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富家公子》

《爱上富家公子》 作者：连亚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不行阿！游太太，我们早就说好了是请你一个人，你现在还带了个小孩来，这怎么成？”嘻， 刘管家站在门口，一脸为难的要打发这对母女离开。 “求求你啊！刘管家，我已经辞掉了原来的工作了，你现在又说不成，那我们母女该怎么办？”当初就是人家介绍了来费家帮佣，这里工作好又供食宿，所以她才来应征也被录用了，哪知道和女儿带着家当一块来，到了门口却又被拦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呢？这别墅里没什么好忙的，就只供少爷一个人用而已，你女儿要是小一点也无所谓，但是……”刘管家看了游太太身后那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一眼，这实在太危险了！ “本葵她很乖的，我保证她一定只待在我们的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允许她出房门一步，绝对不会惹事的，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游太太，我也不是不通人情，只是我们少爷他……他真的很爱玩，你女儿又刚好也这年纪，要是真被少爷给看上了，那……” “不不不！绝对不会！我家本葵很安分的，她不会去勾引少爷，我们这种身分怎么敢妄想和少爷有什么，我保证我绝对会管好本葵，不会让她有机会和少爷见面。”游太太当然晓得这种大家子的规矩，谁也不希望自家子弟跟下人有什么牵扯，但是她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本葵就要开学了，一定得把学费揍齐才行啊！ “这很难说……我们几年前也请过一个太太，也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所以这种事我们非小心不可啊！” “求求你，刘管家，我们真的没地方可去了，我保证我一定尽心尽力，你一定要给我们母女俩一个机会啊！我保证我一定会管好本葵，绝对不会让少爷有机会看到她！” “我知道你很需要这份工作，但是……要不然我们立个约，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也有个保障，上回太太花钱打发那女人，花得很不情愿，我可禁不起再出第二次的差错了。” “好！立约好！我保证我女儿游本葵绝对不会跟少爷有任何牵扯，如果违反了这个条约，我自动请辞，而且保证不会向费家要半毛钱！” ※※ “本葵，妈跟你说了这么久，你究竟听见没？”游太太回到房里嘴里仍不停叨念着。 “听到了啦……”本葵懒洋洋的应道，起身整理了一下房间，这小小房间就只有母女俩共处，两个人的东西加起来虽然不多，但全得摆在这屋子里就显得挤了。 “妈很累了，今天打扫了一整天，我要休息了。” “好啦、好啦！我把东西收一收就是了。”看了老妈那张苍老的脸孔，一样是四十几岁的人，就老妈看起来特别老，连头发也比别人白得快，也难怪老爸要移情别恋，谁会想跟这样的老太婆在一起。 母女俩共享的房间，摆了张床也差不多没空间了，东西一多就显得特别乱，真没办法……本葵拿个袋子把书本收了进去。 “你怎么有钱买那些？”游太太注意到了本葵身上多了几件以前没看过的衣服，她根本也没钱给本葵买这些衣服。 “哪些？”本葵假装听不懂的反问。 “这裙子、裤子……哪来的钱买的？” “同学不要给我的！”本葵说得可自然。 “不要的？连吊牌都没剪啊？”游太太当然注意到了那几个全新的吊牌。 “对啊！人家有钱人就是这么吊，连穿都不穿就可以送人，你自己在有钱人底下做事难道不清楚吗？人只要一有钱，哪个人会记得勤俭两字！” 像这间小别墅说来才呕人，竟然是给一个大她不到十岁的公子哥儿住的，而且那家伙还不是天天来住咧！只是偶尔来玩玩，有时三更半夜只要听见有车呼啸而来，就知道那费家少爷又带着一大群人来玩乐了，隔天老妈就会累得跟狗一样，天晓得那群人在那栋豪宅里都干些什么，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别说这种话了，等哪天你毕了业找份好工作，嫁个好男人，我们平平安安认分的过一辈子就好了。”游太太当然晓得女儿的不平衡，但是一种人一种命，天注定了她们的命就是如此，难道说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命就会好起来吗？ “你可以认命，但我不想认这种烂命！”本葵一点也不相信那种宿命论。“你累了就先休息吧！我还要念书。” 收拾了东西，她窝到角落去，打开了一盏小灯，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游太太看了她一眼，有些话卡在喉咙里，但她又不愿在这种时刻和女儿谈话，本葵的个性很刚烈，难免有些叛逆，只要她多说了什么，难免又会惹来她不高兴，说起来本葵已经算是乖了，环境这么差，她还是念了好学校，假日就打工赚钱，即使说话有时口气冲了点，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比起之前一起帮佣的赵太太，女儿连国中都没念完就吸毒又嗑药的，本葵已经让她很有面子了。 换了个衣服，游太太便往床上躺去。 直到听见了母亲的鼾声间歇的响起，本葵才放下书本，头半靠着墙，从窗户的小缝望着那栋只有母亲进得去的大宅。 哼！有钱人……她最讨厌有钱人了！ 学校里的那个阿全还不是一样，说是家里有钱，三天两头就送她衣服鞋子，连她前几天开玩笑说要钻石，他还不是去搞了一颗小的来了，有钱人，就是注定了要让她这种穷光蛋耍的！ 她游本葵绝不可能步上老妈的后尘，她既年轻又有本事，她不会一辈子都窝在这种小房间里，总有一天，她会不计任何代价，弄一栋比那间还大的豪宅，老妈不会一辈子在别人家里帮佣，她要让那个负心的老爸看看，他和女人私奔的后果是什么！ ※※※ “你骗我！” 车内的摇头舞曲仍掩不住女孩拉高的尖叫。 “我哪里骗你了？” “你全身上下都在骗人！”女孩气得脸都涨红了。 “那又怎样？”费牧群一脸的毫不在意，只将油门踩得更用力，用车子的速度来证明他的不耐烦。 “你怎么可以和她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会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吗？你以为是我勾引她啊！她也太好上了！她自己不想当良家妇女，我又何必把她当小家碧玉来用！” “你至少可以找别人啊！我又没反对过你玩其它人！”安琪最气的就是这点，她不介意费牧群和别的女人混，可是娜娜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怎么可以把自己当成隐形人，就这么搞在一块，他们两个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找别人？她自己送上门来，我何必浪费时间再去找别人！”费牧群说得可大方了。 “我不接受这样的方式，停车！”安琪突然大叫了一声。 “你说停就停啊！都已经快到了。” “我叫你停车！”安琪再也受不了费牧群的态度了，尖叫着要他停车。 车子紧急煞住，就这么停在半山腰上。 “你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大吵大闹的吗？我警告你，这里可不是随便都可以拦得到出租车的，如果你停止吼叫，我会考虑载你下山。” “不用你的好心，你的心早已经被狗咬走了，何必现在装成一副大善人的样子！我告诉你，费牧群，我不希罕你这样的人！我就是要下车！” 安琪手一推，将车门打开，跟着狠狠的把车门一摔，动作很酷，拉着风衣她就回头往来时路走。 费牧群也很帅，急踩着油门，刻意让车子发出声响，连让她反悔的机会也不给的就将车子开走。 转过两个弯道，眼看着别墅就在前方，但是少了一个人，今晚到那儿去又有什么意思？费牧群心想着，一失神才转过了弯道却差点撞上了人，车子再一次的煞住。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影跌了出去，这下惨了！ 费牧群连忙下车查看，一连喊着∶“喂！你没事吧？” 趴在地上的人惨兮兮的起身，费牧群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女孩，她一脸的苍白像是被吓着了。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他手才一伸出就被甩了开。 “你有必要开这么快吗？”毫不客气的声音像是当场摔了他一巴掌。 女孩勉强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在车灯的映照下，可以看得出她脸上写满了愤怒。 “你想怎样？我又没把你撞死！”他今天可没心情跟脾气坏的女孩子吵架。 “撞死你赔得起吗？” “你怎么知道我赔不起？” “反正我也不想知道！”本葵站稳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阿龙前天才送自己的外套袖口已经破了个洞了。“我的天啊！你……你这个死衰鬼！我的衣服破了啦！” 看着她哭丧着脸的模样，费牧群只是不屑的哼了声，掏出皮夹从里头拿出几张钞票。“多少钱，我赔你啊！” “这是人家送的！你赔得起别人送我的时候那份心意吗？” “心意？”费牧群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孩子，以她这种个性，他实在不相信她会在乎什么心意不心意的问题。“我也是很有心的问你要不要赔，你不要就算了！你以为我希罕给啊！” 说完，费牧群也不跟她罗哆，看来今晚还是回城里比较好，没事一个人跑上这儿铁定没什么搞头。 “噢……” 他才走了几步，后头便传来了一声惊呼，他忍着没回头看，反正那种心高气傲的女孩子就是得受点教训。 坐进车里，看着车灯打在她身上，费牧群这才发现她的手在流血，血一沦滴的往下落，看起来是有那么点吓人，刚刚血明明还没这么多的……赶紧下车走向她。 “你伤得很严重！”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刚刚只看到袖口部分破了洞，却没发现自己是在跌倒的时候手肘撞上了石头，尖锐的角度直接划开了她的手臂，感觉伤口还挺深的，原本手臂是麻的还不怎么有感觉，现在手臂渐渐有了知觉，却已经感觉到血浸湿了外套。 “快上车！我送你到医院去。” 将她拉上车，车子再度疾驶下山，不过沿路上费牧群已经没再去注意安琪是否还在路边，一心只急着想把身边这个女孩送下山就医。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医院，脱掉那件沾了血的外套，卷起她的衣袖，才发现她的伤口不停在冒着血。 “为什么要打针？”本葵才看到护土拿着针过来，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光僵掉了。 “先打破伤风，等下要缝伤口一样还是得打针……” “我的天啊……”本葵的手直觉的握紧，尤其是护士先擦上消毒酒精时，她已经快崩溃了，不停的深呼吸，抬起眼望了那个肇事者一眼。 她眼里写满了“全是你害的”几个字，虽然在这时候笑出来实在很不适当，但是她的表情实在很卡通，而且就算是生着气，却还是很好笑。 “放松、放松……你手太僵了。” 好不容易把针打好了，她额头上也冒出了薄汗，看起来像是整个人只剩下一半的魂魄，另一半早已经吓得不知去向。 光是站在旁边看医生把伤口缝合也够恐怖的了，难怪她一副失了魂的傻样，当一切都搞定了她还是呆坐在原地，浑身无力，目光失焦的望着医院的地板。 “走了！”费牧群摇摇她的肩膀，要她起身。 只见她幽幽的将目光转回自己身上，连嘴唇都少了血色。 “我说可以走了，你不会想待在医院里过夜吧？” 本葵站起身，一手按着伤处，一脸的难过。 还好她没哭，这时候要是她还哇哇大哭就好笑了，不过毕竟还是女孩子，他转身拿个东西就听见她开口问了护士。 “这样手上不会留下疤痕吧？” “不会啦！几针而己，而且医生缝的是美容针，在手肘上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哦。”她应了声，跟在费牧群的身后走出医院。 才坐进车里，费牧群就开口了。 “这样好了，如果以后留下了疤痕还是什么，你想找医生整型，就来找我好了，我保证负责到底，这样总成了吧！” 反正人是他撞的，他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她有需要，那他也不闪躲，还好没把这小女孩撞成毁容，要不然天晓得她会拿什么借口来勒索，只是手臂上缝了几针，应该都还算小事。 不过看来这女孩对于他的大方并没有太热烈的反应、甚至连响应都不给一点。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还没回话，肚子竟然不客气的咕噜咕噜叫，声音之大，在这只有两人座的跑车内已经足以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饿了啊？没吃晚餐是吗？”虽然他没有嘲笑女孩子肚子饿的习惯，但是这倒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会在他费牧群面前肚子饿成这样。 本葵无奈的看他一眼，要不是为了省钱回家吃饭，她也不会饿成这样，原本同学们说好一起做好了作业要上山去泡温泉，她哪来的钱可以泡澡？更别提吃饭了，她的钱也只够搭车，只得摸摸鼻子回家去。如果当时她顺利的返家，现在也早就已经吃饱了，哪会三更半夜还耗在这辆车上。 “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那边有家餐厅我常去，吃个消夜好了。” 既然撞了人，请人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费牧群将车开到餐厅前，下车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 这种高级餐厅本葵还是第一次来，三更半夜还开店，进出的也都是带着粉味的女人和老板级人物，天晓得这群人是不是上夜店狂欢刚出来的。 看她的脸色又变臭了，这可不是费牧群今晚的计划，原本还想和安琪来个无人打扰的浪漫双人夜晚，哪知道一开始就让她知道了自己和娜娜的事，跟着她弃车而去，而他又撞伤了眼前这个小女生，现在座进了餐厅这小女孩还怀恨在心一个笑容都不给。费牧群多看了这小女孩几眼，多亏她还长得颇能看，说实话只要打扮打扮应该还不错，只是脸真的太臭了。 “吃什么？”拿了菜单给她选，却只见她选了一个粥。“你可以点个牛排什么的。”费牧群给了点建议。 “我手受伤了，你帮我切啊？”本葵抬起眼瞪他。 “好啊！切就切……”他果真忘了她伤到了手。“现在不痛了吧？” “你又不能帮我痛。”本葵没好气的说，话才一说完袋子里的手机就跟起，她单手打开了袋子，拿出手机看见母亲的来电。“妈，我吃了东西就回去……对，你不用等我了……好，我会小心。” 说什么小心，都给车撞了，小心有什么用，过了十二点没到家，老妈果然担心的打电话找她。 听她说话的样子似乎打来的是她的家人，一等挂了电话，费牧群便问道∶“你受伤了，你回家你妈还不是看得见？” “至少她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省得替我担心不是吗？我如果现在跟她说我被车撞了，她今晚不就别睡了！” 嗯，费牧群点点头，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正确，至少她虽然没什么礼貌，骨子里还懂得替人着想就是。 餐点才一送到她就低头猛吃，看来像是饿了很久。 “你一天都没吃饭吗？” “谁像你们这种人！你以为每个人每餐都不用愁吗？” “这么穷？”在台湾可没人是饿死的，这年头不太可能有人会穷到这地步吧！ “是啊！我们是穷，怎么样？”一提起金钱的问题，本葵就下意识的态度强硬起来。 “很好啊！我看得出来你人穷志不穷。”哼！穷酸鬼最爱来这套。他可懒得跟穷鬼再来那套有钱犯法的争论，她爱穷就去穷好了。 “你还不帮我切牛排？”本葵活像个女王般的下令，既然他说要帮她切牛排，那就切啊！还愣着干嘛？又不是她要求他得请吃饭的，他自己要当凯子爹，她没必要不接受。 “是、是、是。”费牧群切了几块牛排给她，只见她用叉子插了就往嘴里塞去。 但光是这么沉默的吃东西似乎有点无聊，费牧群忍不住找了个话题聊。 “你在打工吗？” “这个月没有。” “你的意思是原本有？” “是啊！要不然怎么活？你不知道这社会人心有多险恶……” 本葵索性把自己丢了工作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在家教班教小朋友快一个月的英文，领薪的时候老板居然说因为她还是学生所以薪水只肯给原来的一半，而且不管她怎么争取都没有用，当初纯粹只有口头上的约定，所以只能吃闷亏，没办法，她还是学生，总是会遇上这种事情。 “就为了一万块？” “一万块或许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像我们这种家庭少一万块的收人差别可大了！” “比如呢？” “比如得吃少一点，节省吃的方面的开销。” “你没去援交吧？”费牧群耸耸肩问。 现在的大学生也有人在援交，而且她看起来……不凶的时候还挺|奇+_+书*_*网|漂亮的，口齿又伶俐，大方又不做作，搞不好…… “你把我当什么啊！”本葵停下进食的动作，睁大了眼看着他。 看她那副怒气腾腾的模样，费牧群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用大在意，我只是以为有些人可能会在某种不得己的情况下去进行自己也不愿意的交易。” “你觉得我有那能耐吗？”本葵不客气的反问他。 “有，但这算是种赞美吧，长得不好看的人可无法从事援交。”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本葵有些赌气的用食物塞满嘴，毕竟气亏气，东西还是得吃，吃饱了才不算浪费。 “小妹妹，这社会本来就是很黑暗的，长得漂亮点的女人本来就容易被误会啊！” “我可没兴趣跟秃头肥肚的阿伯鬼混！”光是想就觉得恶心，天晓得这男人脑袋有什么问题。 “不见得是跟阿伯啊！像你……衣服是男朋友送的？” “是同学。” “人家为什么要送你衣服？” “我生日。”她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有回送人家吗？” “当然没有！那是他自己要送我的，我为什么还得回送不可？”她的想法倒是单纯。 “你不认为人家送你这种东西是想得到某种回报吗？”费牧群意有所指的提点她。 只见她懒洋洋的抬起头，望着他说，“老先生，你想太多了！” 她居然叫他老先生，费牧群跟着失了吃东西的胃口，开车送她回去的路上不时的反复想着“老先生”三个字。 “什么老先生？我还不到三十岁耶！” 真伤人，跟这小女生比起来他是老了点，问题是，他也没那么老啊！ “还说你不是，一直碎碎念……”才说他老，这男人马上记恨在心。 “好吧、好吧！不念了。再来呢？往哪走？”费牧群无奈的开着车送小妹妹回家。 “喂，你家怎么住得这么偏僻啊！” “没办法啊！我妈的老板供宿舍就在这里，要不然我另外去租房子花的钱可能更多。” “宿舍？” “也不算是什么宿舍啦！”这很难解释。“往右转。” 这条路未免也太熟了吧？费牧群越想越不对，这分明是前往他今晚目的地的方向，只是后来没去成而已。 “你没记错路吧？再下去这附近没什么房子了喔！” “你怎么知道？你也住这附近啊？”本葵转过头来问他。 只见费牧群脸上有着奇怪的表情，连眉头都皱着。 “小朋友，你在耍我是不是？住这儿的都不是等闲之辈才对。” “你错了！住这儿的都是‘很闲，之辈，你一定看得出来这儿都是有钱人住的对吧？” “没什么钱住不起花园洋房吧？还要往前走吗？” “对，白色的那栋。” 费牧群照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虽然天色昏暗，但他还不至于连自家的别墅都认不得。 “你确定是那栋？” “是啊！不用停在门口，在路口停就好，我不走正门。” “当小偷啊？” “我妈在这儿帮佣的，不能让老板知道我跟我妈住一块，所以我都从后门绕进去的啊！” “为什么不能让屋主知道？” “他们家的败家子成天就只会跟女人鬼混，我妈来应征的时候管家就说不可以让那个色狼知道我也住这儿，保我清白，顺便保我妈的饭碗。” 费牧群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我……我看起来像色狼吗？” 这是他家，他承认他是带过女人回来，但是也犯不着在他头上扣上这么大顶帽子吧！ “我又不认识你，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本葵做了个“我哪知道”的表情。 “我不是！我才不会对小孩下手！” “我不是小孩，是你年纪太大！” “我才二十八岁！” “对我来说也够老了啊！” “游本葵！” “吵这种事情很无聊耶！这边停就好了。”本葵随意的将手往路边指了指。 “不用！”费牧群直接把车开到大门口。 “喂！我跟你说了不要停在这里，你会害我挨骂耶！”本葵衔着嘴抱怨，只差没弯下腰省得被人发现。 “不必这样！”费牧群拿出遥控器，直接对着那扇计算机控制的雕花大门按了一下。 本葵看着他的动作，再望向那扇大门，大门真的开了…… 她这才一脸惊恐的将头再转回费牧群脸上，张着嘴，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傻了啊？”费牧群冷眼看她，一脸不爽。 “你撞伤我了！你不要公报私仇喔！我妈可是很认真的在帮你收拾房子，她也从来没有旷过职！她真的人很好，你不要乱来喔！”本葵紧张得连话都开始乱讲了。 “我有说我要怎样吗？”费牧群脸色铁青，连说话都冷冰冰。 “你脸那么良已经够可怕了好不好？”本葵收敛脸上的震惊，至少气焰弱了些，也对他多了点敬畏。 “你以为我高兴得起来啊！”费牧群不爽的回问。 “那……”本葵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还是勉强的问了句根本不该问的话，“那少爷，你……你今天……没带女朋友回来啊？” “你脑袋有问题啊！我是送你回来的，我哪知道你居然住这里！”费牧群马上爆出怒吼。 “嘘！”本葵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指住了他的嘴。“别让我妈听见了！” “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啊……”才怪！“我只是觉得让我妈知道是你撞到我不太好。” 瞧她那一脸作贼心虚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她在说谎。 “有什么不好？直接跟你妈说清楚我对你没兴趣不是更好！”他何必无故背上那种罪名！ 费牧群下了车，砰的一声摔上车门就要往屋里走去，本葵连忙下车拦住他。 “不要闹了啦！都算是我乱说话好不好？”她急着要抓住他，扯动了手上的伤，跟着惊呼了一声，扬着手，一脸疼痛。 “这事关我的名节耶！” “你哪有……”什么名节可言？本葵把话吞回肚子里，但是手仍抓着他不放。“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啦！都是我不好，我童言无忌，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了嘛！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还是你今天要在这里休息，我妈每天都有打扫房间，你放心……” 本葵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突然发现车道上开来了另一辆会闪灯的车，说了一半的废话跟着终止。 那会闪灯的车叫警车，警车怎么突然开到这儿来了？ 车子停进了车道中间，几个警员跟着下车。 “你是费牧群吗？” “是啊！” “你认识周安琪吗？” “认识。” “请你跟我们到警察局一趟。”一名警员走上前提出请求。 “发生什么事了？”费牧群只觉得一头露水，但是看着几位警员的表情又发现事情似乎不怎么单纯。 “周小姐刚刚被人发现，她受到了一些攻击，现在人在医院里，今晚有人看到你们在一起，所以我们合理怀疑你涉案，你必须提出证明，今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人在哪里？” “他带我去医院啊！”本葵想也不想的说道。 “对啊！那时候我跟她在一起，医院里的人可以证明，问题是，安琪她……她是真的出事了？”费牧群还不能相信安琪真的出了事。 “对，我们回警局再说吧！这位小姐也一起来。” 第二章 摆明了二过家门而不入，两次都已经快到家了，结果都出了差错，第一次是被费牧群给撞了，第二次却被请来警察局。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本葵最感到害怕的，而是原本和费牧群在一块的那个女孩子因为在半路和他起了口角，负气下了车，晚上一个女孩子穿得漂漂亮亮的走山路，半路搭了登徒子的便车，便遇上了不幸。 当山下的人发现她的时候，早已经遍体鳞伤，还撑不到天亮就从医院里传来了她已经不治的坏消息，这消息让费牧群脸色更难看，他或许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死了，看来他也很不好受。 还好出事的时候她一直都和费牧群在一起，有目击者说周安琪是被人从箱型车上丢下来的，而费牧群开的是两人座的骚包跑车，加上医院里的人也证实当时费牧群正带她来就医，加上去用餐的餐厅也证实两人在里头吃过饭，但是就算他有不在场的证明，这案子也太大了，不能等闲视之。等律师到了，还是继续待在警察局里厘清案情，而本葵也走不了。 看着费牧群一副灰头上脸的模样，本葵也觉得自己头顶破了个大洞，和费牧群在一块的事情要是曝了光，老妈搞不好连工作都会丢掉。 还好在天快亮之际，找到了真正的凶手！那凶手竟然还骑着机车回去案发现场，警方看到有人大半夜还跑到那里鬼鬼祟祟、探头探脑，马上就上前盘查，而凶手说话也让人起疑，身上还有不明的抓痕，所以被带回警察局，没两下就坦承犯案了。 一发现真正的凶手费牧群马上站起来，发了疯似的朝那看来瘦瘦弱弱的男子冲去。 “你是不是人啊！王八蛋！” 费牧群连续挥了两拳，那男人嘴角马上渗出了血，被警察逮着已经让他吓得魂飞魄散了，面对暴怒的费牧群他更是一点招架能力都没有。 “费牧群！”大伙上前拉住费牧群，本葵也跟着上前阻止他。“别打了！” “他害死了安琪！”费牧群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等于是间接杀了安琪，他应该要拦住她的，可是他却把车给开走了！ “噢！”他疯狂的挣扎踢打弄痛了本葵，压住了她的伤口让她突然喊了一声。 看着她面露痛苦的神色，费牧群才稍稍平静下来。 “没事吧？”费牧群的律师倾身看了她一下。 “没事……”本葵忍着疼，抬起眼望向费牧群。 只见他用手爬梳头发，一副怒气难消的模样。 “可以走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费牧群看着她，大约隔了三秒，怒不可遏的模样终于松懈了下来。 律师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几句话，费牧群看来更丧气。 “你母亲已经派车来接你了，我送她回去。”律师交代了几句，见费牧群点了点头，律师跟着走向本葵。“我送你回去。” “那……他呢？” “费先生的家人会来接他。” “哦……”本葵应了声，但目光却仍停留在费牧群那失神的脸孔。 “快走吧！”律师催了她几声，本葵才回过神来。 跟着律师离开了警察局，但费牧群那自责的表情却一直烙印在她心里。 ※※※ 天气冷飕飕，骑机车的时候更是寒风刺骨，冷彻心扉。 出了周安琪那件事之后，母亲便不放心本葵上下学，尤其打工有时回来晚了点奇QīsuＵ.сom书，母亲就开始神经紧张，买了辆机车至少罩着头穿上大外套，人家也认不出来是男是女，也不用赶公车，的确是方便多了。 听见机车的引擎声，游母也跟着打开铁门。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期未考啊！” “晚上还要去打工吗？” “不用了！老板他们去度假，店里放假四天。”本葵一面摘下安全帽，一面脱手套，即使多了这几层防护还是冷得不得了。 “快进去吧！我煮了汤，喝点就暖和了。”游母催促道。“我晚上要去费家帮忙，他们要办寿宴，很多东西要准备，你自己在这里就帮忙看着，别让小偷溜进来。” “他们明明有弄保全啊！”哪还需要看什么……本葵暗想着，反正费牧群也好久没来了。 “反正你就看着嘛！人家待我们也不错。” 尤其是少爷上回出了事，正好因为本葵的关系还了他一个清白，虽然事后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但是至少少爷没被冤枉，老夫人很痛快的给了个大红包。甚至还答应让她们母女续绩留着。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 “那我先走了。”游母拿了几样东西就关上门离去。 本葵直接走进小屋里，搓着手也不见得有暖意升起，在简单的小厨房里头弄了一碗热汤喝着，总算找回了些微暖意，一面解开缠在脖子上的围巾，这时候她居然听见了车声。 跑到窗边偷瞄了一眼，本葵心想着明天费家不是有大事吗？费牧群干麻搞这种遗世而独立的把戏，可是一辆休旅车还是大刺刺的开了进来。 车子就停在主屋前，黑衣黑裤的男子跟着下车，帅气的关上车门。 还真是他咧！亏他有这兴致…… 本葵把衣服从窗口移开，但是随即又凑了回去，如果她没记错，费牧群每一次都会带女人来，不知道他对女人的品味如何。 但是主屋的大门已经关上了，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有带人来。 无所谓罗！其实那也不关她的事。虽然这么想着，本葵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上回受伤的部位，像是在怀疑之前的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 “叩叩！”小屋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游本葵！” 费牧群站在佣人小屋前喊着，没一会儿就看见那个全身包得跟粽子没两样的女孩走出门外，手里还捧着一碗冒着烟的汤，刚喝过热汤的唇红通通的，特别显眼。 “你还真的在啊！”他本来还不确定本葵会在这里，走向她问∶“你在喝什么？” “地瓜汤。”本葵舀了一匙给他看。“你……你要喝吗？” 老妈不在家，少爷来了，她好像还是得做些佣人该做的事。 “好啊！你端些给我。”费牧群比了比主屋，一边脱着外套，一连走回主屋。 端些给我？那是不是不只要一碗？那可能就是代表他里头还有客人吧？ 本葵回到小屋里，把热汤盖上锅盖，临时找不着手套就戴上自己骑机车的手套，捧着一锅热汤，首次走进了那间大屋。 花岗石地板配上宽敞的空间，让整个屋子感觉上又降了几度，她有点脂战心惊的走进屋子里，即使自己是光明正大的进来，但是一进门她就觉得自己开始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把地瓜汤放在桌上，好像还需要碗匙…… “那个……厨房在哪里啊？”她望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发问。 费牧群突然转过头来，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 “你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我……我第一次进来。”本来她就不被允许进人这屋子啊！一开始她甚至不被允许出现在这别墅的范围里，费家只是好意让她和母亲住在一块，所以她也很守本分的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里。”费牧群用手比了她的后方。 本葵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进厨房，多拿了副餐具，走出来舀了几碗端去。 “要不要叫你……朋友出来一起吃？” 本葵实在无法对着这人喊少爷，所以干脆就跳过称呼，希望他可不要介意才好，如果费牧群硬要着她也得像老妈那样喊他一声少爷，她会直接落荒而逃。 “我一个人来的。” “喔……那这碗……”她多事的舀了几碗，只得再把多出来的倒回去。 “不用倒回去，你喝啊！你不是也要喝？” “我……我回去喝就好了。”本来不知道他就是费家小开她还可以对费牧群大吼大叫，但是现在她可不会忘了自己的身分。 “我叫你喝掉你就喝掉啊！罗唆什么？！”他浓浓的两道眉皱在一块，面露不悦。 本葵有些不愿意的从鼻子里哼气。尽量不摆出不爽的神色，毕竟这人可是老妈的衣食父母，她也不想得罪这家伙。 本葵端起了汤，正要喝，费牧群又开口了。 “你戴着手套怎么喝？在屋子里何必戴手套？” “我刚刚端热汤啊！而且这屋子里很冷。”尤其气氛更是冷到了最高点，即使电视里播的是热血沸腾的美国摔角比赛。 “不早讲！”费牧群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暖气机开始传送暖意。 好吧！就继续冷场吧！本葵懒洋洋的学着他把目光看向那台大电视机，但是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她吓着。 那个虎背熊腰，看起来跟老虎打架都可能会赢的男人，竟然抓起了一个女人的头发就往旁边摔去。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吓她本来是差点把汤喷出来，但紧急捂住了嘴，汤汁却往气管流了去，热辣的姜汁地瓜汤马上呛得她满脸通红。 费牧群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她，像是以为她中了邪。 “我……呛到。”她简短的解释，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被那昼面给吓到。 “喝个汤也可以呛成这样啊？”原本以为她大概就咳个两声意思意思而己，哪知道她还是猛咳个不停，眼泪都咳出来了，整张脸更是涨得红通通。“咳完了没啊？” 本葵努力忍着，向他比了比旁边的面纸。费牧群抽了几张给她，她咳出了几个卡在喉咙里的异物，果然舒坦多了，换擦鼻子、擦擦嘴巴，有些如释重负。 “你今天不用上学啊？” “我期未考。” “考完了吗？” “对啊。”她应了声，但眼睛却停留在电视上那恐怖的摔角动作上。真可怕，那些人这样摔来摔去都摔不死的。 “你妈呢？” “咦？她去你家了啊！说什么你家不知道要办什么大事，所以要在那里帮忙几天。” “哟……你一个人看屋子？”费牧群露出了兴致盎然的嘴脸。 不过本葵可不怕他这模样，直接赏了他一个大白跟。“你这里有保全，用不着我看房子！” “像你这年纪的小女生应该都很可爱的，调戏你一下你也不肯合作。” “你没事调戏我干嘛？”本来还想拉开主仆的距离，哪知道这人几句话下来总没句是正经的，实在让人无法尊敬他。 “就是没事才调戏你啊！” 本葵无声地说了个无聊，草草喝了几口汤，站起身来就要走。 “喂！你要走了啊？” “我留在这儿干嘛啊！要是被人发现我待在这里，肯定吃不完兜着走，找死啊？” “我不介意你待在这里啊。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又有谁会知道你在这儿？” “好吧！”既然他是老大，那她就配合一下。“少爷，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本葵话才一说完，费牧群就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家的佣人没人穿成像你这样……” 本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她身上还穿着一件铺棉大外套，手上戴着破旧的手套，刚才回来解开的围巾还松垮垮的挠在领子上，围巾早已经起了些毛球，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头发，不过她猜得出来她戴过安全帽现在头发一定很乱。 “你刚才是去哪送货了啊？”费牧群故意这么说着，瞧她穿得活像送货员，送货员的制服搞不好还比她身上的衣物还称头咧！ “天气很泠啊！我骑机车回来本来就是应该要注意保暖，要不然感冒是很痛苦的。” “你有机车啊？” “有啊！” “借我，我载你去兜兜风！” ※※※ “哇啊……啊……啊……”山路上净是响彻云雷的尖叫声。 “不要叫了啦！”吵死了，即使戴着安全帽，费牧群的耳膜还是快被她的破锣嗓子给震破。 “我……我……停车啦！”本葵终于忍不住求饶。 一个紧急煞车，本葵狠狠的往前撞上费牧群，安全帽首当其冲的狠狠跟他的撞在一块。 她腿软的跌下车，摘下安全帽后就蹲在路边。 费牧群帅气的撑着小绵羊，拨开帽子的防护镜看她。“怎样？很刺激吧？” “恶……”她蹲在路边哗啦啦的就吐了起来。 “喂！你怎么了？” 本葵掺白着脸，从口袋里抓出几张揉得烂烂的面纸擦了擦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费牧群将车停好，走到她身边查看。 “我骑机车的技术很好啊！是你的车太烂了，怎样？吐完了，好一点了吧？” “我晕车。”山路本来就曲折，加上费牧群又骑得很快，简直跟搭云霄飞车没两样，她哪禁得起这样的摇晃甩冲啊！ “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虚弱啊！”费牧群拉她站起来，本葵只能撑着没力的两条腿，慢吞吞的坐上小绵羊后座。 “抓稳了。”费牧群再一次启动车子。 “你不骑慢一点，我就吐在你身上。”她无力的声音从后头冒出。 费牧群放下安全帽的防护镜，回头望了她一眼。“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说真的，我要是吐了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倒是你身上这外套……”既然她没办法吓阻费牧群爱骑快车的习惯，她总可以说点实话吧！ “好啦！” 听见他不情不愿的答应，本葵总算安了心，环抱着他的腰，虽然没抓得很紧，但是靠着的确比较暖和，天气很冷，山上气温还比山下低，这么在寒风中横冲直撞，费牧群不觉得冷，还真是个异类。 直接把戴着安全帽的头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没有视觉上的震撼效果，她或许也不会觉得晕眩感特别严重，可是等车一停，本葵再一次睁开眼睛，才发现怎么到了山下了，费牧群把她的小绵羊停在一家机车行门口。 “干嘛啊？”本葵迷糊的下车问道。 “修车啊！” “你不会撞到了什么吧？”她刚才在半路上都没有感觉啊！ “车子煞车不灵了，总是要修一修吧！省得哪天你回家煞车失灵一头撞上山壁。” “呸呸呸！”本葵是有觉得这阵子煞车是比较迟钝了一点，但是她又没骑那么快，哪会出什么事啊！ “走啦！等下再来拿车，我请你吃饭。” “应该的吧！”本葵没好气的说，摘下安全帽，也不管顶着什么鸟窝头，反正费牧群的头发也没整齐到哪去。“你害我把今天吃的全都吐光了。” “你要吃哪家？我们吃完再来拿车。” 哼！既然凯子爹要请客，她当然毫不留情的选个好的。 “我想试试那家意大利餐厅。”手替一比，是一家有着花园、布置相当有异国风味的餐厅。 “好啊！反正我也想吃披萨。” 费牧群回头跟机车行的老板交代了几句，和她一同走进了那家餐厅。 他头发看来乱了点，却完全无损于他的英挺帅气，反而还让他多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倒是他身边带着这个小妹妹，一身的惨样。 本葵脱下了大外套，拿下了围巾，真正能松口气坐下来吃点东西，却发现四周的姑姑婶婶阿姨小姐全在偷看坐在她对面的飚车狂。 费牧群熟练的点了几个餐点，才发现本葵正在看他。 “没见过像我这么帅的对吧？”他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 “我现在终于确定了，原来你就是皮厚，难怪你不怕冷。”本葵尖酸的回道。 “怎么？现在有精神了啊！”至少现在的她比刚刚蹲在路边吐得死去活来好得多。 “你怎么不回家啊？”他们费家不是有大事要办吗？他居然一个人跑回山上鬼混！ “那是明天的事，现在不用急。” 真是莫名其妙，一个开跑车的大少爷竟然对她的小绵羊起了兴趣，还骑着小摩托车载着她在山上跑了一下午。 “很久没骑机车了，偶尔玩玩真不赖。” “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爱玩！” “你才几岁的人一点生活的乐趣都不懂！” “就是年纪小，所以不懂很正常啊！” “装可爱啊！你也过了那年纪了吧？你已经是成人了，面对事实吧！” 本葵怎么也想不到费牧群会这么说，不服气的狠狠瞪着他。 “我哪里装可爱了？！” “你明明刚刚就说你年纪小。” “我是比你小，你这个死老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无聊了，难道他都没有朋友吗？怎么会光是找她出来吃喝玩乐？ 不过有免费的大餐可吃，也没得嫌了，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过分，免得得罪了这位大少爷。 吃饱喝足了，再一次搭上小绵羊，手上也多了一盒外带披萨。 “你今天晚上要住这里啊？”把车骑回山上的别墅，本葵问道。 “你不欢迎啊？” “我哪敢啊，少爷。”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一点也不诚恳，反而多了几分奚落的意味。 “我只是想知道我要做些什么，比如铺床还是什么的？” “你想陪我睡吗？” 本葵愣了一下，瞪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开玩笑的啦！”他也没想到本葵会当真，她的表情可好笑了。 “不、好、笑。”她给了他一记白眼，把披萨放着就要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喂！过来一起看电视啊！” “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了啦！我今天早上才考完期未考，昨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费牧群难道都看不出来她脸上有倦意吗？ “你会换蕾丝睡衣吗？” “我哪会有那种东西啊！” 算了！ 这人嘴巴真的很坏，老是爱乱说话，每次她提醒自己要忍一忍，费牧群总会故意挑战她的极限。 问题是，跟他生气也没用，费牧群的脸就是那种让人拿他没办法的型，平常人本来就很难对一个帅哥生气，尤其是明知他只是在逗你，也生不了多久的气。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你这种身材穿起来也没料。” “费牧群，你不要做人身攻击喔！” 他居然说她身材差。 “你快回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会去叫你起来。” “你又想干么？”拜托，他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女佣了吧？ “等我想到有什么事再叫你罗！”费牧群双手放至脑后，一副轻松优闲的模样。 “我……”她怎么这么命苦啊！老妈不在，她又不能说什么反对的话。“好啦！随便你，我要去睡了。” 第三章 “游本葵！游本葵！” 小窗子外头有着敲击声，本葵睁开眼，发现外头天都还没亮呢！ 抓起外套披着。她点亮小灯走到窗口一望，才发现费牧群就站在窗外，两张脸之间不过隔了三十公分的距离，真把她吓了一大跳。 “哇啊！” “看来你是醒了……”一张这么帅的脸竟然也可以把她吓得尖叫出声，费牧群一脸的不爽。 “你干什么啦！天都还没亮。” “所以动作得快点了，你快点出来。” “等一下啦！”本葵不情不愿的把窗子关上，但又觉得不放心，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换上，再披上那件大外套，套上鞋子才出门。 找到他的人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车上了，朝她按了两声喇叭，本葵跟着上前。 “做什么？” “上车啊！” “去哪里？”本葵拉拢外套，外头真是冷得不得了。他到底要上哪去？ “你等下就知道，快点上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哦……”她有些为难的上了车，车内的暖气立刻让她瑟缩的身子暖和起来。“可是没有人看着房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不也说有保全，付了那么多钱装那些东西，总是该有点效果的。”车子开出了别墅，驰骋在山间。 “你要去哪里啊？” “你真是猪，我在外头叫了好久你才起来。” “我跟你说过为了期未考我没睡好麻！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要去哪里啦！” “去北海岸看日出。” “你这么浪漫啊？”看日出……天啊！这不是小情人间才干的事吗？比如她的同学这一辈的人才会大清早起床看日出，他……费牧群，跟人家看什么日出？ 费牧群没好气的转头看她一眼。“你以为我是怎么泡到马子的？” “你家有钱啊！”本葵想也不想的回道。 “喂！你这句话有贬低我的俊俏的嫌疑。” “俊俏是属于小白脸的形容词，你都已经晒得这么黑了，还跟人家抢什么抢？”真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你会用什么形容词形容我？” “我刚起床，脑子一片混乱，我看我要吃饱了才知道。” “前面有超商，你要吃什么？”这小妞满脑子只想到吃。 “随便啰！有得吃就好。” ※※※ 在超商里买了些东西，总算赶在日出前抵达海边。 天还是微微亮，但是橙橘色的万丈金光已经震撼力十足，天上的云彩配合着阳光映照出不同的色彩，连海水也被染上了层次分明的金黄。 但是……这气温真是冷得人半死，海风吹来，即使穿着厚厚的大外套还是免不了要发抖。 “疯子！” “什么？”坐在她身边，拿着微温的罐装咖啡，费牧群一边吃着肉包子，没听清楚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不是要我给你一个形容词吗？” “嗯哼，你打算给我什么封号？” “疯子！” 他没听错吧？费牧群掏掏耳朵。 “我说你是疯子啦！” “喂！我好意带着你出来玩，你还说出这么不知感恩的话。”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你把我从暖和的被窝里拖出来，然后带我来这冷得半死的海边，看日出！”她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大外套，努力的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球。出门太匆忙，她的围巾、毛帽、手套都忘了带，她快冻僵了。 “你真是一点诗情书意的天分都没有。” “我快冷死了，性命比较重要。” “那刚刚你怎么不买暖暖包？” “我哪知道会这么冷，天气明明很好，可是风一吹过来就是冷得要死，活像刀在割似的，谁像你皮这么厚啊！”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谁教你要买，这种铺棉的大外套，这种本来就不够暖。” “这一件才一百块耶！” “噗！”费牧群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你说什么？” “很便宜吧？我妈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帮我买的。” “难怪一点也不暖！你看看，下过水几次，就扁掉了，更别说保暖功能，袖口也脱了线，口袋也有了洞，你自己穿都不觉得这外套比你第一次穿的时候‘消瘦’很多吗？”费牧群一边扯着她身上的大外套一边批评。 “一百块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么要求品质？” “我根本不会去买一百块的东西。”他高傲的将脸指出一个仰角，望着美丽的海岸，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当然罗！你是少爷嘛！” “说话口气何必这么酸？你穷又不是我害的。” “我要是感冒了就是你害的。” “好啦！”他站起身，直接把外套脱下来丢给她。“给你穿！” “你不冷啊？”这里的风可是很强的，感觉上就算是穿了外套，风好像还是可以贯穿进去。 “笑话！我身强体健！”他摆出了一个健美的姿势，跟着拿起了一旁的袋子开始动作。 “你最好别外强中干。”本葵不客气的捞过他的外套裹上，的确有差，可能是因为外套里头还有着他的体温吧！赶紧将拉链拉上，隔绝了寒意，她总算有点心情伴游了。 “那是什么？” 看着他拿了一个大背包，打开里头却是一格一格的。 “相机。”费牧群拿起相机，换上了镜头，对着海面按了几下快门。 “原来你平常是在当摄影师啊。” “我像吗？”费牧群将镜头对准她。 观景窗里的她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微眯着眼想看清自己，却使表情更显得有些迷蒙，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底下的她看不出有任何瑕疵，她的确是个小美女，假以时日一定会迷死一群男人。 “你上次手受伤，后来好了吗？” “好了啊！都隔了那么久了。”她才不会对着镜头摆POSE，转过头继续看着海，身体不再觉得冷，她终于有心情可以看看这片海岸。 “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吧？” “应该没有吧！我哪知道……” “你自己的手还不晓得啊？” “在手肘，我哪看得到？！” 她话才一说完，费牧群马上放下相机，拉着她的手，直接帮她卷起了袖子。 “哇！很冷耶！你干嘛啦！” “我帮你看……”她细白的手臂出现在眼前，他的手一圈就可以圈住她的手腕，而她的手是冰的。“你真的很冷是不是？” “现在是比刚刚好一点，反正我都已经穿得这么多了……”费牧群都把他的外套让给她了。 费牧群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手肘，上头剩下一点点淡淡的色素沉淀，还好没有留下疤痕，那颜色较深的部分过阵子应该会褪去。 “怎样？” 怎么他看完也没说话？难不成真长成了一条蜈蚣？可是本葵伸手摸向自己的手肘，也摸不出凹凸感啊！ “我觉得没有疤啊！”一边说她还一边举着手侧着身子自己检查。 “不用看了啦！” “既然不用看，你刚刚干嘛又抢着要看！”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这么凶悍也嫁不出去，有没有疤哪有差！”费牧群不知为何，老是故意用话激她。 “笑话！”他的话激起了本葵的女性意识。“谁说女人就一定得结婚才行！我妈一个人也是养得起我啊！结婚又不是女性未来唯一的出路！” “没有你爸，你妈一个人可以生得出你来吗？” “但是最后还不是离婚！” “小朋友，一次离婚不代表一辈子不幸，你不要拿你爸妈的错误示范来傲为往后人生的警示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 “不像他们当然没关系，要是像你可就糟了。”本葵喃喃。 “喂！干嘛扯到我头上！”他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也没跟任何人有过什么婚约啊！ “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搞上了佣人的女儿？”虽然她不好八卦，可是既然男主角在场，问问当话题也不错。 “我没有！” “可是……”当初她跟老妈搬进来时，管家明明就是面有难色的说出这段坎坷情史，虽然她不是很懂，但是意思不外就是富家子和穷酸妹的恋爱过程，最后穷酸妹大了肚子，他们死不认帐搞出来的风波。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女的……她的长相……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style！” “你又知道了！你每次都三更半夜带着人家回来鬼混，关了灯摸起来还不都一样。” “那女的身上有狐臭。” “哇！”这可严重了。“你属狗吗？鼻子这么灵？” “那气味重得让人无法忽视。”想到就气，他眼光哪有这么差，还硬要拗到他身上，还好后来没让那家人得逞，不过倒是受了不少气。 “所以你是被冤枉的？” “当然！有很多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可要学着点。” “我学那做什么？”本葵反问。 “你不是很缺钱？” “我就算缺钱也是取之有道啊！我好手好脚的，何必去害别人！”她可不希望这男人把全天下的穷人都看成是满肚子计谋的坏蛋。 “这么争气？” “那选用说吗？” “那你以后还敢乱收人家送的生日礼物吗？”费牧群可没忘了当初本葵提过同学送她东西的事，以过来人的立场，他肯定送东西的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很哈她的男同学。 “是不敢了，下次我缺什么我会先开个清单，免得要是‘乱收’，失了实用价值。”哼！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那你缺什么？” “我想想……”本葵看着海面，眼神突然少了点该有的期盼，很失神，却很美，她的发丝垂在颊畔，被海风吹得一振一动，让她多了点存在感，否则费牧群都要以为眼前的人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人形而已。 “喀噤！” 本葵听见了相机快门被按下的声音，转头衔起嘴似乎有点不太高兴的问∶“当模特儿有什么优惠？” “送你北海岸豪华一日游，算是不错的优惠了吧？”费牧群站起身，拿着相机开始寻找其它的目标。 “喂！你很小气耶！”本葵跟在他身后喊。“连早餐都只吃便利商店的包子，这算什么一日游！” “中午吃海鲜，晚餐吃牛排。” 本葵露出考虑的表情，然后给了他一个他这辈子再也忘不掉的微笑。 “成交！” ※※※ “我觉得不太妥当。” 即使香喷喷的牛排已经端上，她也已经动手切了几块来吃了，心里却仍有着不安。 “哪里不妥当？”费牧群跟她一样大口嚼牛肉，一脸的不以为意。 “你家今天不是有大事，什么寿宴的……我妈有跟我说，你没回去却跟我在这里吃牛排，如果被知道了，我妈会不会被牵连啊？” “喂……”费牧群瞪了她一眼。“你就不担心我被骂或是披赶出家门啊？” “你年纪都那么大了，哪还要人担心啊！”本葵一脸“你别闹了”的表情。 “你跟你妈也都成年了啊！” “我们是弱势，所以不一样。”她倒是有很多理由。 “你们哪里弱势了？” “你没听过‘女人的名字是弱者’造句话吗？” “问题是，我看不出来你们哪里弱了啊！” “就是看不出来所以才更要常常提起，否则人们在强势的时候根本不在乎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弱者，只要一进攻通常就不会收手。” “你的人生跟一场战争有什么两样？”这样的生命不会太过辛苦吗？ “我的人生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连串的战争。”她很清楚自己要争取什么，争取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损伤。但这是她得承担的风险。 “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好斗之人吧！” “会吗？跟你斗了这么久，我就没把你斗垮过。”费牧群不管怎么样总是笑笑的，也没见他真的发过脾气，除了在警察局里的那次…… “那是因为你存心想先吃垮我！快点吃吧！”费牧群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却不介意让她多吃点，至少看着她吃东西的时候是会有满足感的。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费牧群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那时候怎么会让她下车？” 这问题就正中了费牧群的要害，那一直是他肩上背负着的无形的罪，但是他自己并不想去承认那是他的错。 “因为她想下车。”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啦！反正那也有可能是我……你知道吗？我甚至有时回想起来会有点害怕，因为那天晚上，如果那个凶手不是找上她，很有可能会盯上我，因为……我那天晚上也是一个人……”本葵并无意要安慰他，这的确是有可能的。 “你该不会是很高兴你被我撞了吧？” “当然不是罗！我只是让你知道而已。” “还是你想减轻我的罪恶感？”费牧群精明的眼神扫过她。 “你会觉得罪恶吗？” “不会。”他简洁的说。 “哦……”本葵别开眼，不再直视着他的脸。 讨论这话题总让她想起那一夜在警察局里的费牧群，他脸上有着懊恼的冲情，“懊恼”两个字似乎和他这个人是连不上的，但是一旦扯上了关系，那效果又震撼得吓人。 “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件事？” “因为我想不出来要跟你聊什么，所以闲扯一下啊！总不能什么都不说，我们两个就各吃各的吧！”她的理由有些牵强。 “就如同你说的，那种事情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不是她，也许就是你了，所以以后你回家要小心点，骑机车不见得会比较安全。” “我知道啦！瞧你说的……”本葵把眼神再挪回他脸上。“你看起来分明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关心小妹妹的老大哥，你跟我说这种话让人很不习惯耶！” “或许以后我应该多说几次。” “喂，适可而止喔！我这年纪可是很讨厌有人在我耳边罗唆的。再说我也不算是小孩，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她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哼！才不屑费牧群的关心咧！更何况……从他身上来的关心，实在有些不搭调。 “话别说得太早，不想当小孩，难道你当得了大人吗？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是我还是得先告诉你，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是你复杂还是这世界复杂？还是这世界因为你的存在而跟着复杂？”她不服气的反问费牧群。 “是你的问题太复杂。”费牧群在她的头上敲了一记。“快点吃，少废话！” 这么怕她问，这男人铁定是心虚了。 “这么说，你的确在她下车之前跟她大吵过一架罗？” 她在警察局里有听说过，那个安琪就是因为和费牧群大吵了一架，所以才负气下车，独行在山路上发生危险。 “是又怎样？你怎么问个没完？”费牧群有点火大，但是一看见她的脸，火气又无法发作。 “你们为什么吵架？是因为感情因素吗？” “你想试探什么？”费牧群开始仅了，眼神带了些警告的意味。“感情的事情你这种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我懂得可多了。”本葵给了他一个讪笑。 “除非你真想走路回家，否则我建议你奇QīsuＵ.сom书放弃这个无聊的话题。” “你开什么玩笑？”她眯起眼，装出恶狠狠的模样。“我巴着你也要你把我载回去不可！” 第四章 “你别跑！” “来追我啊！” 夜里的沙滩上还有两个人在追逐。 “费牧群！”本葵累极了，两腿一软跪在沙堆上，气喘吁吁的说∶“我好累，不追了啦！” 就是那句气话，他居然让她在沙滩上跑了那么久，就让她追，偏偏费牧群跑得可快了，几次明明伸手就要抓到他了，却老是扑空。 “这么年轻，体力居然这么差。”费牧群走向她，朝她伸出一只手。 本葵逮着了机会，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臂。 “抓到了。”她兴奋的大喊。 “你还玩不腻啊？” “腻了！腻了！少爷，你可不可以行行好？我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她可不想再继续抓一次，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可是很累人的。 “连九点都还不到，吃完饭本来就该运动一下。” “已经玩了一天了，你不累，可是我好累啊！”本葵一听他这么说，脚又是一软，抱着他的手直接赖在沙滩上。 “真拿你没办法！走吧！”费牧群看得出来她脸上有疲惫，拉她起身，便往停车处走去。 “我从来没玩得这么累过……”一上车她就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那你平常都做什么？”亏她正处于花样年华，这不是很浪费青春吗？ “上学、打工……没了。”本葵抽了张面纸，抹了脸却发现面纸上全是沙子。“我看起来一定很惨，我全身上下都是沙子，都是你啦！” “先丢沙子的人明明是你。” “谁教你一直跑！”她说话的口气开始慢慢像女孩子了，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是凶巴巴的，可是熟了以后本葵说话除了故意表现出来的恶质以外，其实是没什么恶意的。 “谁教你追不到我！” “算了！你家的人发现你今晚没回去一定会气炸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们不会以为我闹失踪。” “那你为什么不去？” 她不是傻瓜，费牧群根本不是喜欢跟她在一起，只是他不想留在城里而己，他似乎是存心想避开那场聚会，她甚至注意到费牧群关了手机，刻意不出席某种场合。 “因为我不想去。” “你说话总是这样拐弯抹角的。”当她没问好了，反正总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再追问下去也只是自讨没趣。 “我家的人很无聊的，跟一群无聊的人吃饭只会更无聊。” “我也很无聊不是吗？”她的生活跟其它同学比起来真的很无趣。 “你会追我啊！”而且她追着自己的时候，那又喘又累又吃力的模样，还挺好玩的。 “因为你威胁我啊！” “你比较容易被威胁。” “这是种嘲笑吗？” 本葵的脸上出现了受伤的神色。 “你说呢？”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是少爷啊！你怎么不想想，我可能也只是在讨你开心而已。” “你真的是因为我是少爷才跟我出来玩的吗？” “那还用说吗？我们的世界又没有交集点。”这很显而易见吧！一个富家子弟跟佣人的女儿会有什么交集？如果费牧群不是吗？ “真是口是心非。” “我哪里口是心非了？” “你明明玩得很开心。” “我明明是说我玩得很累。” “我如果有拍到你笑的照片呢？”可别忘了，他今天可是带了摄影器材出门的，而她正是女主角。 “又不是对着你笑！” “你总有对着镜头笑的照片。”他明明记得他有拍到。 “那也是对着你的相机笑。” “你没事对着相机笑什么笑？” 本葵想了想，似乎真没什么好理由，只好硬丢出一句，“我高兴！” “这不就得了，你玩得很高兴嘛！” 该死！选错话了……又踩着了自己的尾巴，本葵只差没捶心肝表示气愤。 “你下星期还想不想出来玩？” “不要！”哼！她才不上当咧！谁教费牧群老爱跟她斗嘴。 “为什么？” “我很不高兴，而且我要打工。” “打什么工？” “就是打工啊！少爷大概有所不知，那是穷学生都会做的一种工作。”她用反讽的语气解释着。 “我问你做什么工作。” “在计算机行卖东西。” “哦……薪水好吗？” “比援交差，你满意了吧？”她还记得上次费牧群提过援交的话题，这世界上也是有乖巧的女学生做正当的行业，不是每个长得能看的人都会做那种工作，再说，每次上电视被逮的援交女，分明就是长得不怎样。 “我有个提议……” “别说。”不等他开口，本葵就先阻止他发言。“你的提议一定很烂。” “我都还没说呢！” “我既然已经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那我何必听？” “你敢对少爷说这种话，可见你刚刚说的那些迢不得己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当老大的人总要有些事让人心服口服，你哪一点让人服气了？” “我可从来没想要当老大。” 再扯下去又不知道要扯到哪里去，本葵索性投降比较快。“少爷，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下星期有事得去日本一趟。” “所以呢？”这就好笑了，大少爷要到国外玩应该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她系上就有个有钱男孩，考完期末考当天下午就搭飞机到夏威夷去了，其它同学更是三三两两结伴计划出国游学，大家一样是打工，他们是存钱要出国见识这世界的风土民情，只有她是为了下学期的学费在打拼。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什么？本葵张开嘴，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不是援交，当然，如果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我也没话可说。” “你疯了啊你！费牧群，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这是不是太侮辱人了！他居然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这是哪门子的烂提议！你到底有没有带脑袋出门，你头壳里是不是都装稻草嗯！” “我自有我的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 “让你会点头答应的狗屁道理。” ※※※ 结果她当真让那狗屁道理给说服了。 提着行李，瞒骗了老妈说是要去台中店里帮忙几天，溜下山搭上了费牧群的车，和他直奔中正机场，一路上她实在是有点忐忑不安，唉，这算什么啊？她居然真的要和费牧群到东京去。 “原本是打算要早几天去的，因为赶办你的护照和签证晚了一天，不过还是去得成，只是这几天会比较累。” “那我要做什么？” “背东西啊！”费牧群指了指身后的那堆行李。 “你……你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本葵一时看傻了眼。 “拍照要用的。” “哦。”那些东西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她前几天才知道费牧群一个镜头居然要好几万块，而这竟然是玩摄影的基本配备而已，一般平民百姓哪玩得起这种东西啊！要当出色的摄影师更不是容易的事，喜欢拍照的人那么多，在那不到一秒的瞬间要抓住最令人感动的美丽，那是多难！ 所以除了技巧之外，还是得有一点运气……然而这男人居然想放弃家族事业去搞摄影！ 而他说得很平常，却探中了本葵的心，他这次有机会可以到日本参加一个比赛，和其它摄影师一起拍十组照片，如果成功了，他闯出了点名号，他可以再自在的拍上几年；如果失败了，他就得接手家里的事业，不能再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似乎有点悲哀，也有点……残忍吧。 本葵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反正她就是答应了。 她就是不希望看见有点机会的人，丧失把握的权利，而他临时缺了一个助理，并且愿意提供高额的薪资，只要陪他在日本待四天就好。回来她还可以另外再找份兼职，可以多赚点钱，再说……这应该也是很正当的工作吧？ 只是不够正当到可以告诉老妈，毕竟费牧群的前科不太能令人信服。 “我要告诉你……” “你怕我对你下手？” “那我倒是不担心，我会点防身术。”她可是很注意这一方面的新闻，而且前阵子校园里也有相关的防身课程，她跟同学抱着好奇的心态也去上了一堂。 “我得先告诉你，实际遭遇和演练防身术的过程是有差别的，不过我想先知道你主要是担心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搭飞机。”她说得有点不自在，但是本葵并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我可能会有点紧张。” “我希望你不要上飞机就开始尖叫。” “会很丢脸吧？” “是啊！我会很丢脸。” “那你就假装你不认识我好了。” “别傻了。”费牧群给了她一个“没什么好怕”的表情。 “坠机的机率很低，如果你担心的话，上飞机前我可以帮你多买几个保险。” “也好，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总不能让她一毛钱也领不到。” 想不到本葵居然还很认真的点头同意，费牧群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再接续那个话题，反正到了机场，她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些，本葵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她竟然在候机室遇上了同学。 “游本葵！” 一群男女同学热情的喊着她的名字，简直把她吓坏了。 本葵立在原地，睁着一双大眼求救似的不停对着费枚群传送SOS的讯号。 “你怎么也来了？你也是搭这班飞机吗？” “你不是说你要打工？你怎么也要出国啊？” 大家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个没完。本葵则是张着嘴，除了尴尬的笑以外，说不出半句比较正当的解释。 尤其是大家注意到她身边的男子后，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本葵，这是你男朋友吗？” “天啊，阿全会伤心死，他以为你没有男朋友，还说回台湾以后下学期要向你发动猛烈追求攻势，非把你追到手不可，他要是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一定会呕死的……” “不是啦！我跟他只是朋友。”明知这个解释很难被接受，但是本葵还是说了出口。 果然几个同学都出现了不相信的眼神。怎么可能？不是男女朋友，她何必跟这男人单独出国？这个解释传在所有同学的耳里根本不成理由。 “你们是本葵的同学啊？”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点头，候机室里就这男人看来最醒目，他跟本葵的搭配简直是俊男美女的梦幻组合，其实光是和本葵说话，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沾了不少光，帅哥主动开口，他们更是乐得想向他套出更多和本葵有关的八卦，做为回国后茶余饭后的话题。 “谢谢你们平常在学校里照顾她。” 没想到费牧群这种人居然这么会说场面话，他话才一说本葵马上回头给了他一个“有没有搞措”的表情，她哪时受到什么照顾了？更何况他又知道她被照顾了什么？ “我知道你们都对她很好，上回还有人送她衣服是吗？” “对啊、对啊！那个阿全啊，他想退本葵，你可要小心了，那家伙也是个小开出身呢！他硬是要本葵收下那衣服，本葵本来也不想收，两个人在那边推来推去的，我们都有看到。” 原来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的，她干嘛不说中间还有经过这种曲折？费牧群低头瞥了本葵一眼。 本葵则回他一个“不想解释”的表情。 “你们要去日本玩几天？” “我们不是……”本葵本来想解释他们并不是去玩的，而是有工作在身，可是费牧群却抢先了一步。 “四天。” “怎么只待四天啊？我们要在那里待半个月耶！好期待喔！如果你们可以待久一点，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大家聚聚啊！对了，我们租了学生宿舍，要住在一块，你们呢？” “我们住饭店。”费牧群说了一个五星级饭店的名字。 “哇，那饭店不便宜吧？你们也没有跟团，是自助旅行吗？” “算是吧！我们先登机了，再见。” 几个同学望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看着费牧群接过本葵身上过重的行李，大家纷纷发出羡慕的叹息。 “人家是坐头等舱的耶！” “唉，我还以为游本葵真像她说的一样，是个辛苦的打工族，哪知道她也出国玩。” “人不可貌相啊！那个阿全上次跟踪她回家，就说她住山上呢！” “别墅？” “好像是。” “你看她的气质本来就不怎么穷酸。” “唉，男朋友长得那么帅，就算要我当穷人，我也甘愿。” ※※※ “飞机都已经起飞了，你还在怕啊？”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费牧群低头问道。 “啊？”他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她吓了一跳。 “我说飞机已经起飞了。”费牧群指了指窗外的白云。 本葵往窗外一看，是真的咧！她居然什么都没感觉到，飞机就已经升空了。 “我都没注意到……”她讷调的说。 “你当然没注意到，连安全带都是我帮你扣的。” 本葵低头一看，果真发现安全带已经扣上了。 “你想什么都好，等下别又开始耍什么惧高症或恐流症就好，至少帮我顾足我的颜面好吗？” “我不是在想那个啦！” “那是在想什么？” “刚刚我同学他们……他们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了。”这很严重耶！她又不能说她是真的为了工作陪同费牧群前往日本，谁相信她只是工作而己，更何况要是中间还扯上了钱，那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那又怎么样？” “对你来说当然不怎么样啊！”可是对她来说可不一样了，开学后她还得上学，而且她还要面对那些人，天晓得他们会传出什么话来，尤其那个阿全他要是知道她有男朋友，以他那幼稚又好胜的脾气，谁晓得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看来你这几天心情会很糟。”费牧群坐正身子，摊开报纸说道。 哪知她突然转过身来，换她侧着身子对他说话。 “反正我既然来了我就会做我该做的事，我不会因为情绪被影响了就不管你的事。” 费牧群看着她，假装严肃的问，“那我应该做出很感动的表情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那么情绪化。” “我知道，你只是有一点情绪化。” “费牧群……”本葵忍不住喊了他一声，她就是很讨厌他老是用这种半开玩笑又装认真的表情和她说话，这让她摸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还是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那我该怎样讨你欢心？” “讨我欢心这点就可以免了，我可不期待，你不要整我就好。” “我有那么坏心吗？” “我的确是不记得你有好心过。” “我常请你吃饭耶！” “助人为快乐之本啊！是我让你快乐的。” “你让我快乐？” “是啊！”本葵做出得意的表情，动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不就在笑吗？” 这小女生居然捏他的脸，费牧群一时没注意，所以没拦阻她，只是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你不是要我正经点吗？怎么你自己开始玩起来了？”她居然捏他的脸！他这张帅脸岂是给小女孩玩的。 “我哪有！”放下了手，本葵自己也有点意外，她怎么这么大胆，而且她捏着费牧群的时候她还真有点吓了一跳，可是手已经伸出去了，如果突然收回来好像就尴尬了，只好硬撑着假装顽皮的跟他说话，其实本葵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他的大手一挥把自己的手给甩开。 “我睡一下好了，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到，你不要到了就丢下我一个人跑掉喔！”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决定还是闭上眼睛，少看他比较好，要不然她真的要为自己刚刚白痴的动作脸红了。 “你要是敢再捏我的脸，我保证把你扔在东京。”他冷不防的丢出一句。 身边的人在毯子下动了一下……一只小手伸了出来，细白的指尖找到了他的袖子，跟着握住。 她居然握着他的袖子！ “你干么？” 费牧群甩了甩手，她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不许你把我丢在半路。” ※※※ 不过是随便吃了碗拉面，她一整晚居然都露出幸福的表情。 “这么开心啁？”他一边说一边检查着自己带来的相机，两人坐在房间里的小客厅整理明天的装备。 “在地的拉面果然跟在台湾吃的不一样。”她小心的数着桌上的相机，其实她什么忙也帮不了，只是纯粹帮他顾好这些相机，免得到时候丢了她可赔不起。 “明天还想吃吗？” “好啊！”她应了声。 开着的电视传来掌声，本葵转身望去。 “长得真可爱。”出现在莹幕里的是一位日本女星，本葵好像有在哪里看过这女明星。只是日本女星都长得一副大眼睛模样，有时候还挺像的。 “我明天会拍到她。” “哇，真的？”她还以为费牧群只拍一些景，哪知道还有人物写真。 “还会拍小孩呢！” “小孩？”她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拍？” “用相机拍。”费牧群说得很自然。 “你拍小孩？”本葵很难想象费牧群跟小孩在一块的模样。他不会讲笑话逗小孩们笑吧？ “对啊！” “你要是把他们弄哭了怎么办？”这算虐童喔！ 哪知道费牧群竟然低头想了想。一脸无辜的回她∶“我又没把你弄哭过。” “你在暗示什么？”他摆明了说她是小孩。 “你听得懂啊？哈……最近小孩真不好骗，我是该为明天做点准备。” 他居然又开这种玩笑，气得本葵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擦着腰，一副要跟他吵架的模样，可是真对上了他，论身高硬是矮了费牧群一截，算了……气势不如人。 “怎么？”费牧群不明白她明明已经蓄势待发了，为何打退堂鼓？ “好女不跟男斗！” “你决定改邪归正当好女了啊？” “我本来就是好女孩！”费牧群除了高以外没啥优点，他分明才是标准小人！ “好女孩该早点上床睡觉了。”费牧群提醒她。“明天可得忙了。” “我才不会赖床。” “那最好！”他放下相机，把她推回她的房间里。“因为我会。” “你会赖床？”本葵有点不相信，因为上回大清早去海边，分明是费牧群叫她起床的。 “有可能，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五章 事实上……他真的赖床！ 时间已经逼近八点，可是费牧群居然还在床上呈现大字型一动也不动。 “费牧群，你快点起来啊！” 她没想过有人会睡得这么死的，她不管怎么摇他晃他，甚至威胁要踹他踢他，却一点用也没有。 眼看着九点就得到场，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这男人居然还在睡！那些梦想计划跟睡觉比起来居然一点重量也没有，她开始怀疑当初他说他有摄影梦的时候自己怎么会被他骗了。 她迫不得已使出最后一招，抓住被子用力掀开，哪知道温暖的被子才离开他五分钟，他反射性的抓回被子，本葵一个不小心重心不稳直接摔到他身上。 “你何必用石头砸我……”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口就铁了心不说人话。 她……她真有重到跟石头一样吗？ “费牧群，你这只赖床又不要脸的死猪，你再不起来，我保证拿电视砸你！”她恶很狠的直接对他开骂。 他懒洋洋的微睁眼睛，迷蒙的看她一眼。 “你怀疑啊！”她可是气坏了。“你这只猪！害我赶不上饭店的早餐，你知不知道？” 亏她昨晚期待了一夜，一早竟然就先浪费时间在叫他起床这种小事上头，等他一起床两人就要直奔摄影棚，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根本没时间吃东西。 “你可不可以先下来？早上男人的身体是会有变化的，你压到我起变化的部位了。” “对石头起变化，也只有你会这么变态！”本葵气呼呼的爬下来，尽量用最难听的话语掩饰自己的尴尬。 听见他在身后起身，还一边打呵欠一边伸了个大懒腰，本葵背对着他看向前方的镜子，居然在镜子里看见了……肉！ 一堆肉！一堆背对着的她的肉正在穿…… “费牧群，你……你没穿衣服……是吗？”她结结巴巴的问，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她的确看到了肉，虽然没看到那可怕的部位，但是她还是看到了肉。 “是啊！我正在穿。” “哇……”她尖叫一声，直接冲至客厅。 冲出房外竟然还听见他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大惊小怪。” 这怎么算大惊小怪，她长这么大，除了小宝宝的裸体外，她没看过男人的裸体啊！即使她没有看到不该看的部位，但是……这已经够惊吓了。 一整天她都神经紧绷，还好费牧群也没时间再逗她了，光是拍照讨论打光等等他就已经够忙碌了。本以为在日本可能就只是和一堆日本人一起工作，结果来的全都是老外，而费牧群的英文出奇的流利，而且他说英文的时候就像在说自己的母语那么自在。 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大伙总算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三三两两的坐着吃便当。 “饿扁了？”他竟然还嘻皮笑脸的问这种废话。 本葵给了他一个“这还用说吗？”的表情，早餐没吃，赶到摄影棚，开了个简短的会，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拍摄工作，虽然她不用下场拿着大炮似的相机拍摄，可是光在旁边感受这种紧凑的工作行程，她就觉得很累了。 “我看到那个女明星了。” “哦！”费牧群应了声，不认为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长得很漂亮。”看到那女明星，本葵就觉得自己邋遢到家，虽然跟女明星相比实在有点无聊，本来明星就是以自身为商品，自然会经过包装才出门，可是站在包装过的人身边，她还是会有些自惭形秽。 “是吗？猪也会注意别人的美丑？”这倒很稀奇，他以为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不注意打扮，连身上的那件大外套都是他的，本葵当然不可能会去关心这类的事，可是她的说法却不太一样。 “穷人也有审美观的好不好？”本葵没好气的说。 费牧群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很喜欢把贫穷挂在嘴边，即使没人提起，她仍会有自发性的警示讯号响起，不像是在提醒别人，而是像她在告诉自己，甚至刻意在这当中划出与他人的界线。 本葵往那群人望去，看见了日本女星正有礼的跟摄影师交谈，而她回过头却发现费牧群正夹了她便当里的小寿司放进嘴里。 “嘿！”她嘟起嘴发出抱怨。 “你又不爱吃。”他居然遐说得振振有词。 本葵原想再埋怨，可是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她根本不吃生的东西，生鱼片她当然连碰都不会碰。 “你爱吃就都给你好了。”基本上她也不喜欢吃冷的东西……饮料除外，但是这种冷冰冰的午餐，真的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本葵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女明星身上，眼里多了几分羡慕，费牧群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们来了！”她伸手握住了费牧群的手臂，同时跳了起来。 费牧群只得跟着站起来，却发现她一个箭步躲到他的身后。 女明星很客气的和他打招呼，说了些久仰之类的客套话，接着她送给他一个巧克力。 “今天是情人节，在日本这是种礼貌。”日籍翻译人员解释着。 情人节？这三个字直闯进本葵的脑袋里。 “给你，我不爱吃巧克力……”费牧群回过身，拿着巧克力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发现她没回神。“怎么了？” 她闻言才稍稍回神，跟着垮下了肩膀。“没事！我要去倒杯水喝。” 费牧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随手将巧克力往桌上一放，默默的替她把她的日式寿司便当吃完。 “你不饿吗？” “我不想去吃。” 拍摄工作到了晚上七点多才结束，本以为|Qī|shu|ωang|她会想吃热腾腾的拉面，以往只要一提到吃的东西她总是精神百倍，可是本葵却一反常态的说她不想吃。 “你不能都不吃东西。” “我没有胃口。” “游本葵！你究竟怎么了？”她变得很奇怪，笑也不笑，连他逗她开心她都意兴阑珊。 “我昨天没睡好。”她随便编了一个谎。“我想先睡饱，明天一大早再好好的吃。”‘如果我要你去吃呢？”他干脆下令。 本葵抬起眼，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皱了一下眉，她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连理都不理他。 “喂……”费牧群想也不想就跟了进来，见她脱了外套，直接连衣服也不换就钻进了被窝里，当着他的面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你真的不想去吃东西吗？” “对。”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冒出来。 “那我要先走了喔！” “好。” “你不怕我丢下你直接溜回台湾？” 本葵不是最怕发生这种事吗？应该会依照惯例死抓着他不放才对。 “随便你。”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转性了。 关上门，拿她没办法，费牧群独自离开了。他工作了一整天，消耗了太多能量，不吃饭不行。在饭店里吃了晚餐，回到两人住的房间，挠过了客厅本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无意间看见了桌上那个女明星送的巧克力，费牧群停了一下，转个方向，拿起了那个巧克力，走进本葵的房间。 她还窝在床上，黑发外露，整张脸则理在被子底下。 费牧群坐在床畔，揉着她的头发，唤了她几声。 “干嘛？”她的声音还是很闷。 “你要不要吃巧克力？” “不要。” “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我就跟你说了我不想吃啊！”她有点不耐烦的扯下被子，露出一张不悦的脸。 “你怎么了？”费牧群知道这女孩不太对劲，她一向不会这样的。 “累了！”要她说几次，就是累了！有这么麻烦吗？需要问这么多次吗？ 费牧群弯下身，仔细的审视着她的表情。“你在不高兴些什么？” “只是一些无聊的小事。” “我喜欢听小事，你不介意说吧？”他随意的挤上小床，侧着身子撑起下巴看着本葵，等她开口。 “我明天就没事了。”她只想撑过今晚这最后几个钟头而已。 “今日事今日毕啊！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本葵叹了口气，直接和他面对面的说话。 “这很严重吗？。不过就是情人节而已，哪有这么夸张啊？瞧她一脸失魂落魄样。 “还是……你没有跟心爱的人过，所以不开心？” 这有可能！本葵已经大四了，一定有喜欢的人，可能是她的同学，也可能是她生活中遇见的对象，不过一想及此费牧群觉得胸口有种怪怪的感觉。 “是啊！”哪知道她居然坦白的承认了。 而她这么一承认费牧群竟然开始有点不开心了。“你喜欢谁？我认识吗？是昨天那群同学里头的一个吗？” “不是，我很难过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没有情人在旁边陪我，而我居然跟你在一起……”这才是最气的。 “喂！有我陪算不错了好不好？”他很不满的捏了下她的脸，瞧她那是什么口气！ “你又捏我的脸。”本葵想到昨天在飞机上捏了他的脸他一副很惊讶又不自在的模样，这下抵回来了。 “那你想怎么过？” “我打算睡觉睡到明天早上，然后去吃饭店的早餐，就这样。” “真是无聊啊！” “谁跟你说我是个有趣的人了？我本来就很无聊，不行吗？” 其实本葵也想和同学们在一起，就算大家说话有时候不怎么没机，可是毕竟都是同辈，会有一种无形的同侪压力，她也想知道大家会去哪里，会去玩些什么，不象她……千里迢迢的来到日本全是为了工作，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可是她还是会很羡慕他们可以到处去玩。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沮丧啊？”她的眼神很哀伤，难道跟他在一起真的这么糟吗？ “我有吗？” “有，你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出国的人，第一次出国应该很开心才对，哪像你这样？” “好嘛、好嘛！我就快恢复了，现在几点？” “十点了。” “还有两个小时……剩两个小时了。”她反复的说着，然后深吸了口气又吐出。 “叹什么气啊？”看她这模样，连带着费牧群的心情都要跟着低落。 “你不懂啦！”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我以前都不觉得情人节有这么难过，因为我每一次都是过了才知道原来那天是情人节，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都还没过，我就知道了今天是情人节。” “这问题很严重吗？我还不是一个人过！” “问题是，我跟你不一样啊！” 他的头突然压了下来，在她的唇办上印下一吻。 “现在我们一样了。” “你是白痴啊！” 本葵马上指住自己的嘴，一脸嫌恶的坐起，还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像是要把他踢下床。 “何必骂人啊？” “费牧群……你……你……”她气得不知从何骂起，那个震惊太骇人了，她根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我只是看你很沮丧……” “你以为我是青蛙啊，一亲我就会变公主吗？我很沮丧关你什么事！” 本葵气得直接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捶去。 可是却被他一把抓住。“你看你现在不是有精神多了。” “喔！原来刚刚那是鼓励的吻啊！”本葵嘲讽的说道。 “至少有效果不是吗？” “我现在是在生气。” “那也不错啊，你生气比装忧郁好看。” 谁料得到费牧群会说出这种话？本葵简直气到快爆炸了。 “我那时候装过忧郁了？！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应该和恋人守的夜里，我竟然跟一个白痴在一起，这让人很难过而己。” “像那种和恋人守的夜可是会让人失身的，你最好别有太多幻想。”费牧群翻个白眼，一句话撕碎她的期待。 “你以为每个男人都跟你一样啊！你自己会做的事情，不见得其它人也会做！你别以为每个女孩子都是白痴，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被拒绝的经验。你以为只要勾勾手指头，所有人都会含羞带怯的点头啊！我相信大部分的女人都只是看在钱的份上而己。”哼！惹火了她，费牧群别想有好日子过。 “有钱拿总比拿感情被骗来得好吧！再说，本少爷也没有花钱买女人的兴趣。”换言之，他所有的女朋友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没有？我才不相信！” “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计较着钱钱钱？” “现实本来就是这样！满脑子情爱的人才是傻子！” “那刚刚为了情人节耍忧郁的人是谁，她不也是满脑子情爱？”他可没忘了本葵刚刚那副失神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很羡慕我同学他们，不行吗？” “那群学生？那有什么好羡慕的？” “至少他们不用跟一个强吻别人的色情狂在一起。” “我接吻技术哪有那么差！” “哼！”本葵给了他一个“那还用说吗？我可是刚刚才经历过”的表情。 费牧群一脸的气愤，他闻人无数，吻过的女人更是不少，轮得到这个小女孩来评论他的技巧高明与否吗？ “你给我过来！”他伸手就要抓她。 “你想都别想！”本葵动作更快，一个纵身马上跳下了床。 “游本葵！”他直接杀了上去。 本葵马上跑出房外，直接冲进小客厅里，两个人绕着沙发跑。 “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吵到隔壁的。”她一边跑一边喊。 “你再喊大声一点，整个饭店的人就都被你吵起来。”叫得最大声的明明是她。 “因为你在追我啊！哇啊……”她脚上绊着了东西，直接跌到地上，她伸手要扶桌子，却按着了另一个物体。 啪的一声，电视跟着开放，传来让人脸红的呼喊…… “这是什么啊？”本葵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看着电视。 两个赤裸的肉身就这么交迭在营幕中，不时冒出尖锐的喘息声，而最爆笑的还在后头，那昼面约莫持续了几秒跟着是一个广告，原来那是饭店里提供的色情频道试看区。 “你不会是想看这个吧？”费牧群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 “我哪是……”冤枉啊！本葵抬起头看他，努力的解释。“我只是不小心跌倒了，伸手要扶就按到了遥控器，哪知道会出现这一台，这只是么告，又不是真的那个……” “闭嘴啦！” 捧着她的脸，本葵再也没路可逃，他的唇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碰着了她，而且不像上一次那样停留一秒就离开，反而辗转的在她唇上挪动着。 “喂，你要亲多久啦！”因为唇被吻着，她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费牧群索性直接盖住她的唇，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原本他也没打算这样的，可是当他真的碰着了本葵的唇，仿佛被什么吸引住，她不解风情，甚至有些杀风景，但是当四片唇相触，却有另一股力量拉扯着他要去征服。 渐渐的她不再伸手抵住他，甜美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深入一再探索，直到两人再也没办法呼吸，微微分开一点距离，面对着面试着平稳住激烈的情绪，但才分开几秒，他又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一连串的吻，让她的唇多了些红润晶亮，而她的表情很怪异。 “这是什么表情？”他捏着她的下巴，用拇指滑过她的唇，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不同于平时跟她吵架时的语气。 “要不然我该有什么表情？” “你好歹……试着害羞一下也好。” “一下子说我装忧郁，现在又要我装害臊，你到底有什么问题？”本葵没好气的说，试着要挪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你就不能像小女生一样可爱一点吗？” “又要我装可爱？”她皱起了眉，摆明了不肯配合。 “你就不能讨我欢心吗？” “你为什么老是要人家逢迎巴结你？” “游本葵你怎么这么不合作？”想活活气死他啊！这小女孩一点都不受教，本以为她被吻过之后应该会多少有些改变的，哪知道她还是一派的桀惊不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刚刚已经很合作的没在你吻我的时候戳你眼睛、撞你肚子、踢你命根、扭你手臂，你现在居然还要我继续合作！你真把我当援交妹啊？”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那么做？” “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啊！” “那你现在看出所以然来了吗？” “感觉得出来……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游本葵！”他还意犹未尽，女主角竟然要退场了。 “我没时间理你，早睡早起身体好，明天早上你要是再赖床，我就拿剪刀把你给剪了。” “何必这么凶残！”这小妮子说起话来还真狠，费牧群懒懒的起身。“把我剪了对你有好处吗？” “保我贞操安全无虞，好处多多。” “你到头来遐不是会被小毛头给骗走。” “总好过葬送在你手上。”她两手一摊，连这话都说得出口。 “等等！”他将一个东西丢向本葵，她反射性的接住。“怕你半夜饿得睡不着，这巧克力拿去顶一顶。” 说完话，他大刺刺的回房，才走到门口，刚才丢过去的巧克力跟着飞过来直接打中他的头。 “哎哟！”费牧群一转身，只见她那头的房门跟着被摔上。 看了下手表，时间是不早了，那女孩应该明早就会像她所说的那样恢复元气才对，只希望她一夜好眠，明天可以恢复她原本的甜美度。 至于他自己，他可以确定接下来几天他的心情都会因为那几个吻而跟着大好。 第六章 七点，本葵换上了衣服，走出房间，打算就这么下楼先去吃早餐。 她可不会再像昨天那么傻，呆呆的在床边又叫又跳的嚷着要费牧群起床，反正她自己先吃饱喝足了，他要迟到就是他的事了。亏他还说得好像摄影是他的第一生命，结果呢？赖床才是他生命的目的。 对于这种言行不合一的人，她才懒得看顾，更何况这男人言行不合一也就算了，手脚也不规矩，她可要小心应付才行，她可不想象隔壁班的傻瓜小真，给阿全上了去，小真还成天想找自己麻烦，以为把自己除去了阿全就会变成她的，她可不想沦为那样的傻子！ “真狠心，要去吃早餐也不叫我。” 她都还没走出门外，费牧群的房门口就传来了他的嗓音。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赖着不起床，我可不想象昨天那样浪费时间。”本葵站在门口，却意外的发现他已经着装完毕，一副也要出门的模样，朝他瞪了一眼。“要就一起走啊！” 费牧群朝她走来，嘴里一面念念有词，“我就算准了你一定饿坏了，会早早起床去吃早餐。” “这么神算？那下一期乐透开几号？” “找个金龟婿不是比中乐透快吗？” “我没见过金龟婿，王八我眼前倒是有一只。” “说话不要这么不给人留余地嘛！” “你活该！” 和他一起搭电梯下楼，拿了餐券找到了自助早餐的位置，一进去本葵就拿着盘子拿了不少好料。 “你看你，都已经这么瘦了，还想绝食。”看着她捧了一堆食物回来，费牧群忍不住的叨念。 “往事不要再提！除非你想破坏我今天的好心情。” “好吧！”喝了口饮料，他开始谈起今天的行程。“我猜今天应该可以比昨天早离开，你还想去吃拉面吗？还是你想去什么地方？” “随便。”她哪有权利说要上哪去，她不过是跟着费牧群来的，若真要选择上哪去，她也得要有那个钱才行啊！她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助理，日本消费这么高，她光是想到要花钱就哪里也不想去。 “这么随便，那我们去宾馆吧！反正我也很想见识见识那种……”费牧群话都还没说完，已经感觉到了有两道必杀目光朝他射来。“你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你开的玩笑都很不好笑啊！”她皱起眉，低头再塞进一口牛角面包。 “好吧！我问问日本的工作人员，看有哪里好玩的，晚上再带你去，好不好？”他换了个口吻。 “你不用讨好我。” “我想讨好你啊。” “没必要吧！你是老板，我只是小助理。” “说话真伤人，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吧！” “我其它的朋友可不会动不动就亲我。”她还在记恨，而且眼里也多了警戒成分。 “在国外我们常这样亲来亲去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真的觉得那只是很平常的事吗？” “是啊！”费牧群说得有点心虚，但是仍维持着表面的平淡。 “那我们先说好，这对我来说并不寻常，而且在我的观念里这样的行为非常随便，请你先注意我们之间有观念上的差异，你在做任何动作前请先考虑我的感受，我当然知道这对大少爷你来说是太过苛求了，不过我还是要先说清楚，免得你以为我是那种可以随便动手动脚的女孩子。你就算是假装听不懂也好，我不在乎，至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反正她只要把话说清楚，要是费牧群还要再装傻下去，他至少要晓得她不是可以随便被耍的。 “好的，不随便的小姐，吃完了吗？” “好了。”她解决了盘子里的火腿和培根，拿起餐巾抵抹抹嘴，心情是好多了，至少填了点东西，肚子不再空空的，站起身冷不防的竟让费牧群偷走了一个吻。 就在大庭么众之下，他居然服不红、气不喘的直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本葵马上望了四周，确定没人在看他们，跟着恶狠狠的扫了他一记。 费牧群大胆的将手横过她的肩膀，硬是把她推出了餐厅之外，并在她耳还说道∶“我不接受你的保守风格，不过我相信你需要观念改造。” ※※※ 工作还是很忙，中午休息时间她根本就不甩费牧群，连话都不肯跟他多说一句，净是板着脸生闷气。 “嘿，笑一个。” 最气的是混在一群疯狂的摄影师当中，三不五时总会有一个闲着的摄影师拿着相机到处乱拍，好不容易一个发完了疯，又换另一个出来捣蛋，仿佛工作时拍得还不过瘾，偏要连工作人员都一起拍进去，连吃个饭也要被闪光灯刺激几次。 “费，你的助理好可爱。”一个意大利籍的摄影师迷上了本葵，从昨天就猛对着她拍个不停。 费牧群只是给了他一个微笑，没阻止他拍，本葵本来就不丑，她长得很漂亮没错，而且是种有个性的美，不像昨天那个日本女星，穿上了奇装异服却还是得花番工夫才可以拍出特色，而本葵每个角度都很好掌握。 “叫他不要再拍我了。”好不容易本葵终于济出了一句，她实在受够了这个意大利籍摄影师，猛拍猛拍，近得连毛细孔都要拍进去了！她真想不透，他谁不去拍，为什么要老是拍自己？就算拍费牧群也好啊，何必只拍她一个。 “小野猫要发飙了。”费牧群提醒着那名摄影师。 哪知道意大利籍摄影师居然呵呵大笑，直接拉起了本葵的手，在她手上礼貌的印下亲吻。 本葵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动了几下，然后瞪向费牧群。 他却一点也没有想救她的意思，甚至双手一摊，摆明了跟他无关。 “我就说你观念要改造啼！”看着她被耍着玩，费牧群比谁都要开心。 还好休息时间结束，前来拍照的小朋友们已经到了，但是情况却比原先预期的还要顺利许多。 或许因为请来的是知名幼儿园的学童，每个孩子都是有礼貌又可爱，经过精挑细选的果然不一样，加上有双语教学，连摄影师都可以和小朋友们做简单的沟通，而费牧群更是和小朋友们玩开了，整个摄影棚里全是小孩们兴奋到最高点的尖叫声，配合上大人们的哈哈大笑。 本葵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小朋友们玩，还真觉得有点诡异，看来明明时尚有加，潇洒有剩的费牧群，竟然不顾形象的抱着小孩，任小孩扯着他的裤脚，拉着他的衣袖，他一点也没有露出厌恶的模样，这实在和他给人的感觉相差甚远，感觉上他就像是不可能喜欢小孩的那种人，偏偏他和小朋友在一起又可以玩得那么融洽……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费牧群的想法里她也像小孩，所以他才老是喜欢跟自己闹着玩吗？ “跟我们一起玩嘛！” 正当本葵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一抬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小朋友大军给淹没。 怎么回事？她蹲下身子想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可是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实在很难让人分辨他们究竟想说些什么，本葵的表情僵硬，神情尴尬，照理说她才应该像是个爱护小朋友的大姐姐，可是真当小朋友们包围她时，她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和小人类打交道。 “哈罗……”她只能站在原地，一脸惊慌又得假装镇定的和小朋友们握手。 “你不会跟小朋友玩啊？。费牧群见她这模样，嘴角咧得比小朋友还大。 “他们到底想干嘛啊？”她一直被拉到摄影棚的中央。 “他们只是想跟你玩而已。”费牧群一面拿着相机拍照，一面回道。 可是就算是想跟她玩，怎么这些摄影师的手都还没停止，仍然拍个不停，连费牧群都是。“你们拍好了吗？” “正在拍。” “什么？”她也被拍进去了？怎么办？ 只是一个提议，却玩出了新意，他们打算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进入场景中，让所有的小朋友蜂拥而上，看看这人会怎么反应，可是小朋友们却选了本葵，而本葵脸上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实在很真实，这就是他们想捕捉的昼面。 “救命啊！费牧群，他们在转我……” “你就把他们转回去啊！” “不行，我头晕了。”小朋友在她身边团团转，她就算直直站着看着底下混乱的状况也会头晕。 哪知道她脚软地坐在地板上，小朋友们却跟着爬到她身上，开始玩她身上的大外套，小女生还羡慕的摸着她的长发，小男生则揍上前想闻闻她身上的气味，构成了一幅既奇怪又充满好奇的昼面。 下午四点不到所有的拍摄工作便告完成，日方的人员还大声称赞最后加进本葵的那段很有创意，疲累的扛着所有的器材回到饭店，本葵简直累坏了，马上洗了个澡，换件衣服，一动也不动地呆坐在房里。 “别只是傻傻的坐在那里，你不想起这时候出去逛逛吗？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以逛了。” 费牧群走进她房里”，直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我好累。”下午那场大混仗简直把她吓坏了，没想到那群小朋友居然会对她这么感兴趣，又是抓又是摸，她动也不是拒绝也不对，而这群没良心的摄影师竟然都在大笑，也没人想伸手帮帮她，尤其是这个正要拉着自己出门的大白痴，他笑得最大声。 “我们随便逛逛，吃个东西回来，你就可以好好睡了。” 想起了昨晚饿肚子的经验，今天本葵可不想再来一次，勉为其难的跟着他出门，走过了地下冲，挠过了热闹的百货公司，见识到真正的东京都会生活，还有那些以往只有在电视或是杂志上看得到的奇装异服年轻人。 “你拍不累啊？” 都已经拍完了，费牧群还是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尤其他老是爱针对自己拍，这真是让人很不快。 “你很有特色。” “穷人的特色吗？”她不悦的站在原处，防御性十足的回问。 “应该说是你的表情不太像是一般的女孩子。” “那这样呢？”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甜蜜女孩笑容。 “你有装可爱的天分喔。”他竟然还叫好！ “你有完没完啊！”笑容一收，晚娘脸孔又跟着出现。 费牧群点着她的唇，示意要她住嘴。“别老是跟我吵，我把相机收起来，我们进去逛逛吧！” 顺着他的手望去，费牧群指的是一家百货公司。 “去那里做什么？”他这年纪的男人不会也喜欢逛街购物吧？ “帮你买点东西罗！” “你帮我买？有没有搞错？” “你不觉得你真的不适合老是穿着我的外套到处晃吗？” 本葵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一眼，她的确是都穿着费牧群的外套，尤其是跑到东京来，天气冷飕飕，费牧群出借他的外套要她不要担心衣服的问题，而就这样她连续三天都是穿着他的外套在外游走。 “你是女孩子，应该要有女孩子的打扮。” “我是个学生，学生不需要怎么打扮的。” “可是我希望你可以再美一点。” “做什么？”她真的没兴趣打扮啊！ “为悦己者容。”费牧群比了比自己。 本葵不客气的挥掉他的手。“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非得要这么凶悍吗？这样处处不肯配合或是故意做些让人讨厌的举动，难道真的可以保护你？”费牧群开始了解本葵所做出来那些蛮横甚至粗野的动作都只是为了惹他生气而已。“除非你怕我真的喜欢上你，要不然你不需要这样对我，你想想，我是真的惹你生过气吗？” “当然有！”昨天他吻了自己，而且那个吻在她的认知当中，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或是游戏，这让她心神不宁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那我道歉啊！”费牧群对她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很可恶的是这男人一旦出现这种笑容，她又气不起来，本葵看了他半天，只觉得两人这样杠在路上，怎么看都像是斗气的情侣档。 “我道歉，这样好了吧！”他用那张明明是帅得可以去拍时装杂志的脸，说着讨好的话语，这样不搭辄的组合，让本葵脸上出现了变化。 “这样笑起来不是很好看吗？”费牧群捧着她的脸对着她说道。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马上又引起了本葵的不安。 “已经五点了……”她点点他手腕上的表提醒着。 “走吧！”他转过身直接握住了本葵的手，两手的接触像是通了电，那一触连她的心都被通了电，本葵下意识的就想挣脱，但他握得很紧。“别拖拖拉拉的，我们只剩下几个小时可以逛了，得快点罗！” 跟着他的脚步闯入了有如魔法皇宫般的百货公司里，本葵觉得自己似乎来错了地方，但在惶惶不安当中，她的心却悄悄的告诉她，身边的人似乎是对的…… ※※※ “游本葵耶！本葵！” 东京真有这么小吗？本葵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在大楼的观景台上遇见了大学同学。和费牧群互看了一眼，他又是耸耸肩一勋不以为意的模样，甚至把她推上前，站在身后替她拨好头发。 “哇！你们也到这里来啊！看夜景吗？好浪漫喔！”来的是两个女同学，不像那天在机场里遇见的那么一大群，看见了费牧群温柔的动作时，两个女孩子马上交换了一个意会的眼光。 “不是啦……”本葵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先转移话题。“其它人呢？” “他们去箱根玩两天，我们两个不想去，所以留在东京。对了，我们等一下要到附近的居酒屋去吃东西，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喔……我……”本葵还在想要怎么拒绝，可是费牧群竟然直接点了头。 “好啊！反正我们也还没吃饭。” “那我们快点去吧！我刚刚看到了一家店门口好多人在排队，现在这时间人应该会少一点，我们快点去。” 大家一起搭着快速电梯下楼。 本葵在电梯里偷偷扯了下费牧群的衣被。“怎么办？她们如果问你很奇怪的问题……” “没关系啊。”费牧群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奇怪的问题出现，反正小女生不过就是聊些小八卦而已，而他也很想知道本葵在学校里都是怎么和其它人相处，她明明看起来和这两个女孩就不一样，可是她却渴望着和其它人和睦共存。 “要是她们问了什么，可都跟我无关喔！”丑话先讲在前头，她可不希望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费牧群还以为是自己设计他的。 “你担心什么啊！我白有判断能力好吗？” “最好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情况倒是比她想象中好多了，两个同学七嘴八舌的告诉她这几天的经历，才短短三天她们就已经到了很多地方，比如大商场、博物熔，甚至座迪斯尼乐园他们都去了。 “可是我们住的那地方又挤又窄，我们十个人住一间小小的房间，而且厕所还在外头呢！光是排队洗澡就得洗到半夜，柜子都摆不下我们的行李，才玩了三天我们的行李就已经大爆满，大家都买了一大堆东西，到时候可能得负债回台湾了。” “不过好处是外头冷得半死，大家挤一挤也挺暖和的，而且三更半夜还在一起聊天，本葵，你知道吗？那个话剧社的小麻子，她居然和一个影剧圈的制作人看对了眼，那制作人还帮她安排了一个小角色，就是上电视去演介入人家家庭的第三者耶！” “真的吗？” “半真半假啦！真的是她介入的是那个制作人的家庭，至于在电视上演的当然是假的罗！” “哇……”本葵根惊讶原来其它人的生活是如此，大家窝在小房间里要一起过半个月，每天晚上聊天聊到天亮，聊未来、聊课业，也不忘聊八卦。这真是她想要的吗？她突然不确定了。 “你们两个一定没这种烦恼吧！我们连洗衣服都有问题，我已经快受不了老四的臭袜子了，偏偏天气冷，他还穿着袜子不肯脱，我们的房间一打开门就可以闻到那咸鱼味，我们大家都快发疯了，差点要围殴他……” 学生们的话题的确很有趣，连在旁边听的费牧群都不时跟着爆出笑声。 “那你们呢？你们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喔，这个嘛……他在工作。”对！工作很重要！提工作就对了！本葵决定好好导正眼前两位同学的观念。 “好可惜喔！好不容易到东京一趟，全都在工作啊？” “今天已经结束了，所以晚上才陪她出来逛逛。”费牧群跟着回答。 “你们知道吗？今晚我们去的那个大楼都是情人们去的喔！你们没注意到走到哪里都是成双成对的，窝在窗边看夜景。” “没注意耶。”本葵低下头吃了一串烧肉。 “你们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当然不会去注意别人。”两个同学露出贼贼的笑，硬是要亏本葵。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本葵自然不肯承认。 不过费牧群倒是很好奇。“你们觉得我们像吗？” “当然像啊！你们两个还挺登对的。” 哪里登对啊？本葵和费牧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像在打量对方和自己之间的可能性。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除了中间有几个比较尴尬的话题之外，其它的部分多半是另外两个小女生在谈这几天的经历，毕竟他们人多，话题自然也不少，而本葵也乐得当个听众，吃完了饭费牧群大方的请客，更是惹来两个小女生的崇拜和敬仰。 “费大哥，谢谢你罗！”才玩了三天她们就已经花了近一半的旅费，这顿饭吃得既豪华又满足，还是免费大餐，两个女孩脸上自然充满幸福笑意。 “不客气，以后就麻烦你们在学校多照顾本葵了。” “你放心好了，以后不会再有苍蝇蚊子敢去烦她了。”有这么帅又有钱的男友，就算那个阿全再怎么喜欢本葵，只要她们俩把消息一传回校园，阿全还有其它本葵的爱慕者都得死心了。 “哪有这么夸张啊！”本葵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走出了居酒屋，还来不及穿上新买的外套，她就先打了个喷嚏，一旁的费牧群马上拿出了围巾挠在她颈子上，动作可细心的咧！ “你自己不晓得，我们旁观者可是清楚得很。” 告别了两个同学，她和费牧群搭上电车，出了车站散步回饭店。 “你同学挺可爱的。”费牧群突然提道。 “是你喜欢的那型吗？要不要我介绍？” “那就免了。”走到了两人所住的房间，费牧群拿出了卡片钥匙。 她笑了几声，等着他打开房门，同时又打一声喷嚏。 “不会吧？”费牧群走进房间，回头假装不敢相信的看她一眼。 “怎么了？” “我是说你不会是非得要穿我的外套才会暖和吧？” “当然不是。”新的外套也很暖，大小也比较适合她，而且价钱更是贵得令人咋舌，没道理非得穿他的不可。“打喷嚏只是偶然。” “一定是你同学在说你的八卦。” “我哪有什么八卦。”除了跟他的那项，她应该一向都是清清白白的，加上她打工那么忙，根本也没什么时间可以谈恋爱啊！ “我啊！我是男主角。” “我还领衔主演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 “你当然是领衔主演啊，你是女主角呢！” “这也可以免了，我演技不好。”她瘫在沙发上，望着小客厅里的一切，她突然忘了自己是在东京，这几天她一直没有人在东京的感觉，直到今天晚上，也许是因为去了居酒屋的关系，所以感受才深刻了些。 “你不试试看吗？” “试什么？”她抬起头，看见他脱了外套坐在自己身边。 “我们啊？” “我们有什么好试的？” “当然有。” 费牧群伸手绕到了她肩后直接将她拥进了偎里，对着她的唇印下亲吻。 第七章 前一晚的回忆全涌上了心头，像是唤起了某种她原本试着要遗忘的记亿，这一次她没再激烈的反抗，只是闭上了眼去感受它。 “你带我来日本，就是为了……这个吗？”一吻结束，本葵冷静的开口。 “不是。”他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反而浮现疑惑。他原本的确不是为了想骗这小女孩的吻才带着她来的，但是他为什么硬要请她随行，费牧群并不觉得自己的理由有那么单纯。 “那是为什么？”她回望着他，想从费牧群的脸上看出答案。 “我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只是我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哦……”她别开眼试着稳住自己的情绪。“这也算是一种礼貌吗？礼貌性的亲吻？” 费牧群考虑了一下。“不算。” “那这算什么？”本葵觉得自己已经快捏不住了，她一直试着要帮费牧群的动作找借口，至少让自己不要以为他是喜欢上了自己，可是他却硬是不配合她为他所找的理由。 “你不认为我有可能会喜欢上你吗？” “这没道理！”怎么可能，她一点都不认为像费牧群这样的人会喜欢上自己，甚至拒绝有这样的可能性。 “感情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言啊！” “你到底想怎样，不要说那种我听不懂的话。”她眼里多了些惊慌，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想懂。 “如果你闭嘴的话，我只想吻你。” “你说……” 等不及她把话说完，强硬的唇再度援住她的，不像前几次那么温柔，他一反常态的索取她的吻，连拥抱都多了几分力道，他的吻多了几分么力，比前几次的亲吻都还具威胁性，在他怀抱里的本葵一再的提醒自己要推开他，可是她的手才伸起却又被他制住。 房间里听得见两人的喘息，本葵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的身子甚至微微的颤抖着。 她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她更清楚费牧群不可能会真心的喜欢自己，他有过太多不良的纪录，他的女朋友更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是傻瓜！她不可能因为一个眼神或是一句关心的话语就胡乱的迷恋上费牧群，这些基本常识都还存在她脑海里，本葵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一个男人意乱情迷。更何况是费牧群这个人！ 可是当他专注的看着自己时，她的想法却成了另外一回事，本葵只是让他吻着自己，感觉他一次比一次的认真，仿佛真有什么要在两人之间发生了…… “接下来的吻就跟礼貌没关系了……”他吻着她的脸颊，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你要对我做不礼貌的事吗？”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迷惘。 “你怕吗？” “有一点。”如果承认自己的恐惧，他会不会住手？ 本葵知道她无法开口拒绝，但是……费牧群他会知道吧！他这几天总是很照顾她，应该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最终费牧群还是选择不愿放开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他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后悔，本葵不像他交往过的那些女孩，他明知道这个女孩他玩不起，而本葵也不可能承担得起那种爱情风险，可是他放不开她…… 那天她在海边对着自己微笑的模样，已经刻进他心里了，每一次她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逗她开心，想见她微笑。 他应该也有个机会可以认真的去对待一个人吧？即使连他自己都不怎么认为自己真有可能和本葵顺利发展，可是这一刻……他很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怀里的女孩。 “费牧群……”她轻声一唤。 就是这种软绵绵的语气，让费牧群再也顾不得任何有关未来的可能性，他再一次吻住她的唇，决定把所有的后果留给未来去承担。 ※※※ 不再对两人之间的吸引力视而不见，引发的后果则是难以想象的震撼，他们在日本多停留了一天，一整天他们没有离开过彼此，就像是已经预知了回去之后这一切可能不会再重现，甜美的相聚也许就只有现在，所以他们放弃了对立，选择了紧紧的拥住对方。 但是当飞机一落地，下了飞机出了关的那一刻，本葵就后悔了，而她也在费牧群脸上看见了同样的情绪，即使他还是一样对自己微笑，还是一样和自己说话，可是她已经不是原本的游本葵了。 她在离家还有五十公尺的地方下了车，而费牧群没有跟着回到那间别墅，本葵没有多问他要去哪里，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也许他们是该分开冷静冷静。 剩下的寒假，她找了其它的工作，打工的忙碌几乎让她忘记了在日本发生的一切，直到同学们回台湾在她手机里留了一段留言提起了这一段。 本葵，我们回来了哟！钱是没有全部花光，但是气倒是受了不少，反正拉拉杂杂的发生了一大堆事，很想跟你分享，有空的话回我电话，我跟小凤想请你吃个饭，毕竟你跟你男朋友在日本也请了我们一顿好料，你记得也叫他一起来喔！ 男朋友……她都已经半个月没见到费牧群了。 他们两人没有试着去寻找彼此，她一直要自己忘记这件事，可是每当回到家里，看着那栋白色的大房子，她就会想起那个曾经温柔的抱着自己的男子。 她没有回同学电话，只是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开学后阿全曾经跑来向她询问有关她传言中的男友的事，为了让他死心，本葵点头承认了自己是有男友的，阿全看来很不高兴，但是又不能多说些什么，有几次她看到阿全用着不甘心的眼神看着自己，本葵只能无奈的别开眼不做反应。 直到那本杂志出现在她眼前…… “本葵，这是你吧！” 一个男同学拿着杂志，其它人也跟着围了上来，不只一张，有好几张都是她和小朋友们玩耍时所拍的照片，照片中的她脂粉末施，平凡却又不完全是那么平庸，她脸上时而带着不自在，但是有时候多了微笑，甚至是充满担忧的，也有困扰。 一连串的照片里，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摄影师所拍的，而她找到了费牧群拍的那张……在热闹的场景中，被小朋友们围绕着的她，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气球，脸上满是沮丧，和四周的欢乐形成强烈的对比，而她拉拢着身上的大外套，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而这张照片是这一组当中获选控得最好的一张。 她看着那本杂志上的自己，久久无法动弹，连同学问了她什么，她几乎都没听进耳里，本葵这才发现她有多想念费牧群。 在回家的路上她边骑车边想着这件事，想着有关于雨人不可能的未来，想着毕业后的出路，没剩下多久时间她就要离开校园，她如果也有了收入，母亲或许不用在费家继续工作，或许这一段和费牧群的交集也就要因此画下句点了，她可能会感到有些失落，却很清楚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结局。 “叭叭！” 路边有辆车在对她按喇叭，本葵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还是红灯，所以对于喇叭声一点也不以为意，可是接连又响了几声，她回头一看，见着了那辆眼熟的休旅车。 他想做什么？ 她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继续走，还是该等他做表示，眼看着绿灯亮起，本葵迟疑的看了他一眼，闷着头继续往前骑。 而费牧群的车一直跟在她后头……直到她受不了，把机车停在路边，等着看他打算怎么样。 费牧群也跟着停下了车，她走到休旅车旁，等着车窗拉下。 “你要去山上吗？” “没有，我只是想在学校附近等你。” “等我？” “对啊！我要拿这个给你。”费牧群拿了一本杂志给她。 本葵马上认出了那本杂志自己才刚在学校里翻过，她努力的不让表情出现破绽，拿起来随意的翻了翻，在自己的那部分停了几秒，跟着合上杂志。 “拍得很好。”她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这本给你。” “我不能拿。”她很快的拒绝了。 “为什么？”费牧群脸上有着不解。 “我不能带着这个回去，我妈不知道我偷偷跑到日本去，如果她突然看到照片上有我，不就露出马脚了。” “好吧！反正你想看可以到我那里去看。” “好。”即使她根本不知道费牧群所谓的那里是指哪里，她很清楚自己找不到属于费牧群的那里。 “明天你几点下课？” “我明天要到小风家去做报告，我们一组的人马都要到她家过夜。”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掰着谎话。 “你不是才刚开学吗？” “已经开学一个月了，这学期剩下不到三个月就要结束了。”换言之，她就快脱离学生生涯了。 “好吧！”费牧群只得打消约她出去的念头。“我过几天再打电话给你。” “嗯，Bye。”本葵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本葵。”费牧群突然喊了她一声。 “什么事？” “你没有留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她居然应了好转身就走，连手机号码都没留给他。 “你该不会是要我自己打电话回去，要你妈转接给你吧？” “不是……”本葵故作恍然的表情，她一直都以为费牧群说会打电话给她只是说说而己，而且过去这阵子他们根本没有联络，她并不认为费牧群说会打电话给她是真的。低头打开了身上的背包，随撕了张纸在上头写下了号码，而且她故意写错了一码，然后将纸张递给他。 “骑机车要小心，知道吗？”接过她手上的纸张时，费牧群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出奇的冰冷，他把她的手掌捧在双手间搓了搓。“手好冰，记得戴手套。” “好。”她回了他一个勉强的微笑，庆幸着自己戴着安全帽，她的脸在这样的防卫底下应该不会看得太清楚。 走回机车旁，费牧群并未离开，她只得打开置物箱拿出手套戴上，发动车子，跟他挥挥手，然后一路莫名的流着眼泪，将车子骑回山上。 ※※※ 那不是她的电话号码，费牧群打了几次，对方告诉他打错了，但电话号码没错，所以是纸张上的号码错了…… 他开始怀疑起本葵是不是故意的，那天她的表现有点奇怪，她没有和自己多聊几句，或许是因为车子停在路边，她没办法多聊些什么，可是她的反应很奇怪，好吧！就算这中间隔了一个多月，但她应该晓得他不是有意不和她联络…… 不，他是有意的。 和本葵在一起的时间太美妙，他得花上很久的时间抽回自己，等|Qī|shu|ωang|相思溢满了胸口，他才愿意承认她在自己心里是有重量的，找了个还算不坏的借口，见到了她，她的反应很正常，却有点正常过了头。 而这个错误的电话号码，更是让他整天魂不守舍。 费牧群不愿意回去山上的别墅，他知道在那里，本葵永远只会觉得两人之间是有所不同的，所以他等在校门口，只希望可以碰上她。 “游本葵，你说嘛！你男朋友哪里好？” “这跟你没关系吧！”阿全还是不死心，三番两次的下了课就是找她说个不停。 “这有关系啊！为什么你选他不选我？我不知道我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我，我会改！” “阿全，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本葵有点烦，可是她并不想和阿全撕破脸，即使他的动作已经造成她的困扰。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有感觉？” 本葵停下脚步，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它的话语可以拒绝他了。 “阿全，你这样只让我觉得很困扰，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僵，可是你这样……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死心呢？” 阿全就是不甘心，他从来没有追不上的女人，尤其游本葵还登上了知名的杂志，天晓得这女孩居然会是国际杂志的模特儿，如果他把上了游本葵，，那他会多有面子，说放弃？凭什么！ “我要回家了，再见。”没等阿全再说，本葵再度迈开脚步。 “你男朋友会像我这样吗？他甚至没来学校里接送过你上下学，他难道不知道你家住山上，那里有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骑着机车天天这样上下课，如果他真的像小风她们说的那么有钱，为什么连这一点他都办不到？他根本就不爱你啊！他也不会像我这样爱你，我保证我会做得比他好。” “阿全，你真的搞错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跟你说，我也不认为我得向你解释我的感情世界，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比较？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并不需要靠哪个人来照顾我、保护我，你如果这么想保护人，你应该去找其它需要受保护的人！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她的表情很严肃，而且有些被惹恼了。 因为阿全说的话当中有一句是“他根本就不爱你”！ 她当然知道费牧群不爱自己，但是并不是要天天接送对方才叫爱，也不是时时守着对方才叫爱，难道分分秒秒都在一块才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吗？ “本葵！” 后头出现的熟悉声音吓了本葵一跳，本葵愣了一下，转身看见费牧群就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她定在原地，没有朝他走去。 费牧群耸耸肩，主动走向她，给了她身后那个男孩一个微笑。一派自然的握住了本葵的手，将她从麻烦中带开。 阿全傻眼了，他一直以为小风她们夸大了本葵男友的长相，但是真的见到了这男人，他才发现自己的确是和人家差了一截，至少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成熟多了。 “你要回家了？今天不用和同学一起做什么报告吗？” “嗯。”糟！她刚刚和阿全的对话费牧群一定听见了。 “我早上回去，看到你的机车，你今天没有骑车？” “早上发不动，我想明天再骑去修理。你……你早上有回去啊？” “是啊！”他将本葵带往自己停车的地方。“我们先去吃个饭好不好？你饿不饿？” 本葵摇摇头，还不到用餐时间，再说……见到了费牧群她实在一点食欲也没有，而他温柔的话语和动作，都一再的在提醒她两人曾有过什么，她实在装不出来在日本时的那般小鸟依人，她已经快忘了那种感觉了。 “你想去哪里？“他一边说，一边玩弄着她的指头，仿佛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不用上班吗？”她虽然不知道费牧群的本职是做些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也是得上班的人，现在应该还不到下班时间，他居然溜出来找她……还是他以前就已经习惯跷班去找女朋友？ “没办法，我得找你，你给我的电话号码打不通。” “所以你早上才到山上去？” “对。”费牧群点点头。 “那你……你有跟我妈说话吗？” 老天！她不想让老妈知道自己和费牧群之间的事，他该不会向老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呢？”他没有和她讨论过，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自然不会冒失的就向本葵的母亲提起什么。 “我只是……我不想让她以为我们在一起。” “我们是在一起啊！”费牧群快速的纠正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两人都吓了一跳。天啊，她该怎么说？费牧群怎么会突然这么直接？本葵吞吞吐吐的说∶“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这样……” “我们先上车，等下再谈好不好？”说出话来，费牧群只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她还有机会说不吗？本葵看着被他握着的手，她不像费牧群看起来这么肯定，不过她还是点了头，跟着他离去。 ※※※ 费牧群在城里的公寓很大，就他一个人住，他的工作室里全是随手摆放的照片，照片的尺寸都比一般的照片要大上许多，大大的工作抬上有几张照片是她已经在杂志里看过的，甚至还有那天在海边拍的。 “你看这张。” 费牧群拿了一张给她看，照片里的人是她，她坐在海边，穿着那件外套，冷得直打喀嗦的模样，身子是冷的，眼睛却直视着海面，金黄色的波光在她眼里闪耀着。 “这感觉跟你和小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只是我觉得这张比较美。” 本葵沉默的看着照片，一张换过一张，她没有仔细的看过自己，她根本不知道在费牧群的眼里，她是这么的落寞，在青春的外表下，她的动作和神情都不像是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难怪这些照片每一张都带了点奇特的诡异。 “你怎么都不说话？” 他从本葵身后抱住了她，闻着她的气味，他的心似乎跟着活了过来，证明了她就在自己怀里，那些怀疑和不安也消散了。 “我只是有点惊讶……”她无法不去注意到费牧群的怀抱有多温暖，但是她又怕自己一转身只会跟着回抱住他，她真的很担心他这么一出现又把自己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掀起另一阵波澜。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很漂亮啊！” 是不是真谈起恋爱的男人都会说出这种好听的话？以前费牧群不曾赞美过她，也没有提过任何和她容貌有关的评论。 “你眼里看到的我都是这样吗？”她反复的看着照片，即使已经看过了，她还是不肯放手，只因为她不知道不看照片之后他们会做什么，而看照片是个很好的话题，可以无关情爱，很安全也可以很疏离。 “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已经不是这样了。” 本葵耸了下肩，她怎么知道？也许现在的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从一个落寞的傻子变成一个容易上当的笨蛋而己。 手上的照片被抽走，她的身子被转动，本葵被迫和他面对面，她不想抬头看他的，可是他却抬起了她的下巴。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眨了眨眼，装出无辜的表情。“你不是要我看照片吗？” “你看了很久。” “因为我没有拍过这么多照片，所以我……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她努力迎视他的双眸。 “那以后我可以多拍一些，你知道你留错的电话号码给我了吗？我一直想找你都找不到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 “算了，我知道你有时候就是这么迷迷糊糊的。”他低下头吻住那令他渴望许久的红唇，却感觉她往后退了一步，只可惜她的背后是桌子，没能让她退得太远。“你怎么了？” “没有啊。”她脸上有着不自在，却又像是想证明白己没有那么紧张，她的手差点就要做出推开他的动作，及时的在碰到他的衣服的那一秒停住，握住了他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只能玩着他的衣角。 “你的脸好红。”他碰着她的脸颊，很喜欢这种感觉，知道本葵是因为自己而紧张，他多了份可以牵动她的能力。 她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我不习惯这样。” “我知道。”他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桌子上，确定了她不再有地方可以后退，费牧群再一次贴上她甜美的唇，就像是要把过去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一次吻尽，让她明白自己有多想她。 再怎么闪躲似乎都没用，正当费牧群吻着自己的时候，本葵根本没办法再多想，即使她的理智仍在，却不肯发挥作用，她猛推开费牧群告诉他两人这么下去是不可能有未来的，她的母亲只是费家的帮佣，这么下去对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如果哪天两人的事曝了光，所有人也只会说是她自己扑上去送死，不会有人同情她，甚至是认同两人的确是真心相爱。 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在心底流动的那份情感是不是爱！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靠着她的唇低喃。 “嗯。”她点点头。 “你知道？还是你也想我？” “我……” “说你想我。”他的手滑落她的颈项，开始解去她身上的衣物。 看着他期待的表情，她像是着了魔似的说道∶“我想你。” 费牧群停下了动作，捧着她的脸，认真的说道∶“以后我送你去上课，我不要再看到有人追着你不放，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第八章 身边依靠着自己的暖意消失了，费牧群用手在床上探索了几下，睁开眼果真看见床得另一边是空的。 拿起床头柜上的表一看，时间不过是早上九点，今天是假日应该不用上课的，本以为两人今天可以好好聚聚，可是一起床她却不见踪影。 起身走出卧房，却看见了她早已穿好了衣物是要离开。 “你要上哪去？” 他的声音吓了本葵一大跳，她整个人猛烈的震了一下，跟着捂着胸口回身。 “你怎么起来了？” “我不起来，你是不是要这样溜走？” “我十点要打工。”昨晚她已经留在这儿了，今天她得去打工，所以势必得离开。 “你为什么要打工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费牧群朝她走去，直接握着她的手，摆明了不想让她走。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有在打工吗？” “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我不喜欢你去打工，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扣掉你上学我上班，连假日你都还要去打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见面。” “可是……我还是得去啊！” “打电话去，说你今天有事。” “不可以这样。”她说得有些为难。 “为什么不可以？打工又没签合约。” 费牧群说得很任性。 “可是这违反了我的原则，今天是假日，我不能说不去就不去，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本葵说得很严肃，她的确不是那种人。 “那你今天下班告诉他们下次你不会再去了。” “我……” “你在哪里打工？我送你去。几点下班？我去接你。”反正他不希望今天再也见不到她，明天也是假日，至少她明天可以陪着自己。 “你没有其它的事要做吗？”本葵反问他。 “我这两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只为了跟你在一起。” “这……会不会算是种浪费？” “我不觉得这是种浪费就好。” 费牧群说得很认真，表现得就真的像是她的男朋友一样。所以打工的机会没了，而她的收入却增加了，费牧群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整个学期都不用再打工，前提是她今年一定得顺利毕业。 “我成绩没有那么差。”她没好气的说道，连着两天没回家睡觉，老妈不知道会不会起疑？虽然以前也有在同学家过夜的经验，但是说了谎，本葵还是有点愧疚。 “最好是。”费牧群手里拿着照片，一边在计算机里整理。 在日本的拍摄成果还不错，但是费牧群也有他的压力，他不可能光靠摄影吃饭，费家的人也不容许他这样，顶多让他多混几个月，这阵子他已经天天都到公司去报到了。 “你不会再拍了吧！” “还是会啊！反正我有模特儿。”他抬头对着她笑说。 本葵则无言的看着他，那些照片是不能公开的，就像他们的恋情一样无法摊在阳光下，如果让人知道这些由她当女主角的照片全是费牧群亲自拍摄的，那么肯定会引起天下大乱。 这种感情谈来辛苦，她两处奔波得有些累了，费牧群告诉她等她毕了业，可以搬到他的住处，可是她并不希望丢下母亲和爱人双宿双飞，更何况她怎么向母亲开口说她的男友正是那栋她所看守的大宅的主人…… “我得回去了。”她背起了背包，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载你回去。” “不要了，好远……”实在没必要让他多开一趟车到山上去。“而且我自己有骑机车。”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累吗？”费牧群放下手里的照片，拉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其实两人的生活并没什么好挑剔的，唯一的缺点是本葵能给他的时间太少，然而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找出一个可以把恋情公诸于世的方法，他并不在乎公布，可是本葵却强力的反对，理由只是她不确定这样会是好的。 “所以我才要你留在这里啊！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还要上班，这样送来送去更累。” 她是喜欢费牧群的，但是如果真像他所说的，两人把恋情公布了，要是有一天他们发现不爱彼此了，那她又会变成什么？大少爷的过气玩物？她宁可就照现在这种方式过日子，至少往后她还可以保有较完整的自己。 “那你回去的时候要小心点。”费牧群只得让步，和本葵开始交往后他慢慢的发现这女孩比一般女孩子早熟，也独立很多，她不会缠着自己要东要西，而且两人之间少了斗嘴的气氛，多的却是更多融洽的相处，至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连空气呼吸起来都是愉悦的。 “我知道，你不也说我骑机车像乌龟吗？”她在他耳边印下一个吻，可是费牧群紧紧环抱住自己的手却让她起不了身。“怎么了？” “你真的不打算跟你妈说吗？”费牧群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本葵剩下一个月就可以毕业了，就算有问题也可以等她毕了业再讨论，这阵子她准备毕业考已经很累了，如果他是个懂得体谅的情人，就不应该在这时候提起这种事，但是基于私心，他还是免不了要先探询一下她的口风，至少让他知道未来该怎么走。 “我们不是说要等我毕业以后再说吗？”本葵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为难的神情，一听到这话题她就只想逃避。 “你是不是还不能信任我？还是你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我只是还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你会告诉你家里的人吗？他们又会怎么想？而且我都还没有毕业，如果我有个正当的工作，然后……” “你还想工作啊？”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本葵毕了业之后她可以搬过来，他可以每天都见得到她，如果她去上班了，她可能要加班，可能会被公事占去更多的时间，那他们两个该怎么办？ “当然啊！”本葵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有些不解。“难道你希望我整天什么都不做吗？” “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因为你光是想我就得花很多时间。” 他笑着帮她把头发梳拢，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本葵从女孩锐变成女人，她脸上少了稚气，多了几分以前所没有的韵味，但是她依旧年轻美丽，他并不希望将这样的她和其它人分享，他甚至只想把她藏起来，永远不让别人发现这女人的存在，他只要本葵永远属于自己。 “你不怕耳朵发痒啊？”她笑了，脸微微的泛着红，心却暖暖的。本葵明白即使对于未来一点希望都不敢抱持，但是此刻能留她在费牧群身边的，却是这个男人对于她的呵疼。 “习惯了就好。”他吻着她的唇，像是永远都吻不够，拿开了她身上的大背包，试着用情感攻势让她晚点回去。 “不行，我真的得回去了。”本葵拉回理智，她还有很多事得做，而且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没回家了，她还是得回去一趟母亲才会安心。“太晚我妈会担心，而且天黑了以后会比较危险。” 好吧！费牧群把手从她身上抽回，一副无奈模样。 “到家以后打电话给我，要不然我会冲回山上直接检查你到家了没。” “好。”本葵摸摸他的脸颊，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又暖和了一些，多抱了他一下才起身离开。 ※※※ 主屋里有人来，这似乎有点不寻常…… 本葵悄悄的把车停在后门，打了通电话给费牧群，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家了，挂了电话后随即走进属于自己和母亲的小屋里。 小屋里没有人，看来母亲是到主屋里去帮忙了，不过这栋别墅向来只有费牧群会来住，以往他的家人从来没有来过啊！ 她朝别墅多望了几眼，时间不过是傍晚，那头就已经灯火通明了。 才放下了背包，把书本放回架子上，转身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游本葵，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的，全是费牧群买给她的，她身上的T恤不再泛白，除了干干净净以外，角落选印着名牌标志，连身上的牛仔裤都不再是宽松破旧的那型，合身剪裁贴着她下半身曲线，勾勒出了只属于身材窈窕的女性才有的完美。 这些都是费牧群给她的……而她给他的又是什么？肉体的交换，还是心灵上的情感传递？以后他们还可以这样吗？ “本葵！” 母亲一脸灰败的出现在小屋里，身后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严肃。 本葵心中的警铃不停大响着，连心跳都跟着加速，但她还是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什么事？” “费太太在主屋等你，她有话要跟你说。” ※※※ 女孩的眼眶泛红，让人看了十分不舍。 临时得出差一趟，目前公司里正在进行职务移转，有很多事情得接手，所以熟悉海外业务也是工作之一。 “我只去一个月啊！”费牧群忍不住安慰道。 本葵点点头，她知道这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了，他们的事情费家已经知道了，费太太甚至找上母亲，要求她们母女马上离开，她和母亲跪着求费太太手下留情，让她把最后一个月的学业完成，她保证一定会离开费牧群，费太太好不容易才答应了她。 但是费牧群这边却不是费太太自己所能掌握的，她要本葵离开，也得先让费牧群离开台湾一阵子，只要他不在台湾，本葵也等于有时间可以好好的找下一个落脚处，等费牧群回台，他便再也找不到自己。 “你看你，要你搬过来你又不肯。我不过是要出国一个月，你又要哭。”他伸手拭去本葵脸上的眼泪，将她搂进怀里，恨不得自己可以带着她一块去。“不过等我回来你也毕业了，我都已经把你的毕业礼物准备好了。” “我没有哭啊！”她逞强着不让眼泪落下，但是眼眶不停发热，鼻子不停冒着酸意，这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说没有，鼻子都红了。”费牧群点着她的鼻子，用脸揉着她的颊边，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你不觉得这样也好吗？等我回来，你也毕业了，我们也可以在一起了。反正你要找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找得到，我们可以先去度个假。你想去哪里？垦丁好不好？” “不好。”她知道等费牧群回来他们根本哪里也去不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去哪里。 “才一个月而己，你这样我会不放心的。”费牧群轻嗅着她耳边的香气，大手不时在她背后滑动着，只想把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你如果忘了我怎么办？” 费太太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儿子的风流韵事，她把话说得很白，那些话语即使在本葵心里也曾有过怀疑，可是从费太太口中听来却是刺耳的真实，费牧群交过的女友不计其数，而本葵不过是其中之一，错在当初她们母女搬进这里时曾答应了不会和少爷有牵扯，但是这已经明显的违背了当初的承诺。 费太太说她原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限，但是费牧群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她不能任这种事情一再重演，如果她肯承认他们只是玩玩而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愿意念在本葵还年轻，多给她一次机会，可是费牧群已经不年轻了，她不能冒险让本葵认为她有机会和费牧群发展出什么结果，所以非得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而她保证，只要本葵离开，费牧群自然会像以前那样，不用几个月就可以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你觉得我的记性有这么差吗？”费牧群在她颈还轻轻的咬了一口。 “那你说你不会忘了我……”她虽然不相信诺言，可是她需要费牧群亲口告诉她，就算是谎话也好，至少可以冲淡她心中的难过。 “就算你化成灰我都会认得你，这样总可以了吧？”费牧群想不透她怎么会突然这么伤感，只有故意说着反话希望能逗她露出笑颜。“你怎么了？平常都不是这样的，又喜欢生气又不浪漫，一知道我要离开一个月就变了个人，看来你也只会在嘴巴上耍狠而己。” “我哪有。” “那你说你爱我？” “我有说过啊。”她不想在分离的时候还得重复这样的话语，这说来很令人伤心。 “我现在想听。”他将本葵放倒在床上，逐件的脱去她身上的衣物。“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好吗？等我回来你最好也是比照办理，别一天到晚老是跟我唱反调，我可以跟你保证，你那些同学没有人会像你这么幸福。” “我有吗？” “你嫌我做得不够啊？”他做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大手罩上了她胸口柔软的隆起。 “你的心都比你诚实多了。” 他的手引发了她阵阵颤抖，当两个身体揉合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那你……爱我吗？” “你觉得我不爱你吗？”他用身体证明自己对她的狂爱，直到她跟着发出激情的呢喃，他才稍稍放缓了步伐，轻柔的对她诉说爱意。“你看不出来我有多爱你吗？” “为什么？”她环抱住他的颈项，她知道自己应该还有特别的地方吸引这个男人，可是她不确定自己有什么能耐可以让这个男人长久停留在她身边，费牧群的条件太好，他可以不只爱她一个。 “等我回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告诉你。” 等他回台，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是吗？”本葵语气酸涩的回问。 但得到的只是他更加甜蜜的长吻，也好……她会记得这一刻，至少在这个时分里，费牧群曾说过他是爱着自己的。 w※※※ 人生的过程往往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就像广告中学钢琴的小孩，长大了也有可能当琴师；学英文的小孩，或许只能当个饭店服务生，这道理是一样的，而从小写着我的志愿是当总统的小孩，可能最后只是在市场卖猪肉。 而本葵一心想赚大钱，让母亲过好日子，让狠心抛家弃子的父亲后悔自己当初没好好经营自己的家庭，最后呢？她一样没有赚大钱，她一样没见到父亲后悔，一样没有机会让母亲过好日子。 是她变了吗？不见得，这只是时势所逼，命运给了她这条路走，而她只是照着进行而已，当初那些雄心壮志，或许最后没一项完成，但是又如何？至少她还活着，而她有另一项更重要的目标引导着她好好活下去。 离开了费家她和母亲搬到了城里，在母亲发现罹患了肝癌之后的一星期，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肚子一天天的隆起，她只得辞掉工作，却不能断了经济来源，所以她骑着机车去批货，拍好照片，登上网路贩卖成衣，成了在家工作的SOHO族。 孩子出世之后，母亲曾经享受过一年的天伦之乐，那段时间她和母亲变得更亲近，她更了解母亲当初生下自己时的辛劳，可是残忍的是她得在这一年内看着母亲慢慢的虚弱，甚至死去。 还好她的小生意帮她挣了点钱，虽然没能买大别墅，但至少过日子不成问题，每日寄送货物，说忙倒也还好，至少她可以就近看护稚子，直到棋恩开始上幼儿园，她才多出一些时间找成衣厂合作，至少压低了成本，在销售价格上她便跟着占上较多的优势。 她没再想过费牧群的事，她甚至拒绝去接收任何相关的消息，很明显的事情就是到此为止，母亲曾问过她要不要回头找费家，尤其那时她刚生了孩子，工作没有着落，经济眼看就要陷入困境，加上母亲病重，多重压力下，本葵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能耐可以撑过来，她知道费牧群的住处，有他的电话号码，她可以回头找他求援，但她没有…… 她很清楚就算她回头了又如何？她和费牧群依旧不会有结果，他的家人不可能接受她，而她也不愿意让儿子曝光，只要棋恩的事一被发现，她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费家人的对手。 至少现在的日子很平静，不算是苦尽甘来，她没让孩子挨过一顿饿，所以没有真正的苦过，这一切只能算平顺。 而她只想让这样的平顺继续维持下去。 “妈咪。”棋恩穿着一身可爱的制服下了校车。 本葵早已经等在楼下了，说好了今天要带他去全世界最高的大楼瞧瞧，棋恩一向对于建筑工程疯狂的着迷，所有的玩具都和建筑物有关，本葵曾暗自期望着孩子长大可以当个建筑师，不过她马上又打消了这念头，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得准，谁知道他这么爱建筑，以后会不会去开怪手，或是砂石车，未来本来就是谁也没办法掌握的啊！ “啊，今天怎么这么干净？”以往棋恩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洗澡，这小蛮牛在学校里也不知怎么玩的，身上永远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可是今天却干干净净的回家。 “棋恩说今天你要带他出去玩，要是他弄脏了就要先洗澡才可以出门，所以下课他都乖乖坐在位子上哪里也不敢去，还不许同学用脏脏的手碰他呢！”随车老师向本葵说明。 “他要是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跟老师说了再见，母子俩手牵着手走到公车站牌去搭车。 “妈咪，星期日不可以去吗？” “星期日人太多了，晚上去会很漂亮喔！”她可不希望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星期日在那里跟人家挤，尤其大楼吸引的人潮屡次登上新闻头条，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想挤出来都不容易。 刚开始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去，本葵每天都心神不宁，不是亲自看着她根本不能放心，可是一想到孩子还是得学习社会化，总不能把孩子关在家里，过多的保护对孩子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人本来就得和人相处，不能拒绝接收这世界，这世界的一切都不会伤害你，通常伤害自己的都是自己。 走进了光亮的大厅，棋恩简直兴奋得手舞足蹈，找了家餐厅坐下，这只能是偶尔的享受，她赚的钱没办法天天供应母子俩吃鲍鱼鱼翅，可是久久一次倒是还可以接受。 “妈咪，我们可以到楼上去吗？” “下次吧！我们今天玩了这么久，等一下还要去买东西啊！” “那你要记得带我来喔！”棋恩有些神情和他爸爸一模一样，尤其是他现在也开始学会和妈妈开玩笑，笑起来的模样颇有小帅哥的姿态，加上妈妈是专做成衣生意的，给孩子穿的服装虽不是欧洲名牌，却选是走在时代尖端，老师几次说班上女同学为了棋恩争风吃醋，惹得本葵哈哈大笑，可是她又担心起这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学他老爸那套。 有时回想，本葵甚至会觉得费牧群是有些无辜的，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走了，没给解释，也没留下任何话语，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她不能想象有一天费牧群要她离开，那她又要怎么面对那残忍的时刻。 她只要留着两人愉快的记忆就好，其它的……她都可以不要！ 反正她已经为那段感情留下了棋恩这个意外了，她很满足，也很平静。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带你来。”帮儿子擦擦嘴，发现他今天很乖，以往吃饭总是得沾上酱料做纪念，今天倒是什么也没留下，付了帐离开了餐厅，走向知名的超市，她打算选一些材料，过几天做些和平常不一样的食物给孩子尝尝。 带着孩子在超市里逛着，她不忘叮嘱着儿子不可以乱跑。 “棋恩今天好乖，没有乱跑，衣服又好干净，是干干净净的小宝贝喔！” “因为我长大了啊！” “那你长大想做什么？” 虽然知道这种问题不太具有可能性，但是偶尔问问仅当参考也好。 “我要盖一栋比这个更漂亮的房子。” “要给谁住？” “给妈咪住啊！” “那有没有花园？” “你要花园吗？可是我要给你荡秋千耶。” “这么好啊！” “对啊！妈咪都没有出去玩，所以可以在家里玩。” “谢谢你喔！”儿子的贴心让本葵笑开了脸。 漂亮的母子总是吸引人们的目光，另一旁有一组人马已经见着了他们，管家和费太太同时怔在原地。 “太太，那个……好像是……。 陪着费太太到超市买东西的管家也发现了本葵，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年，可是当年的那个女孩脸孔没有改变，却多了几分干练和成熟。 穿着貂皮大衣的费太太也没想到会在这城市里再见到当年的女孩，当年的她跪在地上哭着求自己放她一马，答应永远不会出现，隔了几年也许这一切都已事过境迁了，可是她为什么又出现了？ “游小姐。” 那像冰一样的声音穿刺过本葵的身子，她在原地僵了一会儿，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费太太挪动脚步，走到本葵面前，让她没办法再忽视自己。 “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本葵眼里闪过了讶异。下意识的把棋恩拉到身后。 “那是……”费太太走到她身边才发现她还带了个小孩。 “呃……是我儿子。”本葵力持镇定的说着∶“我结婚了。” “哦？”费太太有点怀疑。“你结婚了？” “是啊！孩子都大了。我得带他回家了，我们只是来买点东西，听说这里的东西其它超市里没有，所以我才带他出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 “妈咪，你还没有买松饼啊！”棋恩一听到要回家，马上提醒道，妈咪今天来就是说要买好吃的东西做松饼给他吃。 当棋恩的脸探出来的那一刻，费太太脸上充满了震惊。“这是……是谁的小孩？”“是我的。”本葵拒绝证实她的怀疑。 “可是他……”这孩子长得跟牧群小时候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好像，她这当妈的不会认错。“小朋友，你几岁？” “四岁。”棋思用手指比了个四。 她和费牧群分手都五年了，四岁的小孩会容易引起注意吗？应该不至于。 “他才三岁，我婆婆都教他算虚岁。”本葵加了一句。 “三岁啊？”费太太眼里出现了遗憾。 “是啊！我婆婆很疼他，让他吃得太好，都比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高出一颗头呢！”本葵越来越有信心，尤其是看见了费太太脸上失望的表情，她就算再同情，都不会露出半点破绽。“棋恩，跟费太太说再见。” “费太太，再见。”棋恩挥动着小手，有些不明所以的说再见。“妈咪，那我们还要买松饼吗？” “要啊！在那边，我们去拿。”本葵向费太太微微笑，朝一旁的管家点了下头，母子俩便牵着手离开。 “太太……那小孩和少爷小时候长得好像。” “她说她结婚了。” 而且她说她婆婆很疼她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费太太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个孙子，如果当年本葵和牧群在一起，那现在她就会是那个有孙子的婆婆了。 “是吗？她应该还很年轻吧！”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我那个不肖子一样吗？二十几岁本来就应该结婚了，拖到三十几岁还不肯结婚！” 光是想到那个让她头疼的儿子费太太就一肚子火气，从小到大，费牧群要什么有什么，他们当父母的哪一样没帮他备齐，别墅、洋房，甚至连事业都已经搞定了，他却说什么都还不肯结婚，简直要把家中两老给气炸。 “反正星期六的相亲宴少爷会回来嘛！到时候再试试看，这个杨小姐人不错的，也许少爷会喜欢啊！” “他不喜欢也不成！”费太太下定决心，今年她一定要为儿子找个好媳妇。 第九章 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的相亲失败，对方也是个大家闺秀，留学回来的乖乖牌女孩，人家一见费牧群就倾心，偏偏费牧群一点也看不上人家。 “你倒是说说看，你不喜欢她哪里？她也是留学归国的，学历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你偏偏看不上！” “她看起来就一副嗑药过度的模样，脸色苍白，像是活不过圣诞节。”费牧群给的批评可一点都不留情。 “你……好！你以为你条件好是吗？你年纪不小了，却还是成天挑三拣四，你以为你还年轻啊！你以前的女朋友都生了小孩了，你还孤家寡人的！” “我以前什么女朋友啊！”老妈哪会去注意他以前有什么女朋友？ “游本葵啊！以前跟她妈住山上看房子的那个啊！我前几天遇见她，她儿子都不小了……” “你怎么会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关于本葵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向人提过，到本葵离开他都只是接受这事实而已，他回到山上去，看房子的人换了，说是游母辞职了，没人知道她们的去向，本葵就像是消失在空气里一样，若不是他曾拍下了她的照片，他甚至都要怀疑那几个月是自己作的一场梦而已。 “你那时候不是出国参加了一个什么比赛，里头有她的照片啊！如果她是正经的女孩子，怎么会跟你一起到日本去！明明就没什么牵连的人，你当老妈是傻子啊！” “你这么聪明？你该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吧？” 对于感情上的失利，费牧群从来不会向家人提起，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晓得本葵和自己的事。 “我没有做什么啊！她妈当初要去山上工作，就跟我发过誓，她家女孩子长得亭亭玉立，哪知道你会不会迷上人家，所以我本来是不让她在那儿工作的，哪知道你撞车撞到人家，加上对方又帮你澄清安琪的死不关你的事，所以我才让她们继续待着。结果你又搞上人家，我去找游太太谈，人家当妈的多伤心啊！游太太就请我帮忙让本葵把书念完，等本葵一毕业她们自己就走了。” “不可能是这样……”等本葵一毕业就走？那不就是在他要出国之前本葵就知道这件事了？ “事情就是这样！不信你问管家。”费太太拉来了管家。“管家，你告诉少爷，当初游太太是不是签过字发过誓？” “是啊！游太太当年是签过字的。” “这种东西不合情理，就算签了字也不具法律效力啊！” “可是她们就走了啊！我连一毛钱都没给，她们自己就走了，是真的！”费太太印象非常深刻，以往出了事对方总会一开口就几十几百万，只有她们母女俩没提过钱，只求让本葵把书念完。 “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 “这事到底哪里重要过？你也没有来问过我啊！我以为你只是跟人家玩玩，人走了所以你才没吭声啊！” “我怎么是……”他气得都得了内伤，痛了五年没好，他妈居然还以为他真的不以为意。“你说她结婚了？” “还生了个小孩咧！我还以为是你留的种，差点问了什么不礼貌的话。” “你确定不是我的？你有没有问啊？”急得费牧群都快要抓狂了。 “她就说她结婚了啊！我怎么好意思问人家，你的小孩是不是我儿子的种？”费太太也是有点怀疑，可是当时她实在没脸好问，当年是她赶人家出门的，事隔多年还要去怀疑对方的孩子是费家的，那未免太欺人。“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她又长得年轻漂亮，想找人嫁也不是那么难，就算那小孩子……” “那小孩子怎么了？” “那小孩子长得跟你小时候有点像，可是小孩子不就都长那个样吗？她又说她婆婆对她很好，我怎么好意思再问呢！”费太太就算再怎么怀疑也只能按捺住免得说出失礼的话，毕竟本葵没对她视而不见已经算不错了。“人家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了，我总不能去破坏人家家庭吧！” “你又怎么知道她结婚了？” “都是游小姐说的啦！”管家看太太捍不住了，连忙跳出来说话。“游小姐也是挺客气的，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们没问？什么都没问？你们明知道她跟我在一起过，带了个小孩，光是她自己说她结了婚，家庭和乐你们就信了？！你们怎么不想想，她当初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也是把我骗得团团转啊！” 该死！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本葵，但当她的消息再次传进耳里，他不打算再抱持相信的态度，就算她结了婚也好，有了小孩也罢，他只要一个理由！当初为什么她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她还欠他一个好理由！ 而他会亲自把这个理由要回来。 ※※※ 管家记得那小孩身上穿的幼儿园制服，那制服很特别，所以让人印象深刻，费牧群找上了那家幼儿园，幼儿园的园长一拿到费牧群的名片，手也跟着抖了一下，没两下便安排了一间小教室让他和小朋友见面。 看过孩子的数据，本葵跟母亲说的全是谎言，小孩不只三岁，而是在她离开了费家后七个月所生下的，她居然连这种谎话都办得出来，还说什么家庭幸福，她根本没有结婚，孩子没有父亲！那孩子的父亲空位该填的名字，可能是他啊！ 费牧群看着小男孩，心中不时涌上奇异的情绪，他想伸手把住这小男孩，却又怕吓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妈咪说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讲话。”小男孩坐在他面前，眼睛却一直看着外头的小朋友们。 费牧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外头的小朋友们都在游乐区玩。 “你也想出去玩吗？” 棋恩摇摇头。“我不可以玩。” “为什么？” “妈咪晚上要带我出去玩。” “哦……”费牧群承认自己并不习惯和小朋友说话，尤其是跟一个看起来这么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小，可是讲话却总算有条理的小孩。“叔叔不是陌生人，我认识你妈妈。” “妈咪说坏人都是这样骗人的。” 一句话又把费牧群想好的台词给堵住，费牧群不禁要想自己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坏吗？ “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我不知道。”棋恩看了他半晌才回答，眼神突然停在他旁边桌上的饮料上头。 费牧群跟着笑了，小孩的心情都写在脸上，棋恩的脸上摆明了就是写了“我想喝”，费牧群自然也配合的马上拿起饮料。 “我帮你开。” “我可以喝吗？”棋恩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如果这小男孩真的是他儿子，区区一罐饮料算什么，他可以买一打给他喝！ 可惜他做错了一个动作，这种利乐包上头明明有小孔可以戳，费牧群偏偏去开了上头的尖角，一个不小心里头的汁液泼了几滴出来，滴了一些在棋恩的制服上。 “哦！没关系……”费牧群马上拿出手帕替他捺去，可是说时迟那时快，豆大的眼泪竟然就这么从小男孩眼里滚落。 棋恩居然哭了！小脸一皱，让人看了跟着心疼。 这一哭可把费牧群忙坏了，招来了老师和园长，所有人忙成一团，不过是在制服上滴了几滴果汁，棋恩居然哭得如此伤心，他抽抽噎噎讲了一堆费牧群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后来才从老师那里得知，棋恩跟妈妈约好，如果他乖乖的没有弄脏衣服，妈妈就会带他去摩天大楼玩，所以他都小心翼翼的，连小朋友在外头玩他都忍着待在教室里，可是现在衣服脏了，他自然会觉得妈咪会不高兴就不会带他出门了，所以才哭得这么难过。 费牧群当场请园长拿一套新的制服给他，他也不希望自己闯下这种大祸让小男孩回去挨骂，还当场答应棋恩，如果妈咪不带他去，叔叔可以代劳。 “妈咪不会让我跟你去的。” “我不是跟你说妈咪认识我吗？” “可是妈咪没有跟我说过。” “她有跟你说过爸爸的事吗？” “她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 “有说爸爸会回来吗？” 棋恩摇摇头，还有一颗眼泪挂在小脸上。 “我现在就带你去好不好？”费牧群握着小男孩的手问道。 “我要先问妈咪才可以。” “好，我们打电话给妈咪。” ※※※ 电话响起，正在包装衣物打算送出的本葵跟着停下手边的工作。 “喂？” “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你是？” 她已经大概猜中了，可是本葵仍不敢相信费牧群会打电话给她，他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费牧群。”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事吗？” 本葵的脑子里一团混乱，她早该料到那天见到了费牧群的母亲之后一定会出事，但是她又不认为那简短的几句话会有什么影响，而且她也没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为什么费牧群还是会找上她？ “我现在在幼儿园里，我想带他出去玩，他要跟你说话。” 幼儿园？他该不会已经找上了棋恩了吧？本葵的腿跟着一软，跌坐在地上。 “妈咪？” “嗯，棋思。” “叔叔说要带我出去玩，晚上会送我回家。可以吗？” “呃……棋恩，妈咪不是已经说要带你去了吗？你放学以后，妈咪再带一起去，不要麻烦叔叔了。” 电话又被接过，费牧群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麻烦，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己，晚上九点以前我会送他回去。” 来不及等本葵再多说些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留下她不安的呆坐在地板上，久久无法起身。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电话迟迟没有响起，本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接下楼在巷子口焦急的等候，好不容易终于有一辆深色轿车驶近，小人儿跟着下了车。 棋思不再只是穿着制服，换上了一身的名牌童装，连手上都多了几个模型玩具，亲眼见到孩子，本葵总算松了口气，而跟在棋恩身后下车的是一名陌生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本葵很确定费牧群就坐在那辆车里看着自己。 “费先生要我送他回来，我姓张。” “嗯，谢谢。”本葵点点头，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明白她和费牧群之间的关系，本葵突然感到有些惭愧，低着头不愿去看他脸上的评断，只是握住了孩子的手，掩饰自己的心慌。“棋恩，跟叔叔说谢谢。” “游小姐，费先生希望……”这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张先生试着找寻比较适合的用词说明。“你明白，费先生想让孩子认祖归宗，所以他希望这阵子可以办一下手续。” “他怎么确定这是他的孩子？”本葵霹雳的丢出一句。 没有事实证据她不会莫名其妙的让孩子离开自己，再说费家人当年认定了她只是个不正经的女孩，攀上费牧群只是为了费家的钱财，就算费牧群想让孩子姓费，其它人又会轻易同意吗？ “我们下午已经先去做了DNA的检测，这几天结果会出来，棋恩很聪明，我们希望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栽培他，当然……前提是在你也同意的原则之下去进行，我们并不想剥夺你的监护权，只是改成共享监护权的方式，你有空的时候都可以去探视小孩。” “他的意思是小孩要跟他？” “是的。” “我一个星期可以见他几次？” “都可以，只要你时间允许，你想见几次都行。” “我可以拒绝吗？”即使她知道若检验结果证实了棋恩是费家的孩子，她就算拒绝，对簿公堂的下场对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拒绝的结果恐怕会对你不利。” 当然对她不利，就象当年一样，她一直都处于弱势。 “我知道了。”本葵点了点头。不愿再响应这个问题。 “你如果同意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一等检验结果出来，我也会跟你联络。”张先生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上头标明着他是费家所属企业的律师。 “好。”她再次点了头，牵着小男孩的手上楼。 从头到尾，她不曾抬头望向车子一眼。 ※※※ “你喜欢他码？”帮棋恩洗过澡，本葵问。 “爹地啊？”棋恩竟然早就改口了。 “你为什么叫他爹地？”本葵很惊讶。 “他说他是我爸爸啊！”棋恩一派自然的说。“他有带我去他家，给我看了很多照片，我看到我，可是爹地说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不过妈咪，我有看到你的照片喔！” “你喜欢他家吗？” “他家很漂亮，有很大很大的电视，还有很大很大的椅子，到处都亮晶晶的喔！爹地住在很漂亮的大房子里面。” “你喜欢那里吗？” “喜欢啊！” “如果你以后可以住在那里，你想不想去？” 当这句话问出口，本葵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是不可能让孩子离开自己的，可是她却问了……她不认为自己给不起孩子好环境，她的孩子不需要一等一的环境才会平安长大，有她的守护，棋恩一样可以过得快乐自在，但是面对费家的强势威胁，她竟然害怕了。 她不希望和费家展开对峙，甚至攻击彼此，她知道争取监护权这种事最后只会闹得两败俱伤，甚至费家根本不会伤到，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不要，我要跟妈咪在一起。”正当她想得入神时，棋恩突然答道。 孩子天真的话语退出了本葵的眼泪，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小孩离开自己啊！ “妈咪不要哭。”小手擦着本葵波湿的脸颊，小脸上也出现了慌张。“不要哭啊！妈咪。” 本葵吸了吸鼻子，至少她知道她的孩子不会像那个男人那样把自己忘了，费牧群甚至连下车都不愿意，或许他很惊讶会有这个生命的出现，可是她并不想跟他说抱歉。或许她有错，但她只错在那时候得了失心疯硬是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如果当时她有勇气拒绝费牧群，今天的她不会是这样。 “以后如果他去找你，你可以跟他一起回他家玩。”本葵点了头，这决定对她来说并不容易，但是她愿意同意，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同意，她日后可能连见小孩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说爹地吗？”棋恩迟疑的问。 “对。”才一天的时间，棋恩便认定了费牧群是他的父亲，她又怎能否认这个事实。 “他对你好吗？” “他说他会跟我玩，他还有带我去看摩天大楼喔！妈咪，我们有上去很高很高那边，而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爹地说以后还可以带我去美国，搭飞机去迪斯尼乐园玩，有米老鼠还有……” 孩子兴奋的描述，本葵只听得心情低落，那的确是当费牧群的孩子可以享受的优惠，或许她真该面对事实，接受那一项提议。 ※※※ 西装笔挺的张先生再一次造访，带着几份文件来让她签字。 “谢谢你的配合。”确认DNA没有问题，棋恩的确是费牧群的亲生骨肉，本以为打电话和这个单亲妈妈谈判会遇上一连串的困难，可是她除了应好以外没有其它的要求，只是见她惨白着脸签下文件，实在让人有些不忍。 “嗯。”本葵只觉得喉头紧缩，甚至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你如果想见孩子，可以跟费家的管家联络。” “嗯。”本葵再一次的点头，外加一次深呼吸。 “还有这个。”张先生拿出一张支票给她。“这是费先生给你的生活费。” 上头有着八位数的金额，数目高得吓人，但是本葵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只是木然，淡淡的回拒，“我不要。” 她的语气不任性，也不激烈，只是淡淡的，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你一个人生活恐怕也不容易，这笔钱可以让你过得很好。” 本葵再一次摇头。“我不是在卖小孩。”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单身一个人，以后还有机会找寻更好的对象。”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孔，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当妈妈，带着小孩只是增加她寻找对象的困难，现在少了拖油瓶，她绝对有更好的机会可以寻找自己的下一个春天。 “而且费先生也同意，往后每一年会拨一笔款项给你，你大可以不需要再工作。” “除了棋恩以外，我其它的事情都跟他无关。” 这么决绝……张先生大概了解了，也不再要她把钱收下。 “那有什么要我顺便帮你带给棋恩的吗？” 放学后费家自然会有人去接棋恩下课，费家的人甚至己经找好了另一家收费昂贵的贵族幼儿园，打算让他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也就是说从今晚开始，棋恩就要跟着爸爸了。 “他们应该什么都买得起，我想他们应该也准备了很多东西要给他。”本葵勉强挤出微笑，她不是狠心，她只是识相而已，棋恩是费家的唯一血脉，他们自然会把所有的爱灌输给他，至于她亲手做的小熊娃娃，就算带去了，恐怕也只会被当成垃圾扔掉。 “那他的健康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他对什么过敏？” “他应该没有，但是我对铜臭味过敏。” 张先生闻言愣了一下，但是脸上随即挂上了解，尴尬地笑了笑，跟着拿着文件离开。 ※※※ 她不要钱，只说了她对铜臭味过敏。 看来他才是那个过敏原，但是费牧群不了解，自己当年到底哪里招惹了她，她居然可以一走了之，连声再见也不说，甚至说出除了棋恩以外，她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这样的话。 费牧群是想向她讨回公道，可是真见着她，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愿意下车和她正面交锋，就连坐在车子里看着她，他都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不过也好，至少本葵比预期中还要好说话，不但没有狮子大开口，她甚至连一毛钱都不想要。 或许她真的对铜臭味过敏吧！费牧群只能这么想。 费家有了长孙，费家两老一开心三天两头就带着小金孙回去玩，这倒好，反正或许两老也认定他一个人不可能好好照顾孩子。一个月过去了，孩子看起来适应得逞不错，只是去爷爷奶奶那里玩了几天这趟回来看起来有点疲倦，见到费牧群的第一句话就是说∶“爹地，我好累。” 而这回可没有管家可以帮他哄孩子上床，他可得亲自来，第一次送孩子上床睡觉，费牧群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他甚至考虑是不是要说说故事，但是棋恩似乎不吃那套，只是乖乖的爬上床，然后问他∶“我可不可以打电话给妈咪？奶奶他们不知道妈咪的电话号码，但是爹地你是妈咪的朋友，你帮我打电话给妈咪好不好？” “哦……好啊！”按下电话扩音键，拨了本葵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她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一听见她的声音，费牧群忍不住心跳加速。 “妈咪！”棋恩高兴的大喊。 “棋恩，你还没有睡啊？” “我要睡觉了，爹地给我买了一台跑车床，很漂亮喔！你要不要来我们家看？”棋恩习惯了有什么都要跟母亲分享。 “妈咪……有事情不能去。”本葵回答得有些困难。 “可是我很想你耶！我还要在这边住多久？我好想妈咪，妈咪，你什么时候要来看我？” 电话那端的人叹一口气，跟着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等妈咪有空就去看你，你要……你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听他的话……她连承认自己的存在都不愿意，听着他们母子对话，只让费牧群更加火大。 “你是说爹地啊？有啊！爹地说我很乖。” “嗯。”电话里传来了抽泣声。 “妈咪，你在哭吗？” “没有啊！妈咪感冒了。” 费牧群翻个白眼，这大概真的只能骗小孩，本葵的声音分明就是在哭。 “因为妈咪生病了，所以不能去看你，等妈咪病好了，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你现在赶快睡觉，要不然明天上学会爬不起来。” 棋恩和母亲说了再见，费牧群替他挂断电话。 “妈咪说她生病了不能来看我。”棋恩回过头对着父亲说道。“爹地，你可不可以帮我带妈咪去看医生？” 这一问可把费牧群给问傻了。“这么晚医院没有开。” “有啊！有一次我烫烫，很晚很晚妈咪抱我去医院，她一直跑一直跑，还一直哭一直哭。妈咪真的很爱哭。”棋恩说着居然还露出了一个“很受不了”的表情，可是看在费牧群眼里，他实在笑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小孩有多困难，而她点头同意让孩子离开，甚至一个月了，她没有提过半次要见孩子的要求，她是不是连孩子都不想要了？就像她不要他一样。 “要不要爹地陪你睡觉？”费牧群征询棋恩的意见。 “没关系，我很勇敢。”棋恩摇摇头，拉好被子便乖乖的闭上眼。 他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甚至不需要人家怎么照顾，会自己吃饭不用人喂，说话也不会大吼大叫，不任性也很体贴，事实上本葵把他教育得很好。 离开孩子的房间，走回书房，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棋恩睡了没？” “睡了。” “我还怕你一个人不会照顾小孩咧！不过他挺乖的，不吵不闹，要他睡觉他乖乖的就自己进房间睡，也不用人哄。” “那你还打电话来？” “就怕你一个大男人没带过小孩会紧张啊！说实在，本葵把棋恩教得不错，挺有礼貌的，我前几天跟你爸带他去参加林老的开幕会，大家都称赞呢！还好本葵当年没有胡里胡涂的就把小孩子给打掉，你把孩子要回来有没有多给她一点钱？我本来那时候要给她们母女俩钱的，可是她们不肯要……” “妈，你为什么要给她们钱？” “就是……”费太太也没注意自己说溜了嘴。“你把人家开了苞，人家颜面上也过不去啊！” “我跟本葵是在谈恋爱，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是她们当初答应过我不会跟你交往，结果她连你的床都爬了上去，当初她还跟我说她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想到连小孩都有了！这还不够丢脸吗？” “妈！棋恩是你的孙子！你如果认为棋恩的母亲有那么下贱，那你又何必要这样的孙子！你至少该学着尊重棋恩的母亲！你为什么要把我跟本葵之间的事情说得那么可耻？ 我当年是很真心的对她，你就这样把她吓走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女朋友那么多，有差这么一个吗？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能不要吗？还好是有了个孙子，要不然我看等到我去向佛祖报到，你都生不出一个屁来！这一次还好用钱解决了，谁晓得你还会不会有其它的小孩流落在外头没有认祖归宗！” “没有！除了本葵以外没有别人了！而这次事情根本不是用钱解决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妈，你弄错了！本葵她不要钱！她一毛钱都没要！我请张先生拿支票给她，可是她不肯收！我不知道你当年跟她说了什么，可是我很确定她一点也不想跟我们打交道，她在电话里哭了却不敢让孩子知道，还骗孩子她感冒，她甚至连来见见孩子都不敢！我……” 费牧群激动的语气吓着了费太太，只听见她嗫嚅的在电话那端说∶“我们又不是不愿意让她见小孩，她要看小孩，也是可以啊！打个电话跟管家说，管家会安排的嘛！” “妈，棋恩不可以没有母亲，他能那么乖巧都是本葵的功劳，我不会剥夺让本葵见孩子的权利，但是如果你不能学会尊重棋恩的母亲，你以后也不要来看棋恩了！” “我是他奶奶啊！我怎么不能见我的金孙！” “小孩子需要的是妈妈，不是老是恶骂他母亲的奶奶！你如果不能改变你的态度，那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把棋恩教得口无遮拦？！” “我知道啦！我没有在棋恩面前说过他母亲的不是啊！” “最好是这样。” 挂断电话的同时，费牧群也决定明天他要见本葵一面。 第十章 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搬家了！ 费牧群站在这间她曾经存在的小公寓里，打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他知道本葵在躲他，她不是不要小孩，她只是不要他！ 回到公司他马上打电话给她，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他一度忘了要说些什么才好。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 “是我。” “哪位？”本葵故意这么问，她不希望费牧群知道她认得他的声音。 “你有可能真的连我的声音都忘了吗？” “唤，我知道了。”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棋恩出事了吗？” “没有，他现在在学校里。” “那就好，我有事我先……” “你为什么搬家了？” “因为租约到期了，所以……”本葵突然觉得自己连谎话都说得辛苦，她干脆直接说了，“我觉得这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你跟我说不关我的事？” “孩子已经归你了不是吗？你要的我都给你了，其它的事情都跟你无关了，我也不想向你解释。” “本葵，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连声再见都没说就走了生了孩子甚至也不告诉我，如果我不知道棋恩的事，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跟我说？” “孩子已经是你的了，问这些有必要吗？”她和费牧群说话的时候冷静的态度跟对棋恩说话的声音判若两人“你只要告诉我，你那时候为什么要离开？你欠我一个好理由！”他自认问心无愧，他待本葵已经够好了，可是她却一声不响的离开。 “你要的都到手了不是吗？为什么我还欠你？我连你的钱都没要，你居然打电话来讨债，你究竟凭什么讨？” “我不想在电话里说这种事，你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必须留下你的地址给我，你还想见棋恩吧？我不能连要联络你都找不到人。” “我想……等孩子长大了，他想见我他自然会来找我。我相信你们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就算母亲不在身边，你们也会以我方式填补那一块空缺，费家的帮手很多，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就算我不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见他？还是你根本就怕见到我？” “如果棋恩不在你身边，那我要挂电话了。” “本葵！”费牧群对着电话大叫，可是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管他再怎么拨都无法拨通，看来她应该是把手机给关了。 费牧群这才明白他要的不是孩子，他当初应该亲自和本葵见面，跟她把话谈开，而不是直接跟她要孩子，把孩子接了就走，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而他应该是了解她的啊！怎么隔了这么多年，他竟然把本葵的性子给忘了，难怪她把孩子一丢就走了，强忍着难受和孩子说话，却不敢见上一面。 她辛苦带大的小孩，就这么离开她，加上她明知道自己无法和费家抗衡，那种无力感让她一点都不愿挑战，就像当年母亲去找她把话谈开，她一样连提都没向自己提，就暗自离开了一样。 他是该想个办法去找寻她的下落，就算她认为隔了几年这一切就都不关他的事了，他还是得找到她。 “妈咪，我要去找你，你在哪里？” 既然本葵没有留下任何资料，能仰颊的还是只有她的宝贝而已。“妈咪在家里。” “可是爹地说你没有住在那里了，所以我找不到你。”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自己来找妈咪了。” “为什么要等我长大？我已经不是baby了啊！要长多大才可以？” “等你再长高一点，学会自己搭车子，就可以来找我了。” “我会啊！我可以叫爹地载我去。” “等你长大了，不用别人载，你就可以自己来找我了，你现在还太小了。” “那我叫爹地去载你，你来看我好不好？” “妈咪可能不能去看你了。” “为什么？”棋恩大声的问道，不能接受母亲不能来看自己的消息。 “因为妈咪住得很远啊！” “爹地有车车，他可以去载你！” “他很忙，他要上班赚钱才可以买玩具给你啊！所以你要乖乖听他的话。” “可是我好想你喔！妈咪，我也好想奇奇。” “他应该有买很多玩具给你啊，你为什么只想奇奇？”奇奇只是当初她亲手为孩子做的小玩偶，用了这么多年都已经破破烂烂了，可是棋恩却还记得那个玩偶。 “我只要奇奇。” “那妈咪想办法把奇奇寄去给你好不好？” “妈咪，你可不可以顺便把你寄给我？” “我不知道……妈咪可能无法塞进袋子里，你看过妈咪的袋袋，没有那么大的啊！” 面对儿子一声声的恳求，本葵也有几次的心软，可是她不能去见棋恩，她只怕见了孩子她会压抑不住想念的情绪而崩溃。 “妈咪会用寄衣服的袋袋寄奇奇给我吗？” “对。” “那我要绿色的！” “好。” 隔日当一个装着玩偶的绿色袋子快递到棋恩手上，棋恩拿着他的奇奇高兴得手舞足蹈，那模样比看到了任何昂贵的玩具都还开心。 费牧群看着他开心的模样，手里则拿着那只绿色的袋子。 “爹地，那是妈咪的袋子，我们家有好多好多这样的袋子，还有蓝色的喔！可是我想要绿色的这个，下次我叫妈咪寄蓝色的给我。” “为什么会有道么多袋子？” “因为妈咪要装东西啊！她会把衣服装在袋子里面，然后拿去寄。” “妈咪为什么要去寄东西？” “因为我们家有好多好多衣服，妈咪以前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会骑车车带我去买衣服，然后用计算机，就会有很多人跟她买衣服。”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留下任何工作资料，也就是如此她才可以随意的搬家？所以他才找不到她！ “妈咪用计算机？” “对啊！她用计算机卖很多衣服喔！” 费牧群仔细的检查了袋子上的标志，看见了一列网址。 “你有看过妈咪的计算机吗？” “有啊！我都跟妈咪一起玩，我也会喔！妈咪会让我用计算机跳青蛙，还有打云仗。” “你帮爹地找妈咪好不好？” “找到妈咪你就会带我去见妈咪吗？” “对。”费牧群起身，一手拿着袋子、一手牵着儿子的手走向书房。“我会带你去见妈咪。” ※※※ 短短几天，她所有的对象全被买光……有些惊讶，但是又很怀疑，因为买主都是同一个人。 可是收了钱了，东西还是得寄出，这下屋子里所有的货都空了，原想再骑机车去补些货回来，但是这次本葵却懒了，看着外头滴答滴答的雨，冷飕飕的天气还得骑机车出门，她是有些倦了，鼻子塞着，这几天天气骤降，受了点风寒，又懒得去看医生，吃了几包感冒药也不见好转，精神一直不太好，看来这回的流行性感冒让她也赶上了流行。 也好，反正她只有一个人，少了孩子的学费杂费，这星期的货又销售一空，就算休息几天应该也不为过，要是棋恩跟着她铁定会被她传染，还好棋恩现在不在她身边。 但是窝在地板上的懒骨头里本葵突然觉得屋子里好安静，以往总是会有个孩子粘着自己，好奇的孩子口中老是问为什么，少了棋恩的存在，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孤单，少了一个温暖的小人儿可以拥抱，一个人住的小套房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的雨声。 而雨总是带着些凄苦意味，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沉溺进悲伤的情绪里，棋恩可爱的小脸老是出现在她脑海里，只要一想起他本葵就忍不住的想掉泪，都两个月了，她还是没办法舒解这种痛苦。 不行！她不能老是沉溺在这种情绪之中，她得找事情做，就算出门又冻又冷都好过在家里被思念侵蚀，她该放下这一切的，她知道费家的人一定会疼爱她的孩子，一定会给棋恩最好的生活，这就够了！棋恩跟着她不会比在费家好！她应该明白这道理，当初她不也是认同张先生的说法才让棋恩跟着费牧群吗？她不能后悔！ 穿上了防风外套，随意的抽了几张面纸，擦了擦鼻子。再戴上口罩，她决定还是去批一些货回来，她不要什么事都不做，光是窝在角落里难过。 可是门才一开，外头居然站了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妈咪！”棋恩高兴的叫喊让她讶异不已，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棋恩的手还没来得及抱住自己，她马上蹲下身，双手一伸，在他离自己还有一步距离时拦住了他。 “妈咪感冒了，你不可以抱我，你会被我传染的。”她的声音即使隔着口罩都还可以听得出浓浓的鼻音。 “爹地带我来找你。” “喔……”她知道身边那个高大的男子正看着自己，可是她连抬头看他一跟都不愿意。“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爹地说我可以请假一天。”棋恩的脸上有着喜悦，隔了快两个月才见到妈咪，他的开心是没办法形容的。“妈咪，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家？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看。” “妈咪不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妈咪生病了，你不可以太靠近我，要不然你要是生病了会很难过喔。” “妈咪现在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痛痛？” “看过医生就不会了。” “你要去看医生吗？” 这借口不赖，本葵马上就采用了。“对啊！要看医生病才会好。你先回去，妈咪病好了再去看你好不好？” “明天会不会好？” “可能没有这么快。” “那明天的明天呢？” “也不行。” “那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呢？”棋恩仍努力的争取可以见到母亲的机会。 “你还有奶奶跟爷爷啊！你可以先去找他们，等妈咪病好了，就去找你。” “那你要快点好啊！你生病好久了。”棋恩忍不住的抱怨。“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都看不到你，奶奶都说你不要我了。” 小孩的话像是在本葵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她看着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忍着不在孩子面前掉眼泪，可是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她连见到了自己的宝贝都不可以好好抱抱他。 在一旁看着母子对话的费牧群蹲下身，转过孩子要他面向自己，本葵乘机转过身擦掉眼泪，只听见他对儿子说∶“妈咪没有不要你，她只是生病了。” “可是奶奶说妈咪不要我，跟我说要找新的妈咪给我……” “带他回去！”本葵不想再听这些，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起身找钥匙，背对着他把要打开住处的门，嘴里说着∶“把你儿子带回去。” “本葵，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费牧群伸手拉住她，不让她逃开。 “我不想听，你带棋恩回去。” “妈咪！” “本葵！”费牧群转过她的身子，要她看着自己，但是当他看见她脸上满是泪水的模样时，连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们费家的人本来就是这样，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我不在乎你们灌输他什么样的观念，反正我也斗不过你们，我不玩了！我已经放弃了！ 你又何必带着他回来伤害我？”她奋力的要摆脱他的手。 “妈咪！”棋恩看着眼前两个大人争执的模样，而妈咪哭喊的模样让他吓得跟着尖叫哭泣。 一听见孩子的哭喊，本葵马上蹲下身子将棋恩拥进怀里。 “没事，妈咪在这里。” 她不管是不是会把感冒传染给孩子了，一抱住棋恩她的心都碎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妈咪从来都没有不要你，妈咪很想你，可是我不能去看你，你要好好听他们的话，知道吗？你一直都很乖对不对？你要听我的话啊！” “不要！我要妈咪。” 孩子的呼喊让本葵的眼泪流得更凶，看着他们母子相拥而泣的模样，费牧群只觉得自己象是拆散人家的刽子手。 “你如果不听妈咪的话，妈咪就真的不要你了。” 本葵不想用这样的话吓孩子，可是她不得不说，她不能让场面再这么失控下去，把孩子推到费牧群怀里。 “全都给你，随你们想怎样说我都可以，反正我对你们从来都不抱持任何希望。” ※※※ 再三的向儿子保证他一定会带妈咪回去，棋恩这慢慢停止哭泣，点头让保母先带他回去，而费牧群再一次的回到本葵的住处，死命的按着电铃，外加不耐烦的敲门，吵得其它住户都开门查看了。 好不容易本葵终于再次现身，她脸上不再戴着口罩，但是她的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倒下。 费牧群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顶住了门，直接闯进了她的小套房里。 “你难道不能心平气和的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吗？你知不知道他哭得有多惨？我从来都没有禁止你见他！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有多想妈妈？你居然……” 费牧群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她人已经一软。 急忙中伸出手接住她，却发现她的体重只剩下原先记亿中的一半，在厚重的大外套底下她只剩下一把骨头，快速的把她送往医院，才发现本葵病得不轻，烧到了三十九度，整个人虚弱得没法支撑，而她只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人可以照顾她。 她的脸颊凹陷，眼皮因为哭泣而浮肿着，整个人比那次在巷口见到她的憔悴了不少，可是当她虚弱的躺在自己眼前，费牧群的心还是为了她而加速跳动，他只担心着本葵一醒来便会冲出房外，再一次的消失在人海里，而他不愿意再冒一次险，他知道要是再失去她一次，下次想再找到她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妈咪怎么了？” 看着爸爸总算把妈咪带回来了，可是妈咪却躺在床上一直睡觉，棋恩走到爸爸身边，像小无尾熊一样自动爬上爸爸的腿，费牧群将儿子拥在怀里，这一整天下来的心慌都跟着稳定了不少。 “她生病了，发高烧。” “烫烫喔？” “对。” “那我不可以带她去看我的房间了对不对？” “医生说她要多休息，等她好了就可以去看你的房间了。”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她。” “已经快十点了，你要去睡觉了。” “那妈咪怎么办？” “我会照顾她。” 对，他会照顾她，即使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好几年，本葵本是一直住在他心里，是他心中唯一的牵挂。即使这么多年了，她变了一些，更独立了一点，但是她脸上的寂寞却更深了，那曾经是他以为已经一手挥去的孤独，依旧存在她身上，成为她专属的气质之一。 而棋恩的离开，使她心中的疼痛加剧，费牧群甚至从没见过她哭成那样，他从来都不想把棋恩从她身边抢走，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不计一切代价留下这两个他所爱的人。 本葵的病好了些，至少高烧退了，开始吃些东西，费牧群让母亲知道他已经让本葵住进了他的住处，母亲或许也知道自己理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本葵虽然醒了，却依旧只和棋恩说话，就算他就坐在旁边，她仍对他视而不见。 催着棋恩去睡觉，见他们母子俩交换了许多甜蜜的话语，连费牧群都要不自觉地羡慕起儿子的待遇。 一等棋恩离开房间，她只是闭上眼，丢出一句，“我不想跟你说话。” 冷冰冰的话语让刚刚还充满温暖的房间，顿时冷得像冰库一样。 “你真的认为这一切全是我的错吗？” 床上的人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费牧群知道她听得见。 “我根本不知道我母亲去找过你，而你也没有跟我说过，你有想过吗？如果你告诉我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当我回到台湾发现你不知去向，你有想过我的心情吗？你就这样走了，我呢？我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记闷棍。” “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当然有用！你比谁都清楚，当初不告而别的人是你！” “我留下来做什么？你妈把话都说得很清楚了……” “那我呢？你为什么只听她的？你听过我说什么？你看到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你问我？刚开始也许我一点都不恨你，这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也许只是我不相信你，我们的感情脆弱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任，也许那是我的问题，但你呢？” “我怎么了？我要你等我回来，你也答应我，可是等我一回来你却走了。” “你连保护我都没做到……等我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我才发现，你甚至连怀孕的事都没有为我考虑到，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一点点的感情，至少你应该知道这一项！在我人生最光华的几年，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孩子身上，我没有做过任何在我这年纪该去做的事，我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因为我被人搞大了肚子！你有替我想过吗？” “那是因为我以为等我回台湾我们就要结婚了！”费牧群忍不住的大吼。“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你至少该等我回来，至少告诉我！至少我会陪着你！至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费牧群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她开始怨恨自己竟然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只是在玩弄她而己。他早谈在那日本葵流着泪抱着他说她不希望他出国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对，但是他没有察觉，反倒让她走了。 “所以我说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我太年轻了，我没有安全感，我被吓跑了，就只是这样而己……你妈说两句就把我跟我妈吓得跪地求饶，我才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根本一点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就算你恨我气我都好，我把孩子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让过去成为过去！” 话说得容易，让过去成为过去…… 费牧群起身离开房间。 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本葵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躲在被子里啜泣。 脚步声在几分钟后再次出现，费牧群两三步走了过来，掀开被子，抱着她让她坐在床上。 “我并不会让过去成为过去，我相信你也是，否则你不会让自己过得这么痛苦！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份毕业礼物，虽然来得晚了些，但这就是我当初要给你的。” 他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放了一个戒指盒，他直接替她打开了盒盖。 “如果当初我早点发现你的担心，我们今天不会走到这地步，我错过了参与棋恩的出生，而你错过了我！你想让我们的遗憾继续延伸，还是你可以重新学着信任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哽咽的说着。 “你怎么会不懂？我们两个永远学不会让过去成为一段往事，因为我们还爱着彼此！我还是爱着你。” “你怎么可能爱我……” “为什么不可能？虽然时间改变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变。”他心里一直住着那个在海边对他微笑的女孩，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可是我变了。”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女孩，她不再以为愿望靠努力就会实现，她不想再冒任何的险了。 “那我可以配合你啊！反正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我在配合你，你忘了吗？你只会一直逃避，一不顺心就离开，每次都是我留在原地等你，你真的有想道我的感受吗？还是你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我不是……”如果她没有爱过费牧群又何必辛苦的生下他的孩子，一个单亲妈妈要扶养一个孩子得经历多大的痛苦和决心，她也曾经想过要把孩子拿掉，可是她希望留下费牧群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和他在一起，至少留着他的孩子都好。 “那是为什么？我只要求我们可以在一起，可以有机会重新开始，过去的没办法完全过去，但是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去面对吧！你不能永远逃避这件事，我相信我可以给你全新的生活，我们可以和棋恩在一起，他可以有爸爸妈妈，我们根本不需要分隔两地，你也不用为了躲开我连他也不见。” 他说得很好听，但是他可以接受自己曾经一度懦弱的离去吗？ “我并不是不想给你机会，但是我不相信自己，你以为我恨你？其实我最恨的人是我自己，我明明可以去找你，可以跟你说，可是我不敢，我甚至害怕你会当面跟我说你母亲的话都是事实，我害怕你有一天会离我而去。你说得没错，这是对你不公平，全部都是我的错，全是因为我，可是你为什么还要爱我这样的人，我真的不适合爱人！难道你不了解吗？” 本葵座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时间把隔阂拉大，离开越久，她越相信费牧群是不爱自己的，如果当初她不要离开的话，今天不会是这样的局面，掌心里的戒指会戴在她手上，就算不结婚她也会好好跟着费牧群，但是她走了，她以为自己是不能被爱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费牧群将她拥进怀里。“或许我是很气你，可是难道我要气你一辈子吗？我们一直都爱着对方，难道我们要让错误继续下去？你走了一次，难道你还要再走一次？” “我不能留下来，你妈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本葵把当年母亲签下合约的事情告诉他。 “那种合约在法律上根本就不成立，爱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是你母亲帮你决定的？ 再说，我们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只要我爱你，我不会管别人怎么说，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她知道你在这里，以后不管她说什么，我们还是要在一起！我不希望再有另外一个五年或是更多的五年我们要为别人的眼光而活，生命很短暂，难道你要永远过这样的日子吗？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棋恩，甚至是为了我，改变一下你的想法？” 费牧群的话语早已经打动了本葵，只是她可以留下来吗？她真的很担心。 “你爱的人应该是我啊！可是我说的话为什么比不上我妈？本葵，你看着我，你只要告诉我你还是爱我的就好。”费牧群已经完全豁了出去，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一定会留下本葵。“你还爱我吗？” 泪珠滚落她的脸颊，她眼里心里满满的全是痛楚，可是她却缓缓的点了头。 费牧群松了口气，他不能想象为什么重新拥住自己心爱的女子要花上五年的时间。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差了。若是一定要出差，我也会带着你跟棋恩一起去。” 本葵的心底像是被灌进了温暖，一直冷得让她发颤的心总算有了一些温度，而她现在才发现，她的温暖全是来自于费牧群的给予。 “你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他好可爱。”虽然错过了棋恩的出生，但是他相信未来的日子里他不会再错过任何孩子的成长片段。 “我有帮他拍一些照片，可是都拍得不好看……”她有些自责，她应该早点让费牧群知道棋恩的事，只怪她太胆小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对摄影师啊！以后我会帮他拍的，如果你再生一个的话，我保证我可以拍一整套的写真集。” “还生啊……”生一个小孩她就已经吓到了。 “你不想啊？” “生小孩很痛。”她可是痛彻心扉才把棋恩生下来的。 “有我陪你啊！” “你又不能帮我生。” “谁说我不能帮你生？少了我，你以为你生得出来啊！”费牧群意有所指的说道，可是脸上却不再挂着嘻笑，只有满满的不舍。“我真的很爱你，不过我以后是不是要把你拴在我的皮带上，免得你又跑得我找不到人。” 本葵摇摇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想你会被我传染感冒，然后我得留下来照顾你。”她才刚退烧，两人靠得这么近，只怕病毒早已经入侵他的身体了。 “你会吗？” “逼不得已，这里又没人会理你，棋恩还太小。” “那算是爱的病毒吧？”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生病啊！以后你连我都得养，可没时间生病喔！”她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以往胸口通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悔恨已经消失无踪，本葵看清楚爱情的本质，的确是和他人无关，而她正在学习相信。 “那你得快点好起来，棋恩已经四岁了，他应该还欠一个弟弟或妹妹。”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跟你一样的女孩。” “可是我个性很别扭，又不容易相信别人。” “至少你现在相信我了，对不对？”这点费牧群倒是不担心。 本葵直视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 相信一个人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绕上这么一大个，但是最后命运之神还是让她找到了她愿意信任的男人，而她会把握住这一次的幸福，永远不会再轻易的让爱从手中溜走。 一全书完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