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楣女4]《摆了一道》
作者:蔡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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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们从小青梅竹马,住天字眷村,父亲是多年死党,村里村外人人皆知的“长江一号”。
话说四名英勇的父亲各自生下一名貌美如花、却楣星当头的女儿,从小大大小小衰事一箩筐,吓得她们的父亲天天烧香拜佛喊阿门,就是希望女儿从此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吉祥平安。
就这样一天过一天,一年又一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从小穿同一条裙子长大,感情好得人人羡慕,霉运吓得人人却步的四大楣女,好不容易“坎坷”地长到了青春年华的二十岁了,她们的爱情,婚姻,事业才正要开始,小衰神却又来作怪。
到底四大楣女能不能遇到贵人相助,扫除多年“大楣女”的头衔呢?
好戏,就要开始啰!
第一章
每一天,都是快乐的一天。
虽然有一点点倒楣……好吧,是不只一点点的倒楣,但是对郝纨来说,她都无所谓呀。
今年二十岁的她,青春正要起飞呢,哪里是那么一点鸟霉运可以阻挡得了?
“哇哈哈哈……”
郝纨手上抱著一桶炸鸡踱进总务课里,迎面就是一阵兴奋笑声袭来。
她眼睛一亮,心情激动得发抖,血脉债张,迫不及待地冲向前去,加入八卦小组。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偷拍到总经理的正面了吗?”她喘著气问道。
“没有,但是我拍到他的臀部了,呵呵呵,又翘又挺又结实啊!”组员如花对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边陶醉地道:“而且他穿著范伦铁诺最新季的黑色银边条纹西装裤,哎呀,那个绷起来的线条……”
“哟呵呵呵……”几个女人在那儿流口水,花枝乱颤了好半天,浑然不知八卦小组已经变成了色女咸湿小组。
唯一的男性老课长小心翼翼地捧著文件经过,银鬓底下的双耳烧得通红,嘴里只顾著念:“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郝纨突然想到手上的炸鸡,灿烂一笑地叫道:“课长,来吃炸鸡呀!热腾腾刚出炉的哟!”
老课长脚步一顿,感动得老泪纵横地转过头,“有我的份吗?真的吗?谢谢、谢谢!”
可怜他每天皮夹里只有一百元,临出门前都还会被老婆搜刮一次,把零钱刮走,而爱心便当里天天菜色一成不变,永远是炒高丽菜、豆芽菜加一颗卤蛋和半条咸鱼……今天居然可以吃到电视广告上那香喷喷外酥内嫩的炸鸡……
真的像在作梦一样!
他颤抖著老手要伸过去拿的一瞬间——
“炸鸡!”几名女人尖叫欢呼起来,二话不说你争我抢,抢到了便忙不迭地塞进自己嘴里。
在总务课里,永远只有减肥之名而没有减肥之实,美食通常会在五秒之内消失得不见踪影。
老课长维持原来的动作和速度往下探,却只有摸到盒底的炸鸡碎渣渣,脸上欣慰的笑容瞬问化为苦笑。
“我……我还是去吃我的便当了。”他垂头丧气地走回位子上,眨眼间像老了好几天。
郝纨眼睁睁看著老课长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跟课长一比,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倒楣了。”
“郝纨,你要不要买?”如花啃得满嘴油腻腻的,边拿出本子来登记。
“买什么?”她回头问道。
“总经理的俊俏美臀照片呀。”
“当然要!”她激动地道:“我要放大的,放大到跟我一样高的。”
“这样费用很高喔,要另外算钱。”如花滴滴答答地按著电子计算机。
“而且你房间的墙壁贴得下吗?”女同事似玉怀疑地道,“上次他的侧面你也是放大,还有他回头的那一张……”
“啊,最英俊的是蓦然回首那一张。”郝纨一脸心醉的模样,捂著胸口道:“看得我好心痛喔,真想出现在现场抱住他的脸庞吻下去……”
“对啊、对啊,那张好帅哟,有一种英俊而沧桑的味道。”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办公室里充斥著咯咯笑声。
老课长打开便当盖,摊开报纸翻到副刊,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哟……”
郝纨嘴巴衔著一根便利商店买来的黑轮,边打开皮夹乖乖付钱。
一想到她的超大海报终于买到手,因荷包大失血的心疼感瞬间降到了零。
“嘿嘿,感谢你的惠顾,下次记得一定要再光顾敝小店。”如花满意地收钱,把卷起来的彩色输出大照片递给她。
“谢谢你。”郝纨欢天喜地,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为了买总经理的照片,她一个月的薪水有大半花在上头,今天中午还忍住不吃中饭,熬到下(奇*书*网.整*理*提*供)班前五分钟才忍不住冲到便利商店买黑轮止饥。
“对了,今天下班后要不要去唱KTV?”
“不行,我这个月透支了。”她一脸遗憾。
“小纨,你为什么非得坚持买放大的照片呢?其实小小张的便宜很多耶。”奸商如花好心地道。
“小张的不过瘾啦。”郝纨叹了一口气,“你是不会了解的。好了,我要下班了,拜拜。”
“我下次考虑打个折给你啦。”
“谢谢。”她拿起背包,温柔地揽著照片,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存钱买一台数位相机,这样她就可以鼓起勇气去偷拍英俊又严肃,连发起面来都充满了浓浓男人味的总经理了。
嘻嘻嘻……
郝纨边作著梦边从地下室定上大厅,下班的人潮涌现,她叼著黑轮随人群挤出了大门。
正要过马路到对面骑机车时,蓦然,咻地一声引擎怒吼随著狂风贴身掠过她,只差几寸就擦撞到她。
“喂!”她对著疾驰而去的黑色BMW轿车大叫:“有没有长眼睛啊?”
咦,那辆跑车和隐约瞥到的号码好熟悉……
“好技术,真是太帅了,果然人帅连开车的样子都帅。”她立刻转怒为笑,满脸陶醉地赞叹了起来。
因为那辆车就是总经理陶远的座驾耶!
如果……如果有一天可以当面认识他,跟他讲到话,那该有多好哇!
她在原地作梦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抱著照片走向机车。
骑著小机车,她仔细保护地将卷好的照片插绑在脚踏板中央,用时速二十的速度慢吞吞地在车海中龟行著,唯恐弄伤了她的心肝宝贝。
回到天字眷村古色古香的家里,她完全不理会阵阵扑鼻香的晚饭味道,急冲冲地冲进卧室里,待紧紧关上房门后才打开超大张的彩色输出照片。
“哗……哗……”她尖叫声不断,两眼瞪得老大,口水都快泛滥了。
多么迷人的臀部啊!完美、紧实、恰到好处的翘——
“小纨哪!吃饭哪!”郝父殷殷切切地在外头吆喝著。
“好,等一下。”尽管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她还是在照片上乱摸了好几分钟,稍稍满足欲望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一回头地往房门走去。
身材矮胖、一脸和气的郝父名唤郝仁,人如其名,是左邻右舍眼中标准的老好先生,每天揉蒸的馒头近百颗,全都送给村里生活比较不好过的人家了。
今天桌上摆满了冷馒头和热腾腾的大卤面,还有若干川味十足的小菜,郝纨眼睛一亮,忙不迭扑向前去。
“好好吃喔,好好吃喔。”她狼吞虎咽著,好像几百年没吃饭了。
“慢慢吃,别噎著了,还有很多。”郝仁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呃,如果是馒头的话,那倒是剩下不多了,我们村子里最近来了不少游民……”
“五颗够我吃的了。”她嚼著面香味浓又弹性十足的馒头,边唏哩呼噜地吃了一大口面。
看著她的吃相,郝仁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口水。
“小纨,后天是星期六。”他犹豫地道。
“嗯,对呀。”她吃到整张脸都埋进面碗里去了。
“你遗记得爸爸的老上司陶将军吗?”
咦?星期六和老上司有什么关系?
她脑筋完全转不过来,抬起头伸舌舔掉鼻尖沾到的面汤。
“爸,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对了,你要吃馒头吗?”郝纨边说边抓起一颗馒头递过去。
“是这样的。”他讪讪地摸了摸头,接过女儿手上的馒头食不知味地咬了起来。“咿……唔……那个星期六中午十二点,你要准时去相亲喔,记得穿漂亮一点。”
她嚼著馒头,漫不经心地应道:“哦。”
郝纨满脑子都是快快把晚餐吃完,她就可以跑回房里继续对著总经理的美臀流口水了,呵呵!
且慢,或许她可以把晚饭端进房间,边嚼馒头边盯著墙上的照片……所谓秀色可餐就是指这个时候啦!
“其实爸爸也有点舍不得你这么早就谈婚事,但是我那老长宫好喜欢你,再加上少爷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优秀得不得了,这门亲事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爸爸已经连续掐自己的大腿好几天了,作梦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郝仁叨叨念著,又是欢喜又是忧。“但是我又很担心少爷的眼光太高了……”
“是呀、是呀。”她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
她这个月已经透支了,万一如花又偷拍到总经理的照片,她却没钱买怎么办?
以她一个总务课小小职员每个月两万八的薪水,跟外面初级员工的薪水比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但是她把一万八交给老爸存起来,剩下一万又要这样又要那样,唉……
得想想办法增加收入才行,否则破产了就买不起总经理的照片了。
“……要记得,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在四季餐厅,我那天就不去了。”郝仁擦擦眼角的泪光,有一丝哽咽道:“我怕我会哭,那种场面太感伤了。”
他养了二十年如珍似宝的小纨将要嫁人了,想起来就令他肝肠寸断,幸亏对方是老长官家的少爷,他总算稍稍有点安慰。
“嗯。”郝纨若有所思地夹了一箸山西老酸菜嚼著,心下暗自盘算著什么样的外快是不会影响到白天的工作,又能增加收入呢?
“一定要记得喔,要穿得有女人味一点。”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捂住泛酸的鼻头,扔下筷子就住房里冲。
他的心肝宝贝就要嫁人了……
“咦?”郝纨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望著老爸抽搐颤抖的背影。一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的关系吗?老爸最近有点怪怪的耶。
“搞什么鬼?要我去相亲?”
一名高大英俊却横眉竖目的男人对著稳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的银发老人咆哮发飙。
银发老人满脸岁月的沧桑与睿智,还有不可磨灭的威严气势,他只要那么微微一挑沧眉,就足以教人自脚底惊麻到头顶了。
但是这招显然对儿子没效。
“她是个好女孩。”他换个方式,装出一副年迈不堪任事的老父,哀求著儿子完成自己最后一桩心愿的神情。“唉,人老啰,最想看到的也不过就是含颐弄孙,闻闻乳香四溢的小娃娃……”
“你想闻乳香,我马上让徐副官叔叔去扛一箱鲜奶回来。”英俊男人眼角紧绷纠结颤动,怒气在他的颈动脉处怦怦跳动著,随时有可能爆炸。“你爱怎么闻,就怎么闻,坐著躺著还是蹲著闻,都随你高兴。”
“你讲那个是什么话?”银发老人勃然大怒。“看看!这就是我四十年戎马生涯紧咬牙关,在战场上也要背著逃过枪林弹雨的好儿子……”
“老人家,你记错了,那是此刻远在美国的大哥,我是你小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八。”陶远咬牙切齿地道。
老是用杨四郎悲剧英雄加乱世苦情戏这一招,可惜他近年来心肠练得特硬,不再傻傻地被愧疚感啃得动弹不得,以至于乖乖落入父亲的陷阱了。
耶?这招也没效?
陶老将军震惊地望著儿子。
“换套说法吧,你的演技二十八年来都没进步。”陶远总算露出了一丝五分钟前听到“噩耗”以来的第一个快意的笑容。
“可恶的小兔崽子。”
“兔大爷,多谢称赞。”他对自己逐渐能够控制怒气的本领感到异常愉快。
能够重新掌控住情势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在公事上,他一向如此,而现在面对父亲,他也渐渐捉到了诀窍,不再动不动就轻易失控了。
“你竟敢叫我兔大爷?”老人家气怔了。
这不是当面指他是毫无男子气概的同性恋吗?
“兔崽子的老子不是兔大爷是什么?”陶远睨了父亲一眼,索性把笔记型电脑取了出来,放在酸枝桃木雕桌上,打开电脑。
他手头上的美国钢铁股已经飙涨到了百分之八十,可以处理掉了,还有今天必须要e-mail给瑞士分公司的代理商,关于那笔钜额订单……
“你用那个是什么玩意?”陶老将军看见他修长的指尖在小小键盘上飞舞,脸红脖子粗道:“我栽培你写了那么多年的毛笔功夫都到哪里去了?我们中国笔墨之美博大精深,你……”
陶远充耳不闻。基本上,只要不是谈相亲,随便老人家骂什么他都无所谓。
陶老将军骂到差点噎到,幸亏一旁安静忠心的徐副官递上了温热的参茶;他喘了口气,接过来润润喉。
“你呀,你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陶老将军顺了顺气,愠怒的神情蓦然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图谋不轨之色,他得意地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妈昨儿个自美国打电话回来,交代你星期六一定要去相亲,你妈也很喜欢郝家的那个小丫头哟。”
他猛然抬头,手指僵在半空中。
“这不公平!”他心头火起,忿忿地道:“你又拿妈来压我了。”
和跋扈嚣张霸道自以为是的父亲相比,温柔善良好脾气的母亲简直就是他们生命中的天使,正因为如此,他们家两兄弟对于母亲的话从来不会违抗。
只要别看见慈祥的老妈脸上浮现失望的神情,他宁愿去吞图钉、生吃蚯蚓,或是和一头恐龙约会。
但是和一个素未谋面又是父亲中意的女人相亲,甚至结婚,这个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尤其他只要想到……老爸再一次奸计得逞,他就满肚子的不爽。
“啧啧,如果你妈知道她在你心目中竟然这么可怕,她会怎么想呢?”陶老将军看起来非常不介意当那个告密者。“唉,你可是她心爱的小儿子啊——”
“Shit!”陶远愤怒又无奈地爬梳过黑发。
“搞什么?你是不是堂堂正正的中国男儿啊?居然骂那种字眼……”陶老将军吹胡于瞪眼睛。“咱们难道都没有国骂了吗?王八蛋、混帐、他奶奶的……随便哪个骂起来都比雪特强啊!”
够了!
“我会去相亲。”他脸上的神情像是要杀人,咬牙道:“但是也只有这样而已。”
再跟父亲搅和下去,他一定会真的发疯。
“你一定会对那个可爱的小丫头一见钟情的。”老人家乐不可支,自信满满道。
“我可不像你,有恋童癖。”他冷哼。
陶老将军当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咧嘴笑著,边喝参茶边对徐副官道:“老徐呀,你孙子今年多大啦?叫他不要长太快,等等我孙女儿出世,咱们好配成亲家。”
“多谢将军厚爱,我回去一定会吩咐他的。”徐副官一贯地忠心到是非不分、黑白混淆。
陶远翻了翻白眼,强忍住搓揉眉心作疼的举动。
真是够了。
一想到要让父亲得偿所愿,他就……等等,或许……相亲依旧是相亲,但是绝对不是父亲心目中所想像的那一种就是了。
嗯哼,太完美了。他英俊的脸庞蓦然跃上一抹得意的笑容。
“听说我们总经理要去相亲了耶!”
“天啊!青天霹雳……”
“这个消息可靠吗?该不会只是流言流语吧?”
总务课里众女议论纷纷,轰动程度几乎快把天花板掀翻,直接跟一楼的工作同仁SayHi了。
郝纨听见这个天大的坏消息,爱笑的脸庞足足有好几分钟笑不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紧紧攀住八卦女王如花的手,快急哭了。
“亲爱的郝纨小朋友,这件事对我们所有人的打击都太大了,但是你一定要节哀顺变。”如花拍拍她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手背,抽泣了个两下。“唉,我们所有的人都打算做巫咒娃娃钉那个走狗屎运的女主角,可恶!对了,娃娃一个一百元,缝衣针一包五十元,你要不要登记购买?”
这个时候郝纨无暇理会这个死要钱的如花了,她眼前一阵发黑发晕,“我好羡慕那个可以跟他相亲的女孩子呀,好羡慕……”
看郝纨大受刺激的模样,如花转头看著几个颓然如丧考※的女同事,再度问道:“娃娃一个一百元,缝衣针一包五十元,三人同行打八折哦!”
“去死吧!”几个女人正满肚子怨气没处发,冲著如花乒乒乓乓就是一阵乱拳飞打。
“哎哟喂呀……你们打错人了,不应该打我呀……”
星期六中午,陶远故意姗姗来迟。
陶老将军找了一个媒婆——他听说礼俗如此——一同坐在餐厅的四人座位里。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陶老将军沧眉与额上的青筋不时抖动了动。
死兔崽子,居然敢给他迟到?
他不是不知道儿子耿介严肃到近乎僵硬的原则,最是厌恶迟到的人,无论是迟到一分钟或一秒钟,在陶远看来都是罪大恶极。
没想到陶远为了要惹他生气,今日居然破天荒迟到了五分钟人还未到。
幸亏女方也还未到,否则教他这张老睑要住哪放?
陶老将军的脸黑得跟锅底没两样,一旁的媒婆则是频频抹汗。
“没关系,没关系,这表示他们俩都很害羞,这桩亲事有希望、有希望……嘿嘿嘿。”媒婆死命地拗道。她做媒四十年以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可不是假的。
“你真这么觉得吗?”他锐利的老眸一扫。
媒婆打了个寒颤,“款,您放心,您放心。”
十二点零七分,陶远一身笔挺西装地出现,餐厅里只要是有眼睛的莫不被这一个天下无双、干载难逢的大帅哥吸引住了。
陶老将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正要露出笑容,却在看见儿子臂弯挽著的那一个“东西”时,瞪大了老眼。
不下,那个“东西”不是挽著,根本是“黏”在儿子身上。
“陶远,你在搞什么鬼?”陶老将军气到青筋暴凸,毫下客气地用包金拐杖指著那名神态佣懒、身材火辣的女人。“从哪里黏来一只狐狸?他奶奶的,你存心砸老子的台是不是?”
所有的人都被虎威犹在的老将军咆哮声吓得噤若寒蝉,陶远却掩不住愉快的神色道:“爸,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易绵绵。”
“什么情深深意绵绵的?你别忘了你今天是来相亲的,带著这么一个……”陶老将军总算强忍住不堪入耳的批评,愠怒道:“总之,要是给小纨看见,那成什么样?你要我怎么向老郝交代?”
陶远自顾自地拉著“好朋友“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道:”我不介意两女共侍一夫。“
“共侍你个头,你想得美!”陶老将军气晕了,“别以为故意装成花花公子就要吓跑人家,搞砸亲事,反正你想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今天你要是让小纨伤心的话,我和你妈决计不放过你!”
妈的,这个老人家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陶远眉角抽搐了一下,脸色铁青地道:“我只答应相亲,没答应娶她。”
“你这叫做相亲吗?”陶老将军不顾脸色尴尬的媒人频频偷扯袖子,气呼呼道:“故意带著个女人来,你……”
“有话好好讲,呃,有话好好讲。”媒人抹汗的手在颤抖,她开始怀疑今天这个case会不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做的媒?
老的和年轻的好像快打起来的样子,她会不会被“流弹”波及呀?
而且她看那个野女人也是坐如针毡,原本黏住陶少爷的身体此刻自动坐直还冷汗直流。
“如果说我没诚意,那个姓郝的不是更没诚意?”陶远看了看腕表,也生气了起来。
搞什么?迟到了半个小时,害他被迫搂著个伴游公司雇来的小姐大半天,坐在这里被老头骂得焦头烂额,身为主角之一的她居然还没来?
可恶,他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她有可能不到场!
那他在这里浪费工作的时间被炮轰,所为何来?
陶老将军越骂越大声,尤其在郝纨连影子都没出现之下,他直接认定就是儿子故意带野女人来,所以郝纨才会不愿意出现!
“她一定是在窗外看到这荒唐的一幕,于是被气跑了!”陶老将军怒不可遏。“我一定要跟你妈讲,你个下孝子是怎么存心忤逆我这个老爸的!”
一个半小时过去,在媒人与野女人都忍不住假藉尿遁跑掉了之后,陶老将军还絮絮叨叨地对著儿子指天画地口沫横飞。
但见陶远脖子上的筋已经叭叭叭地凸了出来,英俊的脸庞涨得老红,咬牙切齿。
那个姓郝的女人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一定会失控拧断她的脖子!
第二章
黑色星期一。
“总经理早。”一名菁英主管在大厅遇见老板,愉快地道。
“早什么早?”陶远回头,怒目大吼。“九点半所有主管都给我到会议室开会!”
可怜的菁英主管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连手提箱都掉了。
总经理因星期六相亲失败的八卦事件迅速流传在整栋大楼里,十分钟后,如花兴匆匆地冲向一群有周一症候群、正要死不活趴在桌前的女人。
“号外!号外!”她那张涂抹了太多困脂水粉的脸咧出夸张的兴奋笑容,很有效果地吓醒了所有的人。
喝!所有人都直挺挺地跳了起来。
老课长却是惊到慌忙的在抽屉里找他的镇静剂了。
“如花,你今天的妆还真是……突出呀。”郝纨首先定了定神,继续啃起郝家菜包来。
“真的吗?谢谢你,我还想会不会妆太淡了点。”如花开心地笑完之后才挥了挥手,“哎哟,我在说什么呀,重点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好消息!”
“是什么?”方似玉和宋花好、戴月圆没好气地齐声问道。
“听说总经理星期六的相亲被放鸽子了耶!所以他相亲失败,今天心情不太好哦!”如花掩不住喜悦地宣布。“本消息保证童叟无欺千真万确,是秘书的助理亲耳听到总经理的父亲打电话来骂人,并且要总经理速速回call……呵呵,我们的八卦网传播速度果然快、狠、准,绝对没有漏失掉的啦!”
“什么?”郝纨手上的菜包滚落桌面。
“哇!是哪个女的这么暴殄天物?”似玉咋舌道。
“那个女的真是太没福气了,怎么会放弃跟总经理相亲的大好机会呢?”郝纨兴奋得不得了,“唉,要是我呀,就算半夜通知我,我用冲的也要冲去。”
“我也是。”花好流口水道:“我只要能够坐在他对面,和他痴痴对望一分钟……要我一个月不支薪都没问题。”
“只要我可以摸一下他的翘臀,我一定一整年都不洗手了。”月圆痴迷地道。
“对呀。”她们全部心有戚戚焉地叹了一口气。
课长吞了两颗镇静剂后,硬著头皮小小声开口。
“呃,那个……有谁可以送件上去会计部?”
办公室整整沉默了三分钟,然后课长在女子兵团白眼攻击下慌忙抱头鼠窜。
最后还是郝纨不忍心,笑道:“好,我去!”
可怜的课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讲什么话又不是他的错。
郝纨手上抱著文件,心情畅快地边哼著歌,等待著电梯。
咦,今天电梯是怎么了?为什么三部都高高在上,不愿意屈身来到地下一楼呢?
算了,会计部在五楼,她就走楼梯上去好了,权充运动吧。
她顺著造型流线时尚的钢梯爬呀爬,透过玻璃帷幕看见外头阳光正灿烂。嘿,连阳光都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欢喜,所以特地在冬日露出来亮相。
蓦地,她的视线在三楼的玻璃旁停顿住了。
一名高大的,修长挺拔的身材穿著优雅、衬托出气质来的高级黑色衬衫与同色长裤,领带是铁灰色,和他浓密黝黑的头发形成了某种奇异的神秘与绅士感。
他的侧面……噢!那坚毅英俊充满男人味的侧面,就连太阳神阿波罗都要为之嫉护的轮廓线条……
她紧紧揪著衣襟,屏息地瞪视著他。
天!她作梦都没有想过能够这么近距离,只相差三、四个阶梯地仰头看著心目中的天神,灵魂里的偶像,幻想底的爱人。
“总经理。”她声若细蚊,双眸发亮。
陶远被惊动了,皱著眉别过头看著她。
这个面容清秀,小巧玲珑得像清纯高中生的少女是谁?他不记得公司几时启用过工读生了。
“我认识你吗?”他怀疑地挑起眉。
她两眼亮晶晶,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总、总经理,我、我……”
郝纨就在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里忽然气喘了起来……搞什么啊?她并不是气喘患者啊!
就在她呼吸困难得忍不住想一拳打通喉咙之际,陶远已经看不下去了。
“深呼吸……”他走过来帮她拍抚著背,双眸炯炯、声线沉稳坚定地命令著,“深呼吸,慢慢吐气……很好,就是这样。”
他的手掌居然碰到她耶!
好暖和、好有力气却又好温柔的一只手掌。
郝纨登时脸红心跳起来,喘得更厉害了,还不忘紧紧攀住他的手臂,藉机感触到他结实温热的肌肉……啊!她摸到了,真是卯死了!
陶远疑惑又有一丝担忧地看著这名小脸红似苹果,满眼陶醉又拚命喘气的女孩,“你等等,我去叫救护车。”
“不不!我没事,我很好,我只要……”她半倚著他在楼梯上坐下来,这才发现双腿抖得有多厉害。“坐一下就好了。”
“你得了什么病?”他盯著她,实事求事地问。
花痴病。
她险些脱口而出,总算及时咽回去。“呃,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病,只是……呃,那个中暑吧。”
被他这颗热力四射的大太阳电晕的。
“今天才二十度。”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是中暑吗?”
“当然。”她很下要脸地继续装虚弱,“啊,我头有点晕……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一下吗?”
天啊,连她都佩服起自己的色胆包天!
陶远迟疑了一下,本能地想拒绝,但也许是她清秀的小脸蛋上那一抹恳求,或是从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淡淡乳皂幽香,不知怎地,他一时昏了头。
他有点僵硬地点点头,不放心地问:“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救护车?”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她硬生生把矜持和羞耻踹到心灵角落里去,因为她这一生从没有渴望过比他还要渴望的人事物。
为了他,她甚至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也许这就叫为爱疯狂吧。
“你……要借多久?”
郝纨深深沉醉在他身上揉合淡淡烟草与刮胡水的清新男人气息里,也深深依恋他坚实有力的肩膀,完全忘了时光的流逝,还有他的不耐烦。
“嗯?”她甜甜地叹息,双眸紧闭不愿睁开。
这一定是场最幸福的美梦啊!
他高挺的鼻子一直被她柔软的发丝和乳皂香气勾惹得频频发痒,不禁有股冲动想将她火速推离自己身上,抑或者是紧紧地埋首在她宁馨柔软的颈项发海间深吸一口长气……
他被自己狠狠吓了一大跳!
“我该去开会了。”陶远猛然跳了起来,却用力过猛咚地一声撞上了强化玻璃。
“噢!”
“我的天啊,你要不要紧?”郝纨惊慌失措,急忙在他强壮顺长的身体上乱摸起来。“哪里撞到?哪边痛?”
他脑袋瓜痛得几乎想飙泪,可是他莫名骚动鼓现出明显欲望的男性象征却更危险,在她小手摸及小腹间时,他几乎痛苦——或兴奋——地呻吟出声。
电光石火间,他总算及时抓到那闯祸的小手!
“我是上面的头撞到。”他勉强挤出声音,却是又沙哑又粗嘎。
“哦。”郝纨傻傻地点头,满脸堆满关心之色。“你还好吗?痛不痛?”
他有些尴尬地稍微挪了挪不舒服的站姿,也藉以掩饰那凸出的地方——该死的!他紧硬得好不舒服。
而且他发誓,如果她泛著乳皂香味的身子再靠近他一寸——
“哎呀,我的文件。”她忽然想起,急急地回头找起被自己扔在一旁角落里的东西。
陶远松了一口气,怅然若失却又暗自庆幸的两种情绪交错在胸口里,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一能肯定的是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种坐云霄飞车冲天匆高匆地的心情,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
而且还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孩产生的。
“我最近一定是快被那个老头子逼疯了。”他揉著眉心,异常不爽。
“总经理,那个……”郝纨双眼明亮喜悦地望著他,甫开口便被打断。
“你没事吗?”他迅速问,在她点点头时很快地说:“我也没事,我们都没事,OK,我要去开会了,再会。”
“嗯,再见。”她眉开眼笑的回道。
他愣了一下,有些暴躁地道:“我说的不是再见,是再会,再见是会再相见,再会是……”
“我们会再相会,我知道。”她快乐地下定义。
“不对,那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意思是说我……”陶远心烦意乱地吼叫,顿了一顿,随即懊恼地甩了甩头。“算了,那个不重要,我要走了。”
“再见。”她笑得好不开心,热烈地挥挥手。
他脑门轰地一声,一股火气往胸头冒。“我就说不是要再见,不要再说再见!”
她可不可以不要再笑得那么天真无邪的白痴模样?
“好吧。”郝纨呆了一呆,笑容依旧灿烂不减。“总经理再会,呵呵呵。”
他头也头,那里也胀痛,简直快头晕脑胀到无法思考,最后干脆恶声恶|奇+_+书*_*网|气地道:“随便你!”
他心情恶劣地随手摆了个一、两下,就气冲冲地踏上阶梯,消失在四楼的逃生门后。
郝纨愉快极了,咧著嘴直巴望著他的身影消失。
“天啊!我真是太幸运了,这辈子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倒楣嘛,是不是要否极泰来了呢?”
什么踩到狗屎、坐错公车、机车破胎、食物中毒、跑错男生厕所等等的楣事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今天居然可以近距离地看见梦中情人,还乘机摸了他好几把,噢!真是虽死无憾了。
陶远一整个上午在会议里都火冒三丈,看每一个战战兢兢的主管都不顺眼,对每一份报告和案子都有意见。
他咆哮著,危险地威胁恫喝著,直到每位主管汗出如浆面无人色,他这才稍稍有些满意。
情势重新回到控制下的感觉真好。
“好了,就照我说的那样做,进度要赶上。”他自觉宽容大量地道,“会议结束,你们回去工作吧。”
“是,总经理,是是。”老中青三代主管偷偷抹著汗,这时才敢喘气。
陶远揉了揉有些作疼的胃,皱眉对起身跟随在后的秘书道:“把我的胃药拿给我。”
“总经理。”秘书畏缩了下,吞吞吐吐地道:“真的非常抱歉,你的胃药已经吃完了,我下午马上去医院拿。”
“不用了。”他脸色一沉,不耐地挥了挥手,“下午还要跟美商杰利贸斯总公司的代表碰面,你合约资料都准备齐了吗?”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她松口气。
“胃药我有空再自己去拿。”他下意识又揉了揉闷痛的胃。
偏偏他惯常吃的那家药厂的胃药,就只有大医院处方签才有得开,真是麻烦透顶。
他有预感,只要老人家继续对他结婚的事穷追猛打,他的胃药就会随时不够用。
“总经理,会不会是因为你早餐没有吃的缘故?还有工作量太大了,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秘书是有点年纪的阿姨辈,所以忍不住关心地道。
“我很好,没事的。”他固执地道。
他们定出会议室,进入电梯;可是他的胃痛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简单,反而越形加剧了起来。
陶远不著痕迹地拧紧眉头,睑色紧绷难看地瞪著电梯发光的数宇板。
可恶,哪家的电梯这么没有效率?攀升的动作这么慢,明天就叫人来换掉!
“总经理,你胃还痛吗?”他的脸色越难看,秘书的心跳就越快。
他眉头打结,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不痛。”
妈的,这电梯到底在干什么?待会就让人来拆掉换新的!
他讨厌毫无招架能力与脆弱的一面被人窥见,更厌恶那时不时冒出来的纠结痛楚感。
总而言之,他痛恨一切无法在掌控中的东西。
“可是总经理,你的脸都白了……”
他抛了一记令她脸色吓得更惨白的凶狠眼神。
“我、很、好。”他一个字一个字迸出。
“好,好,那很好。”秘书赶紧拉上嘴巴拉链。
陶远用强大的意志力保持面无表情与从容不迫的步伐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瞬间松懈了下来,一拳猛然捶上墙壁。
“该死了!真是他妈的痛!”
他颤抖著手从核桃木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普拿疼,丢了两颗扔进嘴里,连水都不必就硬生生咽下喉去。
他吁了一口气,取出洁净的蓝色条纹方帕擦擦额际的冷汗,然后打开了十七寸LCD电脑萤幕,萤幕上出现华尔街股市走势行情。
“何秘书。”他揿下桌上内线电话的按钮。“把今天十二点的行程往后挪半个小时。”
“是。”秘书的声音里透出一抹快慰。
结束电话后,陶远拉开几个柜子,毫不惊讶地发现里头只整齐地摆著文具和文件,连半条巧克力或是半包饼干都没有。
有谁会相信,皮夹里白金卡七、八张,现金大钞更少两万元,随身总带著支票簿的堂堂陶总经理,办公室里竟然连颗可以充饥的花生米都没有。
他认为吃东西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所以无论哪一餐都是大口嚼吃匆匆了结,零食这种东西更是完全不可能存在他的人生里。
这下可好了,他就坐著等著胃穿孔好了。
药效还未发生作用,他只好勉强关掉电脑,起身打算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经过满脸惊异的秘书桌前时,他面色抑郁地警告道:“我很好,我没事。”
现在是中午吃饭休息时间,电梯必然挤满了员工,陶远索性往楼梯的方向定去。
楼梯果然没什么人,在冬日阳光中,他缓缓步至一楼,往玻璃侧门的花园小径走去,打算穿过花园过马路到对面的五星级饭店里的咖啡馆吃饭。
忽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在一丛桂花树后面,一头乌黑发丝和一抹彩色捕捉住了他的视线。
是今天上午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
他胸口蓦然一热,随即暗自痛骂自己的乱七八槽。
他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陶远一甩头,大步就要悄悄从小门离开,没想到脚下的义大利皮鞋喀地踩断了一根小树枝。
谁?公司的花园是交给哪家园艺公司打理的?连树枝都没有扫起来,明显失职,明天马上撤换掉!
陶远眉头紧皱,心脏纠结,却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往小门溜去。
“总经理!”
晚了一步。
他还想假装没听到,可是那个小女人已经兴奋地跳到他面前了,拿著那双小鹿斑比般闪亮亮的大眼睛快乐地瞅著他。
“总经理,你也来吃饭呀?”郝纨简直不敢相信,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耶!耶!耶!
“我是要去吃饭。”他眉心打结,希望她听得出他话里的不耐烦。
“总经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吃?”她小脸红了红,很快解释道:“我是说……我有很多食物喔,都是我爸做的,满好吃的。”
开玩笑,当然不!不不不!
陶远面色傲然地正想拒绝,可是从她怀里却飘来了一缕教人蠢蠢欲动、无法抗拒的香味。
老天,这个味道是牛肉馅饼吗?
陶远尴尬又懊恼地发现自己在吞口水。
“菜有很多,因为到月底了,我没钱买午餐,所以我爸干脆这两天都帮我做便当。”她低头看著自己咬了一半,露出香喷喷油亮牛肉馅的饼。“对了,你要不要吃馅饼?我还有两个,还有酸辣汤和翡翠玉兰片,鸡丝拌小黄瓜……”
酸辣汤!天。
他可以感觉到口腔里的唾液腺迅速分泌了起来。
“好、好吧。”他生平第一次屈服于食欲的冲动,僵硬地点点头。“如果不太打扰的话。”
“当然不。”她笑咪咪地领著他来到花圃边缘的椅子上坐下。
长条椅上有张报纸,上面放著的全是美食,除了她提过的几样食物外,还有一只保温壶,他饥肠辘辘地祈求著里头是鲜烫的酸辣汤。
虽然以他目前胃部骚动打结的状态,暍那么刺激的汤可不是个好点子。
“要先喝碗酸辣汤吗?”她问。
果不其然,他闭了闭眼无声地感激老天。
食物的诱惑还是战胜了理智,管他的,起码他方才吞下的两颗普拿疼能够发挥一些效用,让他的胃和酸辣汤能够和平相融吧!
他脑子里防备戒慎的警铃暂时度假去,陶远二话不说坐下来,老实不客气地接过她递来的酸辣汤,就著壶口喝了一大口。
唔,入喉瞬间散发出香滑酸辣浓郁来……
他满意地吐出一口气,“我不记得曾经喝过这么美味的酸辣汤。”
“谢谢你。”她喜心翻倒,咧嘴笑了起来。“多喝点啊,还有牛肉馅饼,虽然是冷掉了,但是口感还不错……”
他据案大嚼,面饼香气随著热量渐渐抚平了他空虚泛酸的胃,也奇异地安抚了他烦躁的心情。
在两个牛肉馅饼和两碟小菜,以及大半壶酸辣汤下肚后,陶远的脸色总算恢复了正常血色。
郝纨喜悦地看著他将午餐一扫而空,非但不伤心还高兴极了。开玩笑,能够看到在她心目中,远比米开朗基罗的大街像还要性感的梦中情人坐在她身边吃东西,她就觉得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幸福感。
“如果你可以不要在我的大腿上摸来摸去,我想我会更感激你。”
她花痴般地傻笑望著他,有片刻完全没有意会到他在说什么。“嗯?什么?”
陶远强忍著咆哮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将她流连在他大腿上的小手拎开,“我指的就是这个。”
“呃,咳咳咳……”她小脸瞬间飞红了,尴尬得要命。“不小心的,是失误,失误,我没有存心吃你豆腐的意思,真的。”
姓郝名纨的美少女,你到底在干什么呀?她面红过耳地暗斥自己。
万万不可再冲动下手了,再管不住手指头,恐怕下次连远远看他背影的资格都会惨遭淘汰。
毕竟他是总经理,要开除一个对他性骚扰的小员工是太简单了!
“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他表情凝重的警告。
天知道如果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再无意中碰触到他最敏感的地方,他恐怕会做出连自己都大吃一惊的举动来,例如狂吻她,或是将她压在身下……
该死了!他今天一整天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和大便吗?
陶远对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今日竟然屡屡出现漏洞的怪现象胆战心惊极了。
再仔细看看,此刻端坐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女孩长得既不天香国色,也非性感尤物,他没有理由昏了头情欲骚动起来。
他倏地站了起来,看著她道:“谢谢你今天的午餐,我该给你多少?两千块够不够?”
见他掏出皮夹就要抽出大钞,郝纨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不要钱的。总经理,我难得请你吃一顿饭,这一点不算什么,而且不过就是几个馅饼罢了。”
但他仍坚持地将两张簇新的千元钞塞进她怀里,“留著喝茶吧,再见。”
“可是总经理,真的不……”她眼睁睁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掉头就走,甚至不等她把话讲完,就已然迅速走进公司里了。
咦?
一阵冬天混合著太阳的微凉微暖风咻地卷过她身边,落叶飘飘,郝纨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强烈怀疑起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全出自她的白日梦幻想?
可是怀里的两千元是真的,椅子上只剩残渣油水的便当盒也是真的。
虽然她的午饭就只剩下半个馅饼了,但是……
“耶!”她跳了起来,激动地摇起屁股跳舞。“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居然好狗运到和总经理共进午餐了……天啊,这个消息如果让公司上下的八卦团知道,她一定会被嫉护的口水给淹死的。
但现在就算被众女的白眼射成豪猪状,她依旧死也无悔……啊!
“不过这两千元,我是一定要还给总经理的。”她摊平两张簇新的钞票,脸上露出一个超爽的笑容,“然后就可以藉机再跟他讲到话了,呵呵呵。”
她不得不说,本月真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个月呀!
哟呵呵呵!
第三章
陶远一早起床就脸色发白。
不,事实上他整晚辗转反侧,根本连合眼都没有。
他该死的胃打从昨天中午痛快吞下那堆好吃又重口味的食物后——尤其是那壶道地的酸辣浓汤——就开始翻天覆地的造反了。
起先是从烦闷感,渐渐变成轻轻戳疼感,等到他晚上下班回到家,拎著满满文件箱要跨出车门的那一刹那,开始千军万马蜂拥压境而来,鼓捣钻刺撕扯……无所不用其极地凌迟起他来。
他痛到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可是一想到要去看医生,他就宁可自己拿把菜刀把胃割掉!
在吞了两锭医药箱里的胃片,又喝掉一包偷自老爸抽屉里的胃乳后,他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将翻捣抽搐的胃疼压抑下来,硬是在书房里埋首将工作赶将出来。
等到他躺到大床上时,先前吞下的胃药起了轻微作用,但是痛楚也只是稍微从处处烽火降低到隐隐约约的不定时暴动。
那见鬼的酸辣汤!
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是自己一时让馋念凌驾于理智之上,这才导致胃痛全面崩盘。
“为什么我只要遇到那个小女生就会倒楣?”他把箭头指向那个酷似高中生的可爱少女身上,咬牙道:“下次就算她拿出天上的琼浆玉液,王母娘娘的蟠桃,我也不可能再张嘴上当了。”
可恶,他都几岁的人了,还被食物搞得斯文尽失?
时钟指出八点四十九分,Shit!他要迟到了。
他这辈子除了相亲那天外,还未曾在任何一件事上迟到过,更别说是他热爱的工作了。
陶远呻吟了一声,怒气和胃痛纠缠著他高大紧绷的身躯,好不容易下了床定到浴室里,他瞪著镜里脸色难看得像只鬼的自己。
胃痛又在这时来凑一脚,他狠狠地挥拳捶向墙面。
“Shit!Shit!Shit!”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他还是认命地抓过浴室里悬挂式电话,不爽地对著那头道:“替我挂号,X大医院肠胃科门诊。”
他痛恨生病。
陶远铁青著脸换上一套蓝色西装后,臭著一张脸走下楼,在瞥见老父喝著老参茶,一副在这里堵他很久了的模样时,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爸,我去上班了。”他浓眉连动也不动,大步经过父亲。
“慢著,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陶老将军声若洪钟道。
他下意识地一手紧压著剧痛的胃,冷汗沁流,咬牙切齿地道:“徐副官,请拿一卷胶带给我父亲,他总算想开要封住自己的大嘴巴了。”
“什么?你这个下孝子……”
陶远不理会身后咆哮跳脚的父亲,快步走出大门钻进轿车里。
郝纨百无聊赖地坐在X大医院肠胃科外的候诊椅上。
大医院就是这么麻烦,她不过是帮老爸拿药,却还是得轮候门诊叫号。
为什么不能直接拿上次的药单去院内药局拿药咧?
她早上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就是为了来这儿领药,唉,她这个月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天打算拚全勤,没想到一早起来就听见老爸的哀哀叫——
唉,细节就不说了。
总之,她讨厌来医院,无论是自己要看病或是帮老爸拿药。
郝纨从袋子里拿出一盒Haagen—Dazs的草莓冰淇淋,撕开包装开始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老爸买来犒赏贿赂她的冰淇淋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浓浓的草莓香甜与冰淇淋的滑郁感在她的味蕾上渐渐融化弥漫开来,她唔唔赞叹著,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冬天吃冰真过瘾,全身寒毛先是一竖,随即是透心凉的滋味缓缓从喉问滑落胃底……实在太棒了。
就在郝纨吃得好不开心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伟岸修长的身影。
咦?
因为太惊讶了,她一口冰淇淋霎时呛入气管内,又冰又冻的滋味呛得她形象全失地狂咳起来。
其他候诊者纷纷转头看著她,陶远也被惊动了,他不敢置信地瞪著这个眼熟的年轻女孩。
“又是你!”他全身紧绷,戒备地盯著她,随时准备拔腿就跑,离这个祸头子越远越好。
“总经理!”郝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抓著汤匙的手颤抖地指著他,“我们又碰面了,真巧,真是太巧了。”
他嘴角抽搐,脸色僵硬。“是呀,巧……真是巧。你是我公司的员工?”
她心头一紧,满脸失望,“真是的,总经理,我当然是你的员工了,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很抱歉。”他话里却毫无愧疚之意,“你的职位一定很低。”
她哑口无言,“呃……对。”
也对啦,她职位那么低,总经理不知道她是谁也是正常的。
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一定能够让他对她的印象越来越深、越来越好。
陶远话一说完就走向另一端的塑胶座椅,完全没有留下来与她“叙旧”的意思。
可是积极的郝纨已经不请自来地紧紧跟在他屁股后头,殷勤地道:“总经理,你怎么了?你来看病吗?你哪里不舒服?”
“胃痛。”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拜你的酸辣汤所赐。”
她瑟缩了下,愧意瞬间上涌。“对不起。那、那你现在还好吗?”
“会没事的。”他一屁股坐入椅内,摆出一副不打算闲聊的样子。
可是他强烈怀疑她是否看得懂别人的脸色,因为她居然不请自坐地窝进他身边的座位里。
“总经理,我可以怎么补偿你吗?我觉得很愧疚不安耶。”她认真地问道。
“不用了。”只要离开我视线十丈外就好。
陶远干脆拿出随身的PDA,迳自用光笔在上头计算起目前一桩案子的投资报酬率。
“总经理,你人已经不舒服了,怎么还在忙著工作?这样的压力对胃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喔。”她关心极了。
“你坐在我旁边对我的胃造成的伤害更大。”尤其是她那若有似无的乳皂香味,对他的神经与更私密的地方造成某种更奇特恐怖的影响。
一个男人要如何面对强烈胃痛和私处肿胀紧绷滚烫的巨大冲击?
他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索性用PDA遮掩略显紧绷的裤裆。
医生是在里头睡著了吗?为什么还没有轮到他?还有这个小女生到底要巴得他多近?
他有一丝心悸地悄悄将她无意间落在自己肩头上的发丝拨开,可是就连那一缯发丝都有清新甜蜜的青苹果香气荡漾,而她就像一颗引诱人去摘取品尝的青涩小苹果……妈的,他想到哪里去了?
陶远心惊肉跳,真要命,他连鼻子都出毛病了,刚刚应该顺道挂耳鼻喉科的。
“总经理,我听说胃痛的人是压力太大,精神太紧绷,你应该要常常放松心情。”郝纨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骚动,小脸堆满关怀地道:“来,你要不要试著深呼吸……吸气……呼气……很有效喔。”
他瞪著她,警戒神色不改。“你只要坐离我远一点,我就会心情很好了。”
“别闹别扭了,乖,你试试看呀。”她笑咪咪地示范,深深地吸了口气,胸线起伏。“就是这样,吸……”
陶远发现自己的目光紧盯著她小巧却饱满的美好胸部线条,非但放松不了,反而胃更纠结,鼠蹊部压迫肿胀感更重了。
叮咚!跳号声响起。
陶远再也忍不住,倏地站起来。“该我了。”
郝纨眨眨眼,瞥了墙上的电子号码一眼,掩不住同情地道:“总经理,是该我了,不过没关系,你那么不舒服,我先让给你看好了。”
“不需要。”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恼羞成怒地道:“乱七八糟,姓名跟病历又不一样,哪是你想让就能让的?”
“没关系啦,医生应该不会介意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有原则又神经大条吗?”
郝纨讪讪地笑著摸著头,“我没有这么好啦。”
“我是在赞美你吗?”他按捺不住脾气低声咆哮起来。
“噢,不是啊?”她连忙轻拍了拍他因怒气而起伏的胸膛,“放轻松,放轻松,当心你的胃。”
“你、该、进、去、了。”他咬牙切齿,一个宇一个宇提醒她。
她再逗留在这里,他伯自己会冲动做出摇散她骨头或掐断她脖子的失控举止。
“喔,对哦!”郝纨这才想到,急急跑向诊问,“那我先进去了,总经理。”
“去!”有多远滚多远。陶远忽然发现只要她待在他身边五秒钟以上,他就会有莫名其妙想要掐昏她或强吻她的冲动。
前者很吸引人,后者更是深深地诱惑他……他不禁揣想起她的唇瓣会有多柔软,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停、停停停!
陶远颓然地支著额头,对这个惊人的发现毫无招架之力。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他到底哪里有毛病?
陶远坐在那里沮丧和自我检讨了好几分钟,几乎错过自己的号码。
等到进去诊问让医生检查一番并耳提面命后,他满脸不甘愿地拿著领药单走了出来。
“这就是我讨厌来医院的原因。”他不爽地瞪著手上的领药单,嘴巴喃喃抱怨,“还要等,等等等。”
他堂堂年收入近千万美元的总经理,居然得浪费时间在这里等著领药,短短的一、二十分钟他就可以靠决策或投资赚上百万元了。
“总经理!”
他吓了一跳,瞪著不知打哪跳出来的郝纨,“你……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你呀。”郝纨满面堆欢,讨好地道:“你把领药单给我,我去帮你领药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在药局那里等很久了,可以早点回公司休息……好不好?反正我也是要领药的。”
陶远睁大眼睛,深邃的眸光掩不住惊奇。“这么好?”
“我义无反顾。”她慨然一拍胸脯。
“你的国文造诣不太好。”他忍不住挑剔地道:“你又不是要去拆炸弹,有什么好义无反顾?”
“呃,随便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总之我帮你拿,可以吗?”
她那么宽容慷慨又快乐的样子,害他反而有一丝内疚起来。
“我刚刚对你的口气并不好,你没有必要帮我的忙。”
“只要总经理愿意跟我讲话,我就很高兴了,其他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她兴奋地道。
陶远怔了一怔,忽然觉得有点小小感动。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有人望著他时,小脸上充满了无私、无所求的信赖与幸福感。
好像光是看著他,她就好欢喜、好满足了。
他心头一热,没来由地脚底虚浮,头晕目眩起来。
“那么就麻烦你了……呃,谢谢。”
“真的吗?”郝纨高兴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接过领药单小心紧拥在胸前。“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看著她散发著光芒的小脸,他忽然觉得……她真的满可爱的,还有一点动人。
陶远,你未免太虚伪了,明明一看到人家就忍不住小腹悸动抽搐,几次几乎伸出狼爪——
他低声轻咳了咳。这再次证明了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激情更是没有理智、没有道理可解释的。
“那么你自己小心一点。”他有点僵硬的开口,却掩不住眉眼问的一丝温柔。“你领完药会立刻回公司吗?嗯……过马路要记得小心看车。”
她心儿怦怦狂跳起来,备感温暖窝心极了。“会,我会。你会……等我吗?”
他情不自禁心头一荡,听见自己低语道:“我会的。”
郝纨嫣然一笑,随即欢天喜地跑向另一头的药局。
他怔怔地伫立在原地,心头热血沸腾头晕眼花半天,久久未能收回凝望著她背影的目光。
他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毛病肯定不只一点点。”他喃喃自语,头大了起来。
领好药骑著机车回公司的路上,郝纨掩不住满心欢喜和频频往上勾的傻笑。
她有预感,总经理不再把她远远地拒于门外了。
想到以后有可能常常待在他身边,就算只是帮他抓抓背、捶捶肩,她也兴奋到几乎颤抖了起来。
天啊!她近看才发现,他深邃的黑眸里漾著一抹深蓝,不全然是黑如子夜,而是揉合了夜色与黎明交会时的深沉靛蓝色……这抹颜色令他的眼神更加性感,她有几次在凝望著他时,几乎深深陷了进去,差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虽然他的脾气真的不太好,浓眉经常打结,但是她却觉得这样的他充满了浓浓的男人味。
“嘻嘻,反正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好啦!”她傻笑得像个花痴,事实上她本来就是。
就在分神的这一瞬间,一辆脚踏车速度奇快地斜冲过来,当她眼角余光瞥见时,已经闪躲不掉了。
她刹那间脑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来得及扭转情势和结局。
郝纨本能地将机车头往左一转,机车在千钧一发间闪过了脚踏车,但也因为失控而斜擦摔倒在地。
她摔得四脚朝天,好半天动弹不得无法思考,狂奔的肾上腺素鼓噪著,她胸腔因为恐惧而紧缩成一团,深恐自己摔得很严重。
闯入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办?她没办法把药交给总经理了!
没有机会可以接近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去相第二次、第三次亲……不要哇!她不要!
也许是这个念头振奋了她,郝纨想也未想地奋力爬了起来,反倒吓了四周围过来好心要帮忙的路人。
“呃,你还好吗?”一位老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浑身酸痛,手肘和小腿处擦伤了,血从又脏又破的衬衫和白色长裤渗透了出来……但是她还好,没有哪里断掉,也没有脑震荡。她想。
“谢谢,我没事。”
“可是你在流血!”一位目击者小姐忿忿不平地道:“那个高中生脚踏车骑得太快了,又完全没有看红绿灯,这样横冲直撞实在是太危险了!”
郝纨强忍著移动时伤口处像万针戳剌的痛楚感,急忙检查倾倒在地上的机车。幸好,机车擦掉了一大片漆,但看起来还能发动。
“小姐,你的背包。”路人眼见无事,逐渐散去,只有老先生好心地替她拾起落在脏污小水坑里的背包。
“老先生,谢谢您。”她一见被浸得脏湿的背包,心下一沉,手忙脚乱地掏出两只纸药袋。
果不其然,都脏兮兮了。
她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最近好运到霉运都不敢来了,原来霉运就在身边随时伺机而动啊!
郝纨左顾右盼,人行道上恰好有垃圾桶,她索性将两只药袋揉成一团扔了进去,将两大片各有二十几锭小药丸的药放入口袋里。
背包脏透了,她只好硬著头皮塞在座垫底下,伸手调整了下安全帽,然后骑上机车发动车子。
令她欣慰的是,幸好车子还能发动。
郝纨一身狼狈又受了伤,一拐一拐地走进总务课,老课长手里的文件差点惊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了?”他紧张兮兮地急问。
如花、似玉、花好、月圆全停下手上的动作,急忙围了过去,你一言我一句吱吱喳喳地关怀著她。
“你摔倒啦?”
“你应该要马上擦药并且换套衣服。”
她们关心地出著主意,老课长已经捧来一只医疗用品箱了;总务课什么都有,这可下只是句宣传用语而已。
“谢谢。”郝纨忍不住感激道:“我可以换上制服……对了,我得先到楼上送个东西。”
“我帮你送,什么东西送给哪一楼的谁?”如花热心地道。
郝纨呆了一呆,小脸微微红了,私心地摇了摇头。“呃,没关系,我自己送去就可以了。我先去换衣服。”
她不是故意有了异性没人性的,只是她倾慕暗恋总经理已经好久好久了,她下想把这个可以再次见到他的机会拱手让人。
“好吧。”如花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就算换好干净的制服,郝纨看起来依旧是一副跌得很惨的样子,尤其小腿、手肘处厚厚的纱布和走动时僵硬的姿态,更是完全骗不了人。
但是这样仍然阻挡不了她送药到楼上的决心。
郝纨伸手自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抓了一大片包装药锭,趁同事们没注意到前急急藏在身后,快步溜向电梯。
第四章
“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陶远怒气冲冲地质问,英俊的脸庞堆满忘了掩饰的不悦与忧虑。
该死的,她小小的脸蛋上有淤青,而且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欺负得很凄惨的落水小狗。
看见她这模样,他的心脏紧紧纠结绞拧了起来。
他明明叮咛过她要小心安全的,她怎么还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小意外,没关系啦。”郝纨窘然地一笑,随即兴奋期待地将药递给他。“总经理,给你。”
他没有接过药,反而是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拎进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给我解释清楚。”他恶声恶气的开口,抱握著双臂坐在办公桌沿,双眸紧紧盯著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怯怯地坐在训导主任前面等待被训。
郝纨努力吞著口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别生气,放轻松一点,其实没什么的——“
“见鬼的不要再叫我放轻松了。”他很不爽的打断她的话,“我看起来像是承受不了压力的人吗?”
当然不是!
相反的,备感压力的人是她。
“那个,你的药。”她暗喘一口气,嘻皮笑脸地想转移他的怒火。“药剂师说三餐饭后吃,然后——”
“我知道该怎么吃。”他一把夺过药片扔在桌上,炯炯鹰眸依旧紧盯著她不放。“你现在要向我解释的是,你刚刚被人毒打过吗?”
郝纨忍不住噗地失笑了,“当然不是!我是因为要闪一辆失控的脚踏车,你知道现在高中生骑脚踏车有多快吗?我就是要闪他呀,结果我用力一转车头,就连人带车喷出去……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哈哈!”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居然还笑得出来?
陶远怒气滔天,光是想到那可怕的一幕就几乎无法呼吸。
而这个笨头笨脑的笨女人竟然还不知反省?
他修长的身形倏地逼近她,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大手紧紧地捏住她的小下巴,迫使她完全无法移动地正视著他。
“总……总经理?”郝纨的心猛然一咚,小脸绯红滚烫了起来,却也忍不住大为紧张。
“看著我。”他低吼著,双眸紧锁著她。“你知道你刚刚有多么危险吗?你这条小命差点嗝屁……”
她呼吸急促脸红心跳,讷讷地道:“没、没有那么严重啦。”
“严不严重是我来界定的,不是你。”他生气得不得了,咬牙切齿道:“你是为了帮我拿药才受伤的,你认为我会好过吗?你到底有没有为自己和别人想过?你这个笨蛋!”
她瑟缩了下。噢,总经理骂人好直接,不过……
郝纨觉得自己一定有毛病,因为她被骂得有点窝心耶!
抑不住甜蜜温暖的感觉直上心头,她垂下视线,害羞地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让你这么担心了。”
“谁担心你?”他有一丝尴尬,脸色铁青死不承认。“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迷糊脱线全无秩序的个性。”
“谢谢总经理。”她还是笑得好灿烂。
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好似此刻才突然意识到他靠得她有多近。
够近了,他已经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新香皂味,还有她的体温……
陶远脑中警钟大作。
如果他还有一丝自制力,就应该立刻将她放开,并且火迷离她远远的……最好是隔个两三条街的距离。
但是……
“好吧,我承认我疯了。”他突然低咒一声,闪电般地俯下头吻住了她。
郝纨惊异地睁大圆圆的眼睛,那受惊又迷惑痴醉的模样令陶远想大笑,却又忍不住深深心动。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灵活地舔弄试探著她的芳唇,灼热的气息交融著,她低低嘤咛一声,本能地闭上双眼。
喘息、喘息、喘息……两个人的唇与舌和呼吸渐渐火热纠缠得更紧。
老天!她尝起来的滋味远比他曾经幻想过的还要美妙,柔软、幽香,带著青涩却强大的诱惑。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颈项,将她紧紧压向自己,在狂野火热的舌尖与唇瓣挑逗勾惹间,他的小腹下方热流四溢,大掌直觉地将她的臀部紧紧抵住自己坚硬疼痛渴望的男性欲望。
尽管被逼体酥麻晕眩的热吻冲昏了头,郝纨敏感的柔软还是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的坚硬。
呵,那个就是……那个地方吗?
天,多么教人脸红心跳的一刻,可是她却丝毫不感到猥亵或退却,相反的,她深深地被这充满魔力与悸动,出自灵魂深处的需索撼动了。
换句话说,未经人事的她突然性觉醒了!
谁教开启她所有本能与渴望的是一个如此迷人又英俊的好男人,如果对象是总经理,她完全不反对。
迷迷糊糊间,她全身的细胞与肌肤都在狂喊著:我要、我要、我要……
可是就在他的坚硬抵著她缓缓地上下移动时,这强烈火热的性诱惑还是教她措手不及。
天啊!她想要他,想要得心都痛了……可是、可是她从来没做过,还是好害怕呀。
“慢著,慢……慢著。”她激动地喘息著,勉强挣扎了起来;老天,她连骨头都酥掉了,再这样下去不行。“我、我觉得这样太快了一点。”
陶远也低喘著,坚硬强壮的胸膛因激情与渴望而剧烈起伏,尽管浑身疼痛得渴望拥有她,临时叫停让他晕眩的脑袋还未回过神来正常运作,但他依旧绅士地停住了动作。
“什么?”他还有些喘,眨了眨眼。他从未这么失控过。
她几乎是用尽最大的力气才勉强自己从他的胸前离开——呜,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哀叫——深深喘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总经理,我觉得……”她努力运用残存的脑细胞思考著,低声道:“太快了一点,尤其是在你的办公室,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好,虽然我个人也是很想……呃,不是,我是说我不介意跟总经理……做……”
啊!谁来掐住她的喉咙让她别再越解释越糟糕了?
陶远盯著她小脸羞红的娇俏模样,差点控制不住地又吻下去。
唔,他个人也是非常不介意这样做的。
陶远没有发现自己在傻笑,但是突然间,他停机很久的理智倏然间惊醒了起来。
等等,他到底在干什么?
“该死!”他一脸惊慌,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破坏自己“好兔不吃窝边单,男人不该被下半身的冲动毁了一世英明”的原则。
他是著了什么魔?
陶远沉重地呻吟了一声,伸手揉著眉心。
Shit!这下麻烦大了。
“总经理,你还好吗?你是不是生气了?”郝纰怯怯地靠近他,一脸担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喊停的,我只是有点紧张。”
陶远觉得自己死定了。
因为就连已经恢复理智又看清楚现实,他还是超想再度吻她。
看来,他这次的麻烦非常、非常大了。
“你先下去好吗?我要想一想。”他心情恶劣极了,表情也是。
郝纨觉得好愧疚。她听说男人做到一半被迫喊停,心情都会很糟糕的,所以她很能体谅他的心情,可是她也很佩服他的君子和自制力,尤其……她偷偷瞄了他依旧坚硬巨大的那里,小脸迅速涨得通红……尤其他还那么渴望。
“好的,总经理再见。”她贴心的——其实自己也害臊的想溜——对他挥了挥手后就退出办公室。
郝纨假装很镇定,刚刚完全没发生什么事的模样经过秘书和秘书助理好奇探究的眼光,等到一踏进电梯后,她紧憋著的一口气这才吐了出来,小手紧紧捂著滚烫的脸。
哗!总经理的吻功真不是盖的,梦中情人他果然是当之无愧。
而在总经理办公室中,陶远却像一只困兽般绕来绕去、踱来踱去,把浓密的黑发爬梳得乱糟糟也不自觉。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气恼地瞪著落地玻璃窗中反射出的自己影像。
多年修行功亏一篑吗?不不不,他陶远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轻易就被一个状似高中生的青涩女孩给迷倒呢?
虽然这一吻比他记忆中任何的经验还要教他心旌摇动。
“真要命。”他严肃地瞪著落地玻璃窗反射出的自己,“陶远,你该不会是栽了吧?”
栽在一个他甚至还不知道名字的小女生手中。
这难道是命运对他多年来的自制与傲气的一大反击吗?
他又烦躁地抓起头发,继续焦虑地踱步。
这时,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
“总经理,美商乔治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了。”
他倏地停下脚步,眸光一抬,又恢复了平素的冷静与智慧。
“知道了,请他们到会议室,我马上就到。对了,让林副理带著文件上来,你也一起进去做记录,这次我们一定要逮到这条大鱼。”
“好的,总经理。”秘书带笑地道。
短短二十分钟后,精明卓绝睿智非凡的陶远彻底折服了美方代表,轻而易举地拿到长达五年的合约,进帐七千万美金。
陶远又笑得出来了。
他毕竟没有发疯脱轨或不正常,至于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件事,那只是个小插曲、小意外,他|奇+_+书*_*网|自信有办法将这件小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他就说嘛,重新掌控住情势的滋味最美妙了。
当天晚上,郝纨坐在死党鲍荔女的家里,老实不客气地嚼著从热腾腾的鱼头火锅汤里捞出来的羊肉片。
荔女在今年一场爱情追赶跑跳碰后,总算嫁给了痴心守著她好多年的房大哥。
房大哥目前是国内最年轻的航空国际线机长,年轻有为温文儒雅,也不知怎的死心场地的爱著性格火爆的荔女。
只能说王八看绿豆……呃,不是啦,是青菜萝卜各有人爱。
缘分的安排是很奇妙的,就像她暗恋著陶总经理好久,原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却在短短几日内有突飞猛进的大跃进!
“呵呵呵!”她对著一筷子的丰肉片傻笑。
荔女轻轻撞了下同是死党的祢芽,神色诡异地低声问:“你猜这个小纨子是怎么了?她傻笑得让我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阁下几个月前也一样。”祢芽冷静地吃著身旁英俊又温柔体贴的未婚夫所夹给她的鲜虾。
还剥好壳呢,真难想像在他们尚未订婚前,祢芽被他欺负得凄凄惨惨的情景,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卫元达反而对她极尽呵护疼爱之能事,却一直未能得到她点头同意结婚,对此他已经暗暗恳求过她几个死党帮忙。
哎哟,清官难断家务事,银当、荔女和郝纨当然是礼照收、饭照吃,可是忙却半点也帮不上。
“说我?你还不是差不多。”荔女突然嘴巴大张,杏眼圆睁,“等等!你是说统子……谈恋爱了?”
这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来!”房静权贴心地夹了一片烫花枝放进她恰好大张的嘴里,“吃片花枝。”
妩媚的银当看著好友的两个夫婿体体贴贴地陪侍在一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你们是不是故意刺激我呀?明明知道我家相公出国开会了,不能来陪我吃火锅,所以你们就拚命在我面前表演夫妻情深?”
“你误会了啦,乖,给你‘秀秀’。”几个人闻声都笑了起来,连忙安慰起她。
静权和元达相视一笑,殷勤地夹了许多好料给“大姨子”。
“谢谢。”银当面对两大帅哥的体贴,小脸微微红了,咧著嘴笑,这才稍微心理平衡一点。
被这么一打岔,荔女差点忘记追问郝纨。
“喂,小纨,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郝纨慢条斯理地啃著玉米,装傻地笑嘻嘻道:“啊?什么?”
“别再卖关子了,如果真的思春了要通知我们一声啊。”荔女口不择言地道。
“老婆!”房静权大翻白眼。天啊,他这个老婆几时才能学会婉转一点?
“干嘛啦,难道你不好奇吗?”荔女反瞪老公一眼。
祢芽暍了一口未婚夫盛来的爱心汤,对郝纨道:“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看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没错,小纨,如果好事近了一定要宣布,卫大哥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元达随即哀怨地偷瞄弥芽一眼,“唉,真令人感慨,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几时才确定给我结婚的日期……”
祢芽笑得好开心,“慢慢来,我发现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祢芽,求求你——”
“好了、好了,你们两夫妻要肉麻,麻烦回自己家里去好吗?”荔女火爆脾气不改,白了他俩一眼。“现在我们应该要关心的是小纨……没错!绝对不能放过她。”
银当也兴匆匆地望向好友,“快说、快说,是哪一个幸运的男人啊?”
“哎呀,不好意思啦。”郝纨难得扭捏地道,“其实八字也还没一撇,我还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呢。”
虽然吻都吻了,还差点在办公室里擦枪走火,但是她脑子和心里还是一片乱糟槽的,一点都没有笃定安心的感觉。
暗恋要变成明恋是有一定的困难度,而且她觉得自己最近破天荒难得一见的好运道已经用掉太多次了,会不会接下来又要倒大楣了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包扎著纱布的伤口。
“他是谁?有不有钱?帅不帅?”荔女这话一出,立刻得到姊妹们的白眼,她备感无辜地道:“怎么了?这是基本要件嘛,你们瞪我做什么?”
“男人是该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否则何以养家?”静权马上支持老婆。
元达也点点头,“面貌端正也是基本条件,小纨是个可爱的好女孩,另外一半应该要匹配得起她。”
银当和祢芽面面相觑——姊夫总是格外疼爱小姨子的,在他们心目中可能觉得未来妹婿的人才与身家条件更少得跟他们差不多吧。
虽说他们讲的也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
“但是爱才是最重要的。”银当难得坚持道,—只要有爱,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年龄不是差距。“
“我也这么觉得。”祢芽点点头。
而郝纨呢?
她小姑娘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任凭一堆“哥哥、姊姊”在那儿讨论她的情事不亦乐乎,她却是乘机大快朵颐,涮羊肉、烫草虾、煮鱼片……一一塞进嘴里好不痛快。
吃饱饱才有力气继续爱慕梦中情人呀!
第二天,郝纨浑身酸痛但心情畅快地走进总务课,没想到才一踏进去就被众女包围住。
“阿绒,说!你昨天真的进去总经理办公室了吗?”如花激动地揪著她的衣服质问。
亏她号称“八卦小花花”,举凡公司上下飞来飞去的流言或真相都逃不过她的情报网,没想到郝纨昨天中午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消息,她直到今天早上才得知。
“你进总经理办公室做什么呀?”
“你怎么进得去?那可是总经理办公室耶!”
“你有没有晕倒?总经理近看更帅对不对?”
“哇,好好喔,我真羡慕你,下次有这种机会一定要记得找我一起哦!”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把个总务课搞得跟早晨的菜市场一样。
“那个……”郝纨讪讪地笑著,努力思索著该怎么解释。
如花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排开众人,继续紧迫盯人的追问:“你跟总经理有亲戚关系吗?”
“当然不是,是的话我就用不著每次花大钱跟你买他的照片了。”她光想就觉得肉痛,可是不买心更痛。
如花总算放下心,“这样啊,那我原谅你了。”
“咦?”她眨眨眼。
“不过老实讲,总经理近看到底怎么样?”如花心痒难搔地问道。
“非——常——帅。”她一脸陶醉样,仿佛心上人就在眼前。“而且他身上有种好好闻的味道,很man又有独特的香味,一点都没有汗臭或脂粉味的感觉哦,总之就是超迷人的。”
一堆女人听得神魂颠倒,根本就止不住泛流的口水。
老课长动作慢吞吞地泡了一杯老人茶,看她们满脸痴迷相忍不住摇了摇头。
幸亏他没女儿……不过他儿子也迷蔡依林迷得要命,唉。
生儿育女没前途哟!
“那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混进总经理办公室,而且没被轰出来的呀?”如花好兴奋期待地问。
这个……
郝纨抓了抓头,“就是我去医院帮我爸拿药,刚好遇到总经理去看肠胃科医生,我就顺道帮他领药。”
当然,随后上楼去的春光旖旎打死绝不能提。
“好好喔。”四张面孔都冲著她露出满脸艳羡。
“嘿嘿,还好啦。”她当然也不敢流露出真的很爽的表情。
“那个……”老课长推了推眼镜,小小声道:“七楼的茶包泡完了,应该要送上去了……”
“课长,我们现在在忙耶!”如花忍不住回头叫。
老课长缩了下脖子,“呃,对不起。”
似玉耸耸肩道:“我拿去好了,反正我要去找七楼的小凤姊。”
老课长如释重负,“谢——”
“课长,你拉链没拉!”如花恶劣地指著老课长的“石门水库”,“哈哈哈!”
老课长瞬间老脸炸红,慌忙转过身去。“我我我……”
“如花,不要老是欺负课长。”郝纨看不下去了,她严肃认真地道:“缺德缺得冒烟不是件好事,将来嫁不出去你就知道惨,我是说真的喔。”
“好啦、好啦,课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取笑你的。”如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嫁不出去。“我下次不会了。”
“没、没关系。”老课长简直受宠若惊。
“好啦,工作、工作。”月圆拍了拍手,“上工啰!”
郝纨高高兴兴地回到位子上,欢欢喜喜地填起要跟厂商申请的原子笔订单。
她完全不知道,有场风暴正对她缓缓逼近。
“王、八、蛋——”
一声狂吼随著马桶冲水声哗啦啦响起,震得四边窗户都为之颤动了起来。
陶远脸色惨白地定出总经理专属洗手间,虚弱的双脚和依旧隐隐绞疼的肚子提醒著他,下次见到那个女人一定要狠狠掐死她!
“她居然给我吃泻药!”他一拳捶向桌面上摊著的药片,却疼得指节刺痛难当。
他昨天下午吃了两片“胃药”,没想到十分钟后开始狂拉,接著每半个小时就跑厕所一次,拉到下班前已经全身虚脱面无人色。
可恶,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尤其在和经贸协会会长茶叙谈事情的时候,他完全如坐针毡,强忍著肚里的翻搅还要对著会长强颜欢笑,害他看那个脑满肠肥的会长越看越不顺眼,原本打算赞助两千万办活动的兴致也没了,他还记得在冲向洗手间前抛下的一句话是——
“门儿都没有!”
妈的,他打从进幼稚园起就再也没有说话如此不婉转过。
不过那个会长敢怒不敢言,还拚命拉著他袖子要挽回的动作还真是戏剧化,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八点档连续剧里的负心汉,被下堂妻死命揽著不肯放。
“那个死小孩!”他越想越生气,越气肚子就越痛,急忙大口大口深呼吸,努力压抑下搅拧的腹痛。
她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住在哪里?
如果让他发现她在哪里,他一定要狠狠地将她抓过来痛打一顿屁股。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在走什么霉运,为什么老是被她这样恶搞?
“该死的。”他不行了,忍不住了……
陶远怒吼一声,再度不情愿地往洗手间冲去。
第五章
星期六早上,郝纨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被郝仁硬生生挖起来。
“爸……呵……”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干嘛?”
“原来你上个星期六根本没有去相亲。”郝仁脸色发青的说。
“相亲?相什么亲?”她抓了抓乱发,半闭著眼睛好想倒头再睡。
“我还想你是女孩儿家害羞,所以就没敢问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以为我们老人家不要干涉太多,你们年轻人自然会玩在一起培养感情,哪里知道你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去。”郝仁急到差点口吐白沫,“你叫爸爸这张老脸往哪儿放?我又怎么对得起老长官啊?你知道刚刚老长官打电话来赔礼的时候,我真想直接撞电话机而死,好向老长官请罪……”
她听得一头雾水,“爸,你到底在讲什么啊?我被你搞迷糊了。”
“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到陶家赔罪。”郝仁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只保温盒,“拿去。”
“赔什么罪?”她刚睡醒的脑袋瓜还未完全恢复运转能力。“相什么亲?谁呀?谁要去相亲?”
“你。”郝仁只吐出一个字。
郝纨瞬间吓醒,“什、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呜呜,我真是太苦命了,女儿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他开始掩面低泣。
郝纨被父亲哭得头都痛了,急忙安慰道:“老爸,别哭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哭什么咧?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但是也不至于要用‘相亲’这种玩笑来吓我啊!”
“什么玩笑?这是事实!”他大吼,真是被这个天兵女儿打败了。
她一惊,“我?是我要去相亲?!什么时候?”
怎么这种事都没有事先通知人家一下?这样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哎呀,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啊!她早就有暗恋的意中人了,又怎么能背叛她的总经理呢?
“上个星期六。”郝仁脸都黑了。“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去赔罪,给你未来的丈夫和公公赔不是。”
“老爸,我才不要嫁。”她鼓著腮帮子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对方,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也不了解的男人。”
“他是爸爸老长官陶老将军的儿子,陶家少爷可是人中龙凤、一等一的人才,我还担心是你配不上人家呢,若不是老长官坚持喜欢你这个丫头,中意你做他陶家的儿媳妇,我还不敢把自家犬女配给人家的虎子呢!”
郝纨又好气又好笑,擦腰道:“爸爸,到底谁才是你生的?”
那个陶家少爷有什么好?看爸爸一提起他就满脸梦幻。
平平都姓陶,人才可是差很多,像陶总经理这样超man有味道,又有才华与能力的男人,是那个陶家少爷开飞机也追不上的。
“这是地址,你马上给我送东西去陶家赔礼。”郝仁急急赶著女儿,“快下床,快!换衣服、刷牙、洗脸!”
“爸——”她抗议。
“快去。”
郝纨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梳洗,一回到卧室就看到老爸捧了一套白色的公主装……妈呀!
“我衣橱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恶心的衣服?”她看得目瞪口呆。
“是我帮你买的,怎么样?不错吧?”郝仁对那个“恶心”的评论置若罔闻。
她下巴差点掉下来,“不行啦,穿上这件衣服我会鸡皮疙瘩沿路掉,这样是很恐怖的一件事耶。”
“胡说八道什么?”他把衣服塞给她,笑咪咪地说:“记得在头发上绑条缎带哦!这样比较有气质。”
老爸所指的“气质装扮”是那种八十年代杨林或酒井法子摆在机车后头当挡泥板造型吧。
她脸都绿了。
现在要是穿这样出门,一定被人笑到掉渣。
“爸爸,咱们打个商量。”她亲昵地勾著父亲的肩膀低低道:“你别让我穿这套衣服,我就不在去拜访陶家的时候丢你的脸,怎么样?”
郝仁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你不要胡搞瞎搞……”
“只要我穿的衣服没问题,我的心情就没问题。”她笑嘻嘻的说。
“好,有你的!”郝仁没办法,只好忍痛收走那套清纯的校园公主娃娃装。
郝纨松了一口气,打开衣柜,故意拉出一件天蓝色的线衫和大红条纹的七分裤——银当曾说过这条裤子杀伤力强大,见过人的十个有九个瞎——配上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外衣,再从柜子底挖出一双几百年没穿过的红色娃娃鞋。
穿上以后,她满意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此刻的形象应该是介于马戏团小丑和巴黎搞怪艺术家中间的味道吧,哈!
“就不相信这样陶家不会悔婚。”她咧嘴笑了起来,不禁大大地佩服起自己来。
在经过客厅时,她瞥见父亲一副心脏病快发作——或是便秘发生——的惊吓表情,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
“爸,再见,我相亲去了。”
“郝郝郝……”
郝纨拎著那只保温盒,本来想骑机车,后来索性去搭公车。
就给他慢慢晃呀晃的,这样陶家应该会对她的迟到更不满吧?
她掩不住得意的笑,随著公车晃到了有名贵死人的信义计画区豪宅镇前,她下了车,忍不住抬头仰望著这栋栋气派崭新到发亮的豪宅。
听说这里是台北市的地王耶,如果把她家卖掉,再加上老爸邮局里所有的退休金和存款,还有她银行里少得可怜的钱,恐怕还买不到这里两坪的厕所吧!
这个姓陶的这么财大气粗啊。
虽说如此,还是丝毫动摇不了她的心意,她的一颗心全系在总经理身上,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的。
“唉,总经理,不管对方多有钱、多英俊,我一定不会背弃你的。”她坚决地立誓。
冬天的风呼呼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连忙走到豪宅晶亮优雅的钢铸大门前,飞快按下门铃。
快点把东西送出去,赶紧道个歉就走人了。
“是哪位?”是一位老太太的声音。
她不知怎地,有点紧张起来。“呃,你好,我是郝纨,我爸爸……”
“是郝小姐呀,快请进!快请进!”老太太声音兴奋地拔高了。
大门当地一声自动开启,郝纨一脸困惑地走进去。
她挠挠耳朵,自言自语,“奇怪,我这么有名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豪宅就是豪宅,就连庭院都足足有天字眷村小公园那么大,郝纨走在铺著花岗岩的小径上,东看西看,最后才走到大宅门前。
她还未举手敲门,门就打开了。
“呃,那个……”
“快请进!”一位穿著白围裙的慈祥老太太殷勤地把她拉了进去,手劲之大差点让郝纨双脚飞离地面。
“您好,我是来……”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大力拍著她的背。“你是来跟我们家少爷相亲的,郝家小姐,我们老爷可等你好久了哩!”
“可是我不……”她傻眼了,还来不及解释就被推坐进古色占香的中式红木沙发里,抱著保温盒发愣。
然后像龙卷风倏然出现一样,一名清臞威严的老人拄著拐杖冲下楼,从他挺直的腰杆和飞毛腿般的速度看来,那根拐杖应该只是装饰用品。
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满脸关心的是一名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叔叔,不过两个人不约而同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绽放了满面笑容,
“小纨哪,好久不见了,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包尿布呢!”老先生高兴得不得了,一副迫不及待回想从前的样子,
另一位老叔叔更是开始感慨激动地抹起眼泪来。
有……有这么感伤吗?
她嘴角抽搐,尴尬地道:“呃,陶伯伯……”
“你已经会叫我陶伯伯了!”陶老将军冲动地握著她的小手拚命摇,“好好,好孩子,好孩子。”
郝纨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受老先生的欢迎,尤其当她还穿著这一身马戏团服……她忽然也觉得有点感动了。
“陶伯伯,您好。”她笑咪咪地把保温盒献上去。“这是我爸爸的一点心意,要请陶伯伯吃的。”
虽不知里面是什么死人骨头……呃,她的意思是,老爸做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很可口,陶伯伯应该会喜欢吃的。
“呀,你真是一个体贴善良又可爱的好孩子,真贤惠,真是好贤惠啊!”
郝纨突然发现,她不管有做什么或没做什么,看在陶伯伯的眼里都是“好贤惠、好贤惠”。哎哟,这样她很心虚耶!
“哈哈,哈哈。”她干笑著,真的非常心虚。
“我马上叫我儿子下来,今天是星期六,让他带你出去走走。”陶老将军使了个眼色给徐副官。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拒绝的,慌忙道:“陶伯伯,其实我已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沉重有力的脚步不耐地踩下楼来,不爽的男声跟著响起……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玩那种指腹为婚的家家酒……”
咦?这声音好熟!
她猛然抬头。
郝纨发现自己竟对上那一双最熟悉心动的黑蓝色眼眸!
“总经理?!”她指著他的鼻尖惊骇大叫。
“是你?!”陶远则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陶老将军还来不及惊喜,便见到他英风飒飒的儿子一步并作两步地冲近郝纨,大掌一把揽住她前襟猛地拎了起来。
“呃,总、总经理……你放轻松……呃……”郝纨胸口好紧,双脚在半空中晃荡踢动,脸色发白。
“放轻松?”陶远咬牙切齿,铁臂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你害我拉了整整两天半的肚子,还要我放轻松?信不信我现在马上把你扔到马路上?到时候你自己再放他妈的轻松好了!”
陶老将军、徐副官和管家陆妈惊得面色如纸、手足无措。
“你快放下小纨,快点啊!”陶老将军回过神,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伤了我未来的儿媳妇,我一定不放过你!”
是震惊让陶远松了手,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父亲,“你要我相亲娶的人就是她?这个扫把星?”
郝纨畏缩了下,还从来没有人那么直接又贴切地这样称呼过她,面对这个封号,她也的确是当仁不让地哑口无言。
“什么扫把星?”陶老将军气到想拿拐杖敲儿子的头。“你别把小纨吓跑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礼貌、没风度的小鬼?”
“我也很怀疑我父亲怎么会是一个冥顽不灵、固执古怪的老鬼?”陶远怒气腾腾的顶回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陶老将军咆哮。
郝纨看得目瞪口呆,一股深深的愧疚感飞快地爬上心头,她硬著头皮挤入两头怒吼的狂狮中间——
“你们冷静一点啦,放轻松……”她接收到陶远射来的凌厉白眼,不禁吞了吞口水,“我是说……这个打虎也要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父子齐心其力断金,不要因为一时的怒气伤害了久远的父子亲情,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以为自己是来教每日一辞的吗?”陶远忍不住重敲她脑袋瓜一记。
“对不起。”她抱著疼痛的脑袋瓜,满心惭愧地道。
“你居然敲小纨的头!”陶老将军哦地拉长音,恶意地道:“我要打电话给你远在美国的妈,说你完全没有绅士风度地欺负毒打一个无辜天真又可爱的女娃儿。”
陶远的死穴被戳中,俊脸神色一灰,“可恶!”
“看你妈会有多难过。”陶老将军幸灾乐祸地道。
Shit!Shit!Shit!
他眯起眼睛,紧紧瞪著父亲,“你想怎样?”
“交换条件。”陶老将军冷冷一笑,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痛击敌人的机会。“娶小纨。”
他虎眸怒视,“做人不要太过分!”
“好吧,那我给你个面子。”陶老将军是很懂得“穷寇莫追,见好就收”的艺术的,他摆出一副施以大恩大德的嘴脸,“你这两天好好带小纨出去玩一玩,今晚就在外头过夜别回来了,明天晚上才准将小纨送回郝家。对了,小纨哪,我会打电话跟你爸说一声的,你放心吧。”
郝纨从头看尾看得目不转睛,但总算在最后一刻神智清醒过来,听到了最后一番话。
开玩笑,她死也不可能错过这个和梦中情人共度两天一夜的浪漫好机会——虽然他脸色难看到令她有点忐忑不安,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吃榴梿就别怕臭!
她双眼亮晶晶,满脸花痴地对著陶远一个劲地笑。
总经理,没关系,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共同营造我们爱的小宇宙世界,创造幸福光明的未来!
陶远杀人的眼光盯著她,满眼写著:有种给我答应试试看!
可惜郝纨此刻荷尔蒙冲脑,一颗春心乱乱动,迷蒙的双眼哪里看得见他警告的眼神?
她当下开心地露出笑靥,“好的!”
相较陶老将军等人的欢天喜地,陶远的脸却臭得跟什么似的,大掌指关节叭叭响动,好像恨不得立刻扭断某人的骨头。
可惜,他也只能想想而已,因为只要事情一涉及到母亲,他就注定被这个变态老爸牵得团团转。
“你会后悔的!”他转头望向笑得跟朵花儿一样的郝纨,话从齿缝间迸出。
“啊?什么?”她傻笑茫然地回望他,还在庆聿自己怎有这样的好狗运。
他肠子都快气断了,偏偏遇到一个慢半拍的猪头妹!陶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懊丧地大步走向楼梯。
再待下去,恐怕连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总经理,你要去哪里?”郝纨还不知死活地傻傻追上去。
啊啊啊——
他瞬间有狂叫的冲动,总算在尖叫逸出喉的最后一秒忍住,改用冷笑道:“还能去哪里?去整理行李好度过这两天一夜的牢狱生涯。”
就算再迟钝、再蠢的人也该听得出他话里尖酸刻薄的讽刺了吧?
“呵呵呵,总经理,你好有幽默感哦!呵呵呵……”
天啊!谁拿把刀来把他杀了吧!陶远紧紧捂住额头,强忍住欲脱口而出的脏话。
既然她那么迫不及待要失身给他,他也绝对不会客气,就顺遂他们所愿好了!
天知道,他每回见到她就莫名地鼓噪疼痛得不得了,这也是他们下的降头吗?
陶老将军满意极了,咧嘴一笑,对徐副官和管家陆妈眨了眨眼。
小子怎么斗得过老子?姜还是老的辣呀!
“我不会接受我爸胡闹的安排。”
陶远坐在驾驶座上,眉头深锁,心情恶劣。
郝纨正忙著赞叹地膜拜著他开车的英姿,闻言抬头看著他,“啊,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带耳朵出来?”他几乎咬断牙根。
“对不起,我刚刚在……发呆。”她连忙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我现在专心了,您请说。”
要骂她的话塞满喉头,究竟要从哪一桩事先开骂,倒令他伤了几秒钟的脑筋,最后他忆起自己这两天来所受的折磨。
“你故意拿泻药给我!”他忿忿地道。
“我没有哇,我记得很清楚,总经理的是胃药,我爸的才是清阳剂……呃!”她的下巴瞬间掉了,满脸惊慌。“对不起,难怪我爸这两天依然一脸便秘的表情。”
原来她今天早上是老爸便秘之下的受害者……可是她从来没有当受害者当得这么快乐过,她被逼去相亲的对象居然就是她的意中人哪!
天啊,这么幸运好吗?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倒楣很久了,这样下去会不会遭天嫉呀?
“你出门到底有没有带脑袋?”陶远气恼不堪地吼道,“不对,我怀疑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豆渣!”
她缩了缩脖子,“你别这么生气,这么生气对血管和心脏都不好,深呼吸……”
“再叫我深呼吸一次试试看!”他眼角在抽搐。
“呃。”她连忙噤口。
总经理真的很生气的样子耶,怎么办?她不希望自己被讨厌,但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把泻药当胃药拿给他吃了?
看著他额际青筋直冒的模样,她止不住满心的愧疚和心虚。
“总经理,对不起,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你也吃两天泻药吗?”他闷哼一声。
“嗯,我可以帮你提行李开门跑腿买饮料。”她大力拍著胸脯保证,“只要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陶远的视线情不自禁地随著她的动作停留在她小巧有致的胸线上,心口一热,慌忙栘开视线。
妈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该不会真的对这个扫把星有强大的“性趣”吧?
陶远烦躁地抓了抓黑发。Shit!他想骗谁啊?就算他很讨厌这个每每出现在他身边闯祸放火的郝家绒子,可是他的欲望却自有意识,深深为她身上的女人香所诱惑骚动著……
事实证明,他的下半身和上半身果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品味。
“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生活里转来转去?”他深吸一口气,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是你的员工,当然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她小小声地道,深怕再激怒他。
他并没有再咆哮,只是高深莫测地瞥了她一眼。
郝纨心底怪忐忑的,但又情不自禁为他那样幽远的眼神而神魂颠倒。唉,她真的没救了。
陶远眯起眼睛,首次没有被她激怒得头晕眼花或扰乱得意乱情迷,他真正能开始思考起这个局面,并且研究对策。
原来这个把他生活搞得鸡飞狗跳的小女生,就是爸爸极力要塞给他的相亲对象。
想起那次的相亲,他忍不住又有些气得牙痒痒。她根本就是要著他玩,害他那天浪费时间、浪费金钱不说,还白白被老头子痛骂两三个小时。
陶远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小脸堆满痴迷的神情,刹那间灵光一闪。
他这个人另外一个不变的处世原则就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以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既然如此,他干脆跟老头子他们玩得大一点。
他要将他们的愿望捧得高高的,然后一次摔个彻底粉碎,这样他们就会明白,当他说“不”的时候,就是真正的“不”!
尤其这个搞得他头大的郝纨……
他冷冷一笑,“你真的愿意补偿我精神与肉体的损失?”
“当然。”她热烈地猛点头,还不知危险就在眼前。
“不计任何代价,不管会发生什么事?”他再逼近一步。
她不死活地继续点头如捣蒜,“一句话!”
他点点头,脸上绽放出一朵迷死人的笑容,“很好。”
郝纨看呆了,简直无法呼吸。
好、好帅啊!总经理笑起来的模样真的超级帅,比起他蹙眉俊酷的模样,自有另外一股风流气度。
不过在她心里,就算总经理蓬头垢面穿双拖鞋走来走去,也丝毫未减他在她心目中最崇高最有魅力的地位。
“你想去哪里?”
“我可以自己选吗?”她屏息,忍不住满脸感激涕零。“我真的可以吗?”
他瞪著她,禁不住失笑,“什么嘛,你的表情好像我刚刚宣布要送你二十克拉的钻戒。”
单“蠢”的女孩就是这样,一点点小东西就高兴得老半天。
他眼神不由自主柔和了起来。
能够这么容易满足,也是一种单纯的幸福吧?而且他从未看过比她笑得更灿烂可爱的女孩……
陶远一震,连忙低头暗骂自己:乱七八槽、乱七八糟!
“总经理,陶伯伯逼你要带我出来玩,你会不会觉得很生气啊?”
“废话——”他连忙改口,“我是说,你大可不必介意这个。”
“可是我很怕你会讨厌我。”
他脸庞倏然掠过一抹古怪之色,“你怕我讨厌你?”
“对啊。”她展颜一笑,坦白道:“因为我暗恋总经理好久好久了,所以会害怕总经理讨厌我呀。”
她暗恋他很久了?
一股男性满足感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他心头瞬间热血沸腾,俊脸不禁浮起了愉悦的笑意。
他足足傻笑了近两分钟,才猛地惊醒。
搞什么?他在高兴个什么东西?被这样的扫把星暗恋根本就是一切横祸的源头,他千万得记住这一点。
不过,这倒有助于他的反攻计画。
“很好。”他这次是出自真心地微笑了起来。
“真的吗?你不生气?”
“我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生气的。”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他只会为了她每次整得他惨兮兮而生气。
“总经理,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她感动不已,双眸盛满梦幻崇拜的亮晶晶眼光。“我就知道。”
“我没那么好。”他露出雪白牙齿一笑,迷得她七荤八素。“叫我陶大哥吧,准备好上高速公路了吗?”
“高、高速公路?”郝纨已经陶醉得忘了我是谁,只能像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他的话。
“走高速公路到台中。”他的眼神有诉不尽的诱惑和温柔,“我们今晚在台中过夜。”
“没问题——”天啊!她要晕了。
第六章
郝纨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幸运的女孩子。
真难想像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梦寐以求的人与事全发生在她身上,她从小到大如影随形的霉运好像老鼠遇见猫,早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就像现在,她坐在台中有名的X海岸胡椒虾大王的贵宾包厢里,满桌子菜色丰富到她眼珠子都快滚出来。
胡椒虾、柠檬虾、蒜头虾、麻油虾、盐酥虾,甚至是鸳鸯戏虾锅……鸳鸯戏虾耶!光是听到这个菜名郝纨就联想到“鸳鸯戏水”,哇,全身自动血脉债张、面红耳斥,小心肝怦怦乱跳起来。
哎哟,色女郎!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这是台中很有名的虾料理店。”陶远卷起衬衫袖子,随兴中更显英气焕发。“尝尝看,应该不错。”
“这么多,我们应该吃不完吧。”话是这么说,她已经迫不及待朝胡椒香四溢的那一锅进攻了。
唔,好好吃,虾肉甘甜又有嚼劲,再融合了胡椒独特呛香的味道……
吃虾配冰冰凉凉的生啤酒,哗!超赞的,她都忘记现在是冬天了。
陶远冷眼旁观著,没有阻止她用冰啤酒配香酥咸辣的胡椒虾。事实上,他还觉得她会这样毫无戒心乃是意料中事。
她果然是个没脑袋的迟钝美少女。
但是他居然会被这样一个没脑袋的迟钝美少女搅得鸡犬不宁,他不禁越想越呕。
他郁郁地抓过杯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生啤酒,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一定要坚定心意,既然她跟老头子一样花痴,就让他们花痴到极点,花痴到自讨苦吃……
就在陶远满脑子阴险狡诈且一肚子坏水之际,一只剥好壳的鲜艳肥美大虾忽然落在他的碗里,他不禁一怔。
他飞快抬眼,正好看见郝纽努力地剥著第二只硬壳泰国虾,小手沾满了油腻和葱花也不在意,在剥完虾子放进他碗中后,还对他嫣然一笑,然后继续剥第三只。
不知怎地,他鼻头热热的,胸膛胀痛紧绷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拒绝自己被这样的温情击溃理智,冷冷地道:“你到底有没有洗手?没洗手就剥虾壳,想害我再拉一次肚子吗?”
她闻言瑟缩了下,小脸上的幸福光彩瞬间消失无踪,被小心翼翼和惶恐取代。“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有洗手,真的!你看!”
她急急伸出十指想让他检查,可是纤纤小手因为剥虾壳而脏污掉了,她在发觉这一点后,眸光瞬间黯淡,小脸浮上一抹惶然忧郁。
“够了。”他的胸口狠狠悸痛起来,恨不得重重踢自己一脚。“我、我相信你。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不想你那么累,还要剥给我吃。”
郝纨双眼刹那间又亮了起来,“我不累呀,一点都不累,真的。你快点吃,我觉得这个柠檬虾也很香喔,你要不要试试看?”
他备感挫败地点了点头,“好。”
可恶!
结果,当天晚上喝太多酒的人是他。
陶远捧著酒意弥漫胀大的脑袋,晕眩到真想拿头直接去撞墙,看能不能够清醒一点。
他素来自傲的自制力到哪里去了?
陶远苦笑。唉,甭提了,最近他失常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但他至少还有办法在走进长荣桂冠酒店时,用清晰的口吻告诉柜台人员,他要两间房间。
因为在浓厚挫败感与强大情欲的两种极端情绪冲击下,他不知道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出什么事……尽管他先前打定主意要在今晚要了她,可是现在喝了酒后良心出现,他发现越是渴望她越不能碰她。
否则大事就不妙了,他会一下子就陷入太深无法自拔的。
“陶大哥,你真的要两间房吗?”在柜台人员低头查询房间的时候,郝纨小小声地问。“而且两间都是顶级豪华房,会不会太贵了点?还是节省下一间房间的钱,我们明天还可以去吃大餐。”
他痛恨她这个傻蛋继续不知人心险恶地要花痴诱惑他。
他更痛恨自己一听到这个主动的提议就心跳加速、猛流口水……陶远现在的自制力脆弱得用一根手指就推得倒。
“我不习惯跟陌生女子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他被酒精醺得乱烘烘的脑袋总算及时发挥一点功用,举出了一个最无懈可击的借口。
连他都深深为自己的饱含机智、富有原则为傲。
“我也不习惯跟男人睡在一起。”郝纨笑得好腼觍尴尬,“我可以睡在沙发上,听说他们的长沙发很舒服耶,是英国进口的哦,像贵族那样威风高雅的长沙发……”
该死!
他残存不多的未醉脑细胞已经想不出话来搪塞她了……他汹涌的欲望也是。
“小姐,抱歉,还是给我们一间房就好。”他二话不说,从善如流。
柜台小姐痴迷又懊丧地望著他,“您确定吗?我们还有很多房间呢,而且两间一起订可以打七折……不不,我给您打五折,好吗?”
郝纨注意到这位柜台小姐好像挺不愿意看到他这株芳草被她这坨郝屎给糊走了。
唉,陶大哥果然英俊迷人、器宇非凡到无人能挡他的魅力啊!
因为柜台小姐已经越聚越多了,统统挤到他们这边来。
“小姐,谢谢你的‘好意’。”郝纨的语气清楚地表示出她知道柜台小姐的用意。
她很快夺下柜台小姐慢吞吞递来的房卡,一手揽扶著满脸通红却严肃的陶远走向电梯。
“我可以自己走,我没有醉。”他坚持地道,晃了晃晕眩的脑袋。“不信的话我走直线给你看。”
“我相信你。”她低头看了他屡屡踩歪的脚步,安慰道。
暍醉的陶远变得异常严肃正经,皱著眉头凝视著她,“你怎么长得这么矮?”
“对不起,是天生的。”她无奈地道歉。
他认真地点点头,专心地走到电梯前后,忽然又道:“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有时候香得让我很想把你整个人吸到心里藏起来。”
无论是震惊还是狂喜令她脚步踉跄了下,郝纨差点把他和自己一起摔进宽敞的电梯里。
好不容易撑住他走进电梯,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他,“陶、陶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陶远瞪著电梯内张贴的一张花色斑斓的海报,上头拍的大红螃蟹到底是一只还是两只?妈的,大红螃蟹依旧没有停止晃动,并且继续变得更多只。
郝纨揣著怦怦狂跳的芳心,又期待又掩不住一抹失望。“陶大哥,你还好吗?你记得自己刚刚说过什么吗?”
“说什么?”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大掌咱地拍向墙上的螃蟹海报,得意一笑,“可逮住你了,不准再晃了!”
唉……她想陶大哥刚才一定是在说毫无意义的醉话。
也对,他身边的美女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钟情于她?何况他方才只是说喜欢她的香味,又不是说喜欢她这个人。郝纨不无沮丧地想著。
电梯很快抵达位于豪华贵宾房专属的顶楼后,她继续扶著他高大的身子往房间走去。
噢,他真的很高大、很结实,沉得她肩膀都快垮掉了,但是这种甜蜜的负荷是她梦想了好久的,所以就算多重她都甘之如饴呀!
而且他结实强壮的肌肉好温暖,身上古龙水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男性体味混合成了一股超好闻、超迷人的味道,虽然有著酒气,却一点都不臭,那股子酒香反而增添了他致命的男性吸引力。
郝纨傻笑著进了房间,蓦然间肩头一松,她松口气又忍不住失落地望著迳自跌坐入wωw奇Qisuu書com网沙发,并且舒适地伸长了双腿的陶远。
看著他在揉鬓角皱眉头,她不禁满怀关切地道:“陶大哥,我去倒杯热茶给你好不好?”
“不要茶。”他的脸色异常绯红,有些古怪地道:“我要喝海尼根。”
“你不能再喝了。”
“你说过你愿意赔偿我精神和肉体的损失。”他提醒她,精明能干的本性并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好吧,那我去买。”她听说发酒疯的人都很固执,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作对。
“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他不耐地指挥著她到宽阔豪华客厅的小吧台处。
“喔,好。”她像乡下傻妞进城逛大街,在看到高贵典雅的装潢布置摆设时,忍不住啧啧称奇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哇塞,如果不是托陶大哥的福气,她哪有机会来到这超豪华的五星级大饭店?
小吧台里果然有个冰箱,里头摆满了果汁、气泡式矿泉水和啤酒……还有可乐耶!
郝纨兴奋地拿起一瓶可乐开来喝。没办法,他很重,而她扶得很喘,加上先前吃了一堆胡椒虾让她很渴,所以顾不得形象了。
她咕噜噜地喝完一瓶可乐后,抓过海尼根定回沙发边,却发现陶远已经睡著了。
他完美的轮廓微微绯红滚烫,垂闭的黑色眼睫毛长长翘翘的,原本严肃的气质此刻被脆弱如孩子般天真的神情取代,变得……老天!更动人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魔爪,偷偷地摸上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呀!这一刻是她梦想了好久好久的,总算梦想实现,摸到他的脸颊了。
陶大哥的脸好好摸喔!在她掌心撩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虽然不若女孩子的细致,但是他的脸颊却很man地微粗糙却又柔顺好摸。
充满浓浓的男人味。
“天哪!天哪!”她频频发出惊喜的小小尖叫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一窥他强壮的胸膛。
嘿嘿,不知道有没有胸毛。
她个人是喜欢干干净净舒适光滑好摸的胸膛啦,但只要是陶大哥的胸膛,不管哪一种她都爱,呵呵呵。
“郝纨,你这个摧草女色魔,不能再往下剥下去了。”她擦了擦忍不住流出来的口水,忍痛缩手。
可是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一只有力的手掌蓦地握住她的小手,郝纨一惊,羞愕地抬头,望入他迷蒙却显得明亮的黑眸。
“你不是想要摸我吗?”陶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神情看不出是醉还是清醒。
郝纨小脸炸红得简直想马上找个洞钻进去,她讷讷了好半天,“我我我……我只是……”
出乎意料外地,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对她鬼吼鬼叫,双眸直直地紧盯著她,他牢牢箍住她的手掌并没有放开,反而紧抓著她的小手渐渐靠近自己的胸膛。
“解开我的衬衫。”他沙哑地命令。
郝纨著魔似地被他晶亮炽热的眸子紧紧锁住,理智瞬间像泡泡般咻地消失了,她害羞脸红屏息著被他的手拉至他黑色衬衫的钮扣上,颤抖的指尖自有意识地剥开了第一颗,露出他完美迷人的锁骨……
她的小腹里像是有千只蝴蝶在拍翅鼓噪著,热流四处泛滥地渗透开来,她双腿间最私密处奇异地湿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当她著迷地凝视著他灼热的眼神时,整个人都像是快燃烧起来,又像要融化了?
她低低喘息起来,没来由地心慌意乱了。“我……我想还是……”
“第二颗。”他坚定喑哑地道。
危险的红灯警讯在她脑子里疯狂响起,可是她早已经彻底沦陷了,纤纤指尖轻抖著剥开第二颗扣子,露出他胸膛的一小片肌肤……忽然间,她完全失去理智与羞涩矜持,狂野地剥开他的第三颗、第四颗……
直到露出他古铜色结实的胸膛与无一丝赘肉的小腹时,她的手已经颤抖如风中秋叶,或者像是酒精中毒的患者看到一大杯极品威士忌时的反应。
天,他好完美,数一数有八块肌,而且肚脐下方有一丛黑色毛发诱惑地婉蜒向下,消失在他那凝眼又凝事的西装裤头里。
她内心止不住一声哀号:拜托!给我看!给我看!
恍惚激动间,忽然听见他低咒一声,她一震正要抬头,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压向他赤裸的胸膛。
他将她紧紧压在胸前,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地觉察到彼此,他的坚硬,她的柔软……郝纨脑海轰地一炸,再也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迷人的蛊惑的狂野的梦中男人。
而且这个梦中男人的唇越靠越近,终于,她闭上双眼震颤地接受他无与伦比热烈索求的吻。
他的舌尖探索翻搅著她的芳唇,又吸又舔弄著她敏感的唇瓣,进进出出地模仿云雨欢爱的动作。
真要命,她一定会融化掉的,一定!
“嗯……啊……”她嘤咛娇喘著,燥热难耐地扭动著身子。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总觉得体内有火焰在燃烧著,而且空虚得迫切渴望著他做点什么,好能填实充满她的空虚。
她双腿间湿濡了。
无暇顾及矜持与羞赧了,体内的那把火已经将她整个人撩拨得无法动弹,只想要更多的他、他的唇、他的吻、他的味道,还有他的碰触……
陶远气喘吁吁地离开她的唇,声音低哑干涩地道:“打开我的皮带,解开我的裤头……”
哇!
她脸红耳斥不能自己地紧盯著他,舔了舔唇。
“我、我不能。”她紧张得结结巴巴,喉头干哑。
脱衬衫是一回事,脱裤子又是另外一个尺度的大挑战,何况她怕自己会兴奋过度到心肌梗塞。
他的眸色蓦地更深了,诱惑地凑近她耳畔,幽幽吐气,“我现在好紧,你需要帮我把它释放出来。”
放什么东西出来?
噢,她脸红到头顶几乎冒火了,一阵强烈的战傈和酥痒感迅速窜过全身。
“天啊。”她发出噎到的声音。
他的舌头又开始绕著她的耳垂轻舔转圈圈,郝纨背脊掠过被电到般的震颤。
“解开吧。”他蛊惑地呢喃。
郝纨像中了邪一样,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事实上,这可能是她内心深处早就深深渴望了好久的——她抖著手解开他的皮带,然后是扣子,拉链……
但是拉链才拉下三分之一,那巨大坚硬的肿胀便已冲了出来……她只能用“冲”字来形容,因为它真的像自有生命力一般,狂野地嘶吼出无比的渴求与悸动。
“老天!”陶远发出一声奇特的呻吟,像是再也管不住自己狂热强大的情欲了,一翻身就将她紧紧压在身下,目光深邃而炽热。“你还有最后一次逃离我的机会……一旦错过这次,我是永远也不可能对你放手了!”
是这句话,将郝纨残存的一丝理智矜持与惶恐驱离得干干净净,她眨动著发亮的眼眸,轻声道:“我为什么要逃?在我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你身边了之后?”
他双眸亮得好灿烂,脸上勾起一抹懒洋洋又显得邪恶的笑容,低头紧紧攫住了她的唇——
然后,开始在他俩身上施放神奇的火焰,吞吐进出紧缠绕住两人渐渐赤裸的身体……
这一夜,狂野的纠缠冲刺和温柔的折磨并行,郝纨像是在极乐中死了一次又一次,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藏了这么多愉悦狂欢的密码,而陶远就是唯一能够解开释放她身体高潮密码的那个男人。
陶远苏醒过来时,敏感地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正弥漫著狂欢过后的微倦与满足,但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舒适地躺在柔软的云端上,每根骨头、每寸肌肤都如同饱食了奶油的猫咪般,愉悦而心满意足得不得了。
尤其是他的男性象征,虽然此刻有些微微刺疼,却是很舒服的那种疼楚,而且又开始蓄势待发,渐渐坚硬肿大了起来。
为什么?
他知道男人早上起床都一定会勃起,但是他觉得身畔好像有股清甜的香气和温暖在强力地诱惑著他的“小弟弟”。
他头略微转动,却发现宿醉的头疼正快乐地攻击敲打著他的脑袋瓜。
要命,他昨晚喝酒了。
酒后乱性了吗?不不,他以前不管喝得再多再醉,也不会因为这样而与女人上床……他上床一定是在两情相悦与清醒状态下。
忽然,一绺泛著清香的发丝落在他鼻瑞,痒痒地搔动了他,陶远忍不住重重打了声喷嚏。
“哈——啾!”
他的喷嚏声惊醒了郝纨,她惊异地眨了眨眼,睡眼迷蒙地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早安,陶大哥。”她一脸害羞又甜滋滋地打招呼。
陶远凝视著她白玉般的小脸染上了淡淡红晕,不由得心中一荡,下腹又是热流昂扬起来。
郝家纨子好美……他这才发现。
暍!郝纨?!
他猛然一惊,目瞪口呆地指著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昨晚……昨晚……”
她小脸上的红霞更深了,羞涩地顾左右而言他,“你要不要起来吃早餐?我想你一定饿了,我也好饿,昨晚做了那么多的激烈运动一定是很耗体力的……噢!”
她要起身,全身却酸疼得几乎爬不起来,尤其是双腿间。
陶远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酒后乱性?老头子会打断他的双腿……不对,老头子铁定乐见其成,是他会打断自己的狗腿!
“该死。”他懊悔地紧紧按著眉心,却无法不嗅闻到她起身时所带起的一阵香风。
清清嫩嫩的,缠绕了他一整夜的乳皂气息和她独特的幽香。
面对现实吧,你就是酒后乱性,像个傻瓜一样迫不及待让你的“小弟弟”冲锋陷阵,快乐地将你推进敌人设下的陷阱里。
他昨晚良心不安个鬼?瞧,现在下场是被灌醉了,被迫做了,接下来呢?是被逼娶了吗?
陶远眸光阴郁地盯著郝纨羞怯地裹著被单跳跳跳的背影,虽然很可爱,但是他却也忍不住感觉到一阵内心强烈的愤慨。
够了!
不管她美不美、好不好、可不可爱,是不是个最适合他的小妻子,他深恶痛绝被人摆布指挥自己的婚姻选择权!
他更拒绝这样乖乖束手就擒,既然是她主动挑衅,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入这场游戏中,她就必须承担游戏失败的悲惨后果!
陶远恼怒的眼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唇畔温柔的笑意。
但就算仔细看,也绝对看不出隐身在他笑容后的那一抹杀气。
“小纨,我们可以叫客房服务。”他扬声唤道,语气里充满诱惑,“你……不想再在床上多温存一会儿吗?嗯?”
背对著他正要抓起衣服穿的郝纨背脊窜过一阵电流,她面红过耳地转过头,小小的瓜子脸上满是矛盾与挣扎。
“可是……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已经一整晚都……”
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几乎动摇了他的意志,陶远死命抑下心中荡漾的滋味,剑眉一撩,似笑非笑道:“可是我想念你暖暖又软软的怀抱,而且我现在因宿醉头好痛,只有你身上的香气才能够安抚我。”
郝纨的心软成了一摊水,二话不说地丢掉衣服包裹著被单再度跳跳跳地回到大床上,跳进了他怀里。
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她入怀,大笑的冲动和温柔的悸动并存在他体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疯了还是怎的。
这只是计画的一部分——陶远严正地告诉自己。
拥著浑身轻软香甜的她,并且再度饥渴地吻住她的唇瓣时,他的脑袋依旧相信——这真的、真的是计画里非常需要实行的一部分。
第七章
OK,计画是这样的。
他先在所有人面前——包括公司里所有的员工——假装热烈地追求她,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再在一个公开盛大的场合里狠狠地甩掉她。
这个计画名称就叫作“摆了一道”!
谁教她最近天天折腾得他不能安生,他就让她也尝尝这种被摆道的痛苦滋味。
而公司一个月后的年终庆祝晚宴,会是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坐在办公室里埋头写著“摆了一道“企画书的陶远,终于舒畅满足地伸展了下修长有力的身躯,得意地看著电脑萤幕里的企画细节。
郝纨绝对逃不出他的天罗地网。
他笑得好不愉快,这些日子以来的窝囊气仿佛在这份企画书完成后,得到了最极致的发泄。
嗯,接下来他可以进行底下的步骤了。
陶远伸手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语气简洁的吩咐道:“张助理,帮我查公司里一位姓郝名纨的员工,我要知道她的部门和专线电话,”
“郝纨?呃,好的,马上好。”张助理喜出望外,没想到会在无意中接收到这份大八卦。
虽然她也是拜倒在总经理西装裤下的众妹之一,但这并没有减少她热烈收集总经理八卦的兴趣。
陶远身为公司的掌权者,当然很清楚谁会是公司的八卦流言传播中心;因为传的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所以他也就乐得从善如流,让员工们有点私人的乐趣。
终于,他的宽宏大谅在今日得到了最好的报酬,就是可以利用这个八卦流言传播中心,达到他大大摆了郝纨一道的目的。
“我真是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他喃喃道,掩不住满足的微笑。
而在地下室的总务课里,郝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猎人的标靶,兀自坐在位子上傻笑著。
她正在回想从前天晚上到昨天中午那一段惊心动魄、勾魂蚀骨的欢爱经历。
光想就又是一阵强烈脸红心跳,她忍不住捂住滚烫的双颊,害羞得无法自持。
“小纨,你在干嘛呀?”如花边擦著她那台宝贝数位相机,边纳罕地看著她。
“我?我没有想什么!”她吓了一跳,猛然否认。
“咦,有古怪喔。”如花凑近打量著她可疑的红通通小脸,“昨晚是不是偷看A片了啊?”
要被一脸浓妆艳抹的如花紧盯著而没有惊到两眼刺痛,实在需要极大的功力与忍耐力,郝纨虽然很坚强地做到了这一点,却也忍不住偷偷揉了揉眼睛。
“我没有看A片啦。”她是自己真枪实弹上场……哎哟,真是羞死人了,呵呵呵。
“那你干嘛笑得好淫荡,一脸思春的模样?”如花老实不客气地指出。
郝纨一惊,连忙翻出镜子,“呃?有吗?”
“嗯哼,凭我这对阅人无数的玫瑰美丽瞳铃眼,一眼就认出你就是在垂涎肖想总经理,对不对?”
呼!原来如此,害她还以为如花知道了上个周末的事。
郝纨翻了翻白眼,“这不是几百年来的事实了吗?难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啊?不知道我本来就哈总经理很久了?”
“说得也是。”如花恨恨地道:“可惜最近总经理行踪飘匆不定难以捉摸,害我都拍不到他的照片来卖钱……”
“安啦,继续奋斗努力吧。”郝纨笑呵呵的说,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继续支著下巴微笑想心事。
忽然间,她们俩桌上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分别是一线和二线。
她俩纳闷地相觑一眼,二话不说地抓起电话。
“喂,我是如花。”
“你好,我是郝纨。”
“小纨子。”陶远沉稳好听的男中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又惊又喜,“陶……呃,你好、你好……哈,哈哈。”
谁想得到他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她?天啊,这简直是太太太意外之喜了。
“早上吃过饭了没有?”他温柔地问道。
郝纨一怔,突然又强烈地狐疑起来,“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是你周末翻云覆雨过的情夫!”电话那端的陶远差点给她气死,险险控制不住又大吼起来。
妈的,他真的会被这个郝家纨子气到得心脏病,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他的声音,难道前天、昨天他们都是做假的吗?
“喔,真的是你!”郝纨又好笑又尴尬,连忙道歉。“对不起,因为我想你从来没有对我讲话这么温柔过,我一时还以为认错人了。”
“我昨天对你也很温柔。”他满心不是滋味,很闷地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对不起啦,不要生气,是我猪头。”她满怀歉意,迭声地赔罪。
“现在身子还痛吗?”他匆地冒出一句。
她小脸瞬间涨红了,结结巴巴道:“那个……我……不会啦,不会了,呵呵,呵呵,你放心。”
“为什么讲话闪闪躲躲的?跟我讲话有那么见不得人吗?”他故意问道。
郝纨害臊地低下头,心慌意乱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揠著电话按键。“呃,这种事情不要曝光好像对你的名声比较好,而且我也怕被全公司的女生追杀呀。”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还紧张地偷瞄了一眼如花。
如花的表情变得好奇怪喔,讲电话怎么讲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郝纨不解的暗忖。
“你有没有专心在听我说话?”陶远不满地问。
她眨眨眼,连忙集中注意力,“有有有,怎样?”
“什么怎样?我问你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你还问我怎样?”他的口气听来非常不爽。
糟糕,她又惹他生气了。
“我很想,真的,非常非常想,可是我怕要是给公司的人瞧见了……”她忽然胆小鬼起来。
“我中午十二点十分去接你,就这样决定。”他迳自作出决定,“你什么都别想了。”
“呃,可是我……”
“好了,专心上班。记得我们的午餐约定。”他不由分说就挂掉电话。
郝纨对著嘟嘟嘟断线了的听筒发愣,又是欣喜若狂又是慌了手脚。
怎么办?她超想去的,但是只要陶大哥一下来找她,那就东窗事发了。
“郝——纨!”如花激动地大叫。
她吓了一跳,猛一转头,“怎样?”
“你跟总经理是不是有暧昧关系没给我们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别说似玉、花好、月圆都冲过来了,连老课长都竖尖了耳朵。
“什、什么?”
如花怒气腾腾地双手擦著腰,“你说,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好朋友?为什么这种八卦内幕还要别人说我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手给我晓得?”
“什么八卦?什么内幕?”其他人忙不迭的问道。
郝纨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指……”
“还跟我五四三,总经理的助理秘书来电说,总经理刚刚特意问她你的资料和专线电话几号,好像对你很有兴趣的样子。”如花指著她的鼻尖,红著眼睛道:“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快说啊!”
“对呀,说嘛、说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纨面对众女热烈逼供的眼光,不得已地选择坦白,“我我我……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啦!”
她只好先把老爸供出去,然后再把原来她就是陶远相亲对象的事供出去……可是周末的春宵共度,是打死她也不说的了!
但这样就够了,这等热腾腾的大消息已经震得总务课里人人脑袋瓜一阵闹烘烘,所有人都以充满艳羡又嫉妒——包括老课长——的眼光盯著她。
“好好喔。”如花嫉妒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对啊,为什么我爸不是总经理父亲的属下呢?”似玉叹了口气。
“你爸起码还是地字号眷村的老军人,我爸呢?他只是个种田的。”花好叹的气更大。
“种田有什么关系?我爸根本是无业游民,每天在家里晃来晃去,这才有够呕吧?”月圆摊摊手道。
呃……啊现在是怎样?玩人人山前来比惨吗?
郝纨躲在一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免得她们记起了她的狗屎运,而控制不住扑过来对她一阵飞拳乱打。
人在失去理智后,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否则她上个周末怎么会恬不知耻地跟陶大哥在床上嘿咻了一整夜还有一整个上午?
话说回来,陶大哥的高超技术和过人体力简直跟外国罗曼史小说里的男主角有得拚哦!
唉,光想就神魂颠倒啊!
她幸福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扶著脸颊继续傻笑。
神奇的,充满震撼力的一刻终于来临。
中午十二点十分,英俊高大的陶远出现在地下室电梯门口,每个人看到他像看到奥运金牌选手回国,双眼充满不可思议的崇拜。
如花强忍著掏出数位相机的冲动,她偷偷地瞄了郝纨一眼,小小声的问:“如果我现在拿相机对著总经理猛拍,他会不会发飙?”
“会。”她也小小声肯定回答。
“噢……”如花失望得不得了。
“小纨,准备好了吗?”陶远微笑开口,卓尔不凡的气质表露无遗。
郝纨听到背后如花、似玉、花好、月圆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抽噎声。
她很了解,而且是非常了解,陶大哥的魅力可是有足足几万匹马力那样大!
“总经理好!”老课长顶顶老花眼镜,兴奋难当又赧然地搓著手恭恭敬敬唤道。
“总经理好。”众女也整齐划一地大叫。
陶远缓缓走近老课长,微微一笑,“课长,总务课多亏有你的尽心尽力,辛苦了。对了,最近新的一波调薪名单,我把你也安在上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够接受。”
老课长张大嘴巴,愣愣地望著陶远,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他他他……加薪了?意思就是说,以后他可以存私房钱了?他可以脱离这种日光族的行列了?
“总经理,谢谢谢谢……谢谢您。”
就在老课长感激到涕泪纵横的时候,陶远对著众妹性感地笑了笑,随即不由分说地抓了郝纨就走,留下一堆痴迷傻笑流口水的总务课“菁英”在原地。
郝纨没想到她可以定得这么直接顺利。
她忍不住仰高头,钦佩地望著他,“你真的好厉害哦!”
“我一向都很厉害,你指的是哪一样?”
嘿,够臭屁喔,不过他真的很有臭屁的本钱就是了。
“我是指,你怎么有办法三两句话就把场面定住,然后潇洒地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她比手画脚激动地形容著,“我也想学这一招耶。”
“那有什么?”他哼了哼,“刁虫小技尔。”
“哗……”她简直崇拜到五体投地。
不知怎地,她小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仰慕和敬佩,深深地满足了陶远的男性自尊心。
他凌厉的眸光变得柔和煦然,和蔼地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郝纨摸摸肚子,讪讪地笑道:“只要不是胡椒虾,什么都行。”
虾类虽好吃,但吃太多她的肠胃却是无福消受,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已经把它们统统藉由马桶还给大海了。
“去吃牛排吧。”他笑咪咪的说,撑死你这个郝家纨子。
“会不会吃太好了?”她良心不安地道:“不然我带你去吃刀削面好了,我知道这附近巷子里有家路边摊……你怎么了?”
他的表情嫌恶得好像她是提议他吃榴梿。
“路边摊不卫生。”他大皱眉头,满脸防备地瞪著她。
而且以她带塞的程度,说不定她吃了没事,他却有可能食物中毒。
“噢。”她眨眨眼,可以理解西装毕挺的他的确不习惯挤在小凳子上,满头大汗地捞面吃。
“去吃牛排。”他霸道地决定,拉著她往停车场走。
她必须要小跑步才跟得上他迈得又大又快的步伐,气喘吁吁地道:“陶大哥,你等等我啊!”
“你是蜗牛转世的啊,动作这么迟钝。”可以藉机骂她一顿的滋味真不赖,他很爽地撩眉睨著她。
“对不起。”她喘到快断气了。“我……呼呼……很久没跑了。”
“上车吧。”陶远故意不帮她开门,自顾自地坐进驾驶座,看她会不会觉得受到轻视侮辱而小小地伤起心来。
“耶!”郝纨快乐地应声,兴匆匆地绕到另外一边自行开门坐进去。
他盯著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
事实证明她果然没什么自尊心。
妈的,满世界都是小鼻子,小眼睛、小心眼的娇滴滴爱生气女人,为何他偏偏遇到一个异类?
陶远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摆了一道”的计画施行起来的困难度比他想像的还高一些些。
“你头痛啊?要不要吃颗止痛药?”她满脸关心地凑过去问道。
“不必!”他瞬间全身警戒,瞪著她道:“我是说……不用了。”
谁晓得她会不会胡里胡涂阴错阳差又拿出了什么奇怪的药丸来,折腾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陶远发动车子,故意缓缓地经过公司前的广场,那儿有许多的员工走动著,不是拎著便当就是正要去吃午饭。
他还蓄意降下电动车窗,让他与郝纨同乘一车的景象大刺剌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是总经理耶!”
他一反平时的不耐与酷酷的表情,含笑点头打招呼。
他这等亲民爱民的举动引起了广场上一阵风靡的旋风,郝纨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满心崇拜到几乎在他脚边化成了一摊春水。
“那个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好眼熟……”
“咦?她不是总务课的郝纨吗?”
“天啊,真的是郝纨……”
郝纨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吃惊地望著一脸愉快的陶远道:“他们居然认得我!”
“我们同车的消息会在五分钟内传遍整栋大楼。”他的语气听来十分满意,事情发展都照著他的计画走。
“呃……你确定这样好吗?”她忽然不安了起来,“大家会不会误会我们两个有暧昧关系?”
情势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陶远本来是很高兴的,但当她这句话一出,他整个人瞬间又火气失控起来。
这个笨蛋!
“我们没有暧昧关系吗?”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不敢相信她居然要撇清周末时发生在他们之间那美好狂野激情的性事。
“啊,对喔,我忘了我们的确有暧昧关系的。”她恍然点头,神情讪然连忙道歉。
他自齿缝中一个宇一个字地进出问话,“事到如今,你还想假装没有跟我上过床吗?”
她的小脸霎时羞红过耳,“话……也……也不是这么说的……那个我……”
“如果不想我气到控制不住撞上安全岛,你最好在抵达餐厅前给我乖乖闭上嘴巴。”他脸色铁青的警告。
“是!”她连忙噤声。
其实郝纨也觉得很无辜,很冤枉,她的本意是担心他的行情直线往下降……话说回来,她做人实在矛盾得不得了,明明就很高兴得到他的青睐,很开心能够在他身边讲讲话,甚至只要看著他,她就觉得莫大的满足,但是她总觉得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好运,好像不太保险……
她到现在还常常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作梦还是在现实中,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她可是郝纨,出了名的楣女耶!
陶远莫名地生著闷气,脚下油门踩到底地飙向餐厅,可是飞迅电闪的速度也无法解脱、甩开黏在他心底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她为什么会不把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激狂烈火当作一回事?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划清界线?
他烦躁地一手爬梳著浓密的黑发,一手稳稳地掌控著方向盘,眸光深邃、心情郁闷得重重化不开。
最可恶的是,他为什么会被她的反应深深刺伤?
陶远,你究竟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一条路上两样情,他们各自沉浸在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匆喜匆悲的情绪里,直到抵达餐厅。
第八章
忽然间,郝纨一炮而红!
她曾经想过能够真正地拥有陶远这个梦中情人,却从来不知道当美梦成真时,后面带来的困扰也会一大堆。
光是要应付自己又是期待又伯受伤害的心情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全公司有一半的女人把她当成情敌,另外一半则将她当成勾魂教主。
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让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的陶远喜欢上毫不起眼的她?
其实,她自己也很想知道,陶大哥怎么会一改原先对她的痛恨、不耐烦,变得对她好温柔、好体贴、好窝心呢?
“我是不是有病啊?”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发问,却看到反映出来相同的困惑表情。“唉,我自己都不知道了,镜子里的我又怎么会知道?”
行了,再这样自言自语下去,她就真的病情严重了。
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她半个小时前就被陶远的一通电话叫起,说八点要过来带她去吃早饭,然后再去上班。
总经理跟总务课小妹相恋……听起来真的好浪漫啊!只要她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的话。
“唉。”她慢吞吞地刷著黑亮的头发,眯起眼睛极不满意地审视著自己。“头发短短的,脸圆圆小小的,眼睛有点大又不会太大,嘴巴小了一点……天啊,我的长相根本跟不上流行,一点特色都没有。”
她希望有性感的翘红唇,就跟安洁莉娜裘莉一样。
也许胸部再大一点就好了,听说男人都喜欢C罩杯以上的女人,而且罩杯越大越好……她低头拉开领子,无奈地发现自己再怎么发育也只有B罩杯的份。
她忽然惶恐起来,那天陶大哥跟她“那个”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不满意,一点味道都没有?
“应该还好吧,否则他怎么可能维持一整夜又一整个上午的超人水准呢?”她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
但是如果他平常的水准并不只是这样呢?
“够了,再想下去我就会发疯去隆胸诊所报到了。”她停止自我虐待,盯著镜子里小脸红润、神经兮兮的自己。
往好处想,他现在还没有被她吓鲍,还愿意公开他们“你侬我侬”的关系,就表示他其实是挺喜欢她的,不是吗?
郝纨重新露出笑靥,松了一口气。
“小纨哪,起床啰!”
郝仁在门外吆喝。
她立刻打开房门,狠狠吓了郝仁一跳。
“你你你……”他揉了揉老眼,怀疑自己的老花度数又加重了。“已经起床了?还换好了衣服?还是裙子……”
郝仁登时强烈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现在正在大作白日梦?
“对,我穿裙子。”她承认。
她平常虽然打扮品味怪异特别了点,但这不表示她不懂得在心爱的人面前表现出最女人味的一面。
蓝色衬衫加牛仔长裙,够女人味了吧。
再多的她也没有了,蕾丝对她而言更是天方夜谭。
“要是你死去的妈在天上看见你现在这模样,她一定也会像我一样感动到流眼泪。”郝仁频频抹泪。
她安抚地拍拍父亲的肩膀,“爸爸,别再感伤了。我先去上班啰。”
他猛然抬头,“咦,今天这么早?”
郝纨难得害羞起来,“陶大哥八点要来接我吃早餐、上班。”
“少爷真的不嫌弃你,真的跟你相好了?”郝仁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爸,讲相好多奇怪。”她重重拍了父亲一记,羞窘地笑道:“我们现在是处于认真交往的阶段,应该这么说才对。”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吗?”郝仁努力秀出他与年轻人没代沟的证据。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她叹气,摇摇头道:“我先走了,爸再见。”
“再见。”郝仁咬著手帕泪眼汪汪感触又高兴地挥手。
郝纨一踏出大门,在清新冷列的早晨空气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陶远。
一身帅气优雅的西装,怎么也掩不住的霸主气势,他就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儿,就散发出教人完全无法抵挡的致命魅力。
她清楚明白自己是彻彻底底地沦陷了!
啊!怎么办?
暗恋他是一回事,真的变成了他的女人又是另一回事。接下来她要烦恼的好像更多了,比方说,他会不会有一天发现她根本就和他完全不相衬、不搭轧呢?
她的喉头发紧,忽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不想失去他,非常、非常地不想失去他。
“怎么了?”陶远来到她身边,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似笑非笑道:“看到我有那么令你惊讶吗?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会来。”
郝纨让自己纵情享受著备受他呵护疼爱的温暖感觉,半天后才挤出声音来,“我觉得……像在作梦一样。”
他忍不住失笑,低头凝视著她单纯满足的小脸,“我并没有买什么珍贵的礼物送给你,不过就是来接你吃饭上班罢了。”
“我不需要珍贵的礼物,你就是最珍贵的礼物。”她很认真地道。
他没来由地心神一荡,唯恐失态地别过脸,却是臊红著俊容轻咳了咳,“准备好了吗?我们上车吧。”
“好。”她突然张臂紧紧抱住他,滚烫的小脸紧贴著他强壮的背,“谢谢你……我觉得好幸福啊!”
他猛然一震,哑口无言地看著她交握在他腰前的小手,两手握得好紧好紧,仿佛害怕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了。
陶远胸口暖流强烈激荡著,一颗心霎时柔和了起来,他将大掌包覆在她的小手上,掌心的温暖渐渐地渗透入她的肌肤。
郝纨把脸颊紧压在他的背脊上,呼吸著属于他特有的男人气息,真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住。
“可以去吃早餐了吗?”他轻轻放开她,牵著她的手,揉揉她的头低笑问道。
“嗯。”她点点头,害羞快乐地嫣然一笑。
直到坐进车子里,她的心脏才卜通卜通地狂跳,深深为刚wωw奇Qisuu書com网刚的忘情而紧张悸动。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真的那么做了……
郝纨捂紧发烫的脸颊,暗暗笑了起来。
而且陶大哥非但没有拒绝,还包住她的手,好像日剧那样喔,好浪漫。
陶远带她到公司附近一家饭店附设的咖啡馆吃早餐,待会好直接到公司上班。
他点了一份熏肉炒蛋和一杯黑咖啡,郝纨则是忍不住帮他多点了一份生菜沙拉。
“有肉有蛋,还要有菜才健康。”她自己则是点了松饼跟热可可。
待服务生离开后,他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像我老婆一样,现在就开始管起我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嘿嘿。”
像他老婆吗?哎哟,她真怕自己会兴奋过度到流出鼻血来。
餐点很快送了上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食物的香味。
“总务课待得习惯吗?”陶远在啜饮黑咖啡的当儿,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嗯!”她嘴里塞满了香软的松饼,猛然点头,却不太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他挑眉看著她,“把你调到我身边如何?”
郝纨一怔,随即重重摇头,“不不不。”
“为什么?”他愕然,不敢相信她会拒绝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到我身边做事既可以天天见到我,又可以领高薪学专业,也不用成天打杂,为什么不?”
她咽下松饼,“我胸无大志,虽然很想要每分每秒都看见你,但我不是专业人才的料,待在你身边做事也不会有什么帮助,还是现在好,做小螺丝钉也很快乐啊!”
陶远怔怔地看著她。
原以为用高薪厚爵能诱惑她,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教他措手不及,想要合理地说服自己她是个贪图荣华与享乐的女孩子,进一步更加合理地讨厌她,但是……
他莫名地不爽起来。
她就不能好好地配合一下吗?
“你在抓头发,怎么了?”她注意到他的烦躁。
“没事。”他迅速放下手,叉起一大块炒蛋塞入嘴里,忿忿地咀嚼著。
自从遇到她后,他以往从未出现过的矛盾情绪几乎天天冒出来折腾他。
他绝对、绝对要让她好看!
对她越温柔体贴,在酒会上给她的打击就越大……这就是他的目的,而他一定会达成。
没有人可以掌控他的婚姻与人生,包括他父亲和她在内。
“今天晚上我有会要开,你自己回家时要当心一点。”他却听见自己的嘴巴这么说。
“安啦!”她抬头一笑,讨好地叉了一小片松饼递到他嘴边,“来,啊……”
他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堂堂大男人怎么能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肉麻当有趣的举动来?
“啊……嗯。”在陶远意识到前,他已经自动张嘴吃掉了那一片松饼,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真他妈的。他沮丧得不得了。
自从认识她以来,他骂粗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Shit!
“乖。”她却是笑得好开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反守为玫。
“吃饱了吗?”
“呃,差不多了。”
“我们走吧,别迟到了。”陶远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柜台结帐,一定出饭店便大步过红绿灯。
郝纨被他拖在后头,人矮腿短的她哪能赶得上人高马大腿又长的他呢?所以一路上几乎都是被他拖行著跑。
陶远脸上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走进公司大厅,此刻大厅充满了要搭电梯上楼打卡的员工,在见到他和郝纨并肩同行还牵著手时,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大口气。
传言果然是真的!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和总务课最可爱的小妹在交往?!
陶远很满意众人的眼睛死命地盯著他们俩,他微笑著低下头对郝纨说:“闭上眼睛。”
还在害羞的郝纨傻傻地听话闭上眼睛,心里正在疑惑,却感觉到他冰凉柔软的嘴唇封住了她的唇,继而缠绵地探索起来。
要命了!
接吻?现在?在公司至少上百名员工的面前?
郝纨本能地挣扎了起来,他的吻却越霸道需索,大掌紧紧扣著她的后脑勺,完全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
最后,他绝妙销魂的吻功融化了她的抗拒和理智……她低低叹息了一声,僵硬的身躯软化地贴紧在他怀里。
老天,他的唇和舌正在对她做爱做的事,她完全无法抵挡那一波波自小腹和唇上燃烧开来的快感和期待,就连周围人们的抽气声她也听不见了。
这个吻的结束和开始一样突兀,陶远迅速地离开她,郝纨唇办上的压力一松,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强烈的空虚。
她痴痴地捂著小嘴,愣愣地仰望著他。
“你要迟到了。”他拍拍她的小屁股,低头迷人一笑。
啊?
“郝纨!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花大大哀号了一声,国剧妆上的不满溢于言表……是真的“溢于言表”哦!
“啊?”郝纨坐在位子上,对著她傻笑,左手的钉书机正要钉上右手的百元大钞。
咦?她拿钉书机钉钱干嘛?不对,她是拿钉书机要干嘛?又拿钱出来干嘛?
似玉在旁边看得不禁捏了把冷汗,小小声道:“小纨,你可以先把我帮你买钉书机的钱给我吗?如果你想测试钉书机好不好用,也别跟钱过不去好吗?”
“噢,谢谢,给你。”她恍然大悟,连忙把钞票递出去,钉书机收进柜子里牢牢锁起来,免得她一失神做出类似钉自己的手的蠢事。
“不客气。”似玉一把抓过钱,松了口气。
“郝——纨!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讲话?”如花近乎咆哮。
她忙转过头来,“有有有,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我说……”如花差点气结。“你十分钟前跟总经理在大厅热情拥吻对不对?”
“其实我是被吻啦,这跟真正的拥吻有点差距,而且他的手也没有拥住我,而是抓住我的头压向他的嘴唇,我个人是认为用‘强吻’来形容还差不多,我……”郝纨回想著经过。
如花咬牙切齿的挤出话,“叫什么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呃?”她不解地眨眨眼。
似玉和花好、月圆也围了过来,凑热闹地问:“什么?什么?”
她们三个都迟到了,五分钟前才打卡上班的,还没有机会见到或听到关于那个大骚动事件的任何消息。
“对呀,我们不是好同事吗?这种劲爆的场面应该要通知我一声,我好带著我的数位相机上场!”如花大大跌脚扼腕。“现在呢?我根本就没有照片可以卖给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的同事们,你知道我少赚了多少钱吗?天啊!我原本可以高价卖出那一批照片的!”
原来如此啊。
郝纨不得不说说心里的感想,“如花,你真适合去当狗仔队。”
“不,我适合当记者,拿普立兹奖是我毕生的梦想。”如花满面向往,只可惜她脸上的国剧大浓妆破坏了神圣梦幻的表情。
“我觉得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郝纨好心地提醒她。
如花狠狠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你不够意思没提前告诉我,我就不会捕捉不到这一幕了。”
“好吧,抱歉,可是连我也不知道总经理会疯狂到在众人面前吻我。”想起这个,她便觉得满脸热辣辣的。
似玉和花好、月圆听出了重点,猛然惊声尖叫。
“什么?总经理在众人面前吻你?!”
如花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麻烦消息不灵通人士自动滚到一边好吗?”
“别这样嘛,我们迟到了,根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几个哀哀叫著。
而且她们羡慕死了郝纨的桃花星高照,就算站在一边听听过过干瘾也好,尤其对方可是她们人人都痴迷垂涎的总经理耶。
“小纨,既然总经理已经被你给夹去配了,那你起码也要给我们这些失恋人一点实质上的安慰吧?”如花握住她的手摇了两下。“没问题吧?我的外快就拜托你了,以后有好康的千万记得通知我。”
“我……”郝纨苦笑。
“小纨,我们真是嫉妒你嫉护得要命,可是还是忍不住祝福你。”花好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说出心里的疑惑,“但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你不觉得总经理对你表态得太快也太突兀了吗?你们才认识多久,有一个月吗?”
郝纨内心猛然一震,小脸闪过一抹矛盾和慌乱。“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也不是不对劲,只是……”花好瞥见她惴惴不安的神情,连忙改口道:“没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随便讲讲的啦!”
花好越是这样,郝纨越是忐忑难安。
“其实我也觉得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狗屎运,总经理居然会对我有所回应,而且变得那么好。”她记得他一开始遇到她时总是在大吼、生气、皱眉头。
“你不要想太多,爱情这种事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以说的。”月圆也安慰她道,“你这么可爱,总经理说不定就是被你的天真吸引了。”
郝纨真希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她托著下颚,茫然失措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耶!但是以他的条件,他甚至可以要一个才貌双全的公主,我不过是他几千名员工里的一个总务小妹罢了。”
如花擦著她的宝贝数位相机,再也听不下去了,跳出来道:“嘿!总务小妹又怎样?我们可是统统有实力的喔,公主也未必有我们的天真美丽又可爱。哎哟,别想那么多了,这么伤春悲秋的样子简直就不像我们认识的郝纨了,振作起来,去把三楼走道的日光灯换一换,你的心情就会好多了。”
“如花,谢谢你。”她感动得不得了。“我马上就去换。”
眼见郝纨抱著两盒日光灯管走向电梯,似玉和花好、月圆目瞪口呆地望著她的背影。
“郝纨不会有事吧?她今天看起来傻里傻气的耶!”
“会不会换日光灯换到一半触电?”
她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担心。
“放心啦,她不会有事的。”如花顿了顿,露出艳羡的神情又道:“这小妮子最近运气好得挡不住,日光灯不会咬她的。”
呃,如果日光灯会咬人,那才真是惊天动地的恐怖吧?
第九章
他距离目的越来越近了。
尤其是他那天在大厅表演的那火辣辣一吻,更是彻底地向众人宣告他和郝纨的奸情……不,是恋情大公开。
当然,如同他意料中的,公司上下鼓噪兴奋了起来,有人觉得超浪漫的,是现代版麻雀变凤凰再现,也有人开始打赌他会对郝纨感兴趣多久,她的魅力真的有办法留住他吗?
也有人很卑鄙无耻下流——但正好遂了他的心意——地揣度著,他只是跟纯情小豆苗郝纨玩玩的,没多久就会将她弃如敝屣了。
陶远懒洋洋地轻敲著电脑键盘,掩不住脸上的微笑……自己真是邪恶啊!
如果老头子知道他的目的,一定会气到白头发都竖起来吧?
也好,他早就想看看老爸鼻子尖尖胡子翘翘,像爱因斯坦那样白发乱竖的精采模样了。
桌上的内线电话蓦然响起。
“总经理,郝小姐来找您了。”秘书尽忠职守地道,语气里却掩不住一丝好奇与欢宣口。
秘书再一次证明了她是阿姨辈的,只要见到有情人可能终成眷属就变得超兴奋的。
“我知道了,请她进来。”他语气冷静地吩咐,没有给她任何多余联想的空间。
他起身振了振衣服,很满意今天穿的是黑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一种邪恶的颜色。
但是对一个小女生来说,也够神秘够诱惑了。
一分钟后,郝纨在门边探头探脑。
陶远情不自禁失笑,“进来吧,别像只小狗一样在门边探头。”
“噢,谢谢。”郝纨不好意思地笑笑,摸著头害羞地走进来,另一手还拎著一盒东西。“我怕打扰你了。”
“不会。”他牵起她的手,来到长沙发上坐下。“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自从上次在大厅吻过她后,这小丫头足足在公司里躲了他三天,幸亏他早晚接送时她还不敢拒绝,否则他真的会非常、非常不高兴。
“拿这个给你。”她把食盒献了上来,小脸有一丝羞窘和期待。
他警戒地盯著食盒,“酸辣汤?”
她嫣然一笑,“不是啦,是我自己做的叉烧酥,我爸教我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了。”
“你没有先吃吃看?”但话说回来,她的胃一向比他的强壮。
“我舍不得吃。”她殷勤地把食盒递得更近。
他有点冒冷汗,不过还是没法拒绝她热诚期待的小脸,打开食盒拿出一个叉烧酥,“咦,还满漂亮的。”
“对呀,我爸说火候掌控的不错哟。”她笑开了。
他将小巧金黄的叉烧酥放入嘴里,层层口感在口中融化开来,他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很好吃。”事实上,他还没吃过这么外层香酥内馅滑腴的叉烧酥,忍不住再吃了一块,然后再一块。
郝纨眼儿亮晶晶,开心地看著他吃得啧啧赞赏的表情,高高悬著的一颗心总算回到胸腔里。
她起身帮他倒来一杯水,笑咪咪的说:“慢慢吃,我做了很多。如果下午肚子饿了,可以拿来充饥,或者是有客人来,还能当作点心请客人吃。”
“别想!我才不舍得给别人吃。”话声一落,他猛然抬头张望。
咦?他刚刚说了什么?
郝纨小脸发亮,快乐地紧紧环抱住他的腰,“陶大哥,你真的好好喔!我决定一辈子都要喜欢你!”
陶远眨眨眼,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
不管他方才说了什么,能够看到她灿烂欢喜的笑容,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傻瓜。”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含笑拿起一块叉烧酥塞进她小嘴里。“吃点心了。”
郝纨使劲嚼著香酥的叉烧酥,甜蜜得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层层酥了。
这一天,陶老将军相约郝仁喝茶、
在知名的港式饮茶餐厅里,陶老将军啜饮了一口茶后,随即忍不住老脸绽露出欢天喜地的笑容。
“我说郝仁哪,你家的小纨子真是要得,把我那儿子治得服服帖帖啊。”他兴高采烈,讲得口沫横飞胡子都扬起来了。“昨天晚上我看他拎了一盒叉烧酥回家,边看文件边吃,我见那点心很美味的样子,就跟他要一块来吃,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郝仁必恭必敬却也掩饰不住兴奋地问:“少爷跟您说了什么?”
就连徐副官都满脸兴趣地竖尖了耳朵。
“他不准我吃!”陶老将军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感觉,咧嘴笑道:“他说那是小纨做给他吃的,别人休想要染指。你听听,我那强驴子似的小儿子,几时讲过这么柔情万千的话?我当下感动到差点哭出来呀。”
“呵呵呵,是将军您客气了,小少爷能文能武,脾气又好,是您和夫人的骄傲啊!”
“你这话说得真好。”陶老将军笑道,“但有一点是过誉了,我儿子非但脾气不好,还是个火爆霹雳个性,动不动就咆哮,但是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他这脾气一碰到心爱的人或东西就没辙了,软得跟什么似的……当然,我指的不是他‘那里’软,你大可放心,小纨会很幸福的。”
郝仁傻笑著,他什么都好,心满意足地道:“我家小纨年轻不懂事,要有劳将军指导,还有少爷教育了。”
“啐,咱们现在都不在军队里了,不用讲话这么硬邦邦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小纨,就连陶远也一样,一定会真心待小纨好的。”陶老将军神气地道:“他要敢欺负小纨,我头一个不放过他!”
陶老将军向来一言九鼎,郝仁是非常信服的,他真是作梦都不敢相信女儿小纨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归宿,这门亲事真是打著灯笼都没处找了。
“谢谢将军。”
陶老将军亲自帮他和徐副官斟了香片,笑嘻嘻道:“接下来,咱们也该计画计画订婚结婚的事了吧?”
于是三个老男人,开始交头接耳热血沸腾兴奋不已的讨论起儿女亲事。
郝纨的心情像在洗三温暖。
没办法,最近都这样,一下子欢喜到神魂颠倒,一下子又忧郁到眉头打结。
因为公司里看好她和陶远的不到两成,其他的什么鬼意见都跑出来了。
有的要她乘机大敲陶远一笔,要他买从钻石到豪宅的礼物,免得分手时落得什么都没有。
有的则是悲观地要她先预约好心理医生,免得陶远甩掉她之后,她会太伤心到想不开,如果有个心理医生咨商一下会好一点。
还有的干脆下注,赌她和陶远到底是会步上红毯那一端,还是会桥归桥、路归路?
烦死了!
害她这种天塌下来自有长人扛的个性,都被搞得疑神疑鬼忐忐忑忑起来。
她想要找几个死党聊聊,好安抚一下内心隐隐约约的不安和骚动,可是每次聚会的时候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该怎么说呢?她现在明明很幸福啊!
对于无迹可循的事情,她向来不自寻烦恼的,就连感情她也不想例外。
所以……就这样啰!
郝纨吃饱饱——被心上人载去喂完才来上班——地走进总务课,满脸笑嘻嘻地对老课长大声打招呼。
“课长早。”
“嗳,早。”老课长几乎是受宠若惊的,不过他现在很满足地吃著用加薪揽下来的私房钱买来的麦X劳满福堡,老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写满快乐。
虽然汉堡没有想像中那样好吃,但是自由的滋味却是什么也比不上的,哈哈哈!
如花、似玉和花好、月圆还躲在茶水间里吃早餐边哈啦,老课长忽然放下手上的满福堡,迟疑考虑了好半晌,最后还是起身定向郝纨。
“课长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她抬头问道。
“小纨。”老课长犹豫了一下,随即绽开了一朵笑,真挚地道:“我希望你能幸福。”
郝纨眨著瞬间湿热的眼睛,感动地望著平素安静到几乎没声音的老课长:她激动地一个箭步上前,拥住了老人家。
“谢谢你,课长,谢谢你!”她吸吸鼻子,感觉到老人家局促害羞的身体反应。“我真的好开心,你的祝福我会永远记在心底的,我相信有了你的祝福,我也一定会幸福的。”
老课长羞涩却欢喜地微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我们呢!”
如花、似玉和花好、月圆也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郝纨,热烈地竞相开口——
“小纨,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我们也都祝你幸福!”
“对呀、对呀。”
郝纨紧紧地攒住好同事们的手,感动得鼻头又热又酸。“谢谢你们……哎哟,你们害我都哭出来了。”
“婚礼上再哭好了,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女同事陪你一起哭的,只不过你们哭的理由会完全不一样。”如花还有心情搞笑。
果然,她的话逗笑了大家。
总务课登时充满一片疯狂笑声,就连继续吃他的满福堡的老课长也情不自禁扬起了笑意。
“总经理!”
躲在大厅电梯旁鬼鬼祟祟的郝纨,手里拎著东西守候等待著和客户用完餐后回公司的陶远。
他说今天会和X机电的老板吃午餐,两点半会回到公司。
陶大哥是个最准时的人了,只要他说两点半回公司,就一定是两点三十分踏进公司大厅。
像他这么诚信守时的男人真是迷人啊!
郝纨情不自禁又陶陶然地傻笑起来,差点错过了英俊高大的陶远。
他身穿银灰色西装,手挽黑色大风衣,身长挺拔地大步走向电梯。
“噗咻!噗咻!”她在柱角边猛朝他招手。
陶远讶然地扬眉,疑惑又忍不住好笑地走向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怎样?干嘛鬼头鬼脑的样子?”
郝纨嘟起嘴巴,有些哀怨地道:“我是情非得已呀,怕被人家看见了。”
虽然他那天很嚣张地当著所有人面前吻她,几乎是宣告天下他们俩的奸情正热……呃,恋情正热,但是郝纨还是很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与他做出亲密举止,免得被说肉麻当有趣。
据她所知,多得是公司女员工对她敌意满满的——唉,没办法,大家都认为她这个“逊脚”怎么有办法夺得总经理的青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找我什么事?”陶远为了配合她,只好勉强把一百八十几公分高的身躯挤进柱子旁的角落,几乎和她贴了个扎扎实实。
温热体温在他俩中间蒸腾出丝丝诱惑与怦然,郝纨小脸红了起来,脑筋顿时空白了几秒钟。
陶远揉揉她的头,声音低沉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小脸漾开一抹灿烂笑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嗯,给你。”
他不解地看著她递上来的物事,“保温壶?里面装了什么?”
“你的胃气比较弱,所以我炖了枸把山药粥,可以益胃健脾的。”她有一丝讪讪地低下头,惭愧地道:“但因为我把拘把和蔓越梅干搞错了,所以……你会吃到一颗颗红红甜甜的,那就是蔓越梅啦,不过我爸说蔓越梅也不错,可以降低膀胱炎发生的机会,你就将就吃吃看啦。”
他凝视著她,又是好气又好笑,可是更加抑止不住胸口一阵暖流甜蜜地荡漾开来。
从来没有人炖过“蔓越梅山药粥”给他吃,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他的胃过……
“谢谢你。”他弯下腰在她额上落下蜻蜒点水般的一吻,这个吻虽轻,却带著浓浓的柔情。
郝纨小脸嫣红,快乐地咧嘴笑了,“不客气。”
只要他喜欢,就算要她一辈子天天送炖品都愿意!
手上提著蔓越梅山药粥,陶远的心情有如荡秋千般上上下下好几回,还没有尝到蔓越梅,心头就抢先弥漫了酸酸甜甜的滋味了。
第十章
越接近年终晚会,陶远的心情就越复杂矛盾,脾气也越火爆。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日子来,郝纨仰起小脸灿烂一笑的模样,还有她眨动著眼睫,强忍著笑意的神情。当然,他更不会忘记她满眼崇拜,小嘴微张性感的样子……
“可恶!”他心情恶劣到极点。
他有大麻烦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像先前那样讨厌她,更糟糕的是,光想到要弄哭她就令他一阵心脏绞扭,无法呼吸。
但是要这样就乖乖束手就擒吗?没原则没主见没骄傲地被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弱女子联手制伏得服服帖帖?
他残存的男性自尊心又蹦出来做最后困兽之斗,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认命,更不能屈服在他的“老二”冲动下。
他可是个冷静骄傲镇定运筹帷幄的大男人。陶远挤出一抹笑来,拚命让自己记得这一点。
好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他伸手拿起电话。
“帮我送一套三十四号的金色香奈儿小礼服,配上二十三号半金色古奇高跟鞋,还有一对夹式碎钻耳环到天宇眷村福气路必胜巷X号,给一位郝纨小姐。”
他没忘记最初的计画,先将她捧得高高的,然后让她摔得奇惨无比。
只是挂上电话后的他,却没有想像中的得意满足,反而心情沉甸甸了起来。
因为他们是亚洲五百大企业之一,赚钱赚得口袋麦克麦克,所以年终晚会上冠盖云集,除了三千五百多名员工外,还有许多业界的贵宾莅临参与盛会。
当然,各家友好企业捐出的抽奖奖品也好到令其他公司的员工眼珠子都差点滚出来。
最小的奖是三十九寸的平面电视一台,最大的奖是XX航空赞助的欧洲旅游半年的来回机票与五星级饭店住宿券。
不过员工们在惊喜之外也很了解为啥XX航空会如此大手笔,因为光是去年他们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就让XX航空足足赚了六百多万美金。
当然啰,所有人更期待的是公司内部的奖,听说最小的是百货公司礼券两万元,林林总总的珍贵奖品,还有各部门经理现金奖十万元起跳、副理奖十五万元起跳,协理奖十七万元起跳……直到副总经理奖三十万元,最后是总经理奖四十五万元。
由于每年董事长都在国外悠哉悠哉的钓鱼,所以众人早已经是不巴望董事长奖了。
总经理奖是最让大家摩拳擦掌的,有的部门甚至已经讲好了,无论部门里哪一个人得到总经理奖,至少要请全部门的人澎湖三天两夜游。
总务课每年老是拿到一些小奖——不过油水也不少——有时候甚至没有,因为他们部门的人最少,跟动辄四、五十人的大部门比起来,真是势力弱得可怜。
但是他们始终不放弃希望,谁知道大奖有天不会花落他们家呢?
因为年终晚会在XX五星级大饭店的国际会议厅举办,采用的是欧式自助餐台方式供餐,美食佳肴好酒点心不断,舞台上五人大小提琴室内乐团演奏出令人双脚情不自禁想跳舞的曲子,穿著雪白服饰的侍者忙碌地来回穿梭,每个参与这场晚会的贵宾或员工都穿著最正式最美丽的衣裳。
郝纨当然收到了那份令她目眩神迷的礼物。
她的短发挑染成耀眼的黄金色,小脸上淡淡金色与粉红色的彩妆衬托出她细致古典的瓜子脸蛋,她戴著夹式碎钻耳环,一闪一闪得像小星星般灿烂,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还有娇小却凹凸有致的身材裹著完美合身的香奈儿金色小礼服,修长雪白的长腿穿著优雅的金色高跟鞋。
老天,当银当的专属造型师弄好这一切时,连她都认不出她自己了。
尤其雪嫩玉颈边还系上了一朵金色的缎面玫瑰花,更是神来一笔,将她整个人烘托得既娇俏典雅又迷人。
但是相较于其他人兴奋聊天的模样,孤零零的她显得有些寂寥。郝纨摆脱了几个拚命找她搭讪,却是藉机想要摸她的喝醉酒男同事,她不认识他们,也不想认识他们。她退到了重重紫色帘幕底下的角落里。
如花她们在哪里?
还有陶大哥,天啊,她此刻最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天啊,郝纨,是你吗?”如花今天的国剧脸相当有看头,非常突出,她穿著一套酒红色旗袍,真是和她脸上的妆相互辉映。
“如花!”终于看到最熟识的人,郝纨兴奋地紧抓住她的手。“哇,你今天好漂亮哦,旗袍真适合你!”
“你也是呀,好美哟。”如花本能地又想掏出数位相机,“借我拍个几十张,我要拿去网路上卖。”
郝纨被她逗笑了,眼儿望向她后头,“咦,其他人还没来吗?课长呢?”
“甭提了,那几个馋鬼窝在那边的自助餐台旁大啖龙虾呢!”如花摇摇头,没好气道:“难得一年一度这么盛大的社交界舞会啊。”
“这不是社交界舞会,是我们公司的年终晚会。”
“哎呀,差不多啦,你看一堆歌星和名模都来了,显然我们公司的晚会超有名的,连社交名媛们都挤破头想参加。”如花一副与有荣焉,得意洋洋地道。
“我好紧张喔。”郝纨从没穿得这样昂贵和淑女过,她记得去年自己穿了一件红色针织上衣和宝蓝色的沙龙,脚上则是穿著镶红花的凉鞋满场飞,吃过会场里准备的每一种食物,撑到不行还窝到角落去喘气。
唔,今年恐怕是不行这样了。
“紧张什么?”如花鼓励她,“你这么美,还有总经理的陪伴……对了,总经理不是应该在你身边的吗?毕竟你是他女朋友啊,怎么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
郝纨掩不住一丝丝的忧虑和忐忑,勉强挤出笑来,“他是公司最重要的大人物,现在一定是非常忙,不是故意冷落我的,你别多心啦。”
事实上,她也有些些失落和沮丧,因为她原以为今天晚上他会开车到家里接她来的,可是左等右等入场的时间都快过了,他却连通电话都没有,她只好自己叫计程车赶来。
她一走进会场没多久,便被无数关心或看好戏的同事“问候”,就因为她是自己孤零零坐计程车来的。
“总经理呢?”
“总经理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郝纨,你们……最近还好吗?”
“是不是吵架了?”
郝纨脸上快乐的光芒渐渐消失了,她怔怔地盯著鞋尖,忽然想哭。
酒会已经开始了,为什么陶大哥还没来呢?他真的像同事们议论纷纷的那样,已经对她厌倦了吗?
“小纨,你怎么了?你在哭吗?”如花吓到了,连忙睁大眼睁端详著她,“你的表情好糟哦,呃,你……已经听到了那堆八婆的话,对不对?”
“我不相信她们讲的。”她抬起小脸,可是美丽的彩妆怎么也掩不住她的落寞心慌。“我不会相信的。总经理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对我很好。”
“当然,总经理不会那么混蛋的。”
在帘幕后的休息室里,透过重重紫幕空隙凝视著这一切的陶远想要绽放出胜利的微笑,但是没有,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一毫计画成功的得意和喜悦感。
看见郝纨小脸勉强挤出笑容,还一心一意为他辩白时,这让他的心和胃都翻腾绞疼成了一团。
坚持住!
他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完美,完全顺著他的心意走……再忍一忍,他就能够彻底地摆脱掉她了。
陶远没有注意到他的指尖狠狠地陷入了掌心里。
就在这时,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广告部美女翩翩然走过来,她们显然是远远就发现落单的郝纨,也听见了众人的耳语揣测,所以特意来找郝纨的。
“瞧瞧,这个小美人是谁呀?”为首的胡黎晶故意尖声娇笑了起来。
陶远看著她们来意不善的模样,眼角下禁抽搐了一下。
如花在郝纨还没回应前,抢先挡在她面前道:“干什么?你们不乘机去钓些不长眼的金龟婿,来这里要白痴做什么?”
“你这个世纪丑女闭嘴,我们要找郝纨讲话,跟你没有屁关系,闪一边去!”另外一个美女伸出涂著红艳艳蔻丹的纤指指著角落,老实不客气地道。
“你骂谁是世纪丑女啊?”如花脸色一变,气呼呼地卷起袖子抡拳头。
几个莺莺燕燕根本就不怕她,她们平常在自己部门里被捧得跟电影明星一样,早就被男人宠坏了,哪里会把不起眼的总务课小妹看在眼里?
“你敢在这么盛大的场合里动手动脚,明天就准备收拾包袱滚蛋吧!”胡黎晶斜睨著她,气焰高张道:“人事部的副理是我干爸,你敢动我?”
郝纨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像八点档狗血剧里演坏女人配角的家伙,生气让她遗忘了在酒会里孤单了半个小时的忧伤,她一个箭步向前,抬起下巴对胡黎晶道:“你搞错对象了吧,你想消遣的人不是我吗?”
“对,就是你。”胡黎晶故意拿眼睨她,“我的天啊,你比我想像中的还笨,还要喜欢自取其辱……你难道看不出总经理今天晚上根本是故意冷落你的吗?得了吧,还想骗谁呢?我就知道总经理对你的兴趣维持不了一个月的。”
“你想太多了,总经理待会就会来了,他只是很忙。哦,还有,多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们俩好得很。”郝纨大声道,双眼目光炯炯有神,“而且如果你真的卑鄙到动用关系踢走如花,我也会不惜一切动用关系踢走你……当然,我是很不愿意跟你一样下流。”
胡黎晶掩不住心里的怒气,尖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不过是个总经理玩玩就丢的烂婊子……”
已经够了!
陶远猛然掀开帘幕,大步走了出来,英俊到教人心折的脸庞此刻却铁青难看极了,在他目光恶狠狠的扫视著胡黎晶等女人时,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了那抹凌厉危险的杀气。
周围的人们不约而同打颤地吞了口口水,胡黎晶几个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总、总总总……”
“两件事。”他冷静的开口,却丝毫不隐藏那想杀人的怒气道:“第一,郝纨是我未婚妻,而且我今晚就要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第二,你们几个都被炒鱿鱼了。”
震撼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越形扩大,众人惊叹哗然起来,音乐声也停住了。
陶远怒气未消地环视著全场,咬牙切齿地大吼:“大家都听清楚了吗?从今天起,郝纨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今天订婚,下个月结婚,而且每个人都会收到我们的喜帖,够明白了吗?”
“明白!”全场刹那间狂欢起来,
天啊!真是超劲爆的天大消息啊!
胡黎晶几人顿时像消了气的汽球般委靡不振,哭丧著脸看向一语不发的郝纨。
“郝纨……啊,不,是总经理夫人,求求你原谅我们,我们真的下次再也不敢这样了!”
郝纨呆住了,她还未从刚刚陶远超极震撼的宣告中清醒过来。
“天啊,小纨,恭喜你!”如花爽呆了,咧嘴大笑。
陶远更生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冲口说出那些话,而且还讲了两次……两次!
Shit!Shit!Shit!
“郝纨……呃,总经理夫人,求求你……”偏偏几个白目的女人还在哀号。
“闭嘴!”陶远火大地怒吼,抓过郝纨就忿忿地往外冲。
妈的!都是这几个女人惹的祸,害他一时气愤到昏了头,只想迫不及待地保护她,想要将那些讥讽嘲笑她的人一个个踹飞出会场。
结果……他竟然在所有员工面前宣布他们今晚订婚了。
可恶!但最该死的是他居然还觉得很爽!
陶远拉著一路傻笑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郝纨飞奔出会场,几分钟后,他们置身在饭店装饰著小星星般灯海的花园里。
“你……你是说真的吗?”郝纨喘著气,总算恢复意识,小脸亮成了最美丽的花靥。
他低喘著,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却自动跃上嘴角。
这是将错就错吗?
不,事实上,从脱口而出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做过比这个还要正确完美妥当满意的决策了!
“他妈的!我爱你。”想通了以后,他兴高采烈地道。
郝纨眨眨眼,快乐地笑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这是我辈子听过最浪漫的一句话了!”
“这表示你答应嫁给我了吗?”他也紧拥著她柔软的身子,尽情地闻著她身上的乳皂香味。
这种滋味还真去他的爽!
真不知道他之前在坚持个什么东西?居然让这么美好的事,美好的心爱女孩等待了那么久。
“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订婚了吗?”她仰头大笑,乐不可支。
好狗运,好狗运……一遇到他之后,她的好狗运就滚滚而来挡不住啊!
“我要亲耳听到你说‘我愿意’。”陶远恶霸地捧著她的小脸,低吼道。
郝纨心底甜得一场胡涂,嫣然一笑,主动献上最深情的吻,“我愿意。”
啊,他神魂颠倒得乱七八糟。光凭这一吻,他自从遇到她以来的霉运就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补偿。尤其,他终于心甘情愿而欢天喜地的得到了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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