵以待,细细聆听。
火小邪听力灵敏,隐隐的能够听到大约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奔出百十米开外,就突然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来人已经上天入地,就是他们停了下来。
火小邪低声道:“还在远处,没有离开!”
烟虫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好快的动作,绝对不是普通人。”
花娘子说道:“追还是不追?”
烟虫说道:“火小邪,依你看呢?怎么这里会来人?”
火小邪沉吟道:“我们进到这个树林,除非有人一直守候在此,绝不会被人盯梢,不然我一定早就发现了。我觉得可能是我刚才烧符,发出火光,才把人吸引过来。这些人来路不明,我们不要追赶了!恐怕有埋伏!我们尽快撤离此处,再做打算。”
烟虫轻笑道:“有道理,只是我们的身份,对方一定知道了。呵呵,奉天的盗术好手,并没有被日本人抓绝嘛!”
火小邪看着黑暗之中,低声道:“烟虫大哥,我们撤。”
烟虫、花娘子都点了点头,三人缓缓移动脚步,向一侧走开。
可是黑暗中沙沙的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竟有尾随之意。
火小邪眉头一皱,又走了几步,仍然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一步一随。
火小邪停下脚步,低声道:“烟虫大哥,这些人盯上我们了,在跟着我们。”
烟虫、花娘子的听觉不如火小邪那么敏锐,倒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烟虫问道:“你听到了?”
火小邪答道:“是的,而且我判断他们是故意发出响声,让我们听到的。他们很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烟虫哼了声,说道:“那是敌是友还说不好喽。”
火小邪心念一转,说道:“敌暗我明 ,既然已经如此了,我倒有兴趣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火小邪说着,猛然向前黑暗中脚步声传来的地方迈了几步。
就听到黑暗中沙沙声立即向后退去,似乎在保持着与火小邪的距离。
火小邪再向前,沙沙声就向后,而且脚步的声音渐大,在这片寂静的林中听的很是清楚。烟虫、花娘子也听的真切,烟虫不禁说道:“他们似乎想引我们去追。”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此事因我而起,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决定跟上去看看,你们先走吧。”
烟虫笑道:“这话又见外了,我们惹不起,大不了我喷烟出来,逃出奉天就是了。现在我们三个,不宜分散。”
火小邪见识过烟虫使烟的本事,算得上一门绝技,他这么一说,火小邪觉得有理,便点头答应,说道:“那大家小心,跟我来。”
火小邪再向前迈,脚步声就退,火小邪走的越快,脚步声也退的越快。
火小邪心念道:“好家伙!我看你们想干什么!”
于是,火小邪干脆放开腿脚,大步流星的带着烟虫、花娘子追了上去。火小邪并不是急追,而是匀速的追赶,不快不慢,这是避免一下子落入埋伏的最佳手段。
眼看着三人追入开阔地,夜色皎洁,前方五十步开外,便清楚的看到两个黑色的人影,正用倒退的方式行走,身法如同鬼魅一样,十分的流畅,始终保持着与火小邪他们的距离。
火小邪心头一紧,暗想道:“这好像是水家的身法!”
火小邪唰的一下急停下来,那两个黑影同样立即停下,两边人彼此遥相对望,并不说话。
只见那两人黑影伸出手,大幅度的对火小邪做了个“来”的手势,竟同时转过身子,扭头就跑。
火小邪暗笑一声,心想:“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去看,这种身手,必是大盗了!”
火小邪不愿耽搁,紧随而去,一直奔上街道,才看到这两个黑色的人影蹲在不远处的房梁上,向火小邪三人做了个拜山扣加恭换礼的手势,随后一高一低的指了个方位,伸出四个指头比划一下,便从屋顶上跳下,不见踪影。
火小邪心头一惊,再不向前,站在原地不动。那个拜山扣、恭换礼的手势,是东北荣行里的一种表示尊敬和歉意的意思,大概是说他们绝无恶意,还请多多包涵。至于一高一低指了个方位,就**不着头脑了。
正文第545章:第五百四十七章
烟虫凑过来低声问道:“是懂东北贼道规矩的人,手势打的熟练,不象是日本人,也不象要我们做对。”烟虫瞅见火小邪微微发呆,问道,“火小邪,你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火小邪说道:“不是。他们指的那个方向……”
“怎么?”
“那个方向是奉天府张四爷的大宅!”
“张四爷……御风神捕……他那个宅子传说是奉天城的贼人禁地。”烟虫没有抽烟,只**了**自己的嘴唇,习惯**的做了个抽烟的姿势。
“这两个人指的方向相同,却很明显手势上一高一低,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明白!烟虫大哥,我们先到一旁来商量一下!”火小邪说道。
“不追了吗?”花娘子轻声问道。
“不追了,他们落地无声,而且不再出现,应该是对我们指示完成即可,不想让我们发现他们的身份。”火小邪心中有九成的把握,这两个指路的人是水家的高手,如果他们决心避过火小邪,以水家藏匿的本事,不要费心费力了。
三人都是大盗级别的人,话不用说透,就知道该怎么做,便一起转向巷角,蹲于**暗处,再度商议。
烟虫**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也不点燃,狠狠抽了两口,说道:“奉天的地界上,竟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刚才一路上我看他们的身手,只怕不在我之下。这是什么世道,奉天的荣行刚刚抓绝,邪魔妖怪就蹦出来了!难道又是五大世家的人?”
火小邪不便与烟虫解释这两个人可能是水家,便说道:“有可能是五大世家的,只有他们愿意做这样神神秘秘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一定认出我们不是普通的贼盗,故而先做试探,再引我们出来,然后指路让我们去看看。”
烟虫说道:“他们既然有这等身手,自己看不到吗?或者是他们口说无凭,想让我们去亲眼目睹?”
花娘子补充道:“是想我们帮他们做什么事情?那就太不懂规矩了!这样简单打个招呼,话都不说半句,谁会帮忙!”
火小邪沉吟片刻,说道:“那个方向,确实是张四爷的大宅方向。烟虫大哥、花嫂子,你们常在江湖上走动,他们的手势一高一低,是有什么讲究吗?”
烟虫说道:“这个手势因时而异,独行大盗彼此招呼,若用高低手指方位,多是指前方应该高走低看,不可平入。说的俗点,就是从屋顶行走,上房揭瓦,从上方下去,做个梁上君子。”
火小邪说道:“就是屋檐盗?”
烟虫抽一口无火的烟,说道:“屋檐盗是奉天荣行瞎起的名字,充斯文呢!东北老一辈的人都叫走高片、上梁,南方贼道又称起鹞子、挂灰、沫墙、跳小马。”
花娘子说道:“江浙一带叫踩高落,上海这几年叫拉响头,呵呵,真有趣,东南西北的说法都不一样。好在贼术里,彼此通告的手势差不多。”
火小邪说道:“这样啊!那就对了,他们伸手比划了个四,一定就是指张四爷!”
烟虫说道:“这个应该没错。是御风神捕张四爷回到奉天了吗?”
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张四爷死在大青山下了。”
烟虫微微一愣,说道:“张四死了?咳!他这人就是倔了点,自视太高,倒也不坏。”
火小邪说道:“张四爷是个为情所苦的人,死的时候说出了心里话,想一想让人有些难过。我以前和他结过梁子,他满天下的抓我,后来弄清楚了,就和解了。”
烟虫说道:“如果张四爷死了,那他的大宅里会是谁?”
火小邪说道:“不知道张四爷身边的周先生是否回来了,不过也不一定。”
烟虫狠狠抽了一口烟,说道:“那做四这个手势,可能就是一语双关了,即是指张四爷的宅子,又是说,那宅子是一个死地。”
火小邪一个激灵,说道:“奉天的贼会不会关在张四爷的宅子里?”
烟虫说道:“很有这个可能。”
火小邪沉声道:“看来今晚,我必须去看个究竟了!”
烟虫轻拍大腿,站了起来,伸了伸腿脚,说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们今晚就夜盗张四府,看看这个无贼敢入的奉天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吧!”
正文第546章:第五百四十八章
奉天城张四爷的大宅,又称风宝庄,“风”字乃是“封”字的谐音,意义为何自然不用多说。自从张四爷舍了奉天的家业,带着钩子兵、豹子犬追出奉天,这座风宝庄也显得日渐冷清,终日大门紧闭,少见有人出来。可是张四爷、周先生他们的迹象,在奉天并无几人得知,所以这几年来,仍然是奉天贼道里忌讳颇深的场所,轻易不敢有人来打探消息。
相传张四爷的风宝庄,有地下秘道与张作霖的住所、奉天政府大楼、警察局、拘押所等重要场所相连,可这只是传说,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此时月上三竿,满城寂静,风宝庄四周早已是黑鸦鸦的一片,仅在街道上孤零零的亮着几盏路灯,光亮所不及之处,反而更加黑暗。而风宝庄高耸的围墙内,却从前院到后院,均透出大片明亮的灯光,莫非硕大的宅子里,无人睡眠、通宵有事?
大街上的暗之处,三道人影贴着墙角
一晃而过,眨眼的功夫,又如同灵猫一样,跃上了一间高屋的房顶。三个人并做一团,毫发不动,半蹲在屋顶上,隔着高墙打量着风宝庄里面的动静。
这三人正是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他们已经绕着风宝庄转了一圈。
火小邪低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看样子能亮灯的地方都亮了灯呢!”
烟虫叼着未点着的烟卷,说道:“这是欲盖弥彰!我们来对了,里面肯定有蹊跷。呵呵,在王家堡威风凛凛的御风神捕,现在也沦落到要靠点灯防盗了。”
花娘子说道:“这宅子里血腥味很重,我感觉很不好。”
火小邪问道:“花嫂子,你能闻到血腥味吗?”
花娘子说道:“我闻不到,但我是女子,而且从小学的是媚之术,对生杀之地都有种不安的感觉。”
火小邪暗想,花娘子的这个本事倒有些象土家田问,都是能察觉到一些五感之外的情况。
烟虫调笑道:“娘们,你怕不怕?要不回酒店在被窝里脱光了等我。”
花娘子轻呸了一声,说道:“讨厌鬼,臭男人。我好怕啊,我怕死了。”
火小邪见怪不怪,继续观望。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风宝庄正对着他们的院内,有一颗歪脖树探出了墙头。而这颗歪脖树,正是火小邪几年前混入张四爷家,去佛堂偷糕点时,进院的那棵。火小邪从此树进院两次,一次是自己一个人,一次是带着黑三鞭,所以从这个位置进去,他较为清楚院内建筑的布局。
火小邪看清楚四下无人,便打了个走的手势,带着烟虫、花娘子从屋顶下来,来到墙根下。火小邪抬头一看,一丈多高的墙头,那棵树露出院外的枝丫,正在头顶。
火小邪微微一笑,向烟虫、花娘子伸出了大拇指,身子向墙上一帖,脚下发力,唰的一下就攀上了一米多高。火小邪几年前都能爬上去,现在更不在话下,而且他现在已能做到只凭二根手指,就能悬吊、提升身体,所以电光火石一般,整个人好似被绳索拖拽,“直升”到墙头。
烟虫感叹一声:“好俊的爬墙功夫!”
火小邪上了墙头,立即伏下了身子,借着树枝的掩护,向院内看去。虽说院子里灯火通明,每个房间都点着灯,却不见人走动,只听到房屋拐角处,隐隐有人骂骂咧咧的低声抱怨。
“个巴子的,如果张四爷还在,小鬼子怎么会这么折腾我们。”
“是啊,这都多少天了,整晚整晚的点着灯,当不要钱啊。”
“真他蛋!现在奉天到底是日本小鬼子的还是张少帅的!”
“算了算了,抽一根去吧。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混就混吧。”
两人低声咒骂着,走的远了。
火小邪哑然失笑,单论防卫,远不及以前进院偷糕点的时候。
火小邪向下招了招手,示意烟虫上来。
烟虫不甘示弱,也唰唰唰爬上了墙头,只比火小邪慢了半分。
烟虫向火小邪点头示意,飞快的打量了一番院内情况,手中在腰间一探,解下了一根皮带,垂下墙头。花娘子跳起将皮带抓住,手腕一晃便绕紧了手臂,烟虫顺势一提,花娘子未费吹灰之力,便上了墙头。
火小邪一看烟虫、花娘子配合的如此娴熟,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已明白这对雌雄大盗早就心意相通,不禁心里赞了声好,颇为他们两人高兴。
正文第547章:第五百四十九章
有那棵歪脖树帮助,三个大盗无声无息便上了院内的屋顶,躲在了房檐的暗处。
花娘子眉头紧皱,说道:“这宅子里的气全来自那边!”说着微微一指。
火小邪顺着花娘子手势一看,说道:“是这宅子的后院。”
烟虫说道:“早就听说张四爷家的后院最邪门,我看我们不用费功夫到处看了,直接进后院。”
火小邪四下张望了一番,说道:“这里是中院,却看不到有什么守卫。烟虫大哥,便依你的,但我对这种大宅里怎么前进不熟练,还请你费心带带路。”
烟虫轻笑一声,说道:“我对西洋的建筑最熟,这里用不上我,你花嫂子在江南的时候,专门偷地主老财的大院子,她可比我熟的多。”
花娘子轻笑道:“臭男人记得我的好处了?”
烟虫挤了挤眼睛说道:“你没啥好处我也看不上你啊,你知道我不喜欢逞能。”
花娘子掩嘴轻笑,也不推辞,招了招手,说道:“这种院子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跟我来吧。”
花娘子娇躯一扭,顺着屋檐飞速而行,修长的身子
跃在空中,曲线玲珑,很是曼妙。
花娘子的确在行,江南一带商贾巨富甚多,许多大地主的宅邸方圆数亩,各类房屋千余,比起张四爷的风宝庄,有过之而无不及。花娘子在杭州时,又有红粉女飞贼之称,专门在这种大宅院里居高穿行,委实是如履平地一般。花娘子之内能连盗七八所大宅,从未被人碰到分毫,甚至无人见过她的身手、面貌,足见她上高、走梁的本事。
花娘子并不是身手比烟虫、火小邪要好,而是她对大宅院的屋顶结构、房间连接、风水布局了如指掌,偷的精熟以后,只需一瞥,就能判断出前方屋脊有什么路可以走,怎么才能又快又不惊动别人,身随意动,轻松畅快。
做贼的人不是仅靠身手,经验其实更为重要,所谓盗术,就是要将身手活学活用在实战之中,积累经验,绝不能纸上谈兵。好比习武,若想成为武林高手,实战必不可少,否则纵然你精通天下武学招式,仍有可能在实战中被流氓用菜刀砍死。
盗贼中厉害如五行世家,也不是固步自封之辈,比如火家招弟子,黑石火令绝不是你身手好就能给你,而是首先考虑偷盗经验丰富、盗深厚之人,不然四川胖好味、南京窑子钩、北平赵顺财几人甚至火小邪也不会来到火门三关!有丰富经验做底子,火家再大幅度提高相应的身手,这才真正称的上盗术精进。
火小邪的盗自然不用说,各路大盗都交口称赞过,他现在缺的唯独就是经验。毕竟火小邪从小只是小偷小,混迹于街头巷尾、小店小铺、走贩游商、浅宅低院之间,虽说有盗破五行地宫的经验,开了眼界,但俗世里的大场面应付起来,仍然有些吃力,束手束脚。单论身手,火小邪已经强于烟虫、花娘子,若只比爬墙这一件事,火小邪足可以纵横江湖,没多少人能胜的过他,可要用整个偷盗过程比试,火小邪在经验上,还是与烟虫、花娘子差距较大。
要是火小邪保持三年前的脾气,好勇斗狠,事事不愿服输,他绝对不会说出请烟虫带路的话。而火小邪经历良多,看遍了五行高手,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格已经潜移默化的沉稳下来,绝不狂傲,并且深刻的懂得了什么是进退取舍、量力而为、甘为人后。
火小邪能在刚刚二十出头,拥有一身本事的时候,做到这些,便已注定他的未来,会成为举世无双的大盗。可世事难料,火小邪仍旧面临着的诸多未知考验,命运又会把他引向何处呢?
正文第548章:第五百五十章
花娘子领路,从高处向风宝庄后院赶去,一路上有惊无险。别看风宝庄前院、中院看着灯火通明,岗哨遍地,实际值守的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睡意浓浓,听到异响时不过哼哼两句,问声谁,若就此没有动静了,连动都懒的动一下。
等到了后院墙边,三人才停了下来。
花娘子看着后院围墙,颇为惊讶的说道:“这就是后院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包着铁皮的围墙呢!”
原来三人眼前,是一个院中院,院墙高出半截不说,最奇怪的是围墙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平滑异常,不见一道抓手的缝隙。墙头上更是密密匝匝布着带刺的铁丝,嘶啦嘶啦的微响。火小邪他们所在之处,位置不高,仅能看到后院内只泛出数团灯光,远不及前院后院明亮,显得森森的。
烟虫低念道:“这龟儿子的地方,还布着电网?”
花娘子也说道:“怎么这一面连扇门都
看不到?真是蹊跷了!”
烟虫、花娘子都看向了火小邪,火小邪无奈的低声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后院,居然是这个样子。”
烟虫嘿嘿一笑,说道:“防盗防的真够严实的,看的我心痒,一直偷俄国毛子的东西,这次也尝尝小日本鬼子的。”
说话间,就听远处有许多人的脚步声传来,三人赶忙安静下来,静静观察。
只见有一队人,全是男,在一个穿大褂的男人带领下,向后院的院墙走来。他们的打扮,都是张四爷府上武师的着装,或抱或挑着十多个锅盆,无精打采的跟着领头人来到院墙下。
领头的那个长袍男人敲了敲墙壁上的铁皮,大声的说道:“各位大爷!给你们送夜宵来了!请开开门!我是刘管家!”
铁皮墙上咔的打开了一个圆孔,似乎有人在里面看了看,应了一声,咔的一下便又关上了这个圆孔。
刘管家略退一步,又听嘎嘎嘎做响,墙根地面一沉,显出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里面有人叽里呱啦的吆喝一番,示意刘管家他们进来。
刘管家一挥手,那些武师拿着饭盆,鱼贯而入,很快便又退了出来。
刘管家走在最后,不住的点头哈腰,说道:“您们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们走了,我们走了。”
也没有人回刘管家的话,咔咔咔咔,地面再次合拢。
有武师低骂道:“他们祖宗的,当我们是佣人使唤呢!占着我们的后院,玩我们的防盗机关,真想毒死这帮。”
刘管家骂道:“你说什么呢!小声点,当日本人听不懂呢?快回去快回去,把后院借给日本人,这可是张四爷点头同意了的。”
有武师继续嘟囔:“若不是张四爷丢了镜子伤心,不想进后院,怎么会随便借给他们用!刘管家你倒是做个主,折腾我们日夜点着灯在外面巡视就算了,你看看后院都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让我们进去!”
刘管家急道:“快走快走!都不准废话了!张大帅死了以后,现在的奉天就是日本人的天下,我们得罪不起他们。”
一众武师们颇不服气的低骂着,向回走去。
刘管家落在最后,突然目光向火小邪他们的方向上看来,嘿嘿笑了一下,气质与刚才迥然不同。刘管家一笑即过,收回眼神,快步离去。
正文第549章:第五百五十一章
刘管家落在最后,突然目光向火小邪他们的方向上看来,嘿嘿笑了一下,气质与刚才迥然不同。刘管家一笑即过,收回眼神,快步离去。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三人被刘管家这冷不丁的一笑,吓的汗毛倒竖,是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发现了他们?还是无意为之?
等这些人脚步声远去,烟虫才问道:“真邪气!这个叫刘管家的人是谁?”
火小邪也是一肚子问号,轻声回答道:“这人是张四爷府上的管家,我以前和他打过好几个照面,是他没错。只是从来没见过他做出这种表情!”
花娘子说道:“这个人刚才突然间表情就变了,眼神好锐利,差点吓的我发出声响。”
火小邪回想起树林中的
遭遇,又把几年前在树林里抓住刘管家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心中渐渐明了,这个刘管家,只怕是水家人,什么埋了自己的小兄弟,感情都是水家合着伙骗他的。为什么水家人要骗他浪的奔他们已死?难道与得到黑石火令有关?
但火小邪并没有说出这个结论,只是对烟虫、花娘子说道:“这个刘管家,有可能就是他,引我们来张四爷家的。”
烟虫哼道:“我也觉得八成就是他。而且我觉得他是五行世家里的水家人!看他多会隐瞒,人前一套孙子样,人后就唰的变脸。不管他了,至少他没有揭穿我们的意思,我就是纳闷,他这样的本事,还有必要费劲巴巴的引我们来这里?”
火小邪说道:“我现在有点犹豫,我们是不是还要进去,别真的中了圈套。”
烟虫用胳膊轻轻碰下火小邪,说道:“没事,以我的经验来看,他要是想害我们,刚才根本没必要冲我们笑一下。而且早不送饭,晚不送饭,非在这时候送饭,喳喳呼呼的,这些都有提示之用。所以他必定是认得我们三人,了解我们的本事,同时通过我们买的物品,预知了我们的行为,便等在树林边缘,择机现身,引我们过来,他已经断定,我们有本事进后院,也能全身而退,不然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自曝身份。”
火小邪有些吃惊的说道:“烟虫大哥,一个眼神你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烟虫轻笑道:“我当了十几年东北四大盗之首,可不是浪得虚名。我不敢说我刚才的推测全对,也至少不离十。做贼的人,特别是独行大盗,一定要时刻记着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这些事情,只凭聪明还不行,必须多多观察,多多历练总结,用来积累经验。偷窃之事,过程诚然重要,细节却决定了成败。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就是说你还没有进屋看,就能准确的估计到里面有多少财宝,这便称之为圣!圣又是怎么来的?不是学到了什么透视眼的神通,而是是靠平时观察细节,将毫厘变化之事捏在一起,反复咀嚼得来的,如果养成了习惯,真的会妙用无穷。火小邪,你的身手已经比我强了,我只能教教你这些做贼的道理,今晚就当我们积累经验!”
火小邪听的好生佩服,盗拓是教他安生立命的基础,填鸭式的教导,以求速成,出了净火谷以后,多靠火小邪自己开悟,就算与田问、林婉同行,他们也从来没有烟虫这样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如何做个大盗。烟虫所说,都是结合实际情况,因材施教,使道理浅显易懂,印象颇深。火小邪听了,真觉得受益匪浅!
烟虫见火小邪听的入神,畅快一笑,说道:“走了!”说着身子一晃,向后院围墙方向潜行而去。
正文第550章:第五百五十二章
三人捡着暗处,急速来到后院的一侧的墙边。
火小邪抬眼一看,伸手一,不由得皱眉。这墙壁上的铁板应属安置还没有多久,十分的平滑,放眼看去,根本没有可以抓手之处。人不是蜥蜴,手足上没有洗盘,这样光滑的墙壁,再好的身手也上去不得。
火小邪不禁说道:“爬墙看来不行啊。我去看看还有什么攀爬之地。”
烟虫倒是一笑,说道:“不妨事!这种布置我有办法。呵呵,在墙壁上装铁板,是个防盗的好办法,可惜他们碰到的是我烟虫李彦卓。”
火小邪问道:“烟虫大哥,你是带了抛索吗?”抛索是荣行里的说法,其实就是一头带倒钩的绳子,抛上高处,钩子钩住墙头,便能爬上。
烟虫笑道:“没顾得上带抛索这种东西,我也不喜欢用。”说着烟虫走近墙边,抬手四处索一番,又笑道,“百密必有一疏,日本人小瞧了中华盗术的本事。”
火小邪不得其解,只能略退一步,看着烟虫要用什么办法。
烟虫从怀中出几件东西,忒的一声拉开一把,向火小邪示意了一下,说道:“我用这几根钢刺上去。”
烟虫手中的钢刺,约有两拳长短,一端是个尖刺,一端则象个刀柄,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把小刀。
花娘子娇笑道:“又要卖弄你的杂耍啊。”
烟虫呵呵一笑,并不答话,手中钢刺在头顶上的墙壁上轻轻划了一下,便选准了位置。烟虫手中变戏法似的亮出一块厚厚的布条,将钢刺四周墙壁盖住,随即猛的一发力。只听咔的一声微响,钢刺的尖端已经直没如墙内。
烟虫转头一笑,说道:“这些铁板没有焊住,尚有细小的缝隙,正好方便了我。而且用布盖住,能够不发出声音。”
火小邪知道烟虫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算是传授盗术的经验,所以专心致志,并不发问。
烟虫摇了摇钢刺,十分的牢固,深吸了几口气,单手握紧了头顶上的钢刺,身子陡然一跳,整个人竟团成一团,脚朝上挂在了墙壁上。烟虫用另一只手按住墙壁,保持着平衡,单手再发力,竟然以一根小小的钢刺做为支撑,单手倒立在墙上。
火小邪心中有惊有喜,暗喝道:“这是高下悬的功夫!好厉害!从没见过这样的高下悬。”
何为高下悬?这是盗术中的一门本事,和火小邪早年就会的拿盘儿一样,专门考量贼人的盗术而设。通常高下悬是用墙壁上突起的一根木桩,让人双手抓住,不借用其他外力,只凭自身的动作,尽量快的使双脚站上木桩,稳住身子,不能跌落。之所以有这门本事,是因为贼人又称梁上君子,经常要在高出攀檐走避,而屋顶上多是一些木梁,抓手着力之处少之甚少,不比平地。能把高下悬练的精熟,穿梁过户就便利多了。说上去简单,要想完美的做到,就难上加难了。
烟虫只用单手,还是
在仅够一拳握住的钢刺上,完成整套动作,更是不易!
烟虫单手倒立,身子微躬,一只脚飞快的撇下来,就在整个人几乎无法把持住的时候,手脚换位,居然稳稳的单足站立在钢刺之上。
这一番动作,看似漫长,但烟虫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一气呵成,速度之快,简直无法想象。火小邪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张着嘴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烟虫站定,才呼的喘了口粗气。
烟虫单脚蹲在钢刺上轻笑道:“呵呵,火小邪,你也可以做到。有空我教你!”
花娘子也轻声笑道:“臭男人不是只会抽烟嘛。”
烟虫调笑道:“那当然,东北大盗烟虫,没点本事怎么混?”
火小邪欣慰的一笑,想那烟虫在火门三关,虽然吞云吐雾的本事了得,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身手,仅在第三关秋日虫鸣术中,点破破解的步法是“如履薄冰”。再回想起烟虫曾在奉天城外护城河冰面上行走锻炼,一练就是大半日,方明白烟虫此人虽浪荡形骸,盗术的基本功却非常扎实,从不懒惰懈怠。
烟虫上了第一层,下面就依样而为,一共用了三枚钢刺,便已经能够到墙头。
烟虫并不立即上去,而是又从腰侧出一把木柄的钳子,在通电的铁丝上一夹,双拳狠握,就夹断了一根通电的铁丝。然而铁丝虽被夹断,两头仍挂在钳子上,显然钳子有特别的设置,不让铁丝弹开。烟虫把木柄钳子一分为二,分别牵着铁丝,无声无息的引开一边,露出一个可以过人的口子。这番动作,真是考虑的异常周到,不得不让人佩服。
烟虫继续工作,很快就剪开了铁丝网,身子一挺,就上了墙头。烟虫伏低了身子,向院内观望一番,这才探回身子,把腰间的皮带抽下,在几个中间部位拽了一拽,那根皮带变长了一倍有余,垂了下来。
花娘子分外了解烟虫,盈盈一笑,握住了皮带。
花娘子轻声对火小邪说道:“我上去后,再拉你上来。”
火小邪点头称是,面对烟虫、花娘子,火小邪偷窃的经验还差了不少,言听计从、不敢有违。
花娘子上去后,烟虫又把火小邪拉上,收了皮带。三人都静静的向院内打量。
正文第551章:第五百五十三章
张四爷的风宝庄后院,与前院、中院差别巨大,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后院里占地虽大,房屋却没有几栋,还都是颇为低矮,彼此相隔甚远。后院中除了房屋,满眼所见,全是一块一块的空地和杂草树木,好像久未打理,十分的凌乱。
有几盏大灯挂在屋外的电线杆上,虽说亮度甚强,可被房屋周围一层层的树木遮挡,不过能照亮房屋一侧罢了。院中一共有五六组日军士兵来回巡视,一组两人,拿着电筒,走走停停,行动缓慢,并没有向烟虫他们所在方位巡视过来的意思。
烟虫问火小邪道:“你觉得他们为何不过来巡视。”
火小邪看了看脚下全是杂草,说道:“是因为杂草太多,没有路?”
烟虫答道:“这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下面杂草中有防盗的机关。”
火小邪恍然大悟,说道:“原
来是这样!”
烟虫轻笑一声,说道:“这也难不到我。”
烟虫依旧把他的腰带取出,在皮带头上摆弄了一番,将皮带头别在墙头,用力一拉,十分的牢靠。
烟虫从怀中出一根香烟来,叼在嘴上,索索吸了几口。香烟并未点着,但烟虫嘴中却喷出一股子细细的白烟,很是神奇。
烟虫说道:“我先下去!你们等我的手势再下来。”说着烟虫头朝下一翻,整个人倒悬着,用足尖支撑,无声无息的顺着皮带向下滑去。滑至中途才鹞子翻身,正了过来。
烟虫并未下到地面,只是接近地面时,才单手牵着皮带,脑袋向下探去,猛抽了几口嘴里叼着的香烟,用腾出的一只手拿走香烟,慢慢的向下方一吹。这一吹不要紧,黑暗中的杂草里立即显现出二条明亮的细线,忽明忽暗。
烟虫轻轻嘿了声,念道:“狡猾啊。墙角一圈全是暗线!御风神捕有两下子。”
烟虫伸出手来,在细线上轻轻弹了一下,再念道:“是勒马绳,过时的玩意!还以为能新鲜点!没劲!”
烟虫袖子一抖,用手指在袖中勾出一个剪指甲的小钳子,在细绳上一绕,啪的一下便剪断了,毫无异常反应。
烟虫嘿嘿一笑,再喷了口烟,凝目细看,便下到了地面。
烟虫向上方招了招手,示意火小邪、花娘子下来。花娘子还是先下,在皮带上滑了几尺,一蹬墙壁,就向烟虫跳去。
烟虫一把将花娘子临空抱在怀中,贴着花娘子的耳朵坏笑道:“娘们,脯真有弹,弹的我差点站不住脚。”
花娘子刮了一下烟虫的鼻子,媚笑道:“臭男人,这是什么地方,还没个正经。”
烟虫将花娘子轻轻放下,顺便拧了把花娘子的屁股,说道:“这才刺激嘛。”
火小邪听不清这两人的耳语,见烟虫放下了花娘子,向他势,也不想卖弄,老老实实的顺着皮带滑下,三人再度聚在一起,蹲了下来。
烟虫说道:“我走前面,你们两个离我二步开外,不要太靠近。”
花娘子、火小邪都点头称是,烟虫便转了个身位,半蹲着行去。
有烟虫在前方探路,便有惊无险。烟虫又连续破了三道防盗的机关,分别是半高铃、埋地虎、吱呀叫,这才来到后院中看守巡视的路线旁边隐藏下来。依烟虫的意思,这时才算略微安全了点,该做“正经”事了。
正文第552章:第五百五十四章
火小邪看着身旁始终嬉皮笑脸,毫不紧张的烟虫,心中感叹不已。这张四爷的风宝庄后院,若是自己来,没准刚刚费力的进来,就会被杂草中的几道机关难住,让人发现。自己就算身手超群,也难免落荒而逃。盗术盗术,就和做学问一样,学无止境,绝不是想当然的事情。回想自己和潘子帮助三姨太防乔大、乔二偷盗,纯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又想起和潘子在安河镇段老爷的院子里,装模作样的伏地而行,紧张的要死要活,设想了一大堆可能,狼狈不堪,结果是院子里根本没有机关;筋疲力尽进入锁龙铸的刀海中心,结果是锁龙深陷,不得不服输退出;还有五行地宫中自己能够破解火照日升和十里纵横,一个是地宫被废,明摆着机关硬碰硬,一个是毫无胜算,死中求活,没田问在的话,早就死了千百遍。
如此种种,看着好像风光,许多巨型防盗阵法,烟虫可能从来不曾见过,可这一趟进入张四爷的后院,火小邪才明白过来,自己虽说起步很高,见识不凡,身手超群,但落在平常处的时候,反而高不成低不就,颇有些眼高手低的尴尬。
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火小邪心想,ωωω.ㄧ⑹kXs.Com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向烟虫、花娘子虚心讨教,哪怕有机会再见到水妖儿、林婉,也不要只顾着谈情说爱,多多问些做贼的经验才好。
火小邪甚至觉得,连郑则道这么让他讨厌的人,都做的比他好太多。郑则道是苏北大盗,名气不在烟虫之下,在王家堡见了他这种小贼,还是不耻下问,一点点的细心讨教。而自己在上海,虽说见不到乾金王,可金大九总是陪伴着,为什么就想不到向他取取经呢?去五行地宫盗宝,尽管田问不说话,但林婉总是天天在身旁吧,又为什么不多多请教一下她呢?哪怕是乔大、乔二这两个棒槌傻子,别人毕竟是东北四大盗中的两个,也应该虚心求教一番啊。
火小邪越想,越是后悔的背脊发凉,遇见过这么多优秀的老师,怎么就那么的死要面子,屁都不问一下呢!难道以为齐建二传授的那些三脚猫的经验够用了不成?
火小邪骂了自己千万遍,更是留意烟虫、花娘子的一举一动、一颜一笑,他们两人别看一路上并没有太多言语商量,但眼神中一直彼此交流,手中还有细小的手势不断比划。
眼下三个人趴在暗处不动,火小邪也逐渐看出,他们两人不仅仅在等候时机,也在用各种方式商讨对策,只不过是火小邪看不懂罢了!
果不其然,半晌以后,烟虫向花娘子打了个细小的手势,花娘子回了个手势,两人都露出笑意,看来是有主意了。
烟虫转头对火小邪低声说道:“火小邪,我们左前方那间屋子,应该就是这里的关键所在。我们一会要过去上房顶,你务必跟着我!你的花嫂子断后,她会提示你。”
火小邪聚精会神的点头应允。
烟虫微微一笑,再往外看,说道:“就是现在!走!”
三人逐一跃起,从灯光照亮的边缘处一晃而过,绕着空地、房屋周围四处游走,看起来毫无规律,实际上都有深意。
这一番行动下来,约莫花了半柱香的时间,烟虫曾说:“不得已多费一些时间,我们事先没有太多准备,后院我们也不熟悉,属于盲盗刺探,所以花的这些时间,是必备的功课。磨刀不误砍柴功!”
等三人上了屋顶,烟虫倒挂下去,从窗檐上方一看,再回来时,神色已然严肃了许多。
烟虫低声道:“我们一路看到的地面上的东西,全都是摆设,张四爷的这个后院,地下一定有庞大的防盗机关!只是奇怪,这里看着守备严密,屋里的人却都是没什么能耐的普通士兵,甚至有几个连士兵都不象,倒像是……医生。”
正文第553章:第五百五十五章
烟虫低声道:“我们一路看到的地面上的东西,全都是摆设,张四爷的这个后院,地下一定有庞大的防盗机关!只是奇怪,这里看着守备严密,屋里的人却都是没什么能耐的普通士兵,甚至有几个连士兵都不象,倒像是……医生。”
“医生?”火小邪、花娘子都有些惊讶。
烟虫说道:“这个事越来越有趣了!我们要设法下到地下去才行……咱们有三人,我看可以这样。”
烟虫拉过火小邪、花娘子,低声耳语起来。
烟虫他们所在下方的房间内,分散着坐着七个日本人,有五个穿着士兵的衣服聚在一边,三人在不住的嬉笑说话,二人则睡衣浓浓,靠在墙上打盹;另外两个日本人穿着白大褂,坐在桌边,一个拿着张纸念叨,另一个不断的记录,显得很是认真。
旁边的日本兵调笑声渐大,惹的一旁穿白大褂的日本人啧啧几声,其中一个抬起头不高兴的骂了两句。日本兵暂时一静,但嘴里还是不情愿的嘟囔,颇为不快的压低了交谈的声音。
没过多久,只听房间的咔啦咔啦做响,正厅中沉下一大块地面,露出一个斜向下的通道。脚步声传来,有两个日本人提着十多个铁皮饭盒,从下面走出。
日本兵一见,立即露出喜色,有二个人忙不迭的跑过去,将饭盒接过,揭开了盖子,拿起勺子一边走一边大吃大嚼起来。
送饭的两个日本人算得上敬业,分开两边去给几人送饭,穿白大褂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并不接过,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示意放在上面。
送饭的人把所有饭盒都放好,问了声好,便要走回到地下去。可就在这时,两个白大褂面前,忽的一下一团脏兮兮的东西直砸到桌面,噗的一弹,直落一个白大褂的怀中。
那白大褂正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这突然一击,吓的他手中钢笔都甩掉一旁。这人哇的一声大叫,低头一抓,在身上抓起一个吃了半拉,油腻腻的馒头。
这个挨了脏馒头袭击的白大褂忽的站起,大声的嚷嚷起来,气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另一个白大褂也站起来,愤怒的指责日本兵。
所有日本兵瞠目结舌,送饭的也停下了脚步。面对这个情况,大家彼此看看,都露出一脸的无辜状,有的人按捺不住,还以为就是自己人偷着干的,所以还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这下如同火上浇油,白大褂气的一跳三尺高,将手中的脏馒头唰的一下,向那群日本兵直直的砸了过去。日本兵赶忙避让,其中两人的火气也上来了,把饭盒啪的一放,指着对方就要上前打架。送饭的赶忙上前拦住,连说好话,不想让他们冲突。可是哪里拦的住,两边人眼看就要冲突起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瞬间,屋里的电灯闪了一闪,居然灭了!顿时屋内一片漆黑!
只听到哐啷哐啷饭盒落地的 声音,两边人几乎同时叫嚷开,都认为是对方借着黑暗使坏,立即不甘示弱的乱打,皮肉声啪啪做响。
一群人乱打了一气,灯又闪了几闪,亮了起来。几队人正张牙舞爪的撕扯着,厉喝连连,拧成一团。
门外的巡视士兵听到响动,立即赶来,随行的还有一个军官打扮的人,一见到这种场面,大喝不止,冲上去将两边人分开,首先不由分说的给了日本士兵几个耳光。那几个挨了耳光的日本兵大声哈依,站直了动也不敢动。
军官又转身向两个白大褂鞠躬道歉,听这两人气鼓鼓的说了半天,才不冷不热的解释几句,将他们安抚下来。军官见地面的入口还打开着,一挥手命令送饭的赶快回去,这两个人送饭的才点头哈腰的退了回去。
地面再次合拢,这两个送饭的日本兵低声叨咕着,快步离去。
他们刚走,便从**暗处闪出了三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随行了两步,就转入一侧的分叉路上去了。这三个人还能有谁?自然就是火小邪、烟虫、花娘子。
火小邪喜不自胜,凑在烟虫身边低声耳语道:“烟虫大哥,你怎么做到让灯忽然熄灭,又忽然亮起来的?真是太奇妙了!”
烟虫低声道:“我经常和通电的东西打交道,这事并不难。刚才用的是两种草根的混合物,嗯,一下不好解释,以后再和你说。呵呵,只是这帮日本人,没想到这么快就狗咬狗起来了,比我预想的容易,要不你花嫂子又要牺牲点色相了。”
花娘子轻点了一下烟虫的脸颊,低声骂道:“臭男人,我要是脱光了给人看,你吃不吃醋!”
烟虫一把握住花娘子的小手,坏笑道:“那我怎么舍得,点到即可。”
花娘子骂道:“那下次轮到你使臭男计。”
“没问题!我是八万,叉开了玩!”
“呸!”
正文第554章:第五百五十六章
三人安静下来,细做打量。这里的地下结构果然庞大,四通八达,斜向通往更深处,一眼看不到头。墙壁上每隔几步,就点着一盏灯,照的分外明亮。墙壁上亦有不少嵌在墙内的铁门,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整个地下,充斥着呜呜呜的风扇转动声,却并感觉不到风的流动,似乎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同时,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说话和脚步的声音。
烟虫打了个手势,独自一人快步闪出,贴着墙边走了几步,就横穿通道,藏在对面微险在墙壁内的铁门旁。烟虫再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火小邪、花娘子随后跟上来,便又向前行去。
如此这般往复,虽然先后见到有十多个日本兵走动,却没有碰到什么风险。三人前行了约一百米的距离,穿过一道敞开的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厅,地面铺着巴掌大小的砖石,前、左、右各有一扇石门,同样敞开着。
说来奇怪,那地面上的砖石上,乱七八糟的立着许多各色小旗,均**在一个圆形的木托上面,红**绿紫均有,不少小旗上还写着数字。
烟虫看了几眼,低声道:“这是明代皇家的九宫络防盗阵,已经很少见了。看样子已经被破解了!快走!不要踩地上的小旗!”
烟虫贴着墙壁,侧耳一听,有说话声隐隐传来,烟虫一指右侧,说道:“这边!”放开了脚步,带着大家向右侧走去。
火小邪跟着疾行,多看了地面几眼,却见到许多红色小旗的下方砖石上有大片的殷殷血红,似是人血染的,只看血色的话,应该不超过十多天。
烟虫并不停留,带着火小邪、花娘子持续向前,日本人渐多,许多墙壁上的铁门亦被打开,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好在这些日本人都没有太大本事,巡视的虽然勤快,烟虫他们想避过前行还是轻而易举,不须多时,就又来到一间大屋。
这个大屋也不简单,地面深陷成一个池子,里面噗噗噗翻腾着绿色的液体,池子正中的液面之下,好似有一座圆形的石台。而在整个液面之上,还架着一张大网,好像是怕人吊下去似的。池子周围,还有一圈仅够两人并行的道路,不过这一圈道路边的墙壁,巨大的砖石不是凸起就是凹陷,凸起的砖石伸出墙面近二米长短,足够将人从道路上推下池子,而砖石的正面,同样用各色油漆刷满,标着各种数字。
烟虫轻赞一声,说道:“子午进庚防盗阵!好阔气!可惜又被破解了!”
三人从一侧道路上翻过,在中途碰到有四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从前方走进来,正和他们一路。火小邪他们也不担心暴露,这些凹凸起伏的砖石,很是方便藏身,直接爬到最高处凸出砖石上方,便可避过。只是那些日本人走走停停,似乎在不断核对墙壁上的数字与手中白纸上的记录是否一致,费了不少时间,才算走了出去。
三人再往前潜行,又见到一见大屋内,正.bsp;烟虫同样低声说道:“这是六悲墙防盗阵!御风神捕不是浪得虚名!这种东西都做的出来!可惜还是破解了!”
烟虫这样说着,目光也不禁留意到地面上,一摊一摊的血迹层层叠叠,几乎布满了整个地面。地面一角,许许多多的短箭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血腥味和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三人越走越是心惊,再过了三道防盗阵,依烟虫所说,分别是焚钟鼎、鸳鸯雕心、刻门高刀,场面上虽不及五行地宫宏大,却也是奇形怪状、匪夷所思。所谓三人心惊,并不是被这些防盗阵法吓倒,而是感觉张四爷居然在地下布置了如此多复杂的防盗机关,工程浩大,非常人所能为之。
只是所有防盗阵,全被破解,到处都是记号,也到处都是血迹,仿佛这里曾经被无数人闯入,以**命的代价得以一一破解。
走过这六道防盗阵,人声渐盛,道路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每分一次都有一条楼梯通向上方,可无论怎么走,所有的道路全部通向一处硕大的空间。烟虫三人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约有一丈高矮的圆形大厅,里面灯火通明,十多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大厅中间忙碌着。他们有的在点数地上的砖石,有的在砖石上安放小旗,有的则尾随着不停在本子上记录。大厅外围,则还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紧张的守卫着。
烟虫低声道:“这是个什么阵法?”烟虫有所不知,这个大厅正是张四爷收藏玲珑镜的地方,亦是整个地下防盗体系的主阵,全套防盗阵法统称为天锁地铄,又以此地为最难破解的阵法,实属张四爷、周先生两人独创!水妖儿正是借着黑三鞭大闹张四爷的府第时,潜入天锁地铄,将玲珑镜无声无息的盗出!这才把张四爷、御风神捕逼着重出了江湖!
正在此时,只听不远处有惨叫声传来:“痛快点杀了我吧!**你们祖宗的!”这惨叫声可是地道的奉天话,火小邪、烟虫、花娘子听了,不由得都是一愣!他们一路上没听见有人说中国话,还以为这里都是日本人了,没想到竟有人用中国话大声惨呼!
这惨叫声响起,大厅中的众多白大褂只是微微抬头,并不搭理,似乎见怪不怪,继续埋头工作。很快又日语的咒骂声响起,惨叫声立即变成了支吾声,似乎被人堵住了嘴巴。
火小邪的听力也不一般,他竖耳一听,便已经辨出大概的方位,离他们现在所在之处,并不很远。
正文第555章:第五百五十七章
火小邪指了指方位,说道:“在那边!”
烟虫点头道:“好,事不宜迟,这里看不出什么,暂且舍下!我们走!”
三人舍了此处,向着惨呼声传来的地方偷偷行去。
走不了多远,便看到前方通道两旁,均是厚重的铁门,铁门里面有灯光透出。靠在墙上一听,依稀能听到铁门内有沉重的喘息和日本人说话的声音传出。
三人藏在角落暗处,略等片刻,只见一扇铁门打开,有二个白大褂和二个日本兵鱼贯而出,推着二台铁制的小车,小车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式仪器。
几个日本人低语了几句,便由日本兵将铁门落锁,慢悠悠的行了开去,一转弯,不见了踪影。
烟虫侧耳倾听,未闻有何异状,便挥了挥手,三人先后来到刚才关闭的铁门处。
烟虫一**铁门上挂着的铁锁,低头看了看锁面上的型号,伸手向袖中一**,捏出两根细铁丝出来,分外熟练的**入锁孔,手指发力抖了几抖,只听一声微响,锁便开了。
烟虫将铁门打开,闪身入内,顺便将铁门掩好。
房间说大不大,点着一盏昏**的小灯,显得很是**森。三人环视屋内,盯睛一看,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屋子靠后墙的正中,有一张斜靠在墙壁上的铁板床,床上分明绑着一个全身**满了橡皮管的男人!
这男人全身**,身上浮肿,血迹斑斑,眼睛被黑布罩着,口中带着一套铁具,四肢、颈部、腰部都被厚厚的皮绳绑的结实,根本动弹不得!在他的身旁,有好几组仪器,还有一个硕大的玻璃罐,有Qisuu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整理橡皮管从这男人身上连进罐中,正一滴一滴的有红色液体滴入,已经装了半罐子之多。
这男人似乎听到有人进来,口中呜呜呜**,五官扭曲,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烟虫抢上一步,将他的肩头按住,压低嗓音,凑在他耳边多,用东北话说道:“不要叫!我们是来救你的!”
火小邪亦用奉天话低声道:“兄弟,我们不是日本人!千万不要出声!”
那男人全身一震,激烈的抽*动了几下,再不发出**声。
烟虫说道:“我现在解开你的眼罩和嘴套,你不要乱动。”说着,烟虫用手中的铁丝探入此人脖后,嗦嗦嗦几响,便把嘴上的铁套解开。那男人呜的一声低叫,长大了嘴巴直喘气。
烟虫继续动作,解开了这男人的眼罩。这男人禁闭双眼,却不睁开。
火小邪端详此人容貌,微微一愣,说道:“李十三!”火小邪所叫的李十三,正是李大麻子、候德彪口中曾说的,与张快手争夺奉天荣行大掌柜位置的一个贼头,论辈分和身手,在奉天仅次于三指刘之后。火小邪在奉天当小贼时,多次见过,印象颇深,但从不曾与李十三说过话。李十三脾气暴躁,在奉天荣行素有恶名,翻脸不认人,曾有小贼一时不慎惹了他,被他当场打死。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昔日里横行无忌的李十三,居然落得这般下场!
李十三总算睁开了眼睛,却直翻白眼,好像看不清楚面前的人物。
李十三艰难的说道:“谁,谁!是谁?”
火小邪虽说对李十三没有好感,但见到他这般模样,还是心头发酸。火小邪并不想回答他,只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想将李十三身上的皮绳解开。
花娘子一伸手按住火小邪,说道:“不要动他,他脊椎和大腿骨断了!乱动他会立即要了他的**命!”
烟虫向火小邪点头示意,对李十三说道:“我是东北四大盗之一,烟虫。”
李十三一听,混沌的双眼中骤然放出光芒,声音立即大了数倍。
烟虫赶忙将他嘴巴掩住,说道:“想走就别出声!”
李十三喉咙中乱响,竭力叫道:“杀了我!行行好!我受不了了!杀了我!”眼看着眼神中逐渐疯狂,已经不象正常人了。
正文第556章:第五百五十八章
烟虫捏紧李十三的嘴巴,不让他乱叫乱嚷,同时看向花娘子。
花娘子从一进来就一直为李十三把脉,这时候才松开手,皱眉道:“他已经疯了,我们这一来,他急火攻心,脉象已经乱了,只怕活不了几分钟。”
烟虫说道:“**婆娘,能让他稍微平静点吗?”
花娘子点头道:“能!但你抓紧问话,我只能让他保持一分钟的清醒。”花娘子说着,已从衣带中**出一颗黑色的小丸,啪的一下抠开,一股子刺鼻气味立即透出。花娘子双手齐上,将这两半的小丸塞入李十三的鼻孔中。李十三随即身子一抖,脸上的表情平伏下来。
花娘子再从脑后拔出一根发簪,狠狠一捏,噌的从发簪一端弹出一根细针。花娘子轻喝一声,手起针落,刺入李十三的**口一侧**道。
花娘子把稳了发簪,急道:“快问他!”
烟虫当机立断的发问道:“李十三!日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李十三双眼血红,怒目遥望,艰难的说道:“血!他们要我的血!要做贼的人的血!”
烟虫微微一愣,又问道:“他们怎么取你的血?”
李十三说道:“我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被他们逼着闯防盗阵,一旦失败,他们就取血!日复一日,无止无休!”
烟虫问道:“除了取血还做过什么?”
李十三说道:“在我们身上画各种记号,用电电我们的皮肉。他们不让我们死,无论如何都不让我们死!”
烟虫问道:“奉天的荣行都关在这里?”
李十三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我被抓之后,只见过两三个人。”
烟虫问道:“其他人去哪里了?”
李十三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李十三声音逐渐低沉,眼睛一闭,突然又猛的睁开,再度陷入疯狂,大叫大嚷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烟虫使劲的捂住李十三的嘴巴,向花娘子点头示意。
花娘子低声道:“走好!”说着唰的一下拔出发簪。
李十三全身一顿,呆若木鸡,再也不发出声音,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就这样睁着眼睛死了。
花娘子叹道:“一分钟都没能撑住!若不是日本人维持他的**命,只怕他早就死了。”
烟虫缓缓站起身,抚上李十三的眼睛,表情出奇的深沉而平静,连花娘子都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烟虫低声道:“已经够了,我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火小邪一直心惊肉跳的一旁听着,见烟虫如此表情,不禁问道:“烟虫大哥,你知道了什么?”
烟虫说道:“不要问了。我们立即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火小邪惊讶道:“我们不救其他人了?”
烟虫说道:“救不了!就算我们能救一两个出去,他们也活不了。张四爷的后院只是最小的摆设!日本人根本不在乎这里!”
花娘子轻声道:“臭男人,你变的好奇怪,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烟虫并不回答,转身就走,低喝道:“不要耽搁了!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火小邪、花娘子虽说满肚子疑问,也无法在此时刨根问底,只得跟着烟虫快步走出,原路撤回。
正文第557章:第五百五十九章
二柱香以后……
“啪啪啪”连声枪响,张四爷后院中乱成了一片,在院中巡视的日本士兵冲着墙头乱放枪,吆喝着向围墙处追来。
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从墙头一跃而下,向着中院方向疾行而去,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
中院里也是人声鼎沸,不少武师举着火把,吆喝着向后院方向围去。
烟虫他们再不走高处,翻窗过户,蜿蜒而行。中院越是乱,他们越是游刃有余,转眼间已经来到进院的高墙处。三人各显神通,攀着树木跃上了墙头,跳到墙外,眨眼工夫便跑的不见踪影了。
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三人奔出许久,才减慢了速度。回头看向张四爷的风宝庄方向,还有呼喝声从院中飘来,夹杂着一两声枪响。除此以外,大街上无数军警和日军巡逻队,也向风宝庄急奔而去。
烟虫他们转入巷中,避开大街,由火小邪带路,绕远路向所住的酒店赶去。
眼看着酒店就在不远处,火小邪却突然脚步一慢,站定了身子不再前行,向前方低喝道:“是等我们半天了吧!出来!”
“呵呵!没等多久,你们出来的时候,我也刚刚出来。”有人笑吟吟的说话,迈步从前方闪出身形,十分客气的向火小邪、烟虫、花娘子抱拳一鞠。
火小邪三人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刘管家吗?
火小邪不敢大意,沉声问道:“刘管家,你到底是谁?”
刘管家还是一副管家的客气劲,笑呵呵的说道:“大概你们已经讨论过我是谁了。三位,这里说话不方便,能否请你们移步,去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保证隔墙无耳!”
火小邪侧头看了眼烟虫,烟虫歪嘴一笑,说道:“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请带路!”
刘管家连连伸手招呼,说道:“好好,三位这边请,请随我来。”
刘管家带着火小邪三人,穿过一条小巷,再转了个弯,没走几步,便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一旁小院的院门,说道:“请进!请!”
众人鱼贯而入,那扇院门就无声无息的自动合拢。刘管家满脸堆着笑容,继续招呼:“请,请!”不远不近的领着火小邪他们,穿过了漆黑的厅堂,步入后院,来到一个小池塘边。小池塘边早有一座假山微微倾斜,露出一个半高的洞口。
刘管家继续带路,步入洞中,顺着台阶走不了多远,就见一片通明,下面赫然是一个豪华的大厅,桌椅板凳,一定俱全,所用器具,无不是名贵之物。
刘管家请火小邪、烟虫、花娘子坐于一个圆桌前,自己也陪着坐下,啪啪拍了两掌。就见一个小丫鬟打扮的寻常女子,端着香茶从一侧走出,麻利的摆了一桌,给大家倒满了茶,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刘管家笑道:“烟虫、花娘子、火小邪,真是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与你们见面。”
烟虫呵呵一笑,端起桌上的茶就喝,随便把脚抬起,蹬上旁边的凳子,吊儿郎当的说道:“哦!刘管家认得我们啊,好眼力啊。”
刘管家笑道:“东北四大盗之首烟虫李彦卓,杭州花娘子余娟儿,还有奉天的老朋友火小邪,怎么能不认识啊?你们来的奉天,我可是一直很关心的呢。”
烟虫喝干了一杯茶,念了声好茶,自己就要去提壶给自己倒上。刘管家赶忙站起,毕恭毕敬的给烟虫重新倒满茶,这才又说道:“烟虫兄弟,你师父可好?”
烟虫笑道:“托你的福,这老鬼早就烧成灰让风吹走了,死了快十年。”
刘管家哦了一声,遗憾道:“可惜wàp.①~⑥~kχs.cоМ可惜,一代火王竟这样走了。”
烟虫继续品茶道:“什么贼王,一个糟老头子,顽固的要命,死了还落得个清静。”
火小邪听着,心中突突乱跳,烟虫曾在火门三关提起过他的师父,只说是个败火徒,怎么烟虫的师父是一代贼王?火小邪不由得多看了烟虫、刘管家几眼。
刘管家当然注意到火小邪的眼色变化,冲火小邪抱了抱拳,说道:“火小邪,烟虫的师父可是上任火王炎尊,即是现任火王严烈的师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多年前他不仅自己废了自己一身盗术,更是亲自把自己逐出了火家,从此浪迹天涯,途中便收了烟虫为弟子。”
烟虫满不在乎的说道:“刘管家,你比我还清楚嘛。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们直接来了,你就不用假惺惺的,直接通报你的名号吧。”
刘管家依旧呵呵一笑,客气的说道:“我是五行世家中的水家弟子,名叫水信子,是总管辽宁一带的水家勾弦长。”
烟虫哈哈一乐,说道:“怪不得对我们这么清楚!水家的勾弦长啊,可是大官!奉天的一针一线不都在你的监视下,幸会了幸会!我一个江湖游盗,居然能见到水家的大人物,真是三生有幸了!相必刘管家就是让我们去张四爷后院的人吧?”
刘管家说道:“不错,正是我。”
烟虫转头直勾勾的看着刘管家,嗤的一笑,说道:“我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你是想问我有什么感想吧?眼见为实嘛。”
刘管家轻笑道:“正是此意,烟虫兄弟说话直率,我也不兜圈子了。”
烟虫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着了,点上香烟,狠狠的抽了两口,一声长吁之后,看着烟雾散尽,这才慢慢的说道:“你找对人了,是血罗刹……呵呵,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想建立起这么邪门的防盗术吗?”
正文第558章:第五百六十章
烟虫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着了,点上香烟,狠狠的抽了两口,一声长吁之后,看着烟雾散尽,这才慢慢的说道:“你找对人了,是血罗刹……呵呵,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想建立起这么邪门的防盗术吗?”
“血罗刹……”刘管家神色微微一变,口气颇为沉重起来,“真的是血罗刹……烟虫兄弟,你真的能确定吗?”
“你们费尽心机让我去看,我说了你们又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当我没说好了。”烟虫叼着烟,无所谓的笑着。
刘管家赶忙摆上笑脸,说道:“烟虫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血罗刹的秘密,你师父炎尊二十多年前已经销毁,日本人怎么会这个?烟虫兄弟,尊师可说过血罗刹到底什么样子的?”
烟虫一边喝茶一边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死鬼师父只是临死前和我说起过,说完就翘辫子了。呵呵,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具体怎么回事吗?”
“呵呵,是啊是啊,请喝茶,请喝茶。”刘管家站起身来,再给烟虫、花娘子、火小邪倒满茶。
烟虫也不客气,说道:“刘管家,我还是不要叫你水信子了。血罗刹是什么来头,水家还不清楚吗?非要找我去验证一下?”
刘管家说道:“水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我们在血罗刹这件事上,只知其名,不知其形,烟虫兄弟毕竟师从炎尊,比我们要更加明白。所以水王大人密令我,一定要请你去看看。”
烟虫嗤的一笑,说道:“水家人真是心细,我在奉天呆了几天,你们不找我,非要我的小兄弟火小邪来了,你们才出面。”
刘管家笑道:“我们直接请你,当然请不动,所以只好请火小邪兄弟帮忙了。”
火小邪轻啧了一声,十分不悦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才知道你是水家人!从来就没有和你打过交道!”
刘管家一点也不生气,正要开口解释,烟虫已经先说了起来:“火小邪,他说的对,如果是水家人直接来找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你来到奉天,他们一定早就清楚,见到你和我会面,还要去移你小兄弟的坟,便盯上了我们。他们不与我接触,而是引着你去后院,他们料定只要你去,我也肯定会陪着你去,而且你肯定会去。厉害啊,移花接木之计,算计的好清楚,步步不落,不愧是水家!”
烟虫抬头对刘管家说道:“刘管家,我说的对不对?”
刘管家点头道:“不愧是上一代火王炎尊的弟子,东北四大盗之首!说的一点没错。”
烟虫撇了撇嘴,说道:“别把火王炎尊火王炎尊这个称呼挂在嘴上,他不爱听,我也不爱听。”
刘管家诺诺道:“好好。一切随你的意。”
烟虫扭头看了眼火小邪,见火小邪气鼓鼓的,眉头紧皱,盯着刘管家不放,似乎有满肚子的话想说。
烟虫看向刘管家,说道:“刘管家,不管怎么说,我都告诉了你许多,现在该你回答我们问题了,还请你如实相告,决不能瞎编!”
刘管家说道:“那当然,水家对情报来往,一向公平,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能说的,我都会说。不过水家的情报很贵,我只能免费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烟虫笑了声,一伸手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叼着烟说道:“火小邪,你问!”
火小邪微微一愣,感激的看向烟虫,说道:“烟虫大哥!要不你先问吧。”
烟虫搂着火小邪的肩膀,说道:“我是个无牵无挂的混人,没什么想知道的。你问你的!”
花娘子也娇笑道:“火小邪,你就问吧。”
火小邪点了点头,盯紧了刘管家,问道:“我那三个小兄弟,浪的奔、老关枪、瘪猴到底死了没有?”
正文第559章:第五百六十一章
火小邪点了点头,盯紧了刘管家,问道:“我那三个小兄弟,浪的奔、老关枪、瘪猴到底死了没有?”
刘管家答道:“老关枪虽说口中枪,但子弹擦着心脏过去,捡回了一条命。浪的奔、瘪猴当然也什么事没有,他们三个人活的好好的。所谓把他们埋了,都是假象。”
火小邪啊的一声叫,又惊又喜,唰的一下站起来,把脸凑到刘管家鼻子前,急问道:“那他们在哪里?”
刘管家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他们在南方某个小镇里,是我亲自布置,送他们出了奉天。”
火小邪追问道:“哪个小镇?”
刘管家答道:“我只安排他们先到广东省广州市,其后的事情由广东方面的人负责。我是水家辽宁省的勾弦长,他们到了广州,再往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抱歉。”
火小邪慢慢坐回椅子上,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浪的奔他们没有死,难过的是虽然知道他们没死,却下落不明。
火小邪再问道:“刘管家,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刘管家呵呵一笑,说道:“这是第四个问题了,问的好!本不该再回答你……不过,刚才第三个问题我超出我的范围,我答不上来,所以这个仍算免费赠送。你问我怎么找到他们?最好的办法是你亲自去问水王大人。第二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广东省的勾弦长水碧瑶,可是找到水碧瑶,水碧瑶也不会告诉你,因为此事是水王大人亲自安排的,所以
必须拿水王流川的手谕问他,他才会告诉你,并可以带你去找到他们。第三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去一个镇一个镇的寻找,只要你肯花时间,还是能找到的。”
烟虫喷出一口烟,骂道:“找水王?拿水王手谕?我看你把好坏的顺序弄颠倒了吧!”
刘管家说道:“其实说难不难,水王大人乐善好施,碰到他高兴的时候,这都不是问题。”
火小邪沉声道:“我还要再问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告诉我。”
刘管家说道:“你是要买水家的情报啊,好说好说。无论是什么问题,若找我这个勾弦长问,起价五百万块大洋,视问题珍贵程度而定,上不封顶,水家做的是一口价的买卖,不能讨价还价。可是就算你能出得起钱,水家仍有权决定是卖还是不卖,而且如果你问的刚好是我现在不知道的,我花了时间仍查不出来,很抱歉,不退钱。”
火小邪眉头一皱,并不说话。
花娘子呦了一声,说道:“天下还有这么霸道这么暴利的生意啊?小女子真是开眼了。”
刘管家又是一笑,说道:“除了水王亲自安排过的事情,我才答不上来,其他问题,至少能让你满意六成,你大可放心,水家人做生意可不像金家那么咯应。”(咯应,东北话,泛指不地道不实在。)
火小邪叫了声好,问道:“伊润广义的身世是怎么样的?这个问题多少钱!”
刘管家哈的一声笑,居然嘴巴张着合不拢,呵呵呵连笑了半天,这才说道:“对我来说,这个问题比血罗刹还难,除了水王大人有可能回答出来,我是绝无可能知道的。所以,这个问题贵到无价!换一个吧!”
火小邪又问道:“我的身世是怎么样的?这个问题多少钱?”
刘管家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这个问题,可能值五百万,也可能值五亿、五十亿、五百亿,当然你问的是我,在其他水家人眼里,也许只值五十块,因为定不了价,水家人不做定不了价的生意,所以不卖!”
“为什么?”火小邪追问道。
“呵呵,这个问题给五百万大洋就可以,怎么样?”刘管家说道。
火小邪闷哼了一声,陷入思索之中,半晌之后才抬头问道:“五行至尊圣王鼎现在藏在哪里?这个问题多少钱?”
正文第560章:第五百六十二章
火小邪闷哼了一声,陷入思索之中,半晌之后才抬头问道:“五行至尊圣王鼎现在藏在哪里?这个问题多少钱?”
刘管家伸出手做了个八字,说道:“八千亿两白银,最快半年后给你消息。”
烟虫一把将烟拿下,也按捺不住的惊讶道:“八千亿两白银,足够再建一个中国了。这个价谁出的起!”
刘管家说道:“血罗刹的完整情报,烟虫兄弟若能提供出来,就值一万亿,差额部分二千亿,水家可以付现金或其他等额条件交换。”
烟虫一抹脸,笑道:“看来我注定和千亿富翁擦肩而过了!遗憾啊遗憾!哈哈!”
火小邪对这个数字并不吃惊,金家能够一掷兆亿,所以八千亿不过尔尔。可就算有潘子贵为乾金王之子,以金家的格,圣王鼎所在地,是早晚知道的事情,有钱也不会买的。
火小邪思量再三,终于缓缓问道:“刘管家,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煞费苦心的骗我?”
刘管家伸出五个指头,说道:“这个问题是起价,给五百万大洋就行。”
火小邪喝了声好,从怀中出五张银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说道:“一张一百万,一共五百万,刚刚好!”
刘管家伸手拿过,一张张看了看,笑道:“那我不客气了,笑纳了。”将银票揣入了怀中。
烟虫“吼”的一声,侧头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真是舍得啊。”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刘管家,说道:“烟虫大哥,钱财对我来说是身外物,这笔钱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花,还不如问他来的痛快!”
刘管家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道:“我们成交了,现在我就开始说,你可要听好,我不会重复第二次。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说的太简单,我可以补充一次,也可以不补充。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听,也可以让烟虫、花娘子留在这里一起听,明白?”
“你说吧!”火小邪沉声道。
刘管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火小邪,你机缘巧合,认识了水妖儿,竟能让她为你心动,实属不易。水王大人原本很是高兴,但了解你的情况后,你的火尽管精纯,却与水妖儿无缘。水王大人爱女心切,便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赠予你一枚黑石火令,让你去火家火门三关试炼,若有幸成为火家弟子,便有机会修习火家的水火双生之术,唯有这样,才能与水妖儿在一起。可惜你过了火门三关,却被火王严烈逐出,此时你们两个的缘分就已尽了!水王大人当初为了让你无牵无挂的去闯火门三关,便命我、水媚儿制造假象,让你以为你的三个小兄弟已死。实际上他们三人,连同三指刘、齐建二,在你离开奉天后,立即被我安排去南方安顿,决不能轻易与你相见。你这次从上海来奉天,我三天前便已掌握,你手中有五百万银票,我同样清楚。水王大人密令我,让你、烟虫、花娘子探过张四爷后院后,我与你相见之时,只要你肯出五百万银票,就如实的告诉你前因后果。除此以外,买一送一,附赠一条消息给你。水王大人让我传话给你,水妖儿已经与郑则道订婚,让你断绝一切妄念,不要再与水妖儿有丝毫纠葛。你解救不了水妖儿半分,只能让她痛苦不堪,水王大人本想杀了你,却发现让你活着,是你对水妖儿唯一的用处。水妖儿痴心难移,只要有你这个人存在于世,她便有一线心思能够守本顾源,认得自己曾经与你相处时的一个角色,不至于完全魂飞魄散。未来你也许会再与水妖儿相见,但你若动了半点心思,定会断除你的五感,终生困在缸内,生不如死。火小邪,你一定要谨记,只要你不越过雷池,水家能保你平安终老。”
刘管家笑了一笑,喝了口茶水,说道:“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需要补充什么吗?”
房间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火小邪、烟虫、花娘子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刘管家又问道:“火小邪,你希望我补充什么?最后问你一次了。”
火小邪呵呵,呵呵,呵呵干笑了三声,嚣张的摆出一副笑容,俯下身子,笑哈哈的看着刘管家,说道:“没有,你说的很好,谢谢了。”
“那就好,买卖做完了。”刘管家抱拳谢过。
火小邪说道:“我就是觉得五百万花的不值,这是什么情报,能值五个铜板吗?哈哈!水妖儿,水妖儿,一口一个水妖儿,与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当有多大个事呢!我还老实告诉你,请你转告一下尊敬的水王大人,他把我看的太扁了,我火小邪,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水妖儿,是她非赖着我的,我被她逼的没办法,几年前又他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什么是娘们,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才和她在一起的!和她在一起,就她那副居高临下、半人半鬼、阳不定的脾气,我过的憋屈,疙疙瘩瘩的烦死了!水王大人当水妖儿是千金宝贝,可我现在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说完!请你如实转告水王大人,你有空的话,还请你一字不差的转告水妖儿。”
刘管家还是笑眯眯的说道:“好好,我一定转告。”
烟虫拔了一口烟,说道:“确实不地道啊!我们花了五百万,结果让听你威胁一番。我听着也来气!什么扯蛋的事!”
花娘子嘻嘻笑道:“水妖儿,这名字起的不错。火门三关站在水王身旁的两个小姑娘,双胞胎吧,长的是有几分姿色。火小邪,有空我带你去杭州,比她漂亮又听话的小丫头随便你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烟虫弩了弩嘴,痞里痞气的说道:“娘们,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想要。”
花娘子呸道:“臭男人,送你几个大妈好不好啊?”
火小邪哈哈笑道:“花嫂子,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要去享受享受。”说着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就要离去。
刘管家站起身喊道:“别走别走,话还没说完呢。”
正文第561章:第五百六十三章
刘管家站起身喊道:“别走别走,话还没说完呢。”
火小邪站定了身子,不耐烦的叫道:“快说快说!”
刘管家笑道:“我就是提醒三位,奉天城今晚这么一闹,只怕有很厉害的日本忍者要过来了,那些人不好对付。我建议三位尽早离开奉天城吧,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直言。”
火小邪说道:“谢水家的美意!心领了!”
烟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缺钱,又懒的去偷。要不你借我们点?”
花娘子一手叉着腰,媚媚的说道
:“是啊,你刚赚了五百万,怎么也给点回扣。我是觉得今天我们亏大发了!”
刘管家说道:“没问题没问题,你们需要多少?”
烟虫抓了抓下巴,突然一拍掌,叫道:“对了,血罗刹我还记得一件事,太他重要了。可我一时想不起来,要不刘管家你付个订金?我一想起来就卖给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刘管家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真的吗?”
烟虫一只脚踏上凳子,一拍大腿,说道:“当然是真的!儿子骗你,我是贼,不是老千,你不知道好货都要留在最后吗?不信拉倒,我们走!”
刘管家高声道:“且慢且慢!开个价吧!最好现在能想起来。”
烟火呵呵一笑,说道:“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也不求多的,三千万大洋,一个子不能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价钱没商量的,童叟无欺!”
刘管家嘿嘿一笑,说道:“果然是烟虫,不好对付。行,成交!”刘管家说着,从怀中出一沓子银票,抽了三张出来,递了上去,说道,“东北齐斋号的银票,好使。”
烟虫接过,抖了几抖,说道:“齐斋号,呵呵,黑庄子,通吃俄、朝、日、中的黑钱赃款,有名头!贼人的好朋友!现在看来,这是那个富可敌国的金家开的吧?”
刘管家笑而不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烟虫将银票叠好,装入衣兜,说道:“血罗刹不是一种,而是二种,叫正五行血罗刹和逆五行血罗刹,先正后逆,逆而又正,如果到了逆五行那一步,呵呵,你知道五行世家最大的忌讳是什么,不用我说出口了吧。”
刘管家脸色唰的一变,急问道:“还有呢?”
烟虫说道:“没了。其他的你去地下问我师父去吧。已经够便宜你们了,再会!你别送了,我们认得路。”
烟虫大手一挥,说道:“走!”领着火小邪、花娘子直奔而出,把刘管家远远的甩在身后。
刘管家并不相送,而是慢慢的坐了下来,静静的坐了许久许久,这才微微的眨了眨眼,敲了敲桌面,完全换了一个人的腔调,低声道:“水信子。”
眨眼的功夫,一个一模一样的刘管家快步走出,站在这个“刘管家”面前,躬身道:“水王大人,水信子在。”
“刘管家”说道:“风宝庄情况如何?”
水信子恭敬的说道:“日本人闹了一阵子,抓不到人,就退回去了,但开始有撤离的迹象。”
“好,下去吧。”“刘管家”说道。
水信子微鞠一躬,快步退下。
“刘管家”慢慢站起身来,眼中如一潭黑水,深不可测,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多亏炎尊自残后,收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徒弟烟虫;多亏炎尊临死前对烟虫说了血罗刹的秘密,要不还真被你蒙住了啊,伊润广义……伊润广义啊伊润广义,我慢慢有些佩服你了,呵呵,呵呵呵呵!我的人生,越来越充实了,我实在太高兴了!不是吗?是吗?是不是吗?呵呵,呵呵呵呵!”
正文第562章:第五百六十四章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三人回到所住酒店,聚在烟虫的房间。
虽然火小邪脸上强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实际口堵的发慌。烟虫、花娘子看在眼里,嘴上却不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火小邪说些其他的事情。
烟虫从包裹中取出特制的伏特加,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到火小邪面前,说道:“喝口?”
火小邪重重咳了一声,看着烟虫,一把将伏特加接过,喝道:“好!”
火小邪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辣的直咂舌,念了声:“痛快!”便把伏特加还给了烟虫。
烟虫呵呵一笑,抿了一口,说
道:“心里有点憋屈?”
火小邪干笑一声,说道:“没什么好憋屈的。”
烟虫说道:“别憋着,憋着折寿,还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火小邪喘了几口粗气,顶着脚面许久,突然嗓门一开,大声说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做错什么了?水妖儿我从来不想招惹她,可现在呢,真相大白了,是我一直被他们耍的团团转,耍了我好几年!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妖儿造成的,结果是我被这样威胁!我不服气,我真的不服气!”
烟虫说道:“你觉得水家欠你的?”
火小邪面红耳赤的胡言乱语道:“是!我一直被水家利用,一直是!利用我去偷张四爷的玉胎珠,利用我去闯火门三关,利用我让你去后院,利用我保水妖儿的命。王八蛋!水家的祖宗!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要杀我就随便来!”
烟虫呵呵一笑,说道:“火小邪,那这几年你得到了什么?你想过没?”
“我!”火小邪一时语塞,回想三年来,他尽管过的痛苦,被火家驱逐、目睹甲丁乙命丧、数次命悬一线,可是所得也甚多,学了一身火家的盗术、结识了好兄弟潘子、见识了五大贼王五行地宫、认识了烟虫林婉田问等等,从一个无名无份、受人欺负的小贼变成了足以傲视江湖的独行大盗。
烟虫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说道:“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没有水家利用你,你可能还在碌碌无为的当个小贼,这次奉天抓贼,八成你也被抓走让日本人抽血去了。你换过来一想,就没什么好憋屈的了!你看我今晚还不是被水家利用,也没啥想不通的。”
火小邪慢慢平静下来,低声道:“我可以原谅水家对我做的一切,只是一想到水妖儿,就……说不清楚……”
花娘子说道:“火小邪,那是因为你忘不掉水妖儿,你对她的感情很深,却不敢继续面对,你越是骂她怨她,就越忘不了她。人生在世,最难逃过的就是一个情字,自古以来,多少豪客大侠,也为情所苦,这一点也不奇怪。火小邪,我看得出,水妖儿是你第一个女人对吗?”
火小邪喃喃道:“是,水妖儿是我第一个女人。”
花娘子轻笑道:“男人的心思看着很粗,其实在感情方面比女人还要细腻呢,特别是第一个跟了你的女人,如果她离你而去,你一生都无法释怀。”
火小邪说道:“花嫂子,那我该怎么做。”
花娘子说道:“不用尝试完全忘了水妖儿,而是专心专义的爱上另外一个女人,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够很从容的面对水妖儿了。”
烟虫已经叼起了一根烟,鼓掌道:“娘们有水平,果然是情海弄潮儿,阅人无数。”
花娘子笑骂道:“臭男人,抽你的这张臭嘴!”
听完花娘子的一番话,火小邪脑海中立即腾起一个俏丽的身影,就是林婉。
火小邪自言自语道:“专心专义的爱上另一个女人……”
火小邪心头一片乱麻似的情丝纠结,好像已经找到解开的线头了,火小邪眉头一展,嘿嘿傻笑了几声,与林婉相处时的一幕幕,栩栩如生的浮现在眼前,无一不是甜蜜的感觉。
烟虫、花娘子见火小邪面色转安,也放了心,知道火小邪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三人略作明日行程的商议,均认为奉天已不是久留之地。便约好时间,明日一早就离开奉天,另寻别处安顿。
第二天一大早,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三人收拾好行囊,火速的出了奉天城。
正文第563章:第五百六十五章
火小邪昨晚得了烟虫、花娘子的劝说,对水家、水妖儿的事情已有所释怀,且知道浪的奔他们三人和齐建二还活着,便对奉天再无留恋之意。神清气爽,一路上谈笑风生,显出自己的贪玩好动的本。
至于奉天的贼人下落,三人再也不提,也不想去追查。火小邪心知三日后就要与烟虫、花娘子分手,去找伊润广义,更是惜时如金,三人除了在奉天城外游玩外,火小邪无时无刻的都在向烟虫、花娘子请教做贼的经验。
烟虫是个没有架子的人,火
小邪所问一切,无不掰开揉碎的详细解释,花娘子当然也是坦诚相告,偷盗经验倾囊相送,三人说的高兴了,还会借用各种地形、房屋,彼此演示一番。
短短三日,火小邪就如历练数年一般,对盗术的认识大为提升。
贼人之间的各种常用“切口”、“手势”、“密语”,行事判断的三看三清,各种身法的活用套用,独行大盗的常备工具器物,辩路识道的基本规律,阅人观物的种种技巧,防盗布置的十八门九天原理,等等等等,足够编写一部偷盗的百科全书!(在前文中,有很多分散的讲解,这里就不再一一归纳了。)火小邪哪想到民间的盗术竟有如此博大精深,几乎涉及到做人做事的方方面面,自己在奉天荣行齐建二处所学,简直是不值一哂!若真能学会做一个受人敬仰的大盗,感觉就象有资格去做诸侯将相一样,能够去天下。
烟虫所说的“天地皆是贼,无物不是贼,天下众人都是贼,谁说谁是贼”,火小邪到此刻才完全的领悟过来。天地万物、芸芸众生,既然都是贼,均有贼心,那么以盗克盗,以偷制偷,便也是应用盗术和防盗术的不二法则了!
火小邪以前的盗术,尚属囫囵吞枣,身法、心法虽有小成,可是缺少的就是烟虫、花娘子所授的实战经验。这么一趟下来,烟虫、花娘子说到哪里,火小邪均是一点即通,一说即透,听到最后,简直按捺不住的想去找个地主老财的庄园,大显身手一番。
三天时间,过的飞快,眼看第二天,就到了分手之时。
火小邪起了个大早,默默的打点好行装,便要去与烟虫、花娘子道别,谁知刚走出客房门外,就看到烟虫、花娘子已经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烟虫招了招手,说道:“来,火小邪,我与你说几句话。”转身便走。
三人出了客栈,走不了多远,就来到一处僻静的山顶。遥遥望去,群山环抱,翠绿葱葱,小河流水,百鸟飞翔,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烟虫在山崖边拣了块大石坐下,花娘子则默默的站在一边,依旧远眺。
烟虫点起了一根烟,招呼火小邪:“火小邪,来,过来坐。”
火小邪知道今日与烟虫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面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大哥,百感交集,心中一酸,眼眶竟有些红了。
火小邪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坐在烟虫的身旁。
烟虫指了指远处,说道:“火小邪,你看这片大好河山,是不是很美?”
火小邪点头道:“当然很美!”
烟虫呵呵一笑,遥望远方,说道:“火小邪,我能教你我所知的一切盗术,却无法教你一件事情。”
正文第564章:第五百六十七章
烟虫呵呵一笑,遥望远方,说道:“火小邪,我能教你我所知的一切盗术,却无法教你一件事情。”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什么事情无法教我?”
烟虫抽了口烟,慢慢吐出,说道:“我教不了你何为大义,国之大义,民之大义。”
火小邪惊道:“为什么教不了我?是我领会不了吗?”
烟虫说道:“我们所知道的兄弟、父子、夫妻之情义,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劫富济贫这些处事之仁义,一言九鼎、一诺千金这些为人之信义,忠君报国、尊师重道这些立本之忠义,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这些修身之礼义,全部都是小义,而不是大义。”
火小邪问道:“那大义是什么?”
烟虫说道:“所谓大义,个人立场若是不同,则对大义的理解也不同,而大义却又大道无形,不是一两句口号那么简单。每个人都可以坚信自己所认同的大义是对的,所以当下任何人也无法判断对错,唯有交予后人评价。一个人现在坚持的大义,百年以后可能被人恶讽为汉**,也可能青史留名、万古流芳,成为世人模仿的圣人。我们这些做贼的,本来是世界上最为低贱的人,所以只要独善其身,行小义即可,但如果做贼的成为大盗、成为贼王,肩负更多的责任时,则往往要舍小义而取大义。”
火小邪听的艰难,无法理解,又问道:“那烟虫大哥,你的大义是什么,我就跟你一样好了。”
烟虫哈哈大笑:“火小邪,你今天去寻找你的父亲,必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现在所说的,你现在和未来都不见得认可。所以,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以后遇到的事情多了,肩上的责任越来越大,就会知道大义是什么的。”
火小邪愁道:“烟虫大哥,可能是我笨,我还是不明白。”
烟虫站起身来,说道:“火小邪,你走吧,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得不与你为敌,你一定要记得,你我只是所持大义不同,绝不影响你我的感情。”
火小邪一愣,也赶快站起,急道:“烟虫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烟虫笑道:“没有没有!瞧你急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好了好了,你该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火小邪还是急道:“烟虫大哥,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两天吗?我把事情一弄清楚,就会回来找你。”
烟虫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笑道:“不用了,我和花娘子习惯独来独往了,你跟着我们,我们都没法亲热了。哈哈。”
花娘子掩嘴轻笑,媚媚的看着烟虫,并不说话。
火小邪知道烟虫是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不愿受任何约束,既然都这么说了,拉拉扯扯的挽留太不象男子汉的做派了!
火小邪沉声道:“好,烟虫大哥,拿你们保重。”
烟虫从斜挎在腰间的皮包中取出一个小袋子,塞在火小邪手中,说道:“火小邪,有钱也别乱花,这个世道上,手上留点钱,紧要关头的时候,钱还是很管用的。”
火小邪接过小袋子,问道:“是什么?”
烟虫露出一副浪荡公子的表情,拍了一下火小邪胳膊,痞里痞气的说道:“一些钱和小玩意。”
火小邪正想推辞,烟虫已经转身就走,冲着花娘子道:“**婆娘,走啊!”说着,烟虫快步从山顶一侧跃下,不见了踪影。
花娘子冲火小邪盈盈一笑,对火小邪抛了一个飞**,说道:“火小邪,好生照看好自己啊。再见啦!”
花娘子一扭身子,也从烟虫走的地方跃下,消失在火小邪的视线中。
依稀能听到这一对“**夫**妇”呵呵呵、嘻嘻嘻的调笑声,人已逐渐远去了。
火小邪久久站立,不能忘怀,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才一低头把小袋子打开,从里面倒出许多小玩意。火小邪一一清点,有一张银票,金额是一千万块大洋;一把指甲剪似的银色铁器,齿口锋利,应能剪断细钢绳;两根别在一块的黑色铁丝,烟虫曾用这个东西开锁;一个钢制的柴油打火机,上面刻满了俄文,猛一下打开能听到叮的一声悦耳的脆响;一根**褐色的短粗香烟,闻着有股子甜腻腻的味道;一个拇指宽的钢戒指,狠狠一捏,能弹出一个锋利异常的小刀片;一朵绢花,拿在手中一点味道没有,但一碰到正中的花蕊,就香气扑鼻;一块黑蛇皮的护腕,上面别着两根烟虫上铁板墙用的钢刺。袋子的最底下,则是一封信。
火小邪赶忙掏出来,将信展开了一看,信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我和花没啥好东西送你,这些玩意你就好好留着吧。那根烟别抽,逃跑的时候点着了用!绢花是花送你的,没啥用,主要是除体味、防狗追,遇到毒气凑上去吸,也能缓一小会。花都是女人的东西,没让她送你别的。做贼的人,有空准备点自己称手的小玩意,不时之需。要用钱了去哈尔滨南郊找五根毛这个人,他是齐斋号的把眼,说你认识我就行。血罗刹你千万不要和别人提,最好忘了,这玩意邪**的很。保重!
落款上写着“烟”“花”两字。
火小邪将信慢慢折起,把所有东西都装回烟虫给的小袋子里,眼睛紧紧一闭,突然间情难自抑的噗通跪下,冲着烟虫、花娘子离去的方向,动情的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请受小弟一拜!”
正文第565章:第五百六十八章
火小邪拜别了烟虫、花娘子,抖擞精神,向着凉山庵方向快步行去。
凉山庵位于奉天城以北,是一片青山碧水的丘陵地带,方圆近五里。传说凉山庵这个地名的由来,是因为以前此地有做名为凉山庵的寺院,出过一位成佛的高僧,后来这座寺庙毁于一场大火,再未重建,仅留下一颗千年古松,四季常青,蚊虫不扰,颇具灵**,后人为了纪念,便将此地称为凉山庵。凉山庵自古以来就是风水宝地,百年前清朝的许多八旗贵族便葬在此处。每年春末秋高之间,凉山庵都是个登高游览的好出去。只是最近十几年,日本人盘踞东北以后,划地为界,将凉山庵一带全部买下,就少有人去游玩了。
火小邪所在之地,与凉山庵不过半日的路程。火小邪腿脚快,小半日便到了凉山庵山脚下。
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凉山庵,但从来没有来过,以前谋求生计为先,对游玩风景之地也不太在意。等到了山脚下,抬头一看,火小邪不由的赞道,果然是神仙府第。
只见浮云缭绕,青山连绵,独看成岭,侧看成峰,山峦秀丽,曲径通幽,遥见飞瀑银链飞挂,近看碧水蜿蜒迤逦,劲松奇石交错辉映,深涧高崖鬼斧神工。半山间云雾之中,依稀露出了一片青砖绿瓦的建筑,又好似神仙府第。好一个凉山庵,虽不及五岳之雄浑广大,名山之奇骏端庄,却也别有一番清幽淡雅的情调。
火小邪也不禁赞道:“好一片山川!在奉天十几年了,怎么今天才看到还有这么一个好去处!若不是亲自来了,别人说奉天城外还有这样一个江南似的地方,我还真是不信呢!”
火小邪再往前走了一段,便见有一条平整的山路直通山上。火小邪沿路而行,刚绕过一段山梁,便见到一块巨大的石牌立在路边,上面刻着:“大日本国属地,**人严禁入内,擅入者为侵犯领土,一律**杀无免”,落款处则刻着“大日本帝国关东军总部宣”。
火小邪看着连连皱眉,心中暗骂道:“这里明明是中国的国土,就算你们买下了这块地皮,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火小邪才不会被吓倒,身子一挺,大步的走在路中间,不避不让,向前继续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道路以至尽头,赫然有两座岗亭,架着木拦,封住了再向山上去的道路。岗亭前后,有几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在巡逻。
火小邪略略思考,一股子傲气升腾,还是大步流星的向岗亭走来。
日本兵抬头一看,乖乖的不得了,怎么一个穿着阔气的年轻人,毫无惧色的迎面走来,还走在道路中间,大摇大摆的。日本兵心里就犯嘀咕了,这是个什么人?
日本兵略一犹豫,火小邪便已经走到近前。这回日本兵不干了,哗啦哗啦都把枪举起,迎面冲上,瞄准了火小邪,其中一个大叫:“站住!什么的干活!”
火小邪见七八杆枪指着自己,枪口稳定,知道这些日本兵可不是地痞流氓之辈,必是训练有素,擅长开枪**击。如果突然一齐开枪,还真有不容易躲过去。
火小邪停下脚步,瞪着喊话的日本兵,高声骂道:“怎么就不能进去?”
里面有一个日本兵显然是长官模样,戴着扁檐的军帽,腰佩军刀、短枪,白色的手套,他一听火小邪说的是中国话,凶神恶煞的蹦了出来,叽里呱啦吼了几句日语。
火小邪骂道:“我听不懂!**!”
日本军官面色狰狞,生硬的叫道:“**人的!你的什么名字!”
火小邪一见他这副欠钱还有理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嘴巴上也硬:“你他**滚一边去!小鸡吧样!就你这德**,老子凭什么告诉你?让你们管事的人来说话!”
这个日本军官能听懂中国话,唰的一下脸涨了个通红,大叫了一声八嘎,嚓的一下把军刀抽出来,指向了火小邪。
正文第566章:第五百六十九章
火小邪不动声色的暗骂道:“**个瓜子的,想去见伊润广义还挺麻烦!没准先要干一架!他娘的,这帮龟孙子,老子就是不把那块石头拿出来给孙子看!”火小邪眼神飞快的扫了几扫,看清了日本兵的站位和周围的环境,心头已经盘算出如果真要打,怎么撂倒他们,闯进去的办法。
火小邪嘿嘿一笑,把脑门向前一伸,喝道:“来来,朝这里砍!”
日本军官哇哇大叫,面对如此的挑衅,再也沉不住气,高举军刀,就要向火小邪劈过去。
火小邪暗念道:“机会!”正想有所反应,只听有人用日语大叫,话传到日本军官的耳朵里,竟生生的让他放下刀,立即退开一边,点头不语。
火小邪想道:“来管事的了。”
果然,从前方道路上塌塌塌木屐踩地的声音,不快不慢的走来了一个穿着白、青两色和服的日本男人。
这个日本男人直向火小邪走来,表情专注的看着火小邪。
日本兵立即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由他走到了火小邪面前,一个个毕恭毕敬,显得大气都不敢出。那个日本军官更是眼睛都不敢抬,乖乖的站在路边,要多听话有多听话,毫无刚才嚣张的气焰。
这个日本男人微微向火小邪一鞠躬,中文十分地道的说道:“这位先生,非常对不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火小邪心想这个人还象那么一回事,和和气气的多好,你们小日本在中国的地方上,还搞的这么嚣张,谁受的了这个气。
人敬我一尺,我就还他一丈,于是火小邪抱拳道:“你好,我叫火小邪。”
和服男子脸色唰的一变,十分惊慌的问道:“你可是火焰的火?小一点的小……”
火小邪听着别扭,接口道:“对,火焰的火,小是大小的小,邪是邪门的邪。”
和服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突然一个立正,四十五度的鞠躬,无比恭敬的喝道:“火小邪大人!是您来了!请恕罪!”要知道日本人立正后鞠躬四十五度,是最为尊敬对方的一种鞠躬方式,许多人以为九十度才是表示尊敬,其实大大的错误。
和服男子身后的日本军官和其他日本兵见他鞠躬四十五度,更是惊慌的面无人色,立即齐刷刷的把枪放下,口中高喊哈依,全部对火小邪鞠躬,动也不敢动一下,那个日本军官,满脸都是冷汗,腿都微微颤抖起来。其实火小邪不知道,能让这个和服男子鞠躬四十五度的,全东北都找不到十个人。
火小邪被对方态度的突然变化,弄的苦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有些尴尬起来,他哪里有过这种待遇?
火小邪啊啊了几声,才挤出话来:“你你你们,不用这样吧。”
和服男子依旧不敢直起身子,略向侧边一闪,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心的说道:“火小邪大人,我一直在等你,这边请。请留心脚下,地上还有些不太平坦,请你原谅。”
火小邪暗暗道:“**,还不如让我打一架呢,大爷的,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啊。”
火小邪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和服男子紧紧跟随在侧面半步之后,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几个日本兵和吃了**似的,满脸通红的将木栏急速的搬开,退在路边继续保持鞠躬。
和服男子带着火小邪走进山路,陪了十来步,便说道:“火小邪大人,前面的路在下不能相陪,请您原谅。”
火小邪含含糊糊的答道:“好,好,我自己走就行,你回去吧。”
和服男子说道:“火小邪大人您先请。”
正文第567章:第五百七十章
火小邪拒绝不得,随着土贤藏丰向房舍中走去。
穿过几栋古色古香的房屋,方才看到一堵不高的院墙。土贤藏丰未走到门口,便啪啪啪拍了三掌,吱呀一声,两扇黑的发亮的木门打开,走出了两位穿着日本短衫的清秀男人。
这两个清秀男人向土贤藏丰和火小邪微微鞠躬,低头左右避开,恭迎他们两位入内。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请进。”
火小邪诺诺连声,跟着土贤藏丰迈入院内。
本来一路上火小邪已经觉得房屋素净Qisuu小说网文字版首发
整洁,等进了这个院子,才知道院内的房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院内有数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向一间巨大而古朴的建筑,道路两侧,无数菊花盛放,却毫无喧闹之感,好像每朵菊花的大小、朝向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再往前走,有小桥、有流水、有高约一人的盆景、有玉石雕刻的佛像,虽然布置的不似江南的园林那般繁复,却也清清淡淡、大方得体、异常精致。
走过这一段小院,便来到屋檐下。
这屋子的布置与火小邪见过的房屋大为不同,中国的大屋多是砖石为墙,涂抹着腻子墙土,一门两窗,步入大门便是正厅。可这屋子好像没有大门,全是连排的直落地面的窗户。整个房屋全是木制,地面略高,窗下有足够三人同行的木制走廊,看着一尘不染。
土贤藏丰走到屋前,将鞋脱下,踏上走廊,回头对火小邪笑道:“火小邪大人,请你脱鞋。”
火小邪入乡随俗,将皮鞋脱掉,也走了上来。
土贤藏丰说了声请,带着火小邪向一侧走去。
火小邪一边跟着,一边四处张望,心中赞道:“怎么这么干净!到处都象打过蜡似的!”
土贤藏丰见火小邪好奇的观看,笑道:“火小邪大人,没来过这样的房子?”
火小邪答道:“我还是第一次光脚进别人家呢,这里的风格感觉是中式的,但又不太象。”
土贤藏丰说道:“当然是中式的,而且是地道的唐朝居室风格,几百年前的中国人,许多都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宋朝的居所也差不太多。”
火小邪问道:“唐朝?”
土贤藏丰说道:“对,唐朝和宋朝是日本的老师,教会了日本很多东西,我们一直很认真,很仔细的保持着,并且引以为荣。”
火小邪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元朝、明朝、清朝呢?教了你们什么?”
土贤藏丰说道:“宋朝亡国以后,日本『举国茹素』来哀悼大宋的灭亡,元朝的忽必烈两次东征日本,都失败了,只是从此日本就与中国断绝了关系。明朝是民间略有恢复,只因为丰臣秀吉发动朝鲜战争的关系,交往算不上密切,但依旧向明朝称臣。在明朝灭亡之后,日本与清朝就几乎没有来往。”
火小邪问道:“举国茹素?是说什么?”
土贤藏丰说道:“就是全国所有人,无论贵贱、男女、老幼,全部不沾油荤,只吃素,用以悼念。”
火小邪说道:“怎么和清朝没有来往呢?”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清朝我们认为是野蛮人统治下的中国,真正的中国已亡,真正的中国人也所剩无几了。之所以你听到、看到我们称现在的中国为,中国人为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清朝以前的中国和中国人,我们是非常的尊敬的。”
火小邪听的有些发愣,回忆起伊润广义在五行地宫汇总也这样说过,不禁问道:“现在和以前有区别吗?”
土贤藏丰笑道:“我们这里和你去过的地方有区别吗?”
火小邪答道:“嗯,是差别挺大的。”
土贤藏丰已经带着火小邪转了好几道弯,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向了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立即横向拉开,两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娇小秀美的女子迈着小步,飞快的从屋内走出,跪在门口,迎接土贤藏丰和火小邪的到来。
火小邪脸上微微一红,本想说让她们起来,但怕说出来更加尴尬,便生生忍住。
土贤藏丰和火小邪进了屋,请火小邪席地而坐。两个女仆上前,跪在地上,为火小邪摆好矮桌,并在矮桌上放了个竹篮,竹篮里摆着温热的毛巾。两位女仆说了几句日语,躬着身子向后退开,跪在门边等候。
火小邪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看向土贤藏丰。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这是请你擦手洗脸的,你不习惯也不用。一会还请你先沐浴更衣,以解困乏,用过午饭后,我再带你游览一下。”
火小邪受宠若惊的说道:“土贤先生,不要这么客气,搞的我很不好意思。我等着伊润大人回来,见一面,聊几句就好了。而且,我不是什么火小邪大人,我就是一个小毛贼,不值得对我这样。”
土贤藏丰很认真的说道:“火小邪大人,您是伊润大人唯一的儿子,不仅是我的少主人,也是全体日本忍军的少主人。我们本该更隆重的迎接你的到来,但伊润大人担心你会不习惯,所以才这么简单。所以火小邪大人,你千万不能看低了自己!如果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我只能自尽,请求你的原谅。”
火小邪大惊道:“我满意,我很满意,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都按你说的来。”
正文第568章:第五百七十一章
火小邪大惊道:“我满意,我很满意,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都按你说的来。”
土贤藏丰这才露出笑容,说道:“那火小邪大人,请你先沐浴更衣吧。”
蒸汽缭绕的浴室外,火小邪尴尬的看着那两个紧紧跟随的女佣,说道:“我脱衣服了,请你们出去吧,我自己进去洗就好了。”
这两个女佣显然是听不懂,赶忙哈依一声,竟双双上前来,要为火小邪脱衣服。
火小邪耳朵根都红透了,抓住自己的衣服嚷道:“不是,不是让你们帮我脱,我是让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两个女佣守在火小邪身旁,不住的用日语解释,就是不肯走。
火小邪心里苦道:“如果潘子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喜欢。妈啊,我真是受不了这个,打我一顿也比当面脱衣服强啊。怎么办啊,偷东西难不倒我,今天是要把我难住了啊!”
火小邪与这两个女佣僵持了一会,这样总不是个办法,便心生一计,上前把女佣肩膀抓住。那女佣一点不避开,甚至露出娇羞的表情。
火小邪暗叫:“我可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将她身子一转,让她背向自己,说道,“站住,不要转头。”
火小邪把两个女佣都转的背过身,跳后两步,三下五除二,电闪雷鸣一般,眨眼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毛巾,将下身包裹住,同时还是不忘将猎炎刀随身携带。
火小邪也不叫两个女佣,螃蟹横行似的,侧着身子从更衣室闪出,钻进了浴室,唰的一下将门拉上。
火小邪寻到了浴室一角,足够十人共浴的石质浴盆,伸脚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便走了进去,一猫腰坐进了水中,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可火小邪略泡了一会,正想站起,就听到浴室门唰的一下拉开,抬眼一眼,那两个女佣穿着轻薄的纱衣,捧着毛巾、肥皂等物,正走了进来。那衣服薄的几乎通明,衣内春光,尽收眼底。
火小邪嗷的一声惊叫,坐回到水中,大喝道:“你们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大男人洗澡女人进来干什么!”
两个女佣见火小邪神态紧张,虽说纳闷,却也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一个女佣怯生生的用别扭的中文说道:“主人,我们的伺候,着你洗。”
火小邪用毛巾紧紧的护住下身,叫道:“不用你们,不用你们。你们在我怎么洗澡?我受不了这个,你们出去,要不我急了!”
火小邪张嘴看着门外,继续大叫:“土Qisuu小说网文字版首发
贤先生!土贤先生!你在不在?”
两个女佣对视了一眼,只好将所有物品放于浴池边的石阶上,向火小邪鞠了一躬,慢慢的退了出去,并将房门拉上。
火小邪总算安心了一些,在水中一躺,枕着大石,自言自语道:“享受是挺享受的,就是有些别扭。慢慢来,慢慢来,别象个乡巴佬似的,大呼小叫的,不就是女人伺候着洗澡吗?多大点事,女的不怕,你一个老爷们怕个屁啊。”
火小邪放松了筋骨,享受着浴池中的舒适,浴池旁有一个竹管,不断注入热水,哗哗作响,始终保持着合适的温度,而且水面上漂浮着几个药袋,应属包裹着中药材,浸入水中使人驱困解乏的。
火小邪连日苦练,费神费力,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又一路拘谨,精神高度紧张,见女佣已经退了出去,不再进来,终于全身放松,把眼睛一闭,闭目养神。
火小邪很久没有这样泡过澡了,听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不由得有些昏昏入睡。
就在这朦朦胧胧时,有水流扰动的轻响传来,火小邪只当是水满自溢,并未在意,也没有睁开眼睛。可是感觉身旁的空气渐渐有些温热起来,似乎有种好闻的味道直钻鼻孔,火小邪抽了抽鼻子,这味道甜甜的,让人心中颇有些荡漾。火小邪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当是身体泡的舒服,血脉畅通,泥丸躁动罢了,血气方刚的小伙,这都是常事。
但隐约间,额头上有热水撒过,一块软软的毛巾贴上了额头。
这本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火小邪一想毛巾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落到自己额头上,顿时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余光瞥见身旁有东西在动,不由分说的便是伸手一抓。
这一个动作快捷之极,啪的一下,手中便撰住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火小邪定睛一看,啊的一声轻叫,立即松开了手,全身触电一样,嗖的避开了老远。
原来火小邪抓住的,是一个女子的手,而且这个女子,穿着细纱,就呆在水中!刚才她就在自己身旁,竟没有察觉,要不是她给自己额头上放毛巾,还真的发现不了!这女子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连近在咫尺,都没有察觉到?如果她想杀自己,恐怕早就魂飞天外了!
火小邪大喝道:“你是谁!”
这女子慢慢缩回手,既不惊慌也不避让,迎着火小邪坐直了身子,只是微微避开火小邪的眼神,用不太纯正但非常清晰悦耳的中文说道:“我叫宫本千雅,是你的未婚妻。”
正文第569章:第五百七十二章
火小邪凝神一看,这女子的美丽,简直是动人心魄。她的肌肤净白如雪,黑发如墨,高挺的鼻梁,殷桃小口,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脸庞精致的如同稀世美玉。她身穿细纱浴衣,紧紧的贴在身子,浸在水中,恍如无物,更显得曲线傲人,不敢直视。她**半露,**白皙的**房几乎从衣下跃出,两朵**人的粉红绽放于**前。她虽然貌美如斯,却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镇定和飘逸之气,绝不是寻常的女子!
火小邪狠狠咽了一下,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侧身拿了猎炎刀在手,沉声道:“你说什么胡话!你是谁的未婚妻!”
这女子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火小邪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的火小邪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火小邪抓紧了盖住**的毛巾,再喝道:“你看什么!”
这女子轻轻淡淡的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从一出生就在等待你出现,我的生命也是属于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服侍你。”
火小邪叫道:“我不认识你!你快出去,要不然我要动粗了!”
这女子说道:“火小邪大人,你是不要我吗?”
“什么要不要的?”火小邪见这个女子毫无退去之意,而且不吃硬的,便口气一软,说道,“姑娘,请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受不了这个。”
这女子说道:“火小邪大人,你是讨厌Qisuu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整理我?”
火小邪浑身都不自在,说道:“姑娘,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男女授受不亲。我没有这个**福!麻烦你出去吧。”
这女子双目一垂,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死在你的面前。”话音刚落,这女子从水中唰的提起一把尖细的利刀,直朝自己**口刺去。
火小邪看那刀势,绝没有半点犹豫,哪想到这女子真的要寻死。眼看一条**命要死在自己面前,火小邪哪里还会犹豫,啊的一声大叫,从岸边直跳过去,一把抓住这女子的胳膊,生生拽住。而刀尖还是刺破了这女子的肌肤半分,殷红的鲜血一丝丝流出,淌在雪白的肌肤上,煞是显眼,又有一分异样的美感。
火小邪双手齐上,将利刀夺过,啪的远远甩在一边,将这女子双手抓住,喝道:“你疯了你!说两句就要寻死!”
这女子静静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大人,你舍不得我死吗?”
火小邪盯着她,说道:“就算是蚂蚁飞虫,也都爱惜自己的**命!你怎么说死就要死?只是因为我说了几句让你出去的话。”
这女子轻轻一笑,说道:“火小邪大人,这便是我的宿命,如果我不能陪伴在你身边,我就没有生存的意义。”
火小邪说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我不明白。”
这女子柔柔的微笑,向火小邪怀中慢慢的贴近。火小邪不敢将她推开,只好由着她靠在自己**前,闻香满怀,荡人心魄。火小邪心中一乱,手一松,放开了她的双手。
这女子一双修长小手,抚在火小邪的**前,说道:“我是因为你,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对我来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我的灵魂,如果你不要我,不让我跟随着你,服侍着你,那我活着就象一个行尸走肉。火小邪大人,是你唤醒了我,从见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一个完整的人。”
火小邪不知为何,心中竟感动起来,低声说道:“你叫宫本千雅?”
这女子抬起头,无比崇敬的看着火小邪,说道:“是的。火小邪大人可以叫我雅子。”
火小邪问道:“好,雅子,你刚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宫本千雅说道:“是的。如果火小邪大人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妻子,我也是你的女人,会一生一世的陪伴你,服侍你,忠诚于你。”
“是伊润大人安排你来的?”
“是的。”
火小邪微微一愣,按住宫本千雅的肩膀,将支开几分,沉声道:“是伊润大人强迫你这样做的?”
“不是的,是我自愿的,这是我的荣幸,火小邪大人。”
“为什么?”
“我是日本忍术世家收养的孩子,我的宿命就是等待你的出现。”
“……如果我不出现呢?”
“那我就会一直等你,等到我即将老去的时候,我就会服毒自尽。”
火小邪看着眼前这个美**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女子,她清澈的眼神中虽说平静而淡然,却流露出强烈的坚毅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困惑。
正文第570章:第五百七十三章
小邪放下手,慢慢的退后两步,靠在浴池边的大石上,千般滋味万般感触,他不过是一个鲁莽毛躁、低人一等、命如纸薄的小贼,怎么会有如此责任,掌握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生死。
火小邪哑然一笑,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幸好我来了。”
宫本千雅微微凑上前,说道:“火小邪大人,我能为你搓背吗?”
火小邪看着面前这个天上的尤物,脸上微微一红,思量了一下,说道:“好是好,就是我从来没有让陌生女人帮我洗过澡,多少有点尴尬。我怕我一旦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的。嗯,那个,也不是这个意思,最好我自己赶快洗完,出去后再和你说话。”
宫本千雅微微一笑,说道:“火小邪人大,我是你的女人,你无论怎么对我,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很高兴。所以,请你不要拒绝了。”
火小邪咬了咬牙,说道:“那,那好吧。辛苦你了。”
宫本千雅含笑点头,从浴池边取了毛巾、木盆,走到了火小邪身边。
宫本千雅几近**,火小邪不敢看她,赶忙背过身去。
宫本千雅跪在水中,为火小邪细细搓背,一丝不苟,**、坚挺的**房不时的触碰火小邪的身体,吹气如兰。火小邪心猿意马,全身燥热,好在他盗术修为甚高,深深呼吸,强行抑制住心头的欲火,不敢妄动。
这样洗了片刻,火小邪问道:“雅子,你会武功?你进来的时候,我一点没有察觉到。”
“我会密殿流忍术,是千代目藏。”
“千代目藏?这是什么?”
“是密殿流忍术的级别。”
“想必是很高的喽。”火小邪颇为好奇。
“不是很高,忍术的级别繁多,不一而同,说法也不一样。但密殿流的千代目藏,是第二高的级别,再往上是万代目宗殿主,天下只有您的父亲,伊润广义大人一个人达到。”
“哦!怪不得!密殿流是什么?”
“密殿流是专门保护日本天皇的一个忍术流派。”
“你能不能详细说说?”火小邪微微转头问道。
“火小邪大人,我的本事低微,不能说的太详细。您只要愿意知道,届时伊润大人会亲自为你讲解。”
“哦!这样啊。”火小邪支吾了一声,本想让宫本千雅演示一下她是怎么无声无息来到自己身边的,可一想到宫本千雅**着身子,还是把这个请求咽了回去。
火小邪明白,这个叫宫本千雅的女子,对他是服服帖帖,言听计从,温顺的难以想象。火小邪不敢相信,是日本的女子天**便如此,还是接受过专门的教育?火小邪本以为林婉已是非常的温柔贤惠了,可比起宫本千雅来,仍然是判若云泥。
宫本千雅为火小邪打完香皂,洗净了后背、胳膊,轻声道:“我为您洗前身。”说着玉手轻轻一探,**着火小邪的腰间滑过,转到了火小邪的胯下,正好抚**住了火小邪的命根。
火小邪还没有听清,宫本千雅的手已经放至自己的耻处,火小邪哪曾想过她有这么大胆,浑身一震,触电一般扭开身子,护住**,惊声道:“这里不用!”
宫本千雅本来清雅的脸上,也是飞出两朵红晕,低声道:“我来帮你吧。”
火小邪连连摆手,脸上涨的通红,说道:“真的不用!啊,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嫌弃你啊。我是真的不习惯,这个我自己洗,自己洗就好了,我拜托你了。还有,前面都我自己洗就好了!”
宫本千雅微微鞠躬,十分恭顺的说道:“好的。”
火小邪说道:“麻烦你转过身,不要看我,我一会就好。洗完了叫你!”
宫本千雅还是温顺的说道:“好的。”便转过了身去。
火小邪暗暗的长嘘一声,赶忙低头飞快的洗完,把大毛巾在腰间绑的紧紧的,这才叫道:“好了,可以了。我洗完了!”
正文第571章:第五百七十四章
火小邪换了身日式的便服,在女佣的带领下,走入客厅。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行李正整整齐齐的放在房间一边的桌上。
刚才火小邪让宫本千雅服侍着出了浴池,不见了自己衣服,询问之下也不好发作,只能穿上这套日式便服。虽说换了日本的服侍,感觉上有点别扭,好在这套衣服穿在身上,非常的舒适柔软,也就作罢,不再计较。宫本千雅让女佣过来带火小邪出去,自己则退下一旁更衣不表。
火小邪进了客厅,刚刚坐下不久,土贤藏丰便笑盈盈的进来,询问火小邪洗的是否舒适。
火小邪支支吾吾答了声不错,正想询问土贤藏丰关于宫本千雅的事情。土贤藏丰却用日语招呼着女佣为火小邪端茶倒水,忙碌开来。
火小邪无从**嘴,只能再等片刻,终于和土贤藏丰坐定,这才谨慎的问道:“土贤先生,宫本千雅你认识吧。”
土贤藏丰一笑,说道:“当然认识。”.bsp;塌塌塌细碎均匀的脚步传来,门口走入一个穿着淡**旗袍的女子,这女子一进门,便小步上前,跪在塌上,深深向土贤藏丰一拜,说了声日语,然后转过头来,又向火小邪深深一拜,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来迟了。”
火小邪看得出神,刚才宫本千雅在浴池里,**半露,周身浸**,显得**感柔媚,出水芙蓉一般,这番换了衣裳,正装出现,又另有一番别样的滋味!她衣着合体,略施粉黛,举止得体,尽管是异国服侍,可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出温柔贤惠、大家闺秀的气质,平静、端庄,略有娇羞之色,又似欲拒还迎,增一分则**,减一分则清高。
这样的一个宫本千雅,比在浴池中的春色无边,更让火小邪心动不已,真有一股子冲动涌起,想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把玩一番。
宫本千雅向火小邪拜完,盈盈走到火小邪身侧,不远不近的跪坐于地,双手交叉放于腿上,向火小邪微笑示意。
火小邪面上一红,心中狂跳一番,不敢再与宫本千雅对视,连忙转头看向土贤藏丰,说道:“土贤先生,雅子,雅子她……是我的未婚妻?”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雅子你满意吗?”
火小邪扭头看了眼宫本雅子,宫本雅子微微低着头,一副淑女贤妻的气质。
火小邪耳根又是一烫,转头对土贤藏丰说道:“这个事情也太突然了。”
正文第572章:第五百七十五章
火小邪耳根又是一烫,转头对土贤藏丰说道:“这个事情也太突然了。”
土贤藏丰说道:“这是伊润大人的一片苦心,他一直坚信你还活在世界上。之所以你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是想让雅子直接与你单独见面,亲口对你说。想必雅子已经与你说了其中的原委吧。”
火小邪叹道:“可雅子为我牺牲的太多了吧。”
土贤藏丰平静的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不是平常的女子,她是密殿流的千代目藏,忍术一流。她不仅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也能扶持你,守护你,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如果火小邪大人不愿意娶她为妻,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身边还有多少其他的女人,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依旧会忠心耿耿的跟随着你,听从你的吩咐。可是火小邪大人,你千万不能抛弃雅子,雅子是为你活着的女人,你要是抛弃她,雅子只有选择死去。”
火小邪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宫本千雅,她依旧温顺而平静的端坐着,好像生死之事,对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哂。这样一个绝美的人儿,竟能为自己舍弃一切,无怨无悔,火小邪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火小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好,雅子就跟随着我吧,我会对她好的。只是我们能不能结婚,现在我还想不清楚。”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你们两个多多相处,等你们情投意合的时候,你再做最后的决定。”土贤藏丰看向宫本千雅,说道:“雅子,快谢谢火小邪大人接纳你。”
宫本千雅一扭身,向着火小邪深深一拜,说道:“火小邪大人,请您多多关照。”
火小邪又是一阵难为情,连忙半蹲着将宫本千雅扶起,说道:“雅子,我是个粗鲁的人,不懂什么规矩,也毛毛躁躁的,爱发脾气,我以后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直管说我,千万不要护我的短。”
宫本千雅感动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大人,你对我太好了。雅子一切都听你的。”
火小邪眼眶一热,心头也是无言的感动,他是一个自幼孤苦的人,情感无依无靠,宫本雅子虽说出现的突然,可是这么的平静、包容、温和,竟如汪洋大海中,专门为火小邪而设的一个宁静港湾,时刻等待着火小邪停靠、歇息。这种感受,无论是以前所见的水妖儿、林婉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直直的**入火小邪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难以撼动。
火小邪握住宫本千雅的手,将她扶起,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宫本千雅尽管是略显娇羞,却不扭捏作态,不拒不退,大方自然。
两人尽管相对无言,但场面颇为温馨。
土贤藏丰看在眼里,知道火小邪已经真心诚意的接纳了宫本千雅,不禁呵呵一笑,说道哦啊:“火小邪大人,你一定饿了,我们这就用餐吧!”
日式的美食一道一道,接连不断的端了上来,每一道菜份量不大,却精美异常,色香味俱全,连一片胡萝卜雕成的餐花,都是精雕细琢,堪称艺术品,让人不忍食用。
宫本千雅陪在火小邪身旁,挽起袖角,亲自为火小邪夹菜,蘸调料,端茶倒酒,并介绍这道菜所用的材料。土贤藏丰坐在火小邪对面,一直笑眯眯的看着火小邪、宫本千雅两人,并不多说,由着火小邪开怀大吃,只是不时的敬酒,询问味道可否满意。
火小邪心情大悦,这几日里忙着和烟虫交流盗术,都顾不上好好吃饭!连日奔波,已是累了,加上洗了个热水澡,松活了筋骨,更得了个美人在一旁服侍,胃口相当的不错。
火小邪最初对宫本千雅的服侍还有些客气,慢慢也就习惯了,来者不拒,欣然享受,大吃大嚼一番,吃了个十成饱,还与土贤藏丰豪饮了数壶“清酒”。
火小邪本就是个**情中人,加之心情一好,喝了点酒,天王老子在也能谈笑风生,所以吃喝到最后,火小邪的拘束一扫而光,哈哈大笑着与土贤藏丰说话,显出一身的豪气。
宫本千雅作陪,不时与火小邪对饮一杯,此时酒不醉人人自醉,火小邪也不是什么满口道德,自命清高的伪君子,宫本千雅靠的近了,火小邪干脆搂住她的细腰,不再放手。美人美酒美食,忘却江湖恩怨,儿女情长,恰如李白《将进酒》诗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正是火小邪此时的心境写照。
正文第573章:第五百七十六章
用罢午饭,土贤藏丰并不着急带着火小邪四处游览,而是要宫本千雅陪着火小邪先去休息。火小邪感觉自己喝的面红耳赤,也不好一身酒气的到处逛,便由宫本千雅领着去了另一侧的卧室。
火小邪不见有床,正觉得奇怪,宫本千雅已经从大柜中取出了被卧,铺于地上,请火小邪休息。
火小邪呵呵一乐,心想这样倒也方便,就要往上躺。宫本千雅将火小邪拉住,轻声道:“火小邪大人,请你脱下外套,这样睡舒服一点。”
火小邪心头一乐,故意伸开双手,想试一试宫本千雅,说道:“好,那你帮我脱吧。”
宫本千雅念了声嗨,微微一笑,近身上前,为火小邪宽衣解带。
火小邪低头看着宫本千雅的眉眼,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受着她体贴入微的服务,心中一热,双手一拢,将宫本千雅拥入怀中。宫本千雅娇声轻喘,顺从的贴上了火小邪的身子。
火小邪并不造次,他只是轻轻的抱着宫本千雅,低声说道:“雅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拥有你这样的女人……可事到如今,我却有些害怕。”
宫本千雅低声道:“你为什么会害怕?”
火小邪将宫本千雅支开几分,看着她的眼睛,诚恳的说道:“我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服从我,甚至你的服从,也不是真的。”
宫本千雅凝望着火小邪,说道:“可这都是真的。我喜欢你,真心真意的喜欢你,火小邪大人,从伊润大人告诉我你的消息,我就喜欢上了你。而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可以随时为你死去。”
火小邪说道:“雅子,我相信你,但你说的太自然了,好像你认识我很久很久了,一点都没有羞于启齿的表情。”
宫本千雅低下了头,说道:“我很想象个普通的中国女人那样对你,可我一出生就是个忍者……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到你的要求,请你原谅我,火小邪大人。雅子真的很想做到你要求的一切,我一定会努力的。”宫本千雅说着,头微微侧向了一旁,晶莹的泪花在她眼中翻滚着。
宫本千雅的泪光,将火小邪的心揪的剧痛,火小邪一把将宫本千雅抱在怀中,抚**着她的背脊,说道:“雅子,对不起,是我不了解你们,你不要哭,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是怕突然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你是骗我的,然后离开我。我真的很害怕,真的。”
宫本千雅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手臂一紧,投入的拥抱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永远不会辜负你的,永远不会。”
火小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16KXs.C0M火小邪又是哭又是笑的说道:“谢谢你,雅子!谢谢你!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宫本雅子同样又哭又笑的呼唤着:“火小邪大人!火小邪大人!”
连火小邪都没有想到,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强,却会在雅子说出“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时候,感情如此快的决堤,所有的辛酸、屈辱、郁闷、苦恼控制不住的随着泪水奔流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火小邪第一次觉得,怀中的这个叫宫本千雅的女人如此的真实,而且自己也如此的真实,他甚至强烈的害怕起来,如果他不是伊润广义的儿子,会不会再次变成**粱一梦。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再也没有说话,尽情的流淌着眼泪,感到无比的幸福。
在这片院落的地下,一间明亮的木质大屋中,伊润广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正中靠墙的软塌上,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惊扰他。他的身后,是一个二人多高,巨大的“忍”字。
脚步声传来,有人不急不乱的走到伊润广义面前,盘膝坐下。正是土贤藏丰。
伊润广义慢慢睁开眼睛,向土贤藏丰微微一鞠躬,说道:“土贤老师。”
土贤藏丰并不还礼,淡淡的说道:“伊润大人,雅子做的很出色,她已经得到了火小邪的认可。”
伊润广义说道:“那太好了。”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不仅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女人,而且得到了一个强力的助手,以雅子的**格,她一旦认定了火小邪,就会万难回头,与火小邪同生共死。伊润大人,你不担心火小邪知道真相以后,会背叛你吗?”
“是土贤老师犹豫了吗?”
“我老了,不再象以前那么果断了。”
“土贤老师,你是在担心我。”
“伊润大人,虽然我是你幼年的老师,但你现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我的任何担心,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完全的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
“土贤老师,请你认真的辅导火小邪,就象你教我一样。”
“我会的。”
“我晚上就会见他。今天下午不要打扰他们两个,让他们多相处一会。你下去吧。”
“哈依。”土贤藏丰微微一点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土贤藏丰走了许久,伊润广义才又慢慢的闭上眼睛,轻念道:“珍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诺大却空洞洞的房间中,只有伊润广义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枯坐着。原本明亮的火烛渐渐熄灭,将伊润广义没入到浓浓的黑暗中,好像世界上,他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正文第574章:第五百七十七章
火小邪睁开眼睛的时候,宫本雅子正睡在他的臂弯中,她的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火小邪。刚才两人和衣而卧,什么都没有发生。
雅子轻轻的说道:“你醒了?”
火小邪淡淡一笑,将怀中的雅子抱的紧了紧,说道:“我睡了多久?”
雅子说道:“大概有三个小时。”
火小邪抖擞了一下精神,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居然睡了这么久。”
雅子站起身来,为火小邪准备衣裳,要服侍火小邪穿衣。
火小邪看着雅子忙忙碌碌的,走过去牵住雅子的手,两人相对而坐。
火小邪说道:“雅子,你对我这么好,有些话实在不想瞒着你。”
雅子说道:“火小邪大人,你不想说的,不用告诉我的。”
火小邪抓紧了雅子的手,说道:“雅子,我睡觉前,的确很想得到你,可我还是忍住了。”
雅子说道:“火小邪大人是不喜欢我吗?”
火小邪说道:“不是。我很喜欢你,只是我心里,还装着其他的女人,怎么都忘不掉。我不想这么随便,这样会对不起你,所以……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
雅子说道:“只要火小邪大人心里有我就行了,雅子不会介意的,只要你高兴,雅子随时都可以……”
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那两个女人和我若即若离,虚无缥缈,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可我就是放不下。刚才抱着你的时候,我却满脑子都是她们。”
雅子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明白的,雅子绝对不会介意的。”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那委屈你了,雅子。”
火小邪换好衣服,和雅子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土贤藏丰正坐在屋外的小院中品茶,显得分外悠闲。
土贤藏丰一见火小邪出来了,向火小邪连连招手,让火小邪过来。
火小邪走过去,坐在土贤藏丰对面,向他道了声好。雅子则向土贤藏丰微微一鞠,退于一旁的矮桌边,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火小邪见雅子仔细的倒水,泡茶,洗刷茶具,动作十分的漂亮、端庄,不禁问道:“土贤先生,雅子这是在做什么?”
土贤藏丰笑道:“这是茶道,也是唐朝时传到日本的,经过日本国长期的保持和演化,便是这样了。雅子可是全日本一流的茶道高手,有她在场,我就不便卖弄了。”
火小邪哦了一声,观看着雅子的茶道,果然十分高雅,加上茶香四溢,还没有喝到口中,就觉得内心平静而愉悦。
火小邪说道:“嗨,我是个粗人,真没想到喝茶还有这么多讲究。”
土贤藏丰说道:“唐宋时代的茶宴、茶会、斗茶、点茶法,各种茶具以及抹茶的制造方法等传入日本后,茶禅合一,旨在清心,后来由佛门传入民间,变成了今日的茶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讲究天人合一,茶道只是尔尔,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火小邪问道:“土贤先生是要教我?”
土贤藏丰说道:“等你见过伊润大人后,我会倾囊相授。”
火小邪追问道:“伊润大人什么时候能见到?”
土贤藏丰说道:“不着急,等你喝了茶以后,我们四处逛一逛,伊润大人就回来了。”
火小邪念了声好,雅子已经端了茶上来。火小邪接过,净瓷的茶杯端在手中十分的温润,茶香扑鼻而来。火小邪习惯**的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水微热而不烫舌,喝在口中刚刚好,顺着喉管而下,留得满口生香,心中一畅。
火小邪赞道:“什么茶这么好喝?好喝好喝!”说着也不顾及许多,几口便饮尽了,长嘘了一口热气,通体顺畅。
正文第575章:第五百七十八章
土贤藏丰也接过雅子的茶,慢慢的细品,见火小邪已经喝光了,笑眯眯的看着火小邪,平静的答道:“茶不是什么好茶,寻常的而已。雅子是用茶道的办法,将茶叶中自然的味道以及精气神化入水中,辅以适当的温度,所以与你平时喝茶的感觉不同。日本的大茶人千利休,曾用茶道前的**花,以残缺、凋零之美,让铁石心肠的大枭雄丰臣秀吉也落下眼泪,所以在日本,茶道之最高境界有“不是茶”的说法,茶竟然不是茶,其实是人们希望透过茶,渴望着什么,简单地说,是渴望着渺茫的自由,渴望着心灵的悟境,或者渴望着做一个更完整的人吧!”
火小邪听的感触不已,说道:“居然一杯茶中,有这么深的道理。”
土贤藏丰说道:“这些与中华文化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眼看着中华文化逐渐凋零,日本人做为学生,无不心疼万分。许久许久以来,日本人一直困于大海中的几座小岛上,地域狭窄、多灾多难、资源稀缺,有如被中华抛弃的子民,自惭形秽,**格难免有些偏颇之处,所以日本人总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的重回中土,成为华夏一员,觉得这才是让大和民族完整起来的办法。”
火小邪略一沉思,说道:“所以你们想问鼎中原?”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不过肯定会有战争,说我们是外族,这是侵略。”
火小邪耸了耸肩,说道:“我觉得无所谓,你们至少比满清那帮留猪尾巴的强。”
土贤藏丰呵呵笑道:“火小邪大人,你是伊润大人的儿子,也是日本人呢,所以可以不用称你们,你和我都是我们。”
火小邪略微尴尬,不便接过这个话题,于是说道:“只要老百姓过的好,吃的饱,是谁当皇帝,不都一样。”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说的对,此乃大义!”
火小邪听的一愣,喃喃道:“大义?”
土贤藏丰说道:“你能轻帝王侯爵,重天下苍生,这就是大义啊。”
火小邪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只得说道:“现在老百姓过的是挺苦的,说是民国政府,实际上到底都是军阀在当土皇帝,富的越富,穷的越穷,没什么公平讲理的地方,早晚要闹个天翻地覆,还不如来的快点。我从小就是做贼的,明白这个道理,乱就乱吧,乱到没法再乱了,自然就好了。”
土贤藏丰喝完茶水,向火小邪微笑点头,将茶杯放下,看了看天色,说道:“火小邪大人,时候不早了,这杯茶喝了,我和雅子带你四处转一转,伊润大人应该快回来了。”
日头西沉,红霞满天,时间过的飞快。
这一片院落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各处的灯火点亮,庭院房舍各处,依然是亮如白昼。
火小邪换了一身日式正装,由土贤藏丰带领,雅子陪同,从一侧走向后院。
这后院有一个巨大而平坦的庭院,正中有一间木质的大屋,看着很是气派。
火小邪他们从侧门进入,沿着一侧的走廊向大屋走去,一路上每隔几步,都有一个拿着扇子的和服武士肃立,火小邪他们走过,这些人无不恭恭敬敬的鞠躬致意。
火小邪心中忐忑不安,本来清净无人的地方,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的武士?可想到伊润广义一定就在大屋中等着他,又顾不了考虑这么多,不敢多看,只是快步跟随着土贤藏丰行走。
等进了大屋,眼前情景不由得让火小邪心跳加速。
只见大屋内,伊润广义一身雪白的和服,坐在正中的高塌上,他的身后,是一面直通屋脊的屏风,上面是松鹤麒麟图,线条虽简,却极具神采。而伊润广义身旁,每一侧都席地跪坐着十余名素装和服男子,面色肃然,不苟言笑。火小邪迈入房内,这些人全部齐刷刷的打量过来,看的火小邪心头发毛。
土贤藏丰带着火小邪快步上前,走了没有几步,伊润广义身旁的一众人等全部整齐的鞠躬,向土贤藏丰问好。土贤藏丰也不搭理,径直走到伊润广义面前,微微鞠躬,向伊润广义说了声日语。
伊润广义一直看着火小邪,表情平静,法相庄严,不怒自威。若是仅凭他的气质,可比暴躁的火王严烈、神秘的水王流川、嘻哈的乾坤金王、仙风道骨的木王林木森、强硬的土家田羽娘更像是一门宗主。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请坐吧。”
火小邪指了指脚下,低声道:“这里?”
土贤藏丰说道:“是的。”
火小邪只好盘腿坐下,打量着伊润广义。雅子则略退半步,跪坐在火小邪身侧。
土贤藏丰见状,冲火小邪点了点,走到伊润广义身旁,坐了下来。
火小邪全身都不自在,他本以为伊润广义会单独找个地方独自见他,谁料是这么大的阵势。
好在伊润广义眉头一展,率先说道:“火小邪,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正文第576章:第五百七十九章
好在伊润广义眉头一展,率先说道:“火小邪,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火小邪定了定心神,答道:“伊润大人,谢谢你这么关照我。”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表情更加随和,说道:“火小邪,既然来了,就把我的信物先还给我吧。”
火小邪不敢怠慢,从怀中把那枚刻着“珍”字的玉石拿出,正想起身交给伊润广义,旁边已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赶来,托着盘子,盘子里垫着雪白的纱巾,跪地双手前伸,请火小邪将玉石放入盘中。
火小邪看了伊润广义一看,慢慢将玉石放入盘中,由这少年拿走。
伊润广义拿过玉石,看了几眼,放入袖中,说道:“火小邪,你知道这块玉石是谁的吗?”
火小邪支吾一声,答道:“谁的?”
伊润广义说道:“是你的母亲,珍丽的。”
火小邪啊的一声,心乱如麻,没.bsp;kχ|S.℃оМ想到这块并不起眼,一直带在身上的玉石,居然是自己母亲的。
伊润广义接着说道:“火小邪,我的孩子,从你失踪后,我一直在寻找你,直到今天,才能不受五行世家的干扰,与你再见。你可否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火小邪微微垂下头,说道:“伊润大人,可是我有许多的疑问……”
伊润广义打断火小邪的话,说道:“火小邪,你脖后是否有一道伤痕?你的右脚脚底是否有五颗连成直线的黑痣?”
火小邪一惊,答道:“是!”
伊润广义说道:“这不算什么,我知道,其他人也会知道。火小邪,你可有一块的胎记在你的天灵**上?”
火小邪更是惊讶道:“这,这我不知道。”火小邪头发浓密,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头发下是否有胎记。
伊润广义的声音微颤,说道:“除了你的父亲我,谁会注意!火小邪,你要是不信,可以取镜子来,亲自拨开头发查看!”
伊润广义连珠炮一般的发问,让火小邪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作答。
伊润广义用日语喝道:“取镜子来!”
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就要上前,火小邪高声喝道:“不用了!”
伊润广义一挥手,那少年赶忙退下。
火小邪看着伊润广义,微微颤抖的说道:“伊润大人,我在地宫外,就已经认了你是我的父亲。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火王严烈说我不是你的儿子!”
伊润广义凝视着火小邪,说道:“你相信火王严烈这个无耻之徒说的话吗?”
火小邪颤声道:“我不相信,可我……可我……”
伊润广义声调一高,说道:“我不想把我们这一辈的恩怨告诉你,是怕你情急之下,找严烈报仇,有所闪失!如果你还是怀疑,我就告诉你吧!我与严烈有血海深仇,今生定要将火家诛杀殆尽,才能一解我的仇恨!因为你的母亲,就是严烈和火家人逼死的!你明白吗?”
火小邪如同五雷轰顶,身子也软了,叫道:“是严烈逼死了我妈?”
“是!火家以为你死了,可看到我认出了你的时候,严烈怕你跟随了我,找火家复仇,夺走他的火王位置,所以才会这样骗你!火小邪,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遗传了你的母亲,天生就有火盗双脉,而拥有火盗双脉之人,亿万人中才有其一,若善加辅导,注定是火王之尊,贼王之王!”
“为什么严烈要逼死我妈?他为什么这样!”
“因为严烈妒忌,他恨!他无法得到你母亲的心,就要别人也得不到!”伊润广义唰的一下站起身,紧咬着牙关,面孔几近扭曲的喝道。
火小邪再也无力说出半句话,手一撑地面,几欲跌倒。雅子赶忙上前一步,将火小邪扶住。
伊润广义重重的喘了几声,缓步向火小邪走来,走到火小邪面前时,突然双膝一弯,跪在火小邪面前,双手伏地,深深的一拜,说道:“孩子,请你原谅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你的母亲。”
伊润广义这一跪倒,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连同土贤藏丰在内,全部俯倒在地,不敢抬头,齐声用日语喊道:“伊润大人,请务必保重身体!”
连雅子也松开了火小邪,跪拜在地。
正文第577章:第五百八十章
火小邪更是惊惶,赶忙扶住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大人,你不要这样。”
伊润广义抬起头来,老泪纵横的说道:“孩子,你不愿意相信我是你的父亲吗?”
如此位高权重的伊润广义,竟能当着火小邪垂泪,火小邪心如刀割,大叫一声,搂住了伊润广义,说道:“爹!是我错了!”
这父子两人互相搀扶着,激动不已。
伊润广义身后的一众人等,不少人也都泪流满面,不住念着日语祈福,与伊润广义同悲,一步一拜的跪上前来,围了一地。
伊润广义收起哀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拍火小邪的肩膀,兴奋的说道:“父子相认,人生一大快事!孩子,起来,我带你去看!”
火小邪也破涕为笑,一抹眼泪,跟着伊润广义站了起来。
伊润广义周边人等,见他起身,互相一看,立即欢声雷动,兴奋莫名,彼此拥抱着大声呼喝。
伊润广义拉着火小邪的手,大步走出门口,只见诺大的院子里,黑鸦鸦的站满了数百位忍者,身着青、白、黑、灰四色紧身衣着。
火小邪看的一惊,什么时候院子里来了这么多忍者!
满院子的忍者见伊润广义和火小邪走出,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大声呼喝,立即又鸦雀无声。
伊润广义上前一步,傲然站立,用日语大声道:“你们有少主人了!”
一片短暂的寂静后,平地炸雷,所有的忍者都狂呼着跳跃起来,拥抱击掌庆祝,不住的向着伊润广义和火小邪高呼万岁!更有为数众多的忍者,扯下了面罩,如同屋内的人一样,激动的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狂叫不止,行若癫狂。
火小邪被眼前的情景弄的又是狂喜又是尴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方才见屋内许多人激动的哭啼,还有所怀疑是装模作样,可见到外面这么多身手高强的男人,也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痛哭失声,虽觉得不易理解,但也被他们的真情感动。
伊润广义转头对火小邪说道:“儿子,从今天起,你就叫伊润火邪!”
火小邪啊的一声,问道:“爹,那我以前叫什么名字?”
伊润广义说道:“以前的你已经死了,不用再管你以前叫什么了,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新生。”伊润广义大手一挥,傲气万丈的指着院中的忍者说道:“伊润火邪,你看这里的五百个忍者,是全日本忍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日后你可以率领他们,纵横天下,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火小邪被刺激的意气风发,大声的向伊润广义回答:“是!”
伊润广义狠狠的点头,重重的拍了拍火小邪肩头,转身对满院子的忍者,大力的挥舞着拳头,用日语高声道:“今天晚上,全日本最强军团,大日本帝国忍军,通宵庆祝我们终于有了少主,他就是我的儿子,伊润火邪!天皇万岁!”
“呜啦!呜啦!万岁!万岁!”一片欢腾,久久不息!
正文第578章:第五百八十一章
灯火通明,鼓乐喧天,大院中摆上了酒席,点起了篝火,火小邪、伊润广义、土贤藏丰、雅子、一众头领和数百忍者在院中大肆庆祝!伊润广义、火小邪坐在正中,雅子作陪,土贤藏丰等人则坐在下首,大声谈笑,好不快活。
别看这些忍者平日里不苟言笑,衣着严谨,这个时候却大凡常态。又蹦又跳的,大口喝酒的,嬉笑打闹的,载歌载舞的,好不热闹。不少青年男女衣冠不整的在院中追逐玩闹,肆意亲**搂抱,毫不忌讳。
火小邪看在眼里,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觉得尽兴,众头领一一上前敬酒,火小邪来者不拒,均是一饮而尽。
异国曲风一改,显得更为欢快,就听忍者中有人齐声嚷嚷起来,敲击着桌面,不住欢呼,似乎在鼓动着什么。连伊润广义也跟着啪啪啪拍手,哈哈大笑。
火小邪喝的微醉,问雅子道:“这是要做什么?”
雅子给火小邪倒上酒,淡淡说道:“是要达小姬一流的女子上来跳舞,达小姬一流专练媚功,跳舞是她们的一绝。”
雅子刚说完,就见几道彩色的人影从www.qiyebooks.com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传
忍者队伍中跃出,一阵异香扑鼻而来,火小邪只觉得眼前一花,场地中央已经多了几个衣着**丽的女子,手中持着小臂长短的绢扇,妖媚而立。这些女子无一不是五官精致的美人,头发高盘,香肩尽露,敞着半边**,雪白修长的大腿毫不掩饰的从裙下一侧伸出,**感温柔,眼神中秋波乱闪,无限风**。
忍者们大吼大叫,这几个女子便随着鼓乐扭动了起来,整齐划一,动作虽不甚大,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浓浓的狐媚妖娆之气,女人的**感身躯,在她们的舞蹈下,淋漓尽致的展露无遗,用春意无边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些女子跳完一段,大扇一挥,竟撒下漫天金纸,随着她们扇子的舞动,仿若彩蝶无数,围着她们翩翩飞舞,甚为叫绝。
火小邪看的也不禁鼓起掌来。
这几个女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娇笑连连,如同几只大蝴蝶一样,从新飞回忍者队伍中去了。
紧接着又听数个男子高声吆喝,咣咣锣响,人群中再度爆出欢呼声。
就见四个灰衣忍者电光火石一般闪现,站在空地中,向伊润广义微微一鞠躬,便全部架起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慢慢聚在一起。嗵的一声烟雾腾起,这四个忍者顿时不见,汪汪汪狗吠声起,从烟雾中冲出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大狗,上面骑了一只戴花帽、穿彩衣的猕猴,绕着场地奔跑起来。那只猴子稳稳骑在狗背上,不住吱吱乱叫,手舞足蹈,甚至一个翻身,象骑马一样在狗的身上杂耍起来。
火小邪大为惊讶,又问雅子道:“怎么突然变成狗和猴子了?”
雅子说道:“这是乙贺流的狗弥技,如果再变化,还能变成狼和野猪等凶猛的野兽。只是今天看不到了。”
火小邪马上想到木王骑着黑白熊猫出现的一幕,不禁说道:“是驯兽和驱兽?”
雅子说道:“可以这么说。”
场地中的大狗和猴子跑了几圈,嘭的一声,再度腾起浓烟,浓烟散去,那四个灰衣忍者捏着法印,矗立在场地中间。
众人哈哈大笑,又是鼓掌,四个灰衣忍者向火小邪方向一鞠躬,几道灰影一晃,钻入人群中不见。
火小邪看的喜不自胜,跟着大家喝起彩来。
伊润广义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但他凑过身来,向火小邪举杯,说道:“火邪,今晚都是些助兴的杂耍,看看便好,不用在意。”
火小邪赶忙一饮而尽,说道:“是。我明白!”
场地中仍然不断有人出来表演,多为搞笑之作,有人涂着白脸,穿着古怪的衣裳,举着扇子讲笑话,把众人逗的前仰后合;有人扮猴,前后跳跃,抓耳挠腮,活灵活现;有人会口技,鸟鸣兽叫、风声雨响、物件响动,无不惟妙惟肖。
这些杂耍的时间,仍不断有忍者从一旁走出,跪拜在伊润广义、火小邪面前,向火小邪敬酒。火小邪喝的兴起,反正言语不通,来者一律干杯。雅子在一旁翻译,这些来敬酒的,多是些小头领,具体名头,火小邪听了也记不住。
正文第578章:第五百八十一章
灯火通明,鼓乐喧天,大院中摆上了酒席,点起了篝火,火小邪、伊润广义、土贤藏丰、雅子、一众头领和数百忍者在院中大肆庆祝!伊润广义、火小邪坐在正中,雅子作陪,土贤藏丰等人则坐在下首,大声谈笑,好不快活。
别看这些忍者平日里不苟言笑,衣着严谨,这个时候却大凡常态。又蹦又跳的,大口喝酒的,嬉笑打闹的,载歌载舞的,好不热闹。不少青年男女衣冠不整的在院中追逐玩闹,肆意亲**搂抱,毫不忌讳。
火小邪看在眼里,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觉得尽兴,众头领一一上前敬酒,火小邪来者不拒,均是一饮而尽。
异国曲风一改,显得更为欢快,就听忍者中有人齐声嚷嚷起来,敲击着桌面,不住欢呼,似乎在鼓动着什么。连伊润广义也跟着啪啪啪拍手,哈哈大笑。
火小邪喝的微醉,问雅子道:“这是要做什么?”
雅子给火小邪倒上酒,淡淡说道:“是要达小姬一流的女子上来跳舞,达小姬一流专练媚功,跳舞是她们的一绝。”
雅子刚说完,就见几道彩色的人影从忍者队伍中跃出,一阵异香扑鼻而来,火小邪只觉得眼前一花,场地中央已经多了几个衣着**丽的女子,手中持着小臂长短的绢扇,妖媚而立。这些女子无一不是五官精致的美人,头发高盘,香肩尽露,敞着半边**,雪白修长的大腿毫不掩饰的从裙下一侧伸出,**感温柔,眼神中秋波乱闪,无限风**。
忍者们大吼大叫,这几个女子便随着鼓乐扭动了起来,整齐划一,动作虽不甚大,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浓浓的狐媚妖娆之气,女人的**感身躯,在她们的舞蹈下,淋漓尽致的展露无遗,用春意无边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些女子跳完一段,大扇一挥,竟撒下漫天金纸,随着她们扇子的舞动,仿若彩蝶无数,围着她们翩翩飞舞,甚为叫绝。
火小邪看的也不禁鼓起掌来。
这几个女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娇笑连连,如同几只大蝴蝶一样,从新飞回忍者队伍中去了。
紧接着又听数个男子高声吆喝,咣咣锣响,人群中再度爆出欢呼声。
就见四个灰衣忍者电光火石一般闪现,站在空地中,向伊润广义微微一鞠躬,便全部架起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慢慢聚在一起。嗵的一声烟雾腾起,这四个忍者顿时不见,汪汪汪狗吠声起,从烟雾中冲出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大狗,上面骑了一只戴花帽、穿彩衣的猕猴,绕着场地奔跑起来。那只猴子稳稳骑在狗背上,不住吱吱乱叫,手舞足蹈,甚至一个翻身,象骑马一样在狗的身上杂耍起来。
火小邪大为惊讶,又问雅子道:“怎么突然变成狗和猴子了?”
雅子说道:“这是乙贺流的狗弥技,如果再变化,还能变成狼和野猪等凶猛的野兽。只是今天看不到了。”
火小邪马上想到木王骑着黑白熊猫出现的一幕,不禁说道:“是驯兽和驱兽?”
雅子说道:“可以这么说。”
场地中的大狗和猴子跑了几圈,嘭的一声,再度腾起浓烟,浓烟散去,那四个灰衣忍者捏着法印,矗立在场地中间。
众人哈哈大笑,又是鼓掌,四个灰衣忍者向火小邪方向一鞠躬,几道灰影一晃,钻入人群中不见。
火小邪看的喜不自胜,跟着大家喝起彩来。
伊润广义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但他凑过身来,向火小邪举杯,说道:“火邪,今晚都是些助兴的杂耍,看看便好,不用在意。”
火小邪赶忙一饮而尽,说道:“是。我明白!”
场地中仍然不断有人出来表演,多为搞笑之作,有人涂着白脸,穿着古怪的衣裳,举着扇子讲笑话,把众人逗的前仰后合;有人扮猴,前后跳跃,抓耳挠腮,活灵活现;有人会口技,鸟鸣兽叫、风声雨响、物件响动,无不惟妙惟肖。
这些杂耍的时间,仍不断有忍者从一旁走出,跪拜在伊润广义、火小邪面前,向火小邪敬酒。火小邪喝的兴起,反正言语不通,来者一律干杯。雅子在一旁翻译,这些来敬酒的,多是些小头领,具体名头,火小邪听了也记不住。
正文第579章:第五百八十二章
火小邪也忘了与多少人喝过,已是微微有点醉了,又有一个忍者小头领上前,恭恭敬敬的捧杯上前,嘴中念念有词,态度诚恳。火小邪喝了声好,举杯前伸,想与他碰上一下,可是不知是醉了还是不习惯长时间盘腿坐着,竟身子前冲,没有与忍者头领碰上杯。而那个忍者头领没料到此事,手上一抖,一下子把半杯酒洒在了火小邪的衣袖上。
火小邪更本没当回事,赶忙坐正了身子,将袖子上的酒水拍了两拍,又要去碰杯。可是那忍者却脸色大变,哗哗哗跪着退后几步,深深磕头不起,嘴里哇啦哇啦不住的念着什么。
火小邪不知何意,仍然举着杯子说道:“来啊,怎么了?”
可忍者就是不起来,火小邪微微一愣,觉得左右气氛不对劲,转头一看,只见伊润广义、雅子等人全部面色凝重,盯着跪拜在火小邪面前的忍者。
火小邪惊问雅子道:“他怎么了?”
雅子淡淡的说道:“他冒犯了你,请求你的原谅。”
火小邪忙道:“没有啊,他没有冒犯我啊!”
雅子说道:“不,他认为自己已经冒犯了你,对你不敬,他请求你允许他剖腹自尽谢罪。”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忙道:“雅子,那你快和他说,我没有生气!千万别这样!”
可这个时候,本来喧闹无比的大院,突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向火小邪这个方向看来。
这时伊润广义沉声向那个忍者说了几句日语,那忍者捣蒜一样磕头,猛的挺起身子,电光火石的之间,便从怀中**出一把卷着白色手绢的尖刀,嚓的一声切断了左手两根手指。这忍者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将断指的左手攥紧放入怀中,用右手将落在地上的两根手指捡起,放在洁白的手绢上。这忍者满脸疼的都是大汗,仍向火小邪深深一拜,飞快的退下一旁。
火小邪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面前地上就摆着两根手指,血色殷殷!火小邪的酒劲,一下子便被刺激的完全清醒。
火小邪看了眼伊润广义,又看了眼雅子,不能理解的说道:“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伊润广义平静的说道:“我并没有惩罚他。”
雅子也说道:“火邪君,刚才伊润大人是阻止他自尽谢罪,可他仍然觉得有罪,便自断了两指。”
火小邪说道:“如果是他把酒洒到我袖子上这点事,错在我啊。”
伊润广义压了压手,阻止火小邪说话,说道:“火邪,这是他作为一个忍者的尊严,你慢慢就会理解的。”
伊润广义说完,已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上前,把地上的断指取走。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啪啪啪拍了三掌,大声说了句什么。院子中立即恢复了正常,嬉笑热闹如常,似乎所有人的情绪,根本没有受到刚才的事情影响。
可能想不通的人,只有火小邪……
正文第579章:第五百八十二章
火小邪也忘了与多少人喝过,已是微微有点醉了,又有一个忍者小头领上前,恭恭敬敬的捧杯上前,嘴中念念有词,态度诚恳。火小邪喝了声好,举杯前伸,想与他碰上一下,可是不知是醉了还是不习惯长时间盘腿坐着,竟身子前冲,没有与忍者头领碰上杯。而那个忍者头领没料到此事,手上一抖,一下子把半杯酒洒在了火小邪的衣袖上。
火小邪更本没当回事,赶忙坐正了身www.qiyebooks.com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传
子,将袖子上的酒水拍了两拍,又要去碰杯。可是那忍者却脸色大变,哗哗哗跪着退后几步,深深磕头不起,嘴里哇啦哇啦不住的念着什么。
火小邪不知何意,仍然举着杯子说道:“来啊,怎么了?”
可忍者就是不起来,火小邪微微一愣,觉得左右气氛不对劲,转头一看,只见伊润广义、雅子等人全部面色凝重,盯着跪拜在火小邪面前的忍者。
火小邪惊问雅子道:“他怎么了?”
雅子淡淡的说道:“他冒犯了你,请求你的原谅。”
火小邪忙道:“没有啊,他没有冒犯我啊!”
雅子说道:“不,他认为自己已经冒犯了你,对你不敬,他请求你允许他剖腹自尽谢罪。”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忙道:“雅子,那你快和他说,我没有生气!千万别这样!”
可这个时候,本来喧闹无比的大院,突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向火小邪这个方向看来。
这时伊润广义沉声向那个忍者说了几句日语,那忍者捣蒜一样磕头,猛的挺起身子,电光火石的之间,便从怀中**出一把卷着白色手绢的尖刀,嚓的一声切断了左手两根手指。这忍者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将断指的左手攥紧放入怀中,用右手将落在地上的两根手指捡起,放在洁白的手绢上。这忍者满脸疼的都是大汗,仍向火小邪深深一拜,飞快的退下一旁。
火小邪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面前地上就摆着两根手指,血色殷殷!火小邪的酒劲,一下子便被刺激的完全清醒。
火小邪看了眼伊润广义,又看了眼雅子,不能理解的说道:“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伊润广义平静的说道:“我并没有惩罚他。”
雅子也说道:“火邪君,刚才伊润大人是阻止他自尽谢罪,可他仍然觉得有罪,便自断了两指。”
火小邪说道:“如果是他把酒洒到我袖子上这点事,错在我啊。”
伊润广义压了压手,阻止火小邪说话,说道:“火邪,这是他作为一个忍者的尊严,你慢慢就会理解的。”
伊润广义说完,已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上前,把地上的断指取走。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啪啪啪拍了三掌,大声说了句什么。院子中立即恢复了正常,嬉笑热闹如常,似乎所有人的情绪,根本没有受到刚才的事情影响。
可能想不通的人,只有火小邪……
正文第580章:第五百八十三章
火小邪心中惴惴难安,也想不明白,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断指来请求他的原谅,而且在场的所有人,竟没有一个觉得不妥,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恍若无事一样。难道这么残忍、血腥的事情,这些忍者习以为常?
火小邪再无醉意,强行欢笑,心事重重的又呆了片刻,便借口喝的有些多了,向伊润广义等人拜别,让雅子带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伊润广义也不阻止,任凭火小邪离去。
雅子带着火小邪远离院落,去了睡房,火小邪闷闷不乐的坐下,半天都不吭声。
雅子为火小邪端上茶水,轻声问道:“火邪君,是觉得刚才有人自断二指,有点不舒服吗?”
火小邪端着茶杯,看着杯子发呆,说道:“雅子,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是我不小心,才让他把酒洒在我袖子上的,根本不算什么事情,更谈不上什么尊严,就这样把指头切了,现在反而弄的我很难受!”
雅子说道:“火邪君,忍者是等级非常森严的,也非常的忠诚,冒犯了少主人,他也非常的难过,如果不这样做,他会一直愧疚下去的。”
火小邪不解的摇了摇头,说道:“那我让他去死,他也立即要去死吗?”
雅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会觉得非常荣幸。”
火小邪听着心头有气,啪的一下把茶杯放下,说道:“蟑螂臭虫都知道自救求生!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要这么儿戏吗?”
雅子连忙跪拜在地,说道:“火邪君,你生气了?是雅子说错话了吗?”
火小邪看着心疼,赶忙上前一步将雅子扶起,口气一缓,说道:“雅子,你别这样。我不是生气,我就是……唉……怎么说才好。雅子,你知道吗?我多少次都差点死了,为什么还活着,能有今天,就是从来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非要我死,也要死的有点价值!这才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给过你帮助的所有人。我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这么想才对,珍惜自己珍惜自己的**命,是不能任人宰割的,所以你刚才说的,我实在不能理解。口气重了点,没有别的意思,雅子你明白吗?”
雅子微微一拜,说道:“雅子明白。”
火小邪搂过雅子,说道:“雅子,所以我也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动不动就说要为我而死。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因为我伤害到自己,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雅子轻声道:“是的,雅子记住了。”
“特特特”,三声敲门,打断了火小邪和雅子的对话,只听门外有人沉声道:“火邪,你在吗?”
火小邪一听便听出这是伊润广义的声音,赶忙答道:“我在!”
雅子立即移到门前,将门拉开,跪拜在地,问好道:“伊润大人,土贤大人。”
来到门前的,正是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
伊润广义神情肃穆的大步入内,只看了眼火小邪,便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说道:“雅子,你先出去等候,我和火邪君要说话。”
雅子念了声嗨,闪出门外,将门重新拉上,小步离去。
火小邪见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都不苟言笑,猜到他们可能又要说忍者断指谢罪的事情,于是低低叫了声爹,也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垂头不语。
伊润广义盯着火小邪看了片刻,才慢慢说道:“火邪,你可有信仰?”
火小邪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怎么伊润广义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正文第580章:第五百八十三章
火小邪心中惴惴难安,也想不明白,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断指来请求他的原谅,而且在场的所有人,竟没有一个觉得不妥,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恍若无事一样。难道这么残忍、血腥的事情,这些忍者习以为常?
火小邪再无醉意,强行欢笑,心事重重的又呆了片刻,便借口喝的有些多了,向伊润广义等人拜别,让雅子带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伊润广义也不阻止,任凭火小邪离去。
雅子带着火小邪远离院落,去了睡房,火小邪闷闷不乐的坐下,半天都不吭声。
雅子为火小邪端上茶水,www.qiyebooks.com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传
轻声问道:“火邪君,是觉得刚才有人自断二指,有点不舒服吗?”
火小邪端着茶杯,看着杯子发呆,说道:“雅子,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是我不小心,才让他把酒洒在我袖子上的,根本不算什么事情,更谈不上什么尊严,就这样把指头切了,现在反而弄的我很难受!”
雅子说道:“火邪君,忍者是等级非常森严的,也非常的忠诚,冒犯了少主人,他也非常的难过,如果不这样做,他会一直愧疚下去的。”
火小邪不解的摇了摇头,说道:“那我让他去死,他也立即要去死吗?”
雅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会觉得非常荣幸。”
火小邪听着心头有气,啪的一下把茶杯放下,说道:“蟑螂臭虫都知道自救求生!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要这么儿戏吗?”
雅子连忙跪拜在地,说道:“火邪君,你生气了?是雅子说错话了吗?”
火小邪看着心疼,赶忙上前一步将雅子扶起,口气一缓,说道:“雅子,你别这样。我不是生气,我就是……唉……怎么说才好。雅子,你知道吗?我多少次都差点死了,为什么还活着,能有今天,就是从来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非要我死,也要死的有点价值!这才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给过你帮助的所有人。我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这么想才对,珍惜自己珍惜自己的**命,是不能任人宰割的,所以你刚才说的,我实在不能理解。口气重了点,没有别的意思,雅子你明白吗?”
雅子微微一拜,说道:“雅子明白。”
火小邪搂过雅子,说道:“雅子,所以我也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动不动就说要为我而死。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因为我伤害到自己,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雅子轻声道:“是的,雅子记住了。”
“特特特”,三声敲门,打断了火小邪和雅子的对话,只听门外有人沉声道:“火邪,你在吗?”
火小邪一听便听出这是伊润广义的声音,赶忙答道:“我在!”
雅子立即移到门前,将门拉开,跪拜在地,问好道:“伊润大人,土贤大人。”
来到门前的,正是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
伊润广义神情肃穆的大步入内,只看了眼火小邪,便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说道:“雅子,你先出去等候,我和火邪君要说话。”
雅子念了声嗨,闪出门外,将门重新拉上,小步离去。
火小邪见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都不苟言笑,猜到他们可能又要说忍者断指谢罪的事情,于是低低叫了声爹,也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垂头不语。
伊润广义盯着火小邪看了片刻,才慢慢说道:“火邪,你可有信仰?”
火小邪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怎么伊润广义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正文第581章:第五百八十四章
火小邪抬头看着伊润广义,喃喃说道:“信仰?”这个词火小邪知道,却不甚了解,听人说过,但自己从未想过,大概信佛信道信西洋的基督信回教的真主,都是信仰,可搜肠刮肚,好像自己没有哪一项与信仰有关。
伊润广义、土贤藏丰都不说话,只是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我好象没有信仰。”
伊润广义说道:“你如何选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火小邪说道:“如何选择?这个……好事就去做,不好的事就不去做。”火小邪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伊润广义的这两个问题的确难住了他。
伊润广义说道:“你如何判断一件事的好坏?”
“大家说好的,就是好事……”火小邪刚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是破绽百出,按他的人生经历而言,何谓好坏,他根本就弄不明白。于是火小邪干脆头皮一硬,惭愧的说道:“我不知道……”
伊润广义沉声道:“有人将忠诚于少主,甘愿为少主牺牲,视为信仰,对他来说,冒犯了你就是错误,断指自罚乃天经地义。你一没有信仰,二不知如何选择做什么,三判断不了好坏,你有何资格认为他做的就是错的?有何脸面去阻止他?评价他?厌恶他?”
火小邪听的背上冷汗直冒,伊润广义要说的意思尽在其中,作用比雅子直接的解释,强了百倍。
火小邪张口结舌,说道:“我……”
伊润广义沉声道:“火邪,这不怪你。现在的中国人,已是堕落为**人,有几个心中还有信仰?没有信仰支配的道德,只不过和野兽趋利,蝇虫逐臭,草木枯荣一样,混呑度日的罢了!声色犬马,繁衍传代,到头来一捧灰土,再光鲜的皮囊,还不是臭不可闻!你去五行地宫盗鼎,可有信仰支持?只是如一株韧草,刚好抓住了一缕阳光,便极力去挣扎证明自己存在而已!那土家的田问,信仰三**义,所以盗鼎无论成败,都可无愧于心,道德正义。反之,你走了这一趟,徒长了些见识,心里可有半分欣慰之处?你可知道,你和田问盗鼎这一趟,无辜因你们死了多少人?田问有信仰支持,死伤都是必然,理所应当!可你呢?”
伊润广义字字句句都如同刺在火小邪心上,回想起来,去五行地宫九死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如伊润广义所说,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而已吗?连决定跟随田问去盗鼎,都只是田问一跪,觉得受到尊重,活的有用,便去做了,根本不清楚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火小邪汗流浃背,低声道:“爹,我确实没想过这些,我该怎么做?请爹教诲如何才能有信仰,又该去信仰什么才好?”
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伊润广义说道:“火邪,信仰在于心,不是一说你就愿意奉行的。现在你已经是日本忍军的少主人,要学的东西很多,所以我要你去日本国境内的甲贺孔雀山,由土贤藏丰亲自教导你日本忍术。”
火小邪听的一愣,说道:“爹,我要去日本?”
伊润广义说道:“对,日本。”
火小邪心里着慌,问道:“是不是我去了日本就看不到你了?”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当然不会,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雅子也会陪在你身旁。”
火小邪说道:“什么时候走?我要通知我的几个朋友。”
伊润广义说道:“明天!”
“啊!明天?这么快!”
“你的几个朋友,你可以到了日本以后,再与他们通信。”伊润广义不容置疑的说道。
火小邪长喘一声,伊润广义的这个决定又大大的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火小邪说道:“爹,我在日本学多久。”
伊润广义看了眼土贤藏丰,土贤藏丰微微一笑,说道:“别人至少要二十年之功,但以火邪君的天赋,少则五年,多则十年。”
火小邪长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伊润广义说道:“火邪,你若愿意,现在就拜土贤藏丰为师。”
火小邪脑海中无数的记忆涌现,这片宁他又爱又恨的土地,明天就要暂时分离了吗?踏上异国茫茫的土地,远离故土,接受忍术的修行。三五年后,火小邪还会是火小邪吗?
伊润广义见火小邪发呆,低喝一声:“火邪,你考虑好了吗?”
火小邪入梦初醒,却也坚决的站起,走到土贤藏丰面前,说道:“土贤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说罢,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
时间仿佛就在此时凝结,周遭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而历史的画卷上,却刻下了此时三人的影像,标注着时间——1931年5月5日。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谁也无法阻挡。
同年,1931年9月18日,日本在沈阳制造“九一八事变”,强占我国东北,在3个多月时间里占领我东北全境,使我3000多万名同胞沦为日军铁蹄下的奴隶。
1932年1月,日制造事端,进犯上海。日军与奋起抵抗的驻上海十九路军激战33天,中国军民死伤达1.6万余人,财产损失达20亿元以上。(五行世家称其为“金家大冲”,传说驻上海的日军最高将领与两个中国男人见面之后,提交了一封书信,上海战事才渐渐停止。)
1932年3月,日本扶植成立伪“满洲国”。
1933年1-5月,日军先后占领了热河、察哈尔两省及河北省北部大部分土地,进逼北平、天津,并于5月31日,迫使国民党政府签署了限令中国**撤退的《塘沽协定》。同年,日本成立“关东军防疫供水部”(即731细菌部队),后来扩大成一支大规模的细菌战部队。该部队用中国人进行鼠疫、霍乱、梅毒等细菌以及毒气、枪弹等的活体试验,并大量制造鼠疫、霍乱等各种细菌,用飞机撒播在中国各地,残害中国人民。
1934年5月,日军在天津南开八里台和吉林伊兰县强占民地修建机场,并动用飞机轰炸伊兰县,炸死我民众2万余人。
1935年11月,日本唆使汉**殷汝耕在通县成立“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冀东22个县宣告脱离中国政府管辖,沦为日本殖民地,促使北平学生爆发“一二九”**救亡运动。
1936年,日军及伪军已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北平。
1937年7月7日,日军制造“卢沟桥事变”,开始全面侵华,嗣后日以重兵三路进攻华北。7月29日、30日,北平、天津即告沦陷。
日军狂言,三个月灭亡中国。
正文第581章:第五百八十四章
火小邪抬头看着伊润广义,喃喃说道:“信仰?”这个词火小邪知道,却不甚了解,听人说过,但自己从未想过,大概信佛信道信西洋的基督信回教的真主,都是信仰,可搜肠刮肚,好像自己没有哪一项与信仰有关。
伊润广义、土贤藏丰都不说话,只是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我好象没有信仰。”
伊润广义说道:“你如何选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火小邪说道:“如何选择?这个……好事就去做,不好的事就不去做。”火小邪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伊润广义的这两个问题的确难住了他。
伊润广义说道:“你如何判断一件事的好坏?”
“大家说好的,就是好事……”火小邪刚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是破绽百出,按他的人生经历而言,何谓好坏,他根本就弄不明白。于是火小邪干脆头皮一硬,惭愧的说道:“我不知道……”
伊润广义沉声道:“有人将忠诚于少主,甘愿为少主牺牲,视为信仰,对他来说,冒犯了你就是错误,断指自罚乃天经地义。你一没有信仰,二不知如何选择做什么,三判断不了好坏,你有何资格认为他做的就是错的?有何脸面去阻止他?评价他?厌恶他?”
火小邪听的背上冷汗直冒,伊润广义要说的意思尽在其中,作用比雅子直接的解释,强了百倍。
火小邪张口结舌,说道:“我……”
伊润广义沉声道:“火邪,这不怪你。现在的中国人,已是堕落为**人,有几个心中还有信仰?没有信仰支配的道德,只不过和野兽趋利,蝇虫逐臭,草木枯荣一样,混呑度日的罢了!声色犬马,繁衍传代,到头来一捧灰土,再光鲜的皮囊,还不是臭不可闻!你去五行地宫盗鼎,可有信仰支持?只是如一株韧草,刚好抓住了一缕阳光,便极力去挣扎证明自己存在而已!那土家的田问,信仰三**义,所以盗鼎无论成败,都可无愧于心,道德正义。反之,你走了这一趟,徒长了些见识,心里可有半www.qiyebooks.com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传
分欣慰之处?你可知道,你和田问盗鼎这一趟,无辜因你们死了多少人?田问有信仰支持,死伤都是必然,理所应当!可你呢?”
伊润广义字字句句都如同刺在火小邪心上,回想起来,去五行地宫九死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如伊润广义所说,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而已吗?连决定跟随田问去盗鼎,都只是田问一跪,觉得受到尊重,活的有用,便去做了,根本不清楚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火小邪汗流浃背,低声道:“爹,我确实没想过这些,我该怎么做?请爹教诲如何才能有信仰,又该去信仰什么才好?”
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伊润广义说道:“火邪,信仰在于心,不是一说你就愿意奉行的。现在你已经是日本忍军的少主人,要学的东西很多,所以我要你去日本国境内的甲贺孔雀山,由土贤藏丰亲自教导你日本忍术。”
火小邪听的一愣,说道:“爹,我要去日本?”
伊润广义说道:“对,日本。”
火小邪心里着慌,问道:“是不是我去了日本就看不到你了?”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当然不会,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雅子也会陪在你身旁。”
火小邪说道:“什么时候走?我要通知我的几个朋友。”
伊润广义说道:“明天!”
“啊!明天?这么快!”
“你的几个朋友,你可以到了日本以后,再与他们通信。”伊润广义不容置疑的说道。
火小邪长喘一声,伊润广义的这个决定又大大的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火小邪说道:“爹,我在日本学多久。”
伊润广义看了眼土贤藏丰,土贤藏丰微微一笑,说道:“别人至少要二十年之功,但以火邪君的天赋,少则五年,多则十年。”
火小邪长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伊润广义说道:“火邪,你若愿意,现在就拜土贤藏丰为师。”
火小邪脑海中无数的记忆涌现,这片宁他又爱又恨的土地,明天就要暂时分离了吗?踏上异国茫茫的土地,远离故土,接受忍术的修行。三五年后,火小邪还会是火小邪吗?
伊润广义见火小邪发呆,低喝一声:“火邪,你考虑好了吗?”
火小邪入梦初醒,却也坚决的站起,走到土贤藏丰面前,说道:“土贤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说罢,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
时间仿佛就在此时凝结,周遭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而历史的画卷上,却刻下了此时三人的影像,标注着时间——1931年5月5日。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谁也无法阻挡。
同年,1931年9月18日,日本在沈阳制造“九一八事变”,强占我国东北,在3个多月时间里占领我东北全境,使我3000多万名同胞沦为日军铁蹄下的奴隶。
1932年1月,日制造事端,进犯上海。日军与奋起抵抗的驻上海十九路军激战33天,中国军民死伤达1.6万余人,财产损失达20亿元以上。(五行世家称其为“金家大冲”,传说驻上海的日军最高将领与两个中国男人见面之后,提交了一封书信,上海战事才渐渐停止。)
1932年3月,日本扶植成立伪“满洲国”。
1933年1-5月,日军先后占领了热河、察哈尔两省及河北省北部大部分土地,进逼北平、天津,并于5月31日,迫使国民党政府签署了限令中国**撤退的《塘沽协定》。同年,日本成立“关东军防疫供水部”(即731细菌部队),后来扩大成一支大规模的细菌战部队。该部队用中国人进行鼠疫、霍乱、梅毒等细菌以及毒气、枪弹等的活体试验,并大量制造鼠疫、霍乱等各种细菌,用飞机撒播在中国各地,残害中国人民。
1934年5月,日军在天津南开八里台和吉林伊兰县强占民地修建机场,并动用飞机轰炸伊兰县,炸死我民众2万余人。
1935年11月,日本唆使汉**殷汝耕在通县成立“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冀东22个县宣告脱离中国政府管辖,沦为日本殖民地,促使北平学生爆发“一二九”**救亡运动。
1936年,日军及伪军已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北平。
1937年7月7日,日军制造“卢沟桥事变”,开始全面侵华,嗣后日以重兵三路进攻华北。7月29日、30日,北平、天津即告沦陷。
日军狂言,三个月灭亡中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正在识别章节并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