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有所属1]《宠爱水瓶女人》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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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今天之前,二十九岁的风间楚人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此不堪的事情竟会发生在她眼前。
而它,确实是发生了。
山门清次,一个她交往了年余,甚至已经订了婚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到连上帝都不相信的男人,却和她的设计助理兼好友,铃木响子,一丝不挂地在床上交缠。
她跟山门交往一年多,早已拥有了他住处的钥匙;她在他的住处来去自如,却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方便”,会让她撞见如此难堪的一幕。
铃木响子担任她的助理也有年余,因为跟她投缘,她简直把她当自己妹妹般看待,而她……竟然背着她,跟她的未婚夫上了床!
这一切就像是青天霹雳般,让原本就对爱情有着相当程度不信任的她,更加远离了所谓的真爱。
“楚人?”山门清次从床上跳起,慌张地推开了跨在他身上的铃木响子。
铃木响子一脸受挫,不甘地瞪着他,“清次……”楚人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能这般冷静,甚至在脸上根本就观不见一丝惊愕恼恨。
也许她一直就是这样的女人,也许山门清次在她心里就是这么的可有可无、不痛不痒。
她不知道,但总之她就是冷静得莫名其妙、冷静得不合常理。
她应该生气,应该骂他偷腥、出轨、不专情,应该怪铃木响子不要脸、恩将仇报……然而她没有,她沉默而冷静地面对着这一切——“楚人,你听我解释……”山门清次面红耳赤地抓着衣服掩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可是那样的动作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地狼狈不堪。
说来可笑,要不是被她撞见这一幕,她还真没见过他赤身裸体的模样呢!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记温柔而娴雅的微笑,“别因为我而打断了你的好事,请你们继续。”
话罢,她将钥匙轻放在门口的转角柜上,稳健而轻盈的步出了他的住处。
“楚人!楚人!”身后传来他依旧熟悉的呼唤,而她却再也没有感觉了。
第一章
她一直害怕所谓的婚姻制度会伤害原本美好的爱情,也可以说,她并不欣赏婚姻制度,而这也是她至今未走入婚姻的主要原因。
为了不让婚姻制度破坏了爱情,她剔除掉婚姻里所有会伤害到爱情的东西;因此,她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相貌平平、看起来既忠厚又老实的山门清次。
她衷心的相信像他这样的男人绝不会,也没有机会伤害婚姻中的爱情;但是,她大错特错了。
花俏的男人不能信,貌似忠良的男人更不可信。
这一年多来,她费心经营着一段不同于所有人的爱情,当所有人的恋爱模式都是约会、上床、再约会、再上床,不断地重复时,她选择了跟别人不一样的路。
她总是怀疑,当男人跟女人将时间花在追求性爱时,他们怎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及精力去互相了解?
如果爱情失去了精神层面的追求,剩下的还有什么?
于是她决定他们不上床、不发生任何亲密关系,她认为这样的爱情一定能单纯如水般的进行到最后,然后让所有人难以实信,并赞佩着他们能如此处理着理应盲目、理应充满火花的男女感情。
一年多了,她以为他可以配合她,可以帮助她达成她心目中理想的恋爱模式,然而她错估了他。
原来就算是平凡如他的男人,都可能背叛爱情。
说真的,她并不恨铃木响子跟她的男友上床,只是在初发现之时觉得相当震撼罢了。
铃木响子的介入只是让她更早发现山门清次的真面目,就算没有铃木响子,她想迟早也会有其他女人介入。
女人一过了适婚年龄,时间就越来越宝贵,她真正气愤不平的是——他破坏了她原本的婚姻计划。
“风间小姐。”一名打版师在她恍神的时候走了过来。
“嗯?”她回过神,依旧是一副自信而泰然的模样。
因为她太过冷静沉稳,打版师根本就没发现她刚才的恍惚。
“这个地方是这样的吗?”打版师拿着纸版询问着她。
她细细地看了一下,“这儿再提高半寸。”
“喔,”打版师点头,随口又问:“对了,今天铃木怎么没来?”
楚人微顿一下,“她请了假。”
虽然心里波澜不断,表面上她却还是维持着既有的冷静沉稳及内敛成熟。她是风间楚人,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的背叛及不忠而颓丧懊恼,甚至自怜自艾,绝不会。
爱情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小部分,她不会因为这一小部分的失去而万劫不复、伤心欲绝。生命里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爱情或男人并不是主体。
她的自信及坚韧才是她生命的主结构,只要主结构还在,她就是不死鸟。
“这个纸版我急着要,你尽快赶给我。”她岔开话题。
“是的。”打版师点头应允。
午饭时间之前,她接到了山门清次的电话,她知道他会怎么说,但内心强悍、外表却异常温和的她,还是按捺着脾气听他说了。
“楚人,请你原谅我,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真的!”
“多久了?”她声线平缓地问。
电话那一端,山门清次怔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她问。
“呃……”他结巴道,“三个多月……”她沉吟了一下,“三个多月?”她细细(奇*书*网.整*理*提*供)回想了一下,那么是在她到米兰取经的那一段日子?男人要使坏,还真是一瞬间的事呢!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她的语气淡得让人心惊胆跳。
“是她一厢情愿,我对她不是真心的,我……我只是太寂寞了……”他为自己的出轨辩解着。
听见他这么形容他与铃木响子的关系,她不觉更加心寒。
他将所有的过错推到铃木响子身上,好像她是个罪大恶极的蜘蛛精,而他只是受到诱惑的唐三藏。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会纠缠在一起,绝不是因为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她看不起他在这个时候竟是如此的没有担当。
真是荒谬至极,她当初怎么会挑上这个男人?
“很抱歉,我伤害了你……”他口吻歉疚地说。
楚人淡然一笑,“你并没有伤害我,因为你还不够格能伤害得了我。”
“楚人……”他心急了。
“我祝福你们。”她笑笑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她不能说她心里没有一丝痛楚,但至少……她是不会让软弱的眼泪掉下来的。
信手收拾了一下桌面,她抓起背包准备出去吃饭。
一步出电梯,迎面而来的竟是今天旷职的铃木响子。
楚人冷静而自若的正视铃木响子,而她却是一脸的窘迫不安。
“你今天没有递请假单。”她一笑。
“你……”见她如此的冷静且不在乎,铃木响子脸上的表情更是纠结。她以为楚人会臭骂她一顿,而且她也已经准备好要跟她对抗了。
“待会儿把请假单给我。”楚人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平静。
她是个追求和平的人,要惹得她真正的发起脾气,那得是非常重要的事或非常在意的人。
想来,她之所以能如此平静,或许正因为山门清次在她心里并不是那么的重要……铃木响子眉心一拧,“我不会退出的。”她知道错都在她,她不该和楚人的未婚夫发生关系,但是感情的事说来就来,她也无法控制。
楚人笑睇着她,“没人要你退出。”
铃木响子一怔,错愕地望着面带微笑的她。
“我……我没有错,是你自己不好!”她颤抖着声线,急欲站稳自己的立场,“清次说你是性冷感,交往一年多,你连Kiss都难得给他!”
楚人神情平静地睇着她,心里可说是五味杂陈。
他在背后是这么说她的吗?
性冷感?只因为她有她所坚持的原则,他就说她是性冷感?他就是因为她的性冷感,而跟铃木响子暗渡陈仓?
这一年多来,她以为他是愿意配合她的,可是结果却是如此。
所有的激动都没有表现在她脸上,她依旧泰然处之。
“我没有性冷感,只是他无趣得令我提不起性趣。”说着,她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就是了。”
“你!”她的一席话让铃木响子羞得无地自容,只得懊恼地瞪着她瞧。
楚人微微扬起她高傲的下巴,淡淡地道:“记得把请假单交给我,无故旷职是会扣薪水的。”话罢,她转身步出了宽敞豪华的大厅。
就在她们两人对话的同时,一名身着讲究的三件式西装的体面男人,正坐在大厅梁柱后的沙发上。
没有人发现他坐在这个地方,而他却将两个女人的所有对话,一字一句地听进耳朵里。
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唇边是一记玩味的笑意。
“了不起……”他喃喃说道,并击出了两记低沉的掌声。
吃过饭,楚人提早回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她就见到躺在桌上的一张纸条。
“代理社长来了,他请你到他办公室一趟……”她喃喃念着纸条上的字。
看这字迹,她想应该是楼下的服务人员写的。
代理社长来了?那个一直“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楼”的丰川家的长子回来了?
这家“伊绿国际婚纱公司”是丰川芳伸、也就是社长,及他的夫人丰川悦子一手草创出来的。
丰川的老家本来是做旅馆生意,有一家自昭和初期就开始营业,至今还相当有名气的“伊绿馆”。
悦子夫人嫁进丰川家后接管起旅馆老板娘的位置,从完全不懂到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手包办,因而也受到了不少的称许赞赏。
因为伊绿馆经常负责婚宴的筹备,久而久之竟兴起了悦子夫人“不务正业”的冲动。而伊绿国际婚纱公司也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年来,社长因为年纪渐大,身体渐渐出了一些小问题。公司里一直传闻着社长的儿子会从法国回来接管公司业务,然而却始终没见到他回来。
楚人原以为这只是个稳定军心的烟幕弹,但如今他竟真的回来了。
想起来,这位社长公子还真是行径诡异,在大家引颈盼着他回来的时候,他是“千呼万唤不出来”,而在这个大家都认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却一声不响地出现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胎?
不知怎地,他的出现竟分散了她原本对情变的介怀及挂意。
代理社长一回国就点名见她,为什么?该不是官上任三把火,对她这个资深的设计师有什么意见吧?
他之前一直在法国经营时装生意,会不会是他自己有着所谓的内定人马,所以想把她这个第一把交椅的设计师汰旧换新呢?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相信以她的专业及名气,想在日本混口饭还不是难事。
想着,她已经来到了社长办公室的门口。
“我是风间楚人。”她轻敲门板,并报上名号。
“请进。”办公室里传出一声低沉、浑厚又沙哑性感的男人嗓音。
光是听到这种迷人的声音,就让人忍不住对他有着想象。幸好她已经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不然一定会小鹿乱撞心慌意乱。
推开门,她缓缓地踏进了社长办公室——“你……”一见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他,她不觉结巴了起来,“你找我?”
天呀!她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一向自信冷静的她,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心慌意乱?
眼前这个身形高大、面貌俊伟,穿着相当有品味且符合年龄的男人,就是传闻中的代理社长?
怎么可能?他跟像“蕃薯”似的丰川社长一点都不像,一丝不苟的头发、饱满光洁的额头、浓密强悍的眉毛、凌厉有神的双眸、直挺的鼻梁、饱满丰润的唇片,还有平整端正的下巴……他不只有着少见的俊朗,而且在穿着方面也有他独特的风格,不追求流行,却穿出他自己的味道。
不愧是搞时装的,果然是不同凡响!
他俊得像是时装杂志上的男模,甚至比一些男模更出色。他……他全身上下一点丰川社长的影子都没有。
他真的是丰川社长的儿子吗?这是她现在惟一的疑问。
就在她这么看着他的同时,丰川直史也正专注地凝视着眼前充满知性美的她。
其实在法国时,他就不时听到有关她的事情,在他父亲口中,她是个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有着相当敏锐的流行观察力。
他不只一次希望能借重她的能力,将她调往法国,但是他父亲却一直不同意,只因她是伊绿国际婚纱公司中最重要、最赚钱的一个设计师。
她有一张素净秀丽的脸庞,给人一种恬静怡然的感觉。但是如果你以为她是个柔弱好讲话的女人,那似乎又大错特错。
她的眼神非常坚定而强悍,看起来相当有脾气。弯弯的眉毛、炯亮的大眼、秀挺的鼻子,再加上两片微微抿起的唇片,她的五官漂亮的非常有个性。
她绝不是那种美艳不可方物的美女,但他可以说她的美很耐看、很有味道、很有意思、很有趣……他在法国经营时装公司多年,看过的佳丽何止千百,但是她的美并不多见。
这一瞬间,他对她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尤其是听到她中午时分在大厅说的那些话后,他对她更是好奇。
“请坐,风间小姐。”他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表现非常得体且绅士。
楚人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表现得十分镇定。
坐定,她扬起眼脸,直视着坐在对面的他。
他端正的、两腿交叠的坐着,那模样非常有模特儿架势。
“我是丰川直史,也是代理社长。”
“我知道。”她说。
“噢?”他撇唇一笑,“是吗?”
她望着他,“丰川先生要回来的消息已经传了很久。”
他笑而不语,只是一脸兴味地瞒着她。
一向只有她盯得别人抬不起头来瞧她,还没有人能瞧得她抬不起脸来,可是……被他这么看着,她竟然慌得心口怦怦跳。
镇定心神,她迎上他的目光,“不知道丰川先生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是想看看你。”他语意暧昧不清,给人一种不知该期待还是该恐慌的感觉。
楚人拧起眉头,“我不明白丰川先生的意思。”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居然说什么只是想看看她?他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安分、不规矩的感觉。
他是来接管公司业务,还是回日本来泡妞快活?
观见她眼底的敌意及防备,他莞尔一笑,“我听说很多关于风间小姐的事,对你相当好奇。”
“噢?”她眉心一挑,有点挑衅地道:“丰川先生指的应该是我的能力吧?”
“都有。”他不假思索地回道,“事实上,我对私底下的你也很有兴趣。”
虽然那相见的第一眼让她有种火花四射的感觉,但她毕竟不是一个形于外的女人。
她不满地直视着他,“如果没什么事,我回设计室去了。”她不客气地道。
他没急着挽留她,只是淡淡地问着:“你结婚了吗?”
“这跟我的工作能力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她问。
他一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当然有关系,你的婚姻状况及对婚姻的看法,关系到你设计时的心情及灵敏度。”
她皱皱眉心,不能认同地盯着他,“我认为那根本是两码子事。”
“一个人的心情及生活状况,是绝对会反应在设计上的,不是吗?”他笑睇着她,不卑不亢。
他这番话说起来也没什么错,甚至可说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只不过,她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及态度。
虽然她欣赏有脾气、有个性的男人,却也讨厌气势压过她的男人,因为他让自认为相当成熟稳重的她,在他面前显得非常幼稚、无知。
“你想听实话?”她反问他。
他不语,只是凝视着她。
也许是有一点想反抗他的心理驱使,她相当不客气且不友善地道:“我未婚,而且对婚姻或爱情这种东西没什么信心。”
“如果你不相信婚姻或爱情,怎么说服你的客人这是条幸福无悔的路?”
她望着他,“我给客人的是商品,并非不切实际的梦想,如果他们认为穿上美丽的婚纱,就能保证永远幸福的话,就是他们太无知了。”
听见她这一番话,直史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言论之中,透露着一种中性气质的思考模式,和她那秀丽温和的外表根本不相符。
可是就因为这种强烈的矛盾及冲突,使他对她的好感及兴趣更为加深。
“身为一名成功的婚纱设计师,你对婚姻就是抱持着这样的看法?”他一脸兴味。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有点针对她,像是故意在找她麻烦似的。
她不需要受这种气,以她风间楚人今时的地位,她不必被一个大不了她几岁的公子哥儿刁难挑衅。
“我不需要对你解释这种东西。”她说。
“看来……”他摩拳着性感的下巴,笑说:“你对我有某种程度的成见。”
她撇唇一笑,“有成见的应该是丰川先生你吧?”说着,她霍地站了起来,“如果没什么事,我出去了。”她转身就要离开他的办公室。
“风间小姐。”他忽地唤住她。
她回过头,冷冷地睇着他。
“我们的开始似乎很不愉快,”他依旧泰然自若,“希望以后的合作情况能好点。”
“希望。”她一笑,然后断然离去。
第二章
望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灯火,楚人心里浮起了一股无名的寂寞。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独自留下来工作了,但今天,她却有(奇*书*网.整*理*提*供)着被孤立的感觉。
其实,在这个城市里工作的每个人都是一座寂寞的孤岛,而她照理说也早该习惯了这种孤独的滋味。然而今天,她竟有种被放弃了的伤感。
她不是天性喜欢孤单的人,她是个女人,不管她有多强悍、多坚定的外表及个性,她还是一个希望被关怀、被爱的女人。
她不要求什么,只期待一份纯粹而真诚的爱情,这……很难吗?
二十九岁了,她已经过了那种即使熬夜不睡,也不会精神不佳的年龄,现在的她渴望的是平凡、是幸福、是安定。
虽然她也渴望一段浪漫的恋情,但前提是浪漫必须建筑在实际之上。
不过就现在看来,即使是看起来相当实际的恋人或恋情,也不见得会有什么保障了。
今晚,她什么工作都做不了。她的心无法平静、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想着,她迅速收拾着桌面,准备下班,即使下班时间早已过了几小时。
关掉最后一盏灯,她缓缓地踱下楼来。
一出门口,迎面就来了一个男人——
“楚人……”山门清次缩着身子,一副哀兵模样。
她睇了他一记,神情凝重起来。
“楚人,我们谈谈……”他挨上来,讨好地拉着她的手。
“没什么好谈的。”她甩开了他的手,急欲背身而去。
山门清次不死心地揪着她,“别这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够了,”她板起脸,义正辞严地道:“别哭丧着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山门清次一怔。
楚人冷睇着他,口气十分决绝,“我不容许一点点的脏污。”
“楚人……”
“衣服上的脏污洗得掉,”她打断了他,“但感情上的脏污是怎么也洗不干净的。”话罢,她转身就要离去。
山门清次猛地攫住她,有点情绪失控地紧抓着她的身子,“不,我们可以再……”“你放开我!”她听不进他的哀求及解释,微愠地反抗着他。
在他决定跟铃木上床前,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不是她绝情,而是他太让人失望。
“不,楚人……”他愁着脸,苦苦哀求。
当初,她被他的贴心攻势所感动;而今,她厌恶他的痴缠不放。
他们之间的爱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他了解这一点并接受它,她会一如往日那般温和的待他。但假如他这么的不干不脆、哭哭啼啼,她将唾弃他、厌恶他。
因为她认为今日的他不过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山门!”她怒斥着:“是男人就干脆一点!”
山门一怔,受挫地望着她,“你……你真的那么绝情?”
“是你自找的。”她冷冷地观着他,眼底再没一丝感情。“我给你机会,让你进入我的生命,是你自己走了出去。”
山门羞恼地盯着她,两只眼睛像要喷火似的。“是你不好,你……你从没用心对我,是你让我投入铃木的怀抱。”
“什么?”她眉心一挑,气愤地瞪着他,“你还恶人先告状?”
“难道不是?”山门气急败坏,根本顾不得什么风度或形象,“交往一年多,也已经订了婚,你却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你对我根本就有保留!”
楚人不敢相信在发生这些事后,他竟然会这样推诿责任;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或铃木身上,而他自己却无可指责?!她不是真把贞操看得跟命一样重要,但是她要的是一种万无一失的感情,她不希望性破坏了她所追求的万无一失。
“也许是你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吸引力。”既然他那么可恶,那她也不想再客气下去。她念旧,但当对方不值得再得到她的感情,她却可以是个绝对冷酷的人。
“你!”遭她言语轻蔑,他更是恼羞成怒。
“放开我!”她奋力挣脱他,并扬起手,气恨得想给他一巴掌。
她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但当她发起脾气,绝对能教人印象深刻。
就在她准备赏他一巴掌的时候,她高高扬起的手却在半空中遭到拦截可恶,谁敢拦她发脾气?!
“不值得。”就在她想转头之际,一声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记得这个声音,因为她今天刚听过。
“就是他?”因为曾不小心听到她与铃木响子的对话,思路敏锐的他不难联想到眼前这男人就是那个“男主角”。
楚人望着突然出现阻碍她的丰川直史,眼底盈满惊讶及不满。
他凭什么管她的事?什么叫作“就是他”?他知道什么?!“你……你是谁?”看见一个完全陌生、又近乎完美的男人出现,山门清次也很惊愕。
“我是谁?”直史微微地叫起浓眉,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应该这么说吧,我是‘候补选手’。”说着,他露出一记促狭的笑容。
山门清次一怔,“什么?”
“浑蛋,”直史欺近了他,眼神凌厉而强悍,“你不知道你已经被判出场,丧失比赛资格了吗?”
“你……”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山门清次当然是有点不高兴,但一方面,他也庆幸这个程咬金的及时现身。
因为要不是他,楚人可能已经赏他一巴掌了。
要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示弱并不是容易的事,不过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他发现对方的气势及条件都凌驾在他之上时,他退缩了。
“这是我跟她的事。”他装腔作势地耍狠。
直史哼地一笑,倏地抓起他的衣颌,“不再是了。”话罢,他使劲地振开了山门清次。
山门清次悻悻然地瞪着他,却不敢多说什么。
“哼!”他嗤哼一记,掉头离去。
看着山门清次懊恼地离开,楚人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微蹙着眉头瞅着一旁的丰川直史,一脸疑惑,“你刚才说什么?”
“我?”他想了一下,“我说不再是了。”
“不是这一句,再前面一点。”她神情凝肃地瞪着他。
他微怔。她想考他的记性吗?虽然他觉得这样实在很无聊,却还是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下,“他被判出局?”
“不是,”她几乎要发脾气了,“再前面。”
“我是候补选手?”他撇起唇角,笑得有几分狡黠。
楚人瞪着他,“你说‘就是他’,”
这个狡猾的家伙,可别告诉她,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噢,”他恍然明白,“对。”
“对什么对?!”她气呼呼地质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满不在意地一笑。
“什么没什么意思?”跟她耍白痴?他以为她那么好骗吗?“那句话好像你知道他是谁一样!”他耸肩笑笑,“我是知道啊!”
“你怎么会知道?”太奇怪了,她和山门情变的事情连办公室里的人都不知情,他这个新来的怎么会知道?
难道在他回国之前,已经将她的底细、身家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他这是在搞什么飞机?他凭什么连人家的私事也不放过?
“你调查我?”她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他皱皱眉心,笑得漫不经心,“我没那么闲。”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谁?”她像是很好骗的样子吗?没那么闲,依她看,他就是太闲了!
“是你自己说的。”
她一愣,“我说的?”
“我在大厅曾听见你和一位铃木小姐的对话,所以不难猜到他就是三角习题中的那位男主角。”
只要稍微动点脑筋,再笨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猜到,更何况是他这种聪明敏锐的人。
“你偷听我们的对话?”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偷听?!太严重了吧?”他攒眉一笑,“如果真是秘密,你就不该在那儿谈。”
他思路敏锐,机锋百出,简直不是她所能应付。
“你!”因为说不出话,她只好恶狠狠地瞪着他。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你真差劲!”未等他说完,她劈头就骂,“想不到你会做这种探人隐私的事!”
他州起浓眉,有点不满,“也许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下次要谈什么事情时,记得隔墙有耳。”
“你……”她气得涨红了脸,“你无赖!”
看她气得面红耳赤,他不禁笑了起来。
见他笑,楚人更是光火,“你笑什么?!”“日本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笑?”在国外待久了,他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特有的幽默方式。但是显然地,性格有点保守的她并不明白他的幽默。
“莫名其妙!”说罢,她掉头就走。
“风间小姐!”他伸出手,轻易地就攫住了她的手臂。
“做什么?!”她没好气地转头瞪着他。
他不愠不火、不卑不亢地笑睇着她,“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她不耐地道。
“他配不上你。”他一脸认真,连口气都相当严肃。
望着他那认真的神情,楚人不禁怔愣了一下。
“真的。”他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虽然她已经听多了别人对她的恭维,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恭维是她所听过最动听的。
她好强、对自己充满自信,她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也知道别人对她的评价有多高。但,即使是这么自效的她,在听见他的动人恭维之际,也难以自持地有点飘飘然。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可思议,简单地说,他并不是能经常碰见的那一种男人,但是,他绝对是她梦想中的那种男人。
她对他感到好奇及兴趣,但同时也充满了戒慎恐惧。
越是能吸引她的男人,她就越该提高警觉;因为她不该,也不能因此而落了下风。
她浪漫,也需要浪漫,只是她的浪漫必须建筑在现实之上。
他有她所欣赏的那种优雅,却不落为温吞;他表现出一副非常有文化的样子,却不因此变得无趣。他是个很有个性的男人,外表是,内在更是。
年轻时的她或许会一下子就沉沦其中,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了。
现在的她成熟、世故,而且刚结束一段不愉快的感情,这样的她不会因为他的惊人魅力而心慌意乱——不,也许她是有点意乱情迷,但是……她绝不会露出一丝痕迹。
“是吗?”她挑挑眉头,挑衅地睨着他,“你怎么知道什么人才配得上我?”
他一笑,又是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也许你需要一个更成熟稳重、更痴情专一的男人。”
“噢?”她哼地一笑,“那个人绝不会是你吧?”
虽然他口齿伶俐、反应灵敏,但她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敏锐及机智教他对她更是刮目相看,但同时,这样的她更引起他的兴趣了。真正漂亮的女人并不多见,像她这样既美丽又聪慧的女人更是难得。
“你对我还有敌意,为什么?”从今天一见面,他就明显地感觉到她对他的不友善。
她撇唇一笑,“也许你正好是我讨厌的那种人。”
当她对一个男人好奇,而他也深深地吸引着她时,她的口吻及声调就莫名地显得严谨而凌厉。她不明白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太好强、太倔强吧?
他的两道浓眉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有点受挫地叫起,“那真是太不幸了。”
他是她讨厌的那种人吗?这真是青天霹雳,他对她可是超有好感、超有兴趣呀!
“不幸的人应该是我吧?”她冷冷一笑,表现得极度冷淡且高傲。
听出她话中带话,他的眉心越是紧蹙。
“这样的开始会不会影响我们日后的合作?”他问。
“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合作,”她脸着他,“因为你才是‘老大’。”说罢,她旋身而去。
凝睇着她翩然离开的窈窕背影,直史的脸上突然出现一记欣然的微笑。
“有趣的女人……”他喃喃地道。
“你有护照吧?”第三天,他出现在她面前,面带微笑地问她。
她一怔,“当然有。”
这是什么烂问题?他是闲慌了找不到事做,还是存心找她麻烦?
觑见她眼底的戒备,他不动声色地说:“应该没过期吧?”
“没有。”她非常确定地说。
“那太好了。”他一笑,忽地将一张金色的邀请函搁在她桌上,“明天到香港。”
“香港?”看着桌上的邀请函,楚人不觉怔愣了一下。
直史站在她桌前,俊朗的脸上还是一抹自若的微笑。
“嗯。”他点头。
“这是什么?”她问。
“FashionShow的邀请函。”他说。
她眨眨眼,“噢。”她经常到海外参加一些服装秀,因此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还有谁?”公司里不只她一个设计师,她想应该还有别人吧!
他顿了一下,“你希望还有谁?”
“难道就我一个人?”她蹙起眉头,有点疑惑。
“还有我。”他若无其事地说。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还……还有你?!”“怎么?”他狡黠地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好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惊愕地望着他。
老板带员工出差实在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以前也曾经跟丰川社长一起去过巴黎、米兰等地。
只不过对象从面貌忠良的丰川社长,变成性感迷人、具威胁性的丰川代社长,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光是想到这一路上她都要对着他,她就忍不住开始发抖。
“可以让别人去吗?”她问。
“你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吗?”他促狭一笑。
她蹙起眉心,一时找不到话来“顶撞”他。
“别那么紧张,”逮到机会,他想好好地捉弄她一下,“又不是蜜月旅行。”
她脸上倏地一红,鼓起来的红润双颊活像颗华盛顿苹果。
看她一副懊恼的模样,他就打心里得意起来。
他绝不是个无聊到一天到晚找她斗法的男人,但他不得不说,跟她玩还真是有趣极了。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一定永远不嫌无聊吧?
“MayChan是香港非常知名的设计师,这两年她的设计也慢慢在法国及米兰受到注意,我认为你有必要去观摩观摩。”
人家说得义正辞严、正气浩然的,她要是硬说不去,岂不是显得太不分轻重、不识时务、不知好歹?罢了,去就去,难道怕他把她吃了?
“知道了。”君要臣死,臣岂敢不死?
“明天早上出发,你不必到公司来,我会去接你。”他说。
“什……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他去接她?
他笑睇着她,“又怎么了?”
“来我家接我?”她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要不是觑见其他人的疑惑目光,她可能会满屋子跳。他又是一笑,“不行?”
他知道她会有多吃惊,而他就是想看见她那惊讶的模样。
她压低声音,“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
“员工资料档里不是有你家住址吗?”他若无其事地说。
看他说得一派轻松,她更是心浮气躁了起来。“我……我不用你接!”
他微蹙眉心,“别见外,反正也顺路。”
“不用麻烦你了。”她说。
“我知道你没开车。”他淡淡地说。
他对她的事几乎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但却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好像那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吗?”为了不让别人观见她跟他之间隐隐的火光,她尽量压抑着脾气及声线。
他弯下腰,挨近了她,一点都不避嫌,“那得看是什么人了。”
他突然的靠近,教自认已经成熟到“不动如山”的她涨红了脸。
觑见她颊上的红霞,他促狭一笑,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明天见。”他说。
直史一边收拾着衣物,唇边也不时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向来都是个积极的人,但是他只对工作积极、对开疆辟土积极,而从来不曾对女人积极。
为什么她却能例外?为什么她就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勾起他对她的兴趣及渴望?
这……也许是个无解的习题。
他想,这是一辈子只会碰到一次的事情。
每当他看着她,接近她时,他能从她那酷酷的脸上见到一丝悸动,他知道,她对于他的存在及出现是介意的。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明明看起来是非常感性的人,为什么又偏偏倔强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绝不是个自满自大的男人,但是他可以确定她的心里有着和他一样的渴望。
在她眼底,不见一丝因为情变而落落寡欢的眼神,有的只是因他的出现而显露的忐忑及心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她有多积极,那种积极的程度绝对不输他在工作上的付出。有目标总不会是件坏事,不管那所谓的目标是什么,这是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国,但他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着出国。
突然,他想起小时候期待着春游季旅的心情——这一刻,他雀跃兴奋的心情应该不输当年吧?
第三章
楚人不安地在房里踱步,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简单的行装。
很多女人都会因为不知道出国要准备些什么行李而头痛,但是她并没有这样的问题。
每回出国,她总是三两下就把行李打包好,但是这一次,她居然坐在这儿对着衣柜发呆。
她必须说,她真的不想去。
她承认他是很有魅力,而且要死不死地,就刚好是她所欣赏的那种魅力。
然而有魅力的男人,是绝对无法跟安全感及安定划上等号的。
她感觉得出他对她有着浓浓的兴趣,而她也确实喜欢那种被追求、被渴望的感觉。但是他的热情充满了威胁,让她初次尝到了被追求的惊慌、不知所措及六神无主。
这真是太奇怪了,她原本应该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但现在,她却觉得心慌。
她是个对自己周遭的事物有着控制欲的女人,她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然后由她来主宰一切。不论是工作、事业,或是男人,只要她在意的,她都有着非常强烈的控制欲。
然而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不做没把握的事,即使她心里已是风狂雨骤,她还是希望一切都能万无一失、胜券在握。
新奇的事物、新奇的男人都能引起她的注意,但在追求新奇的同时,她却意外地更加谨慎。
“姐,”她的妹妹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到了她的房里,“你干嘛?”
风间佳人还是个大学生,因为考上了东京的大学而从大阪来到东京求学,目前就和楚人一起住在这间楚人所租赁的公寓里。
“没有……”她有点恍神。
佳人狡黠地一笑,“我看你在发愣耶!”
因为年纪小了楚人几岁,从小就被父母及姐姐捧在掌心上,佳人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一样没大没校不过佳人自己却不是这么解释的,她说这是因为他们家人之间的感情比任何家庭都来得亲密,所以不需要那些世俗的繁文缛节。
“哪有?”楚人睇了她一记,径自收拾着行李。
“去哪儿?”佳人在她身边坐下,闲闲地问着。
“香港。”她说。
“哇,真好!”佳人最羡慕楚人可以常常到不同的国家地区去出差,而且经常都是一些主导时尚、非常进步的国家地区。
楚人有气无力地道:“好什么?”
佳人微怔。跟巴黎或米兰那些地方比起来,香港是不算什么,不过听人家讲,香港其实也是个相当繁荣的地方啊!再怎么说,那儿好歹也是“东方之珠”嘛!
“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佳人酸溜溜地说。
楚人斜观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都怪她和爸妈把这小妮子宠上了天,才会让她变成一个根本不知道人家哪里在痛的性格。
“本来就是,”佳人往床上一瘫,“人家想出国还没机会呢!”
“不然让你去。”她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却还是懊恼地回了佳人一句。
“我也希望啊!”佳人睇着她,一叹:“可惜……轮不到我。”
楚人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中,慢条斯理地将行李阖上、扣紧。
“出国没你想的那么快乐,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她说。
佳人在她眼底觎见一丝不寻常,“可是也没见你因为要出国而这么紧张过啊!”
楚人一震,“我很紧张吗?”不会吧?难道她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佳人点点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个鬼灵精,脑袋灵光得很。
“没什么。”这种事,佳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佳人若有所思地觑着楚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件事?”
她和楚人一向亲近,对山门清次跟铃木响子那档事,也略知一二。
“什么事?”楚人不是装疯卖傻,而是她真的快忘了山门清次背叛她的事情。
佳人以为她在装坚强,不觉也沉郁起来。
铃木响子是她姐姐的助理,搞不好这次出国也有她的份,要跟一个和自己男友有一腿的女人朝夕相处,也难怪她老姐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低垂着眼,一副她什么都了的样子。
楚人瞒着她,有点糊涂了。“你说什么?”
佳人瞅着她那强作镇定的模样,更是于心不忍,“你就当她是空气,别把她当一回事就好了。”
“她?”楚人一怔,“你在说谁啊?”
“铃木响子啊!”佳人又说:“她不是要一起去吗?”
楚人这才知道她想歪了,“拜托,”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谁告诉你她也要去的?”
佳人一愕,“那你干嘛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啐,害她担心了一下下。
“你才要死不活呢!”楚人啼笑皆非地在她额上一敲奇Qisuu.сom书,不过佳人对她的关心,倒是挺教人感动的。
佳人缩缩脖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已经把你取消婚事的消息,告诉爸爸跟妈妈了。”楚人神情一凝,“他们怎么说?”她自己不敢说,只好叫佳人代为通报。
“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有点失望吧!”她说。
失望?那也是难免,眼见三十大关就在眼前,她爸妈可比她急多了。
“对了,那这次你是一个人去?”佳人话锋一转。
“不是,”她摇摇头,“还有一个人。”
“谁啊?”能跟她这位首席设计师一起出差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吧?
“代理社长。”她说。
佳人恍然大悟,“就是你们社长那个在法国做时装生意的儿子?”
“嗯,就是他。”提起丰川直史,楚人就不自觉地心悸起来。
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的味道……那些她不该想起、不该记住的东西,在此刻竟是如此的清晰。
喔,天呀!她该怎么办才好?
睇见楚人脸上微带羞愠之色,佳人不难嗅到那股不寻常。
“看来这位代理社长就是让你紧张的原因。”
“谁说的?!”她急于撇清一切,但越是撇清就越显得她心里有鬼。
她是个不轻易露馅的人,但因为面对的是自己至亲的妹妹,心防难免涣散。
佳人笑睇着她,“让我来猜猜他的样子……他很高、很帅、有学识、有个性,而且还是你心目中的那种理想男人?”
楚人望着她,有一瞬的怔愕。她开始怀疑佳人是不是有透视眼了。
不必等楚人回答,佳人光是观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自己猜得有多准。
“不赖嘛!”佳人笑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胡说什么?”楚人没好气地啐着。“不跟你胡扯,我要睡了。”
佳人挑挑眉头,认分地爬下了她的床。
谁叫她是妹妹,而且吃穿几乎都仰赖这个超会赚钱的姐姐呢!
“旅途愉快。”不过尽管如此,临走前,她还是不忘捉弄楚人一番。
真不知道那位年轻的丰川先生是什么样的男人,毕竟,她实在非常难得见到楚人如此心慌意乱的模样啊!
一大早,直史就来到楚人住处的楼下。
看着她所居住的这排二楼公寓,他俊朗的脸上不觉浮起一抹笑意。
这是一处建筑风格相当清爽简单、出入也非常单纯的公寓,确实是很符合她的个性。
“请问你找谁?”
刚步上楼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回过头,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明媚动人的女孩,正站在他背后瞅着他。
“我找B2的风间楚人。”
“噢,”女孩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你是……”“我姓丰川,是她公司的……”“你是那个代理社长?!”她大叫。
直史一怔,“你是……”这个女孩怎么会知道他是代理社长?她是谁?
“我是风间佳人,风间楚人是我姐姐。”其实佳人一早就出门了,因为临时想到作业没带,所以又折了回来。
不过这会儿,她还真庆幸自己记性不好,不然她也不会撞见这位代理社长。哇,代理社长亲自来接送,她姐姐的面子可真大啊!
“你叫佳人?”姐姐叫楚人,妹妹叫佳人,这实在不是很常见的名字。
“很奇怪吧?”佳人笑答:“我爸爸是个‘中国狂’,楚人和佳人都是很有中国风味的名字。”
“噢……”他一笑。
“跟我上来吧!”佳人亲切地道,“我姐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佳人才一上楼,就碰到刚开门走出来的楚人。
楚人一见她,怔了一下。“你不是去上课了?”
佳人撇唇一笑,“我忘记带东西,所以又折了回来。”说着,她特意地让开一步,“你公司的代理社长来了。”
佳人这么一让,楚人才看见站在她身后的直史,“啊?”
一种不好的预感闪过她的脑海,她下意识地看看佳人,发现佳人果然用一种挺奇异的眼神斜睨着她。
这会儿可好了,让这丫头看见丰川,她一定没完没了的烦她三年。
“可以出发了吗?”直史微笑地问。
没有第三者的时候,她都未必肯给他好脸色看,更何况此时还有一个多事的佳人在场,她就更没理由对他和颜悦色了。
“我不是说我会自己去机场吗?”她板着脸孔说。
“我顺路。”他不卑不亢、不愠不火。
“姐,”一旁的佳人帮着腔,“人家丰川先生也是好意,你干嘛啊?”
他笑笑,一脸感激地看着帮腔的佳人。
楚人瞪着佳人,冷冷地道:“你该去学校了吧?”这坏事的家伙,居然胳臂向外弯,也不想想平时是谁供她吃穿?!佳人缩缩脖子,“知道啦!我拿了东西就走。”说着,她钻进屋里去。
佳人一进去,楚人就狠狠地瞪着直史,闷不作声。
“你妹妹很可爱。”他说。
楚人皱皱眉头,依旧不作声。
直史也没一脸颓丧,只是勾起一抹更深、更迷人的微笑。
“你真的很讨厌我?”
“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觉得……”话未说完,就看佳人贼头贼脑地走出来,于是她把话打祝佳人嘿嘿一笑,“我上课去了,你们继续。”说着,她边笑边走下楼去。
临下楼前,她和直史交换了一个眼色,好像两人早已默契十足的样子。
看见这种景况,楚人心里突然有一点莫名的吃味。
佳人是她妹妹,她跟丰川直史也算不上是什么关系,她吃什么味?
她想,她是气他那万人迷的模样,气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得到别人的好感。而她最气、最在意的就是,她其实就吃他这一套。
“你刚才说到哪里?”他问。
“我说……”对,她刚才说到哪里?
见她怔愣,他一笑,“你说你对我没意见,只是觉得……”她恍然,“噢,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自大,根本就不尊重别人。”
“我不尊重你?”他对女人的态度一向很文明,到底是哪一点让她觉得他不尊重她了?
“你的口气总是显得自信满满,好像别人都应该配合你,照你的意思做事。”
“你是说我刚愎自用?”他笑问。
“难道不是?”她反问他。
他也不生气,只是保持他一贯的风度及优雅,“这是因为你对我了解不深,以后你会发现我是个非常讲理的人。”
“是吗?”她不以为然地睨着他。
他点点头,“绝对是。”说着,他伸手拉了她一把,“我们还要赶飞机,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
他的手一触碰到她,她心脏就怦怦地猛跳,“别拉我,我的行李还没拿呢!”
他微顿,径自绕过她,将搁在门口的一只行李拾起,“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锁门。”她一哼,不情不愿地道。
见她那倔强模样,他只是笑,脸上一点愠恼都没有。
他是个积极,却也相当文明的人,尤其是对他欣赏、喜欢的女人。
为了避免跟他有太多不必要的接触,楚人一上飞机就开始装睡。
她将头撒向窗口外,怎么就是不肯将脸转向他;而他似乎也知道她的用意,识相地闭上了嘴。
飞至香港,他们住进了机场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饭店。
一进房间,楚人就特意避开了他,直到傍晚时分,他来敲她房门。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有点鸵鸟心态,毕竟今天出国的就只有她跟他,兜来绕去总得碰在一起,她这么东躲西藏,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晚安。”他站在门外,脸上仍然是一贯性感的迷人笑容。
“有什么事吗?”她神情维持一径的淡漠。
“想不想出去走走?”他问。
她微微蹙起眉头,正想找理由拒绝他时,他已经开口了。
“看秀是明晚的事,这一两天正好可以逛逛香港的一些时装店跟婚纱店。”
“我……”
“我知道你已经逛遍米兰跟巴黎的时装店跟婚纱店,但是不一样的地方有不一样的东西,多看看总是好事。”他耐心而诚恳地说,“你是设计师,多看一些东西对你是有助益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她实在很难反驳他;但是要她这样就妥协,她又委实不甘愿。
“我看的东西还不够多吗?”她秀眉一横。
他笑笑,“当然不是这样。”
“那你……”
“风间小姐,”他打断了她,“就算你不想逛逛,总该吃饭吧?”
“我可以叫饭店送晚餐上来。”她说。
“相信我,”他是个积极的人,也是个擅于说服别人的人,“来到香港,你一定要试试不同的小吃。”
她皱起眉心,闲闲地问:“你很熟吗?”
说真的,出国对她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香港,她还真是头一回来。
对头一次造访的地方,若只是一天到晚窝在饭店里,那就真是可惜了。
她也想出去晃晃,但是跟他出去却有待考量。
也不是她讨厌跟他出去,只是她心里就是闹别扭,就是想跟他唱反调。
“你不是真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吧?”他不疾不徐、不躁不激地说服她,“算是我拜托你跟我一起出去逛一圈,好吗?”
见他一脸诚恳,她的心渐渐动摇了。
说真的,他确实是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男人,当他一脸诚恳,且又露出那迷人的笑容时,任何女人都抵挡不祝再完美的男人总也会碰上吃闭门羹的时候,但是她相信,他绝对没碰过,也没有人真的硬得了心肠回绝他。
“好……好吧,”她忍不住答应了他,却还是替自己的动摇找了个台阶下,“可是不能太晚。”
他一笑,“你所谓的晚是多晚?”
“就是……”她涨红着脸,“就是我想回来的时候就得回来。”
“那有什么问题?”他露齿一笑,俊朗得教人心儿怦怦跳。
楚人一向自认自已是个理智、不容易冲动的成熟女性,但碰到他,她真的是没辙。现在,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自己“现出底牌”了。
跟他一起出游,她对他的博学多闻、博古通今简直是佩服到近乎五体投地,虽然她没表现出来,却是打心底震慑于他丰富的学识及阅历。
如果他只是个空有其表的草包,她是连瞧都不想瞧他一眼的。
但是他不是,他不仅外貌出众,连本身的知识及智慧几乎可说是像宝山一样采挖不荆跟他在一起多一分钟,她对他就越是折服。
她好怕这种感觉,就像是跳进无底深渊般,不晓得何时才能落地。
刚结束一段感情的她,并不想这么快就将感情移转到另一个男人身上,她希望自己保持理智及冷静,不要因一时的冲动或悸动而踏出错误的一步。
“你对香港好像很熟。”终于,她忍不住对他提出疑问。
“噢,”他一顿,一点也不自鸣得意,“我在香港待过一段时间。”
“是吗?”她有点惊讶,因为她以为他一直都是待在巴黎。
“嗯,”他点点头,“刚离开日本做时装生意时,我先在香港待了半年。”
她挑挑眉头,“你的广东话就是这么学来的?”
听见他那一口虽不道地,但算是流利的广东话,她还真是吃惊!
他一笑,诚实地道:“我的广东话是跟一个友人学的。”
“女人吧?”突然冲口说出这句话,她自己也有点惊愕。
是不是女人关她什么事?他都说是友人了,她干嘛自作聪明地说是女人?
他点头,“对,是女人,不过严格说起来应该说是从前的女朋友。”
他是个绝对坦诚的人,而且不擅于说谎,再说,他认为这种事也没说谎的必要。
他已经三十几岁,就算有过几段感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总不能因为他现在对她有意,就将他的过去全盘否定。
他想她也是个成熟的女人,应该不会将这件事往心上搁,作为评鉴他的依据吧?
一听到他说他的广东话是跟以前的女朋友学的,她心里就泛起一股微酸。
不知怎地,她心头就是觉得憋、觉得哽、觉得不舒服……天呀!她是怎么了?他过去有几个女朋友、现在有几个女朋友,根本都不关她的事,她……她在介意什么啊?
难道她是在吃味?噢,不会吧?她……她是个理智成熟的女人,不会那么冲动就对一个男人动心的。
她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坠入爱河的女人,她渴望爱情,但她有绝对的理智及智慧去判断什么对她才是最好、最正确的。
“我想回去了。”她突然漠然地说道。
从她眼中,他觑见一丝懊恼。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刚才还有问有答,怎么这一秒钟,她又端起一张冷漠的脸?
对付女人,他一向很有一套;但一碰到她,他总觉得怎么做都不合她意。
也对,美丽的女人总是有特殊的脾气。既然她的魅力让他难以抗拒,那么追求过程中的种种不顺及挫折,也是他必然要面对的。
“你没说错什么。”她口气淡淡的。
“那么是你讨厌我?”他问。
她微怔,眼底的情绪有点复杂,“你是我的老板,我……”“如果我不是你的老板呢?”他打断了她,两只眼睛如火炬般注视着她。
她眉心一纠,愕然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是说撇开我们老板及员工的关系不谈,我是你讨厌的那一种人吗?”
被他这么一问、这么一盯,她愣住了。
“那……那有什么关系吗?”她略显不安地别过脸。
“有关系。”他不加思索地说:“因为我对你有好感,所以你对我的看法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他的坦白及积极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方面沉醉在这种被追求的快感中,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过度沉醉。
“你常常这样对女人表示好感吗?”她以淡漠的口气掩饰自己的不安。
“你这么说不是看扁了自已吗?”
“什么?”
“我相信你也知道自己有多迷人、有多美丽。”他适度地对她提出恭维。
她心上狂跳,“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恭维对女人就像是鸦片般诱人,尤其是从一个完美男性口中所提出的恭维更甚。
“你刚结束一段恋情,所以……”
“所以什么?”她像一只惊兽般打断了他,“所以你就觉得有机可乘,觉得我现在一定寂寞得想找个男人填补空缺?”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并没那种意思,但她似乎误会了。
“丰川先生,”她神情严肃地瞠视着他,“我不是什么寂寞难耐的女人,而且我也没兴趣跟自己的老板发展任何的男女关系。”
善感的她仿似领土被侵犯的母兽,懊恼地瞪视着他。
“我累了,我想回饭店休息。”她说。
“还很早。”他想再跟她相处一会儿,就算闹得不愉快,总还有沟通的机会。他想看着她,不管是什么表情、什么情绪的她。
“你说过当我想回去,你就会送我回去的。”她决绝地道。
他的确作过这样的承诺,要是他耍赖,只怕会让她对他的印象更加恶劣。
他一叹,无可奈何地笑道:“OK,我们回饭店吧!”
第四章
第二天,楚人在饭店里躲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准备去看秀时才现身。
因为服装秀在另一家饭店举行,于是楚人在直史的带领下抵达了那一家饭店。
一进大厅,就看到主办单位的人员在现场招呼客人,他拿出邀请函,服务人员也立刻引领他及楚人进入会常会场里衣香鬓影,早已来了不少时尚界人士及知名的演艺人员;因为秀还没开始,大伙三三两两地聚着聊天。
“直史!”突然,人群里快步地走出一位穿着一袭红色长纱裙的女子。
“阿May。”直史一笑。
这位娇美动人的红衣女郎正是名设计师MayChan。
“好久不见了。”MayChan的笑容很明媚。
他们以广东话交谈,楚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听直史喊她阿May,她才猜到她应该就是设计师MayChan。
不过看他们两人交谈时那熟络的模样,她想他们应该是旧识了吧。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MayChan会不会就是那个教他讲广东话的前任女朋友?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情无由地沉重起来,对眼前这位明媚动人、艳光四射的设计师不觉兴起一种无以名状的妒羡……不!一条警觉的神经倏地拉回了她。
妒羡?她在妒羡些什么啊?!
她跟丰川直史不过才相识几天,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感觉?
老天!难道真是因为情变而使她变得有点秀逗吗?
“这位是我公司的设计师,风间楚人小姐。”直史向MayChan介绍着楚人,也向楚人介绍着MayChan,“这位就是MayChan。”
楚人恍然回过神,发现MayChan正一脸疑问地望着她。
“你好,风间小姐。”MayChan以相当生涩的日语向她问候。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楚人微欠了身,表现出她该有的风度。
“直史说风间小姐是他公司里最棒的设计师,当然也是最美的。”MayChan笑说。
楚人微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MayChan熟络地拉拉直史的手,“不招呼你们了,我还有事呢!”
“你去忙吧!”直史说。
MayChan向楚人点头微笑,旋身便朝另一堆人走去。
望着MayChan那动人的婀娜身影,楚人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好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个知名的新进设计师,像她那样的女人的确很配丰川直史这种超级大帅哥。
“我们找地方坐。”直史说着,将手肘微微弓出个弯,示意要楚人挽着他。
这是相当绅士且优雅的作法,但楚人却是一脸的不领情。
她径自想朝贵宾座走去,直史却强硬地拉住了她,“风间小姐。”
“做什么?”她刻意压低声音,但他们之间不愉快的肢体动作却引来别人的侧目。
她不安而懊恼地皱起眉头,不悦地瞪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使什么脾气,但是请你稍微成熟一点。”他忽地板起脸孔。
从他认识她以来,他对她的态度一向非常软,但是他知道,偶尔来点硬的,女人才会把你当一回事。
楚人一怔,一脸想发火却又没立场的模样。
他硬是将她的手嵌进自己的臂弯里,而这一回,她乖乖地顺服了他。
到了位置上,她急急挣脱他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你在使什么性子?”直史优雅地坐了下来,习惯地将两腿交叠。
楚人垂着眼脸,恰好可以看见他那修长的腿,及脚下黑亮的义大利真皮皮鞋。
“自大!”她不甘地低碎一句。
在他面前,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别扭、越来越不理智,也越来越不成熟。
她是怎么了?就算他再迷人、再优秀,也不过是个男人,为什么她对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从昨晚不高兴到今天,究竟是在闹什么别扭?”他低声地问。
她别过脸,假意张望着秀场里其他的受邀来宾。
“风间!”他沉下声线。
“干嘛?”她瞪着他,一脸的不驯。
他微顿,然后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你的性格不怎么好。”
“因为我幼稚,行吗?”想起刚才他要她成熟一点,她就忍不住满肚子火。
直史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要她成熟一点的话,忍不住撇唇一笑。
这个女人虽然总是一副冷漠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一使起性子却又是那么的娇羞可爱。
“你很容易记恨?”
“当然。”她一哼,“我可不像MayChan小姐那么成熟。”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这话听起来活像是她在吃MayChan的醋。可是话都说出了口,想收回也是不可能了。而就在此时,她睨见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像是在吃醋。”他促狭地说。
“谁有空吃你的醋?”她惊羞地反驳着,“少自以为是了!”
他觑着她,唇边是一抹高深的笑,“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趣了……”“你说什么?”她一愣。
“初见面时,你给我一种冷傲、倔强且难以亲近的感觉,但现在……”他忽地将上半身靠近了她,近得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我发现你不只是那样……”“你……”倏地,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迎上他那热情又高深的眸子,她心跳急促而紊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在猜MayChan就是我的前任女朋友?”他低声地问,唇角犹挂着一抹兴味的笑。
她眉心一纠,“关我什么事?”
难道不是吗?看他们那么熟络的模样,任谁都会觉得他们不只是一般的朋友。
他一笑,“她是。”
楚人又是一怔。
她从没碰过像他这么直接而坦率的男人,如果他真对她有好感,真想进一步追求她,不是应该尽量隐瞒住自己的过去吗?
这是他独树一格的自信,还是他根本是个没神经的人?
突然,她怀疑起他对她的追求根本只是一时兴起。
不,她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他是真心想要追求她,因为他太积极也太直接了,那种速度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我认识她时,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设计师,她是个很认真、很努力在经营自己的女人。”他淡淡地说着。
虽然会场里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但不知怎地,他所说的每句话却还是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进入了她耳里。
“我不想知道你的情史。”她故作冷漠。
“但是我有让你知道的义务。”他望住她说。
“义务?”她撇唇一笑,“你对我没有什么义务,我只是你公司里的设计师罢了。”
他神情一凝,“在我眼里,你不只是我公司里的设计师,而是我想追求的女人。”
尽管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直接的告白,却还是抑不住地满心激动。
“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误会。”他说。
“什么误会?”她挑挑眉心,有点故作姿态,“你根本不需要跟我解释或交代什么。”
他炯炯的目光笔直地射进她眼底,“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陡地羞恼的别过头去,“别说得一副好像你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对你……”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会场突然传来司仪的声音,服装秀也即将开始。
他收声,将视线移到伸展台上。
在司仪的主持下,服装秀展开了序幕——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服装秀,而MayChan的设计也获得来宾及媒体的一致肯定及赞赏。
服装秀一结束,楚人就立即起身前往洗手间,置她的大老板于不顾。
直史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直率,脸上一点惊讶或懊恼都没有。
“直史,”突然,MayChan来到了他面前,“你那位风间小姐呢?”
“她去化妆室了。”
“噢,”她一笑,非常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那我们聊聊吧!”
他没有考虑太久,起身与她一起走开。
MayChan引领着他到了一处比较没人走动的安静角落,径自点了凉烟抽着。
“几年没见了吧?”她幽幽地问。
“嗯。”他点头。
MayChan转身背着他,视线落在远远的地方,“时间过得真快,我都已经三十几岁了……”“还年轻呢!”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随口搭话。
MayChan转回来,眼神有点凄迷地凝望着他,“不年轻了,瞧……鱼尾纹都出来了。”说着,她又抽了口凉烟。
直史撇唇一笑,没搭腔。
MayChan盯着他,“那位风间小姐是你的新女友?”
他摇摇头,“还不是。”
“还不是?”加了这“还”字,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和他分手后的这些年,她也陆续跟一些男人交往过,但是最令她难忘的还是他。
将邀请函寄给他的时候,她并没有把握能得到他的回应,因为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毕竟是她。
当她接到他从日本打来的道贺电话时,她心中仿佛又燃起了希望。
但是她所怀念的他并不是只身前来,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位美丽女子。
虽然他说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但听他的口气,他对那位风间小姐是有意思的。
在她印象中,他一向是个对女人不甚积极的男人,但是依她看来,他对那位风间小姐却是相当不同。这一点,让当年主动追求他的她感觉不舒服。
当然,她已经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为这种事觉得不悦,因为她跟直史早已不是那层关系了。
或许是因为感到孤单、寂寞吧!看见他对另一个女人如此在意时,她竟莫名地吃味起来。
“直史,”MayChan迷蒙着双眸望着他,“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他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太多惊色。
“你是开玩笑的吧?”他不伤人地说。
他们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他对她只剩单纯的友情。
MayChan凝视着他,“我是认真的。”
直史望着她,神情自若。
“阿May,”他淡淡一笑,“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她狠狠地抽了口烟。
他将视线飘向远处,“我来,不是因为对你还有男女之情。”
他对女人的态度非常文明,但该拒绝、该直接说不的时候,他也绝不迟疑。男人的温柔要用对地方,要是在不该温柔的时候温柔,只能算是优柔寡断的伪君子罢了。
MayChan低下脸,神情沉郁,“因为她吗?”
“你说风间?”
“嗯。”她点头。
他笑叹一记,“就算没有她,我们也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她问。
“我们适合做朋友,这是你说的。”
MayChan眉心一蹙,“你还气我当初提出分手?”
“不是。”他一笑,轻轻地拍抚她的肩膀,“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只适合做朋友。”
MayChan眉丘拢起,神情凄楚,“直史,我……我好想你。”
“阿May,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他委婉的拒绝了她的示爱。
她一拧眉,泪水已在眼眶打转,“直史……”“很抱歉。”他说。
MayChan低下头,已知无望。“我知道我已经丧失了那种资格……”“别这么说,你是个好女人。”他由衷地说,“我相信你会遇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男人。”
她噙着泪,“可是那个人不是你,对不对?”
他为她拭去泪水,温柔地一笑。
觑见他眼底的默认,她更觉心酸。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了,而她也早就失去了被他爱着的权利。
“直史……”她像是认命了似的扑进他怀里,低声地啜泣起来。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给了她无声的安慰。
从化妆室出来后,楚人就找不到直史的踪影。
她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但见所有人都离席而去,却还不见他出现后,她决定起身找寻他。
正当她怎么都找不到他时,突然发现在一个角落里,有两道非常熟悉的身影。虽然那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她还是认出那就是直史。
“丰……”当她要开口叫唤他时,她发现偎在他怀中的MayChan。
MayChan看见了她,有点惊慌地离开了他的怀抱,“风间小姐……”直史回过头来,神态自若、坦荡荡地看着楚人。
见到这一幕,楚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们两人。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听起来像是在吃醋似的。
是的,她是在吃醋、是在生气,她气他为什么一副真心仰慕她的模样,却又一边跟从前的女朋友搅和在一起!
“你们继续,我……”天呀,她在说些什么东西嘛?!“风间……”直史似乎觎出她眼底的懊恼,急着想向她解释。
楚人没等他说,只是强颜欢笑、故作镇定,“我自己回饭店就行了。”说完,她转身就跑,脑子里什么都无法思考。
“风间!”直史见她旋身而去,急忙要追。
“直史,”MayChan拉住他,“她喜欢你。”她嫣然一笑。
直史微微地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她抿唇一笑,“真的,我看得出来。”
“是吗?”他苦笑一记。
她松开手,露出明媚动人的笑容,“去追她吧!”
“我会再跟你联络的。”他说!旋即转身追了出去。
MayChan望着他挺拔高大的身影,唇角是一记凄迷而无奈的微笑。
“祝你幸福,直史。”她喃喃地说。
步出饭店,楚人在人潮中被冲散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才能回到她下榻的饭店。
她记得来的时候并不需太久的时间,可见她下榻的那家饭店应该就在附近;她想,只要再兜几圈,她会想起来的。
在附近兜了几圈之后,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处在这个来来去去都是讲着广东话的地方,她无由地心慌起来。
因为她不会讲广东话,于是她决定以英文跟别人问路。
就在此时,迎面来了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事包的男人。
“请问……”她试探地问,“请问你会讲英文吗?”
那男人怔了一下,“我会。”他打量着她,似乎在猜测着她的国籍及身分。
“请问这家饭店怎么走?”她将饭店的名片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噢,我带你去吧!”
“谢谢你。”难得碰到一个会讲英文又热心的人,楚人很是高兴。
“不客气,很近的。”说着,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人跟上去,一脸感激。“真是麻烦你了。”
那男人笑望着她,“别这么说。”说着,他盯着她,“你是日本人吧?”
“嗯。”她点头。
“旅游吗?”他问。
她摇头,“出差。”
“噢,”他若有所思,“一个人?”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直史和MayChan相拥的那一幕。
“算是吧!”她幽幽地说。
男人不语,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神情。
走着走着,楚人发现他们周围已经越来越看不到其他行人,而且这一带的路灯昏暗,人车也不多见,感觉有点诡异。
“先生,这里不像是回饭店的路。”她提出疑问。
男人看着她,神态自若地一笑,“这里有一条捷径可以直通饭店。”
“噢……”她虽然有点戒意,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直接。
要是人家真是要带她走捷径,她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即将转进一条暗巷时,她不敢再往前了。虽然光线幽黑,她还是可以看见暗巷内堆满了杂物,感觉上好像没有通路似的。
“先生,我看我还是走……”她停下来,畏缩地道。
那男人突然趋前,一把就攫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以广东话说着:“想跑?”
楚人听不懂他的话,但从他的神情及语气,她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有麻烦了。
“不!放开我!”
“嘿嘿……”男人阴恻一笑,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拉进巷子里。
第五章
拉扯间,她脖子上的白色丝巾就这么掉在巷子口了。
楚人奋力挣扎,但那男人却力大无穷地将她紧紧钳住,任她再如何挥舞手脚也不能从他的大手中脱逃。
她美丽的脸庞上有着惊恐的神情,她想大叫,但那男人却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不要这样……她在心里哭泣着。
蓦地,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影子,不是她爸爸、妈妈,也不是她妹妹或是山门清次,而是他,丰川直史。
她不该逞强、不该使性子、不该相信陌生人……这回她真的害死自己了。
直史冲出饭店,却已经不见楚人的踪影。
他在附近兜了几圈,不断地向人打听她的下落;幸好她今天穿的衣服好认,再加上她是个少见的美人,因此有些人对她是有印象的。
“白洋装的女人碍…”当他向一位在路边摆摊子的阿婆问起楚人时,那阿婆努力回想着,“有啊,刚才我看她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往那边走了。”
直史一听,半信半疑的问道:“男人?”
“是啊!”阿婆一脸肯定,“她很漂亮,脖子上围着白丝巾,对吧?”
听阿婆如此详细地描述,他确信阿婆看见的应该就是楚人,只是……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多谢你了,阿婆。”他向阿婆道谢后,急忙朝阿婆告诉他的方向疾行。
这一带几乎已经没什么人车,路灯也一明一灭的非常幽暗,他开始担心起楚人的安危了。
像她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只要一碰上居心不良的本地人,处境可说是相当危险。尤其她是个漂亮的女人,更容易成为有心人眼中的目标。
你可不要出事啊!他在心里喃道。
蓦地,地上的一条白丝巾攫住了他的目光。
他捡起丝巾,隐隐还能闻到楚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既然丝巾出现在这儿,那就表示她离这儿不远了。只是,她在哪里呢?
忽地,一旁的暗巷隐约传出一阵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转身,放轻脚步地走入了那堆满杂物的死巷里——“唔!唔!”楚人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她觉得身上好疼,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铁定会失身了,想起自己维持了那么久的处女之身居然就快被一个可恨的变态夺去,她就懊悔得想一头憧死。
嘶地一声,那男人撕开了她的前襟,她惊恐地又踢又扭,却只是让自己身上多了更多的瘀伤。
她流下绝望惊悸的眼泪,几乎就要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就在那男人动手欲解开自己的裤头之际,她看见那男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幽暗中,她无法觑清那身影是谁,但她隐隐可以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愤怒气息。
“放开她!”
她听见那人用广东话说了些什么,但她一句都听不懂;那人将欲非礼她的男人拎起,重重地、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接着,她就看他们扭打了起来。
她惊吓过度地缩在一旁,怔怔地看着那扭打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一阵拳脚纠缠后,她看见一道身影落荒而逃,可是她不知道逃掉的究竟是谁。
“Shit!”留下来的那个男人低声咒骂一句,缓缓地走向了她。
她瞪着惊愕的眼睛望着他越来越清楚的脸庞,“丰……丰川先生……”是他?居然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跟MayChan在一起吗?
蓦地,她想起自己刚才在最危急的时候,脑海里想的都是他。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细细地检视着她,见她脸上及臂上都有伤,神情显得懊悔而忧心。
她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她只知道自己得救了,只知道是他救了她,只知道……她此刻最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他腾出手抚摸她擦伤的额头,心疼地问:“疼吗?”
看着他唇角微带血迹,她的情绪全崩溃了。眉心一拧,鼻子一酸,她哇地哭出了声音,然后扑进了他怀里。
“风间……”直史一怔,讷讷地将她轻拥入怀。
“我……我以为我完了……”她在他怀里啜泣着。
“你是差点儿就完了……”他笑叹一记,“你把这儿当日本吗?别忘了你可是人生地不熟。”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怨嗔着。
“我害的?”他微顿,想起刚才阿May说楚人喜欢他的事。
难道就像May所说的,楚人是喜欢他的吗?因为喜欢他,所以她才会那么介意他跟May曾经是男女朋友的事。
楚人惊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羞赧地无地自容。
她想推开他,但他并没有松手。
“放开,我没事了。”她说。
“你是不是该坦率一点?”他笑脸着她,一脸高深。
她蹙起眉头,不安地说:“你说什么?”
他一笑,“要是什么事都要挑明了说,那就太没意思了。”话落,他将她扶了起来,“能走吗?”
她低垂着脸,“能。”其实她脚痛死了,却还是倔强。
他似乎看出她又在逞强,径自将她拦腰一抱。
她惊羞地嚷着:“我……我自已走!”
“你明明不能走了,还逞什么强?”他笑叹着。
她瞪着他,“关你什么事?我……我就是要自己走!”
“脚会瘸喔!”他唇边是一记爱怜的微笑。
“你管我!”她轻声一哼,使起了性子。
他摇摇头,“我可不希望我喜欢的女人因为一时糊涂而瘸了脚。”
喜欢的女人?这家伙还真能说,刚才还搂着MayChan,现在又跟她说这些五四三,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不要你管。”她推推他的胸膛,不领情。
“你害羞?”他问。
她不吭声,只是瞪着他看。
他撤唇一笑,“那不抱,用背的总行吧?”
从他眼中,她可以感觉到他非常的坚持,总之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一拐一拐地走回去的。
其实她也不想一拐一拐地走路,再说,她的脚真的是痛到不能走路了。
“你没意见,我就当你答应了。”他放下她,并背着她蹲了下来,“来吧!”
脸着他那宽阔的背,她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悸动;她觉得心底像是有什么在蠢动似的,甜甜的、暖暖的……她迟疑地伸出双手搭在他肩上;他双臂往后一夹,轻易地就背起了她。
“你真要这么走回饭店去呀?”她问。
“有什么不好吗?”他回头瞥了她一记。
她羞红着脸,“很丢脸耶!”
“不,”他一笑,“我觉得很幸福。”
楚人一怔,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好像都觉得怪怪的。
他说的话总是轻易就掳获了她的心,虽然她一直没表现出来,但是她心里却非常清楚。
其实她并不是个容易放感情的人,但是这一次,她却莫名其妙地陷入了这暧昧的漩涡之中——很幸福?被他这么呵护着的她,又何尝不是这样觉得呢?
只是……这是对的吗?这是她可以相信、可以放心去接受的吗?
说真的,山门清次的背叛并没有让她受到什么伤,毕竟她是个提得起也放得下的女人。但是对于丰川直史,她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
他就像是一块会让她发胖的起司蛋糕,虽然知道这块蛋糕一吃就胖,她却还是忍不住那口腹之欲地想一口吞了他。
老天,她是不是昏头了?
回到饭店,直史在明亮的灯光下检视着她脸上的伤,“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睇见他眼底的关怀,她的心一阵暖烘烘,但是在她那倔强的脸庞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没事,你回房去吧!”她说。
“我帮你擦药。”他没理会她,径自在房间的柜子里找出了简易的急救箱。
看他煞有其事地要扮起医生的角色,她慌了。
“不用了,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凝望着她,笑叹一记,却也迷人。“你就不能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关心吗?”话罢,他走进浴室,拧了条温毛巾出来,“坐着。”他命令道。
平常要是别人这么命令她,她铁定是不从的,但不知怎地,当他这么要求她时,她竟乖乖地坐下了。
其实被关心、被呵护的感觉,她并不是不喜欢,说起来,不过就是想闹闹别扭罢了。至于为什么想跟他闹别扭呢?那当然是因为她挺在意他的。
要不是他在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的存在,她哪来的时间跟工夫跟他使性子?
直史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细细地注视着她,“你怕不怕痛?”
“有谁不怕痛的?”她蹙起眉心,不安地睇着他。
他温柔一笑,“我会小心的。”说着,他轻柔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伤口。
“疼吗?”他低声地问,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被他这么近距离的瞧着,她只觉耳垂和脸颊都一阵热,根本就忘了痛这件事了。因此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放心地一笑,搁下了毛巾。“我在街上到处打听你的下落,有人告诉我说你跟一个男人走了。”说着,他忽地将脸挨近了她,严肃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他突然的靠近让她心上一震,顿时没了反应。
“我……”她唇片微颤,“我只是……”“非常危险。”他像是在教训着女儿似的盯着她,“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皱起眉心,那天生的不驯又表现在脸上。
“少趁机训我。”她说,“你以为你替我解了围,我就该听你教训吗?”
他眉丘微拢,无奈地说:“你真是个顽强分子。”
她没搭腔,只是不满地瞪着他。
直史细心地帮她擦药,一边淡淡地说着:“我跟May已经不是那种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她将视线移开,“你跟MayChan的事不必跟我说明。”
“我不希望你有所误会。”他说。
她倏地移回视线,定定地注视着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解地望着她,“我在想什么?”
“你是我的老板,而且我们也才认识几天,你不觉得自己的表现太不寻常?”
他思忖了一下,“不寻常?”他自顾自地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咦?”她一怔。
“对女人,我并不是一个积极的人。”他神态自若地望着她,“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她仰起眉心,有点惊悸、有点窃喜地睇着他。
他撇唇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你特别有好感,这就是我所认为的不寻常。”
“你这个人真是直接。”明明心里已经惊涛骇浪、翻腾不休,她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因为我是认真的。”他扯动两道迷人的唇片,牵起一道优雅而高深的弧线。
认真?他是指追求她的事情吗?
“上次在你前任男友面前说我是候补选手,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优雅的脸庞上有一对热情的眼眸,当她触及那火热的眸子,她的心就禁不住地狂震。她知道处自己已经被他打动,不管他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你……你是我的老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不断地质疑他、反驳他。
“老板不能追求下属?”他睇着她问。
“也……也不是,可是——”她低垂着脸,支支吾吾奇Qisuu.сom书的。
“风间,”现在他连“小姐”都不加了,“我是你讨厌的那种男人?”
她微顿一下,讷讷地望着他。
讨厌他?不,他一出现就掳攫了她的心,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严重影响着她的喜怒。她不讨厌他,一点也不。
只是,她能说吗?要她承认喜欢上一个男人,是多么困难的事啊!
正当她低着头,因为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而苦恼之际,他忽地端起她的下巴,温柔地在她额上印下一记。
他的吻落在她额上,有点刺痛,但那刺痛的感觉却被猛烈的心悸盖过,根本感觉不出。她发觉自己在颤抖,而这是多教她忧心的事情呀!
他没说话,更没为自己的冒失及唐突道歉,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楚人迎上他那如火炬般的热情目光,胸口不觉一阵发烫。此时,她已经忘了他跟MayChan过去的一段情,现在的她期待着的竟是他再给她一吻。
天呀!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期待,和山门清次交往了一年多,她甚至觉得跟他接吻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丰川直史只是亲吻她的额头,就带给她如此大的震撼?
睇着她脸颊上的醉人红晕,直史有点恍神了。
“你会答应让我再吻你一次吗?”他问。
她怔愣地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可能答应他?就算她心里明明期待着,以她的个性也不可能就这样地答应他啊!
他似乎觑出她心里的犹豫及矛盾,根本不等她回答就靠了过去。
这一次,他亲吻了她的鼻尖,非常温柔而细腻……也许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他像是洞悉她心里的挣扎般,循序渐进地攻进她的心房。
如果他一下子就亲她的嘴,她或许会一脸不悦地推开他,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轻轻地以唇片碰触她的额头及鼻尖。
她掀掀眼睑,羞怯地垂下头。她不敢看他,她怕他会发现她的不安及心悸。
他知道自己应该绅士地到此打住,但是他的心底却有一种催促他的声音——她含羞的表情、她的沉默、她眼底的不安……光是这些,他就足以判断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你没生气。”他轻声地说。
她抬起眼睑,问:“你希望我生气?”
他摇摇头,笑了。
“这是否表示你愿意跟我交往?”他单刀直入地问她。
她顿了顿,“你一定要这么直接吗?”
“我一向这么直接。”他撤唇一笑。
“让我想想……”尽管心里挺想答应他,她还是故作姿态地忖度起来。
他盯着她看,一脸诚恳。
几分钟过去,她还没给他答复,甚至连点个头都没有。
“要想那么久吗?”他浓眉一斜,有点受挫。
“这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当然要想清楚一点。”她说。
“感情是凭感觉的东西,想清楚了不就失去美感了吗?”他无奈笑叹。
她一笑,“感情需要万无一失,美感只是点缀的装饰品。”
“万无一失?”他难以理解,“什么才叫万无一失?被背叛还算是万无一失吗?”
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跟她讨论,但是听在她耳里却刺耳极了。
她觉得他在揶揄她、在嘲讽她、在消遣她,而这些让她相当愤怒。
“你凭什么那么说?”她神情一凝,十分不满地瞪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感情不到最后是不会知道能不能万无一失的。”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恋情,毕竟没有走到最后,谁都不会知道结果。
她瞠瞪着他,“看来我们并不投机。”
她现在都几岁了?还跟他玩什么凭感觉的游戏?
虽然她没有那种一交往就非君不嫁的意思,但至少两个人在爱情的观念上必须取得一个基本的平衡。
如果他真想追求她,就必须认同她的观点,而不是一再地否定她、质疑她。
“你出去。”她冷若冰霜地说。
他一怔,“你又生哪门子气?”
他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但是还真没见过像她这么晴时多云偶阵雨的女人。虽然他是个文明人,但尽管是文明人也有忍耐的极限。
他觉得她一直在挑战他的极限、一直在激怒他,不管她是存心还是无意,她确实已经让他有点失去耐心。
“你管不着!”她断然地道。
看她现下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实在很难将刚才那娇羞可人的她联想在一起。老天,刚才的她究竟藏哪儿去了?
“我们说清楚。”他神情坚定。
“说清楚?”她哼地一笑,“我们要说什么?”
未待他开口,她抢着又说:“如果是谈公事,我可以奉陪,但假如你只是想说些风花雪月,抱歉,我无法奉陪。”
“风间,你……”他真是打从长眼睛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刁钻难缠的女人。
她冷睇着他,“也许你该去找你的MayChan小姐。”这句话,她说得醋劲十足。
“干嘛又扯到May的身上?”他眉丘拔起,一脸懊恼,“你讲理点,根本不开她的事。”
“是你自己无聊!”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锐利的视线,“你干嘛跟我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我们只是老板跟下属的关系,工作以外的事情,我都不想跟你谈!”
在她温柔平和的外表下,其实是有着相当强悍而坚持的灵魂。尽管平时她并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但逼急了,她的反应可是会教人印象深刻。
好一个顽强的女人,刚刚被他亲吻着的时候,明明是那么地乖顺而陶然,为何这一刻又是另一张脸孔?
他是个沉得住气的男人,即使两人之间已是火光四起,他还是尽力维持着一贯的尔雅沉稳。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刚才就不该被我吻得那么陶醉。”他说。
她陶醉?什么嘛?他也不过是亲了她的额头跟鼻尖,她哪里陶醉了?
“你胡说什么?”她发起火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顾不得他是她的顶头上司,抡起粉拳就朝他胸膛一阵槌打。
“讨厌鬼,你走,你出去!”她不顾形象地嚷嚷,“谁陶醉?谁陶醉了?”
也许是被气极了,平时顽抗的泪水竟被他激得狂飘出来,待她发现自已留下眼泪,他也发现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流下泪水,当山门清次和铃木响子一起背叛她时,她也没有因此而淌下半滴眼泪啊,为什么才认识几天的他,总是轻而易举就左右了她的情绪?为什么他的一句话就能惹出她的眼泪?
“风间?”睇见她脸上的泪水,他心头一震。
他不是存心想惹她哭,也不曾想过她会因此而掉下眼泪,被背叛时的她不是那么的坚强而冷静吗?
蓦地,他对她的爱怜之情油然而生。
“风间,”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对不起。”
“放开我!”她气恼地在他胸口猛捶,“你有什么了不起?!我……我讨厌你……”他没生气,只是紧紧地揽着她气得发抖的纤细身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可恶……”她气恨得想咬他一口,不过她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如此失常,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像她。
不过……也许打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分钟起,她就已经失常了吧?
“别哭……”待她在他怀里平静,他端起了她的脸。
因为流泪的关系,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蒙,那眼泪未歇的模样是那般地惹人怜爱。
“不要生气,好吗?”他低沉的嗓音轻缓地传进她耳里。
她蹙起眉心,幽幽地瞪着他。
他低下头,什么都不打算再解释地攫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唇印上了她的唇,不是额头,也不是鼻尖。
没有强势的夺娶没有轻慢的意味,他的吻轻柔得像是只为了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及爱意。
虽然一开始有点震撼,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他的吻的。
他的唇片温温热热地印在她的唇上,那柔软而丰润的触感让人觉得莫名兴奋且期待。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她居然允许了他的索吻?!他温热的掌心紧紧地捧住她的脸庞,仿佛不容许她逃离般。
“嗯……”在他的唇片挤压下,她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他的双眼微微地阖上,那两排浓密的眼睫毛掠夺了她的视线。
也许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突然睁开眼睛,眨也不眨地望住她。
被他这么近距离的凝视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要不是他吻着她,她一定会。
倏地,他松开了她,眼神有些惊愕,“你……”“什么?”她一怔。
他心疼地抚着她的脸庞,“你怎么流血了?”看她脸颊上有血迹,他真的大吃一惊。
一听他说自己流血,她也一脸惶恐,“真的?”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颊,但是却一点都不觉得痛。
眼尾余光一瞥,她觎见他手腕上有一处伤口正流着血。
“唉呀!是你啦!”她跳了起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怔,这才发现是他的手在流血。“什么时候弄的?”他自言自语。
她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一定是刚才跟那个变态扭打时弄到的。”
“是吗?”他皱皱眉头,有点怀疑。
看他这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割伤的,也许是刚才他急着救她,却忽略了吧!
这会儿,她敏锐地将自己的裙摆一拉,果然在裙摆上发现了血迹,“你看,连我的裙子都沾上了。”
他讷讷地说:“我赔给你。”
她一愣,赔她什么啊?他以为她是在计较那个吗?她才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女人呢!
“谁要你赔啊!”说着,她冲进浴室拧了条毛巾出来,急急忙忙地往他手腕上一里。
他睇着她,“我不痛。”
“你呀,”她抬起眼,怪罪地瞪着他,“连自己受了伤都不知道,你有没有知觉啊?”
他撇唇一笑,“你没事比较重要。”这是他的真心话,比起她差点儿惨遭毒手,他这点伤算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楚人满心激动地险些落泪,不过……她忍住了。
她一声不吭地帮他擦拭伤口,方才那张牙舞爪的凶悍模样已不复见。
这种平和的气氛真的很好,好到她几乎想抛开所有的坚持。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好好地跟他相处,每当面对着他,她的情绪就变得很难控制。
她明明想跟他和平相处,但又很容易因为他的一句话,或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就大发雷霆。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他突然幽幽地说道。
楚人抬眼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眼神好真诚、好温柔,那迷人的目光让她的胸口热了起来——“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争执,不是很无聊吗?”他说。
她低下头,依旧不语。
“楚人……”他低沉的声音轻缓地道:“别再吵了,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她意外地喜欢他这么叫她。
掀掀眼睑,她娇羞地瞅着他,“你以为我喜欢吵啊?”
他一笑,“那……”
“那什么?”她观着他。
“你愿意跟我交往吗?”他问。
楚人终于嫣然一笑,“你这个人还真是不死心耶!”在经历了今晚的所有事情后,她对他的锲而不舍开始有点感动。
他勾起一抹孩子气的微笑,“我这个人一向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啊?”她一怔,什么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是什么东西?
他似乎衬出她的疑惑,一笑,“这是句中国话,跟执着有差不多的意思。”
她怔望着他,又一次因为他的博学而震惊。
“你到底考虑得怎样?”他笑脸着她。
“考虑什么?”她眨眨眼,故作糊涂。
他蹙起眉心,哭笑不得,“你这人还真是会顾左右而言他。”
说着,他一边往外头走,一边凝肃地盯着她,“告诉你,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喂!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其实她也没多大的把握肯定自己会拒绝,但是要她点头说愿意,她又……就在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的时候,直史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
看着那关上的房门,楚人露出了一记甜甜的、怯怯地笑容——第六章回到日本后,上班的第一天,直史就不避嫌地在中午时分到设计室来邀楚人共进午餐。
“楚人。””进设计室,他就亲昵地直呼她的名字。
他这么一喊,可引来了设计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大伙儿把眼睛瞪大了直看着楚人,害她差点儿想找个洞钻进去。
“一起吃饭。”他神情自若地走向她,自在得很。
不晓得是他没什么神经,还是他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总之他的模样坦荡得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惊觉到其他人的好奇目光,楚人不觉板起了脸孔。“我忙。”
这家伙!他是存心让她在这儿待不下去吗?
“忙也要吃饭。”他一笑,径自拿起她的外套替她披上,“走吧!”
他这一个体贴的举动教其他人几乎要惊声尖叫,但碍于他是老板,大家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见大家都坐在位置上不动,直史一笑,“干嘛?你们都不用去吃饭啊?”
经他一提,大家纷纷站了起来,个个神情诡异。
“去吃饭吧!”
“今天吃什么?”
“随便。”
“拉面?”
“不好啦!咖哩猪排饭好了。”
“也好。”大伙儿随便搭着话,不到两分钟时间全离开了设计室。
就在他们离开前,楚人发觉到一道锐利而不悦的目光——那是来自铃木响子。
她迎上铃木响子的目光,心里有点快然。她那是什么眼神?她有什么不高兴的?现在她不是可以开开心心地跟山门在一起了吗?
“楚人,”直史打断了她的思绪,“走吧!”
她回过神,懊恼地瞪了他一记,“谁叫你在公司里叫我名字的?”
“有什么关系?”他不觉有错。
“谁说没关系?”她十分气恼,“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他促狭一笑,“我们的什么事?”他故意吊她的话。
“我……”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她不禁蹙眉瞠目。
“好啦!不是说不吵架了吗?”他牵起她的手,不管她答不答应就将她往外拉。
楚人想挣脱他,却反而教他握得更紧。
不成!这么下楼去,那真的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跟他有什么了。
才刚一起出差回来就发展成这种关系,别人一定会想歪的。
不,不,不!没吃到羊肉却惹了一身腥,她多划不来啊!
“代理社长。”她突然叫他。
他皱皱眉,有点不悦地望着她,“干嘛这么叫我?”
“这里是公司。”她说。
“我记得公司没有规定不准谈办公室恋情。”他说。
“但你是老板。”她一脸坚持。
“你是说什么人都可以谈办公室恋情,就老板不可以?”他神情严肃地问。
她怔愣了一下,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总是懂得抓人语病,也知道如何堵得对方说不出话;他不该搞时装,他该去当律师。
她拽开他的手,“别找架吵。”
“是谁找架吵?”他望着她,“我只是想找你吃顿饭,难道也……”眼见战火又要窜起,他惊觉地打祝他喟叹一记,“好了。”
“好什么?”她问他。
“我们别为了这种吃饭的事争执,行吗?”他一副愿意配合的模样,“你说说看,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我……”看他态度如此软化,她也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生气,只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
她希望别人注意的是她的才华及工作能力,而不是她跟上司之间的情感问题;事实上,她是非常反对办公室恋情的。因为她不要别人只注意她的感情动向,而忽略了她在工作上的付出及努力。她之所以能成为伊绿的首席设计师,并不是因为攀龙附凤得来的,她是真的努力过、经营过。她凭借着真本事爬到现在的位置,绝不希望因为任何事情抹煞了她之前的所有耕耘。
“我不希望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她说。
“这会对你造成困扰吗?”他问。
她点头,肯定地说:“会。”
虽然他并不认为在办公室里谈恋爱会有什么不良影响,但为了尊重她,他愿意配合。
“OK,我配合你。”他说。
虽说他已经答应配合她,但似乎是为时已晚,因为就在午餐结束回到办公室后,楚人已然成了设计室里的话题女主角。
“风间老师,”一名小助理首先挨过来,“你跟代理社长是不是……”“什么啊?”她故作镇定,但眼底的羞色却已泄露了她的心思。
打版师走过来,敲了助理一下,“别胡说,风间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
“没有了。”她突然说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就说出口。
“什么?”打版师一脸惊愕,“是真的?”
楚人压低了头,“嗯。”
“怎么了?”打版师关心地问。
她一笑,“算了,已经过去了。”一切是真的过去了,而她也不想再提。
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大伙儿也不敢再开玩笑,一个个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此时,楚人发现铃木响子幽幽地瞅着她——山门清次步履阑珊地回到了他的住处,却在门口发现了不知道已经在这儿等他多久的铃木响子。
“做什么?”他的口气显得有些冷漠。
铃木响子一脸幽怨,“不能找你吗?”
他没搭腔,只是径自开了门。
她尾随着他进入屋里,像是对这儿已经十分熟悉。“吃过饭了吗?”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
“清次,”铃木响子走近他,讨好地揽住了他的身躯,“你干嘛对我这么冷淡?”
他没作声,只是淡漠地拿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铃木响子哀怨地瞅着他,“你还想跟她复合吗?她已经跟你退婚了。”
他抬起脸,冷冷地睨着她,“你别管我的事。”
“我爱你。”她有点激动,“我比她还在乎你。”
“别说了。”他低下头,像是什么都不想再讲。
她在他面前蹲下,硬是端住了他的脸,“清次,你听见了没?我爱你!”
望着她含泪的眼睛,他的心微微动遥
他知道这个女人爱他,比谁都在乎他,但是他呢?他在意过吗?
当初要不是觉得自己被楚人冷落了,他也不会接受她的示爱,进而跟她发生关系。
一切都是意外,而这个意外却使他失去了楚人。
也许是因为不甘心,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铃木响子所造成,要不是她,他应该还跟楚人在一起。
“你走吧!”他说。
她噙着泪,不甘心地道:“你还想着她?”
“我是,那又怎样?”他语气十分不耐。
铃木响子淌下泪水,神情凄然,“你是傻瓜、是笨蛋。”
“我的确是笨蛋,”他说:“否则也不会因为你而跟她分手。”
“你……你说什么?”她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似的望着他,“你怎么这么说?”
他瞪着她,“不然我要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太无情,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
说实在的,铃木响子也是个不错的女孩,虽说当初是她主动,但错并不完全在她,毕竟他也接受了。
现在要把所有的过错全怪到她头上,确实是有失公平,不过,失去楚人的懊恼,却教他无法给铃木响子一个公平的对待。
“清次,她对你根本没有感情!”她哭喊着。
“住口!”虽然他也觉得楚人对他的态度相当冷淡,但毕竟楚人对他的存在及身份是承认的。
想起自己对他用情甚深,而他却还留恋着已经另有所属的楚人时,她就忍不住满腹悲愤。
“她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她说。
虽说她对楚人也觉得很抱歉,毕竟楚人一直待她很好;但是她也爱山门,她甚至比楚人更爱山门,她不想将山门再送回楚人身边。
“你说什么?”他神情一凝。
“是真的。”她哭诉着:“她跟我们公司的代理社长走得很近,她……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胡说!”他认为她是为了让他死心,才编出这样的谎言。
她声泪俱下,“你可以自己去问她!”说着,她伤心地在地上瘫坐,声线哽咽,“我们代理社长又体面、又有成就,你拿什么跟他比?”
他一震,“我叫你住口!”
什么代理社长?他又是哪一号人物?他跟楚人分手才一个星期,她身边怎么可能马上又有了个男人?
倏地,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孔——“是他?”他忽地想起之前介入他与楚人之间的陌生男人。
“清次,”她趴在他膝上,低泣着,“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爱你……”他眉心紧锁,久久无法言语。
“如果你不爱我,甚至不想见到我,我……”她含着莹莹泪光,幽怨地望着他,“我走。”说着,她就要起身。
“不……”清次本能地拉住她。他知道自己跟楚人已经没有复合的机会了,即使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
在这个时候,他不想一个人,他希望有人陪他,而他知道铃木响子会是一个好对象。
“清次……”凝望着他沮丧挫折的脸,她很心疼。她抚着他的脸庞,“你还有我,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她凑上自己温暖的唇,轻缓而深情。
清次本能地拥住她,用一种男性的直觉去回应她的所有情绪动作。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自始至终,他对她可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她只是他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吗?他……不知道。
此刻,他不想费神去思考这个问题,他需要发泄情绪,而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她……就是他惟一的方式。
“我要你设计一套你理想中的完美礼服。”
这是直史交代她的一项工作。为了设计他所要求的完美礼服,楚人是日思夜想,一刻也不敢懈担躺在床上,她绞尽脑汁地构思着礼服的设计,几乎没听见已经响了好半晌的门铃。
待她回过神,她听见了门铃声。
“佳人,佳人!”那懒丫头为什么不应门,可恶!
喊了几声没人理她,她只好悻悻然的跳下床去。
走出客厅,见没半个人影,她知道佳人又溜出去了。
“这疯丫头……”她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向门口,“谁啊?”
“我。”门外传来一声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
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却还是故意地问一声:“你是谁?”
“我是我。”他也很皮,一点都不输她。
“我们熟吗?”她倒是玩出了乐趣,索性跟他耍起嘴皮。
他一笑,“接过吻算不算熟呢?”
他已经逮到了她的罩门,自然知道用什么方法最能对付她。
被他这一激,她冲动地打开了门,“你说什么?”他居然在她家门外说那种话,要是被邻居听见了多丢人!
“我说错了吗?”他气定神闲地笑睇着羞恼的她。
她涨红着脸,哑口无言地瞪着他。
他径自走进屋里,“你妹妹呢?”见她家里静悄悄的,他随口问着。
“她出去了。”她不加思索地回答。
他睇她一记,促狭地说:“那么不就只有我跟你?”他故意露出一种邪狎的表情逗她。
让他这一逗,她竟满脸羞红,不知所措。
看见她这么有趣的反应,他笑了。“你认真了?”
她不想跟他继续在这件事上打转,随即打断他的话,“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你。”他说。
“你正经一点行吗?”她蹙起秀眉,怄着。
他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想你算是不正经?”
楚人酡红着双颊,径自转过身去。
“你在做什么?”他问。
“画你交代给我的那张设计稿。”她说。
他挑挑眉,“噢……”
“噢什么?”她觉得他的回答有点怪怪的。
“你这么久才来应门,我以为你在忙什么呢!”他说。
“忙?”她睨着他,“你话中有话,在影射什么啊?”
他狡黠一笑,“谁知道你家里会不会有别的男人。”
楚人一听,想也不想地转身槌他,“你说什么?!”她使劲在他胸口上捶了几下,“你把我当什么?”
“开玩笑的。”见她认真,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羞恼地瞪着他,“开什么烂玩笑?!”说着,她不甘心地又狠捶了他一下。
他攫住她的手,振臂将她捞进怀里。
她一记轻呼,就被他掳去了嘴唇——
她想推开他,毕竟孤难寡女共处一室确实让她感到有点不自在,但是……他牢牢地搂着她的身躯,一点松手的念头也没有。
“楚人……”他离开她的唇,双臂紧紧地将她锁住,“请原谅我的鲁莽。”
她被他紧拥在他结实的胸口,怎么都挣脱不了。索性,她也不挣扎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是个这么无礼的人。”他发自内心地说道:“你一出现就掳获了我的心,让我变成一个疯狂的人。”
他强劲的臂膀紧揽着她,然后以下巴细细地摩挲她的发。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听见他这些话,楚人的心思不觉浮动起来:她觉得脚下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就像是踩到云端上。不知怎地,他的这番话让她好心动、好温暖。
“丰川……”她抬起脸,羞涩地凝视着他。
“我说的都是真话。”他像是担心她把他的话当不可信的甜言蜜语。
她没作声,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她并没有质疑他的话,相反地,他的这些话让她恍神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被他吸引着。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他追求她多些,但事实上,她心里兴起的波澜并不比他少。
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打动她?为什么跟山门在一起一年多,山门却从来没有让她的心情如此悸动过?
他说她不可思议,其实真正不可思议的应该是他吧?
她唇瓣歙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似的。
“楚人……”她那迷蒙的双眸像是两口深潭般攫夺了他的视线,他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就只能深深地凝望着她。
他低头占据了她轻颤的唇片,“可以吗?”浅尝之后,他征求她的同意。
她红着脸,娇怯地低下了头。
老天,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她……她竟然期待着他的吻、他的拥抱、他的体温?
她的沉默像是默允般促使他再次靠近,他深深地印上她的唇,先是轻缓而试探,然后转而热情恣意——楚人沉醉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有点失神。她感觉他的手在她背后摩拳,尽管隔着衣服,那触感却还是教她惊悸不已。
真是奇怪,以前跟山门清次交往了那么久,她却始终觉得跟他靠近或碰触是一件很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事,为什么面对相识不久的他,她却反而放心了?
他吮吻着她的唇瓣,仿佛她是一颗甜蜜的糖,而他贪嘴得可以一口就吞下她。
她不是没有渴求、没有欲望,她只是害怕自己沉溺在情欲中,而忽视了爱情的本质。
他的手渐渐地移至她的胸前,那炙热的触感沸腾了她的心。
“嗯……”她想拒绝他,却拿不出坚持。
他的吻落在她羞红的耳朵上,像是品尝着什么可口的点心般挑逗着她柔软的耳垂。
一阵无以名状的酥麻袭上了她的胸口,让她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丰川……”她掀掀干涩的唇,但说不出话来。
心中的矜持及原始的欲望开始拉锯着她的思维及定力,她蹙起眉心,难耐他带给她的奇妙感受。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的感受,既可怕,却也充满诱惑。
她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快被他吸光,仿佛怎样都无所谓了。
身子一瘫,她几乎软在他怀中——
就在两人都意乱情迷的那一刻,门把突然转动了,随即进来的是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佳人。
楚人警觉地推开他,神情显得有点尴尬不安。
佳人也不笨,立即就嗅出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味儿。
“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佳人,你说什么?!”楚人羞得直想钻到地心里去。
直史倒是显得镇静,只是神态自若地一笑。
佳人挨上前去盯着他,“丰川先生,你好镇定唷!”说着,她贼溜溜地笑问:“我看你经验一定很多吧?”
直史笑而不答,吊足了她的胃口。
他不动如山,倒是楚人捺不住地跳起脚来,“佳奇+shu$网收集整理人,你别再胡说了。”
“姐,”佳人狡黠一笑,“小心唷,丰川先生不简单。”
楚人羞得敲她一记,双颊红得像是被煮熟了的龙虾。
第七章
一整天,楚人都无法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因为她的脑子里不断地想起昨晚的事。
他热情的吻、温柔的抚触、撩人的话语……光是想起来,就让她心跳加速、胸口发烫。
为什么她容许他那么待她?是他的挑逗技术太优,还是她的抵抗力不足?
从前跟山门在一起时,她对许多事都有着她的准则及坚持,但碰上他以后,她从前所坚持的那些却是如此不济。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是她天生的克星,是上天派来对付她的?
当她的手臂无意地摩拳到自己的胸部,她满脑子都是他抚摸她的画面及感觉,这让她觉得好羞耻、好罪过。
她希望今天不要再见到他,不是因为她不想他,而是她怕自己脸上的神情及眼底的期待会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幸好他今天不知到哪里去谈生意,整天都没有出现在公司里,她勉强算是逃过一劫了。
接近下班时间,她接到了他的电话。
“喂,今天想不想我?”他在电话那端笑问着。
“你……”因为大家都还没下班,她显得遮遮掩掩、神神秘秘,“做什么?”她掩着电话,压低声音地问。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干嘛这么神秘?又没有人知道是我打的。”
“你在哪里?”一整天不儿人,却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你想我?”他像是存心找她打情骂俏似的。
她秀眉一拧,“你贪好玩啊?”这可恶的家伙居然敢这样吊她胃口?
“别气。”他一笑,“我还在工作,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虽然他的声线中带着笑意,但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却是真诚及直率。
本来她还想多骂他几句,但听他这么一说,要是她再骂人就显得太不通情理了。
“你在工作?”她话锋一转。
“嗯,”他说:“在谈一个时装的Case。”
“噢……”原来他现在不只接手丰川社长的婚纱公司,还得一边忙着巴黎那边的时装生意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史突然淡淡地说道:“没事了。”
“咦?”就这样?她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谈呢!
“你好像有点失望?”他促狭道。
“谁失望了?”她一哼,企图掩饰自己的忐忑不安。
那一头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讲的好像是法语,而他也回了那人一句。
法语、广东话、英语……真不知他还会哪种语言?突然,她又对他有些崇拜起来。
“我忙完再跟你联络。”他说。
“噢。”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了应。
“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他低声地说。
听见他那动人的一言语及低哑迷人的嗓音,楚人的心不觉浮动起来。
虽说她本来是不想在今天见到他,但现在……她却有种渴望见他一面的念头。
为了粉饰她满心的不安及期待,她闲闲地说:“别说得那么快,也许你马上就会听腻的。”
“我们要不要试试?”他笑问。
“别说些不正经的话。”耳根一热,她娇斥着。
“好了,真的不多谈了。”他说。
“嗯……”拿着话筒,她真的有点舍不得放下。
听见那头挂断电话的声音后,她怅然地搁下话筒,神情有点郁郁寡欢。
眼尾一瞥,她发现大家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睇着她。
离开公司后,楚人先到街上遛了几圈才搭电车回家。
一回到住处,她就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清次?”虽然已经分手,她也没那么快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他曾背叛了她,但她也没打算自此以后就拿他当万代世仇看。
情人当不成,做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只要他不要再纠缠不清、死缠活赖,她还是会给他好脸色。似乎是听见了她上楼的声音,原本不知在忖度着什么的他突然回过神来,“楚人……”“有什么事吗?”她维持着那不即不离、不冷不热的态度。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他一脸严肃,仿佛他即将说出什么严重的大事般。
楚人睇着他,“什么?”
“我听说你跟你的老板在一起?”他问。
听说?真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不过……除了“她”,大概没有别人能提供他这种消息了吧!
“你是为了报复我才跟他在一起吗?”他神情凝重。
“报复?”她撇唇一笑,“我像是那种人吗?”她才不会因为要报复谁而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山门趋前,一脸关心,“别跟他在一起。”说着,他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楚人挣开他,“我跟谁在一起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她不是那种为了留住男人而委屈自己的女人,当一段感情变质,她是很有魄力,也很有决心快刀斩乱麻的。
“我公司里有个人曾经在巴黎待过半年,他知道不少丰川直史的事。”
她睇着他,差点儿要为他的消息灵通而鼓掌叫好。想不到他连丰川的名字都知道了。
“上次在你公司外面碰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丰川直史吧?”他神色带着点不满。
她不语,算是默认了。
山门清次又一次地接近她,“我劝你还是别跟他走太近的好。”
“够了,”她是个有自我主张的女人,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想听。”
“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他质问她。
了解?是的,严格说起来,她对直史的了解是很有限,甚至可以说全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但是他吸引她,他就是让她无可自拔地深陷其中。
也许这一次她是有点昏了头,可是……她只想随自己的感觉去做事,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及判断。
“我不想跟你说了。”她断然地欲转身进屋。
“楚人,”山门清次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一次就好。”
回头见他一脸诚恳,她犹豫了。
买卖不成,仁义都还在,更何况他们还曾经交往过一年多的时间。
“你说。”她望着他,像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似的。
“他不是你可以认真的那种人。”他言辞非常严厉。
她眉心一拧,“你是吗?”
什么人可以认真,什么人不可以认真,又有什么可依据的准则?
像他这种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不也在难耐寂寞时背叛了她,而且找的还是她身边的人。
直史看起来的确是给人一种很难安心的感觉,但是……天知道,也许像他那样看似不可靠的男人,才是忠实的好男人也说不定。
他一脸歉疚,“我知道我不对,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丰川直史他在巴黎曾经有过几段恋情。”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像他那么优的男人,就算曾经有几打女人也不奇怪。
“你知道吗?”他眉丘隆起,神情严正,“他所有的女朋友都是服装设计师,我那位同事告诉我……他的兴趣就是收集设计师。”
楚人一怔,“收集?”
山门清次点点头,“没错,我不希望你成为他的收集。”其实关于丰川直史的事,他也只是听来的,究竟有几分真伪,他也不清楚。
这一番话让楚人有种突然被雷击中的惊悸错愕感。收集?这是多严重的指控啊!
蓦地,她想起在香港碰见的MayChan,而性感美丽的MayChan就是一名服装设计师。
直史一回国就像是锁定目标似的追求着她,难道就因为她跟MayChan一样,都是独当一面的女性设计师?山门说的都是真的吗?
“楚人,”他捏住她的臂膀,“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走。”她冷冷地瞅着他。
其实此刻她的心已经被他给打乱了,但是倔强的她还是表现出一副她什么都能搞定的模样。
“楚人?”他讶异她在听见这些事后还能如此镇定,是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她已经完全被丰川直史所迷惑?
她冷睇着他,“你要说的都说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山门清次愕然地望着她,“楚人,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接下来的事已经跟你无关了。”说罢,她开门进到屋里,然后迅速地将他抛在门外。
就在山门清次怔望着她紧闭的大门之际,谈完生意后兴高采烈地准备来会情人的直史撞见了这一幕——楚人丢下包包,整个人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说她不在乎,那是骗人的。
在听见这种事情后,不论它是真是假,她总是有几分在意的。
是真的吗?直史的兴趣真的是收集设计师吗?
如果山门所说的都是事实,那她岂不是成了他的收藏之一?
不,她风间楚人绝不是那种能让男人收集的女人,她独立、她有本事、她绝不会因为任何男人而失去自我。
假如他真有这样的习惯,她会离开他,绝不留恋。
问他吧!现在就打电话问他,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如果问他,他一定会诚实回答的。
但,要是他承认了,她……她又会怎么做?
老天,她竟然舍不得放手?
跟山门在一起一年多,她可以说放就放、说离就离,为什么跟他不过才短短的两星期,她居然就觉得难分难舍?
正当她因为这件事而恍神之际,门铃响了。
“找谁?”她理理情绪,力持声线平稳。
“是我。”
听见门外传来直支那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她慌了。
她是想找他问个清楚,但不是现在。她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启口……“楚人……”他在门外唤着她的名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壮士赴死般地走向门口。
该来的总要来,该知道的,她就不能装糊涂——打开门,他神情有点沉郁地站在门外。
“做什么?”也许是受到山门那番话的影响,她的神情及语气都显得有些冷淡。
问他,问他!她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催促着她。
真的要问他吗?
刚才她不是有着立即问他的冲动,为什么现在见到了他却反而退缩了?
她怕什么?怕她真的是他的收藏品之一?怕一旦知道了结果,她就会因为放与不放而挣扎不已?
她一向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人,更何况他们也不过才刚开始,就算他再迷人,她也应该有那种放下的决心及勇气。
听说你喜欢收集设计师,是真的吗?好简单的一句话,她一定可以说出口,一定可以!
然而,话到了嘴边,她却犹豫了。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寻常,眼底充满疑惑地盯着她。
怪了,下班前打电话给她时,她的心情及口气明明都还很好,为什么几小时过去,当他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又是这番冷淡态度?
是因为那家伙的缘故吗?他又来找楚人做什么?他不是已经背叛了她?而她不也已经选择跟他分手?
说起来,楚人跟那家伙交往的时间长过他,虽说闹得相当不愉快而分手,但人毕竟是情感的动物,若她对他还有一点感觉也是无可厚非。
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他是不会漠视这种事情的。如今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尽管他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但绝不会忽略任何可能的危机。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他试探地问。
她睇着他,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没有……”“你怪怪的……”他将脸挨近她,细细地、认真地注视着她。
迎上他深沉的眸子,她不觉心慌,“干嘛啊你?”她试着躲开他的目光,而他却忽地将她拉进怀里。
她惊呼一声,倏地对上他锐利而敏感的眼神,“你……”“一定有事吧?”他逼近她,沉声问着。
她试图稳住声线,倔强地反瞪着他,“你跑来这儿就为了问这种事?”
“那是顺带一提,”他炯亮的黑眸深深地凝望着她,像是要看透她的所有心思般。“我只是想看看你。”
一句“想看看你”教楚人的心仿似冰山融化般失去防备,就算心底有多少的疑惑不解,在此刻,就像是什么都可以不再计较了一样。
她微微蹙起秀眉,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不知怎地,自从认识他以后,她就变得善感,不只容易因为小事生气,也经常为了他的一句话、一个拥抱而掉下眼泪。
她一直不是这样的女人,但他的出现却改变了她。
迷蒙着双眼,她静静地凝睇着他如火般的眼眸。
“楚人……”觑见她眼底的隐隐泪光,他一怔。
喔,天呀!这个女人简直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
她说翻脸就翻脸、说笑就笑、说哭眼泪就到……而最该死的是,她这一套把他治得死死的。
绝不是因为他是被虐狂,而是她的所有情绪,即使是细微得不值一提的情绪,也能牵动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想……这全是因为他太在意她了吧。
“千万别掉下眼泪。”他温柔地凝视着她,并轻轻为她拭去悬在眼眶的泪。
本来她还可以忍住不掉泪,岂知让他这么一哄,那眼泪竟然就无法控制地扑簌落下——“都是你!”因为觉得丢脸,她死命地往他胸口捶。
他将她紧紧地锁在怀中,无限爱怜地道:“是,都是我不好。”
“是你……都是你……”她边掉泪,边嘀咕着:“都是你害我变得这么爱哭。”
他端起她泪湿的脸,温柔地一笑,“虽然我怕你掉眼泪,可是……你掉眼泪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话罢,他低下头,以那温暖的唇吻去她的泪水。
他的一吻让她心头一震,胸口仿似火烧,那种感觉就像是她的身体已经要焚烧起来一样……该死!这个男人到底是对她施了什么魔法?为什么像她这种理智至上的女人,也会因为他的温柔体贴而心荡神驰?
他在她面前变换着千百种不同的风貌,时而狂狷、时而温柔、时而激躁、时而沉稳,而他的每一种样子都像刀般在她心上刻上深深的一道——他危险得像团火,但她却仿如失去方向的飞蛾直往里扑;最可怕的是,她居然不怕、居然心甘情愿如此受他摆凝睇着她眼底的百般挣扎,他的心隐隐撼动着,一股不知名的急流在他身体里流窜,像是随时会从他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狂泄而出。
再一次低头,他深深地掠夺了她颤抖而甜美的唇——有一瞬,她是打定了就这样放任他的念头。只是,当理智与感情开始拔河,理智往往是略胜一筹的。
“放开我……”她的拒绝并不强悍,但带着一定的坚持。
他尊重她的坚持,但难免因为她没有理由的顽强感到懊恼,“你在犹豫什么?”
当他们彼此相拥、当他亲吻着她,他都可以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不论是身体上或者是心理上。但是她为什么总在最后一刻退缩?她心里挂虑着什么?
倏地,他想起铃木响子之前在大厅所说的那些话:清次说你是性冷感,交往一年多,你连……真如铃木响子所说……她性冷感?还是当她跟他在一起时,她心里其实还有山门清次的影子?若要他选择其一,他宁可她是性冷感,那么至少他可以花时间、用技巧地融化她。但假使她根本是还惦念着山门,那……他会怎么做?
他并不是一定要立即拥有她,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如果她有所矜持也是正常。可是若她的拒绝并不是因为矜持?
忽地,山门清次的脸庞充斥了他整个大脑,让他无由地心烦起来。
“你还想着他吗?”他冲口就问。
她一愕,“谁?你……你说清次?”
听见她还那么熟稔地喊他清次,他心底就像是打翻了几百罐醋坛子似的难受。
“你是因为还想着他而跟我保持距离?还是只因为……因为生理上的问题?”他是有点失去理智了,不然他绝不会这么问。
楚人一听,整个人不禁沸腾起来。
“你说什么?”他一脸不高兴难道就只因为她有所抗拒?难到他认为他想要的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配合演出?
他当她是什么?他以为像她这种刚被男人背叛的女人,就一定寂寞得非要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不可?!
说什么认真?说什么真心?依她看……他根本是个可恶的猎艳高手,而她只不过是他的另一项挑战罢了!
“你是想说我是性冷感吧?”一火起来,她措辞可是大胆直接得让人咋舌。
他陡地一震,“我没那么说。”神情懊恼地瞪着她。
她猛地将他一推,气呼呼地把他往门口推去,“你就当我是吧!”说着,她打开门,“你走,马上走!”
见她如此无理取闹的模样,他的火气也上来了。“走就走!”一甩头,他冲动地夺门而去。
随她去吧!如果她还想回到那个曾经背叛她的男人身边,他也管不着了!
一出门口,耳边就传来她摔门的声响。
他铁青着一张脸,踏着重重的脚步踱下了楼。
刚踱到楼梯口,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说那些伤感情的话?他的积极应该不是用在吵架上头吧?
积极该拿来沟通,拿来清除障碍,拿来拆卸藩篱,拿来化解误会,拿来理清事实,拿来还原真相……他错了,真的错了。他不该多疑、不该生气、不该说那种伤人的话。
该死!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鬼在谈恋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想着,他迅速转身往楼上冲去——
第八章
摔上门板,楚人忍不住掩面痛哭。
她不是真心要赶他走的,只是一到了气头上,一想到他可能有收集设计师的恶习,她就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排斥。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他能留在她身边,天知道她对他到底有多痴狂!
这么遽熟遽狂的感情真的今她有些惶惑,因为她从来不曾这样过。她该怎么做才能把持住自己,同时也握住这段感情?
天呀,谁来教教她?!
他走了,真的走了,是她气走了他、激走了他,假如她就这么失去一个让她打从心底发热的男人,那也是她咎由自龋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她心里其实是想留住他的。
“猪头……”为什么他要发脾气呢?为什么他不再多让让她?如果他再让她一点,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计较,她会!
突然,砰砰砰地敲门声惊动了正掩脸而泣的她。
“楚人,你开门。”门外传来直史歉疚、讨好的声音,“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他?他不是说了句“走就走”,然后真的就走了吗?
他回来了?她没有幻听吧?
她并没有犹豫太久,立即就打开了门。
噙着未干的泪,她可怜兮兮又带点倔强地瞪着门外的他。
他一脸歉然,低声下气地说:“我不该说那些话,真的很抱歉。”他蹙起那平时非常强悍而坚持的浓眉,表现出相当的诚意,“其实我是在吃醋,因为我……我看见那家伙来找你,所以……”到这儿,楚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他看见山门来找她,原来他是在吃山门的醋……天呀,这个笨蛋!
见她不说话,直史以为她还没消气,“楚人,我以后不会再乱吃醋,我保证好吗?”
睇着他不断掀阖着的唇片,她忽地有一种想堵住它的冲动。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对她道歉,因为心里有疙瘩的人不只是他,她也怀疑了他。
不知道是哪条筋不对劲,她做了一件她从来没做过的事——伸出双臂,她一把勾住了他的颈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上了他的唇瓣。
他瞪大了眼,一脸惊愕。
楚人深深地、重重地挤压着他的唇,久久才松开。
她抬起眼脸,柔柔地凝视着他,“什么都别说了。”
她主动的一吻让他有种震撼的感觉,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一边也回想着刚才她迎上来的温润唇瓣……他猛地将她捞进怀里,低头深深地攫去了她还未准备好的唇。
他不是个粗莽的人,但因为对她有着深深的迷恋,而使他变得有点疯狂。
她那香甜的气息、柔软的身躯……就像是在考验着他的自制及理性般;只是,当下的他似乎已经忘了什么是理性,什么又是自制了。
他火热的唇挤压着她的柔软,仿佛在奋力汲取着什么似的;她迷蒙着双眸,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任由他不断地索求她的芳香。
“唔……”楚人因为呼吸不及,倒咽了一口气。
他温柔地离开了她的唇,将那细细的吻落在她耳际,“我爱你……”当他那浓沉而稳健的气息吹袭在她耳际,她不觉一阵轻颤,全身的毛孔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张开。
她牢牢地攀住他的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瘫倒。
“丰川,我……”虽然心里有着汹涌的期待,但那一丝矜持还是有的。
他似乎观出她的犹疑,低头给了她信心的一吻,“我不想吃醋,但是如果你叫我的名字,我会更高兴。”
她一愣,讷讷地道:“你真计较。”
他突然将她拦腰一抱,亲昵地在她额上一啄,“在这方面,我是真的计较。”
他用脚将门关上,由不得她说好或不好地便将她抱往卧室——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如果她一直没意见的话。
没意见?以前的她可是意见最多的人呀!
过去山门曾经不只一次地希望与她发展到那层关系,但她却总是冷漠地拒绝了他,要是他有时使使强硬手段,还会换来她更激烈的反弹及排斥。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再轻越雷池一步,毕竟她并不是什么好惹的女人。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她明知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默许了一切的进行?
是因为她心里也有期待吧?当他那么亲吻着她、拥抱着她,甚至抚摸着她时,她对他也是充满渴求的。
渴求这字眼对她来说,真的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但是……它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到了床边,他迫不及待地在她柔软的唇片印只属于他的印记。
他的吻充满了热情及渴望,像是一把熊熊火炬般燃烧着她的胸口及身躯,她无力地攀住他的颈子,怯怯地回应着他。
当他的舌进入她的口中,她仿似遭受到电殛般的一震。
他的唇舌就像是有生命的物体般纠缠着她,不管她意图躲到哪里,他总有办法将她找回来。
他不断地撩拨着她潜藏的情欲,直到她也开始热情地给予回应。
此刻,她就像个溺水的人般,紧紧地抓住他这块浮木。是的,她是溺水了,而且是几乎要灭顶在这一片由他一手掀起的滔天欲潮之中。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却不肯将唇片离开她;他吮吻着她柔软的唇,有时甚至是轻咬着。
对于他的撩弄,楚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她任由他拨弄,也放任自己融化在他的需索之下。
“嗯……”他的温柔抚弄让她逸出娇吟。
他以唇齿挑逗着她敏感而脆弱的耳窝及耳垂,教她难耐欢愉地扭动着娇躯。不知何时,他已经轻悄地解开了她的前襟……“不……”她细微的抗拒着。
“真的不可以?”他睇着她,眼底有一丝微微的失望。
睇见他那受挫的眼神,她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在坚持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也不敢顺着自己的直觉及心意去走?她是这么胆小的女人吗?等不到她的确切回应,他又一次以他的吻说服着她。
“唔……”她一震,不安地推推他的肩膀,但不明显也不坚定。
渐渐地,她的矜持已经被他磨光,剩下的就只有本能的反应及渴望……谁说她是什么性冷感?依他看,根本是那家伙不够看。
“丰……丰川……”她满脸羞色地呢喃着。
他趴在她身上,将唇片贴近她的耳际,“叫我的名字。”
不过是叫声名字有什么难?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难以启口。
为什么他一定要她叫他的名字呢?是不是在这种时候叫他的名字,能让他更亢奋一些?
她不懂,也没时间懂,因为在她思忖着的同时,他已经剥掉了她身上的衣服。突然,她怀疑起他根本是借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史拍抚着差点儿昏睡过去的楚人,她抬抬眼皮,懒懒地睇着他。
“你还好吧?”他将她揽在怀中,温柔地询问着。
“嗯……”她闭上眼睛,安心地偎在他臂弯中。
“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他的声线里带着点歉意。
她拧起眉心,眼瞪着他,“怎么,谁规定二十九岁就不准是处女的?”
他撇唇一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想什么?”她冷睇着他。
“我在想……”他促狭地笑笑,“也难怪你前任男友要背着你偷腥了。”
“你说什么?”她微愠地道。
山门偷腥是他自已不够忠实,关她还是处女什么事啊?
他不管她一脸愠恼,只是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对着你这样的美女一年多,却什么都吃不到,你想……那是多可怕的折磨?”
这是哪门子歪论?难道吃不到就可以去打野食吗?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脑子里只有那档事。“龌龊!”她挣开他,抓着被子掩着自已裸程的身体。
“我……龌龊?”他一怔。
她狠狠地瞪着他,“难道不是?”
“我哪里龌龊了?”真是莫名其妙,他又犯了她哪一条大忌啦?
“你……你们男人都一样,整个脑袋除了那件事,什么也装不下!”这下子她真是亏大了!
和山门在一起一年多,她没将自己给他,而跟他在一起才短短的两星期,她竟让他给哄上床去。天呀!这是造什么孽啊?!
“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发生关系有什么错?”他一把扯下她掩在胸口的被子。
楚人羞赧地想抢回被子,反而被他逮个正着。
“放开!”她羞恼地瞪着他。
“不放!”他坚持地说,“我喜欢你,想拥有你,这有什么不对?”
迎上他锐利有神的眼睛,她一脸悍然,“可是你并不喜欢负责任,对吧?”
他一怔,“我什么时候说的?”他几时说过他不想负责任的话?
“刚才。”她十分肯定地说。
他挑挑眉头,“我没说过。”他对自己的记性有信心,他确定自己绝没说过那种不想负责的话。“有!”她瞪视着他,悍然的眼底却是莹莹泪光,“你用那种很伤脑筋的语气说你不知道我是第一次!”
他一愣,有一瞬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伤脑筋的语气?真是够了,他什么时候用伤脑筋的语气说话了?难道她听不出他的声线里有多庆幸、多兴奋吗?
“我哪里伤脑筋了?”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凝睇着她,“我是高兴,好不好?”
“高兴?”她蹙着眉心望着他。
他点点头,“当然是高兴啦!因为你竟然还是第一次嘛!”
她咀嚼着他的话,不禁又生起闷气,“那你是说……如果我不是第一次,你就不高兴?”
“你真是可恶耶!”他真是恨不得一拳把她敲昏,以免她破坏原本应该美好的气氛。
“你才可恶呢!”她不甘地回嘴。
“我高兴也不行,不高兴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他用手臂紧紧地、玩笑性质地勒着她的颈子。“我……”被他这么一问,她认真了。
是呀!她到底想怎样?是她自愿跟他上床的,现在又在这儿反悔做什么?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发生这种事也是你情我愿,就算日后他不打算负责,她也不能说什么啊!她是哪条筋不对,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发脾气?
他在她耳际一吻,温柔地道:“我们别又吵架了,好吗?”
依照常理,一对男女在温存后应该要静静相拥、细细回味才对,谁会像他们这样一办完事就迫不及待地吵起架来?
“你以为我爱吵?”她悻悻然道。
“好像就是你先吵的。”他说。
“才不是,我……”
“嘘,”他在她耳边温柔地道:“把嘴巴闭上。”说着,他轻轻地吮吻着她柔软的耳垂。
被他这么一撩拨,她不觉全身放松,“讨厌……”其实想起来,她也真够无聊的,居然在跟他温存后还有余力去吵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从她身后拥抱着她,像是抱着什么心爱的玩具般,“睡觉好不好?”
“睡觉?”她一怔,“你想在这儿过夜?”
要是让佳人那丫头发现他在这儿过夜,那事情就大条了!
“不,不行……”她想拒绝他,但一回头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喂!”她在他脸上吹气,但他无动于衷。
“嗯?”他若有似无地应着她,却动也不动。
瞄着他沉静的睡容,她的胸口不觉一阵暖和。
这该就是幸福吧?和自己心爱的人相拥而眠,在阅寂的深夜里聆听彼此的心跳,感觉对方的呼息……这就是幸福吧?
过去,她虽未抱独身主义,但也不认为女人就非得走上婚姻一途,即使她做的是婚纱设计的工作,独立自主的她却有着一种“就算一个人过日子也无所谓”的念头。
但是……这一次,她有了想结婚的冲动。她想,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吧?如果对象不是他,也许她还是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喂,”她低声道:“我的床单脏了,你要赔我一套。”
“唔……”他喃喃地应着。
就在他们相拥入睡的同时,晚归又可怜的佳人正对着直史搁在门外的鞋子干瞪眼。
人家在屋里谈情,她怎好进屋去当电灯泡?只是……她老姐跟那位帅哥社长也谈得太久了吧?抬腕看看手表,她又叹了口气——第九章楚人将设计稿交给打版师,并要她尽快将版子拿给裁缝师完成。
“这是丰川先生急着要的,你尽快赶给我。”她说。
打版师细细地看着设计稿,眼底是一抹惊叹,“哇,真漂亮……”说着,她觎着楚人,“谁要穿的?”
楚人耸耸肩,“不晓得,我想应该是客户特别订制的吧。”
打版师斜睇着她,促狭道:“有没有可能是给你穿的?”
楚人睨她一眼,一语不发。
“知道了,”打版师识相的拿走设计稿,“我会尽快完成。”
“麻烦你了。”她说。
楚人刚要坐下,一个倚在窗边的助理突然叫起来,“哇!”
她一喊,一伙人全往她看去。
她们的工作环境非常自由轻松,只要进度做得出来,楚人通常是不太管他们的。
“干嘛?”有人凑了过去。
“你们看……”那助理指着停在楼下的一辆红色莲花跑车,“不知道是谁?”
就在他们正在猜测着车里的人是谁时,一名身着白色套装的时尚美女自车里出来。
她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身形高瘦纤细,五官相当突出明媚,是个非常艳丽性感的年轻女性。
戴上太阳眼镜,她关上车门,步履稳健地走进大厅。
大伙儿一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下,便开始讨论了起来。
“那是谁啊?”
“好漂亮唷!”
“开莲花跑车唷!我看一定是什么千金小姐吧!”
“不知道她到公司来做什么?”
看他们一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楚人忍不住提醒了他们一下,“看够了就开始工作吧!”
这群人真是好奇,不管是什么事都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想她当年还是助理的时候哪有这么舒服?
“风间老师,”他们意犹未尽地挨到她桌旁,“你没看见那位小姐,她真的是很美、很贵气耶!”
楚人抬眼睇着他们,似笑非笑的说:“你们还想不想在这儿工作啊?”
大伙儿干笑一声,“当然想……”说着,他们一哄而散,而她的耳根子也终于得以清净。
午后,楚人因为公事到楼下一趟。
一下楼,她就看见几个女店员正围着一名年轻女子伺候着。
那位小姐容貌艳丽,身材姣好,样子却有点刁钻难缠。
楚人心想,她应该就是助理们上午看见的那位莲花跑车女郎吧!
她站在镜子前一次又一次地转圈检视着身上的礼服,年轻的脸上微微地有点不满意。
“早知子。”突然,直史从另一头下来,缓缓地步向那名叫早知子的年轻女子。
楚人站在这一头,又恰巧被大型盆栽挡着,直史并没有发现她。
“怎么一脸不高兴?”他凝睇着身形窈窕的早知子。
早知子一脸刁蛮地睇着他,“不是说要帮我弄一件独一无二的礼服吗?”
“已经在做了。”他在她面前的那张沙发上坐下,细细打量着她,“你穿这样也很漂亮呀,”她小嘴一噘,“我要更不一样的。”
直史撇唇一笑,“你真是难搞。”
“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当然要最好的。”她说。
“放心吧!”他优雅地点了一根烟抽着,“我最好的设计师已经着手在做了。”
早知子挑挑眉,“你是说那个什么风间楚人的?”
“就是她。”他点头一笑。
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冷淡地问:“她到底行不行啊?”
他霍地站起,爱怜地在她脸颊上一捏,“放心,我一定让你当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听到这儿,楚人已经禁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一脸惊吓过度地往楼上移动。
完美的礼服……原来这就是直史要她设计礼服的原因?
在刚才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还以为自己宛如置身天堂,可是……就在刚才,她已经被一脚踢进了地狱。
那位早知子小姐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千金,是生来就该匹配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的那种女人。
而她呢?
她只是个设计师,只是个出生在普通家庭中的女人,只是个……笨女人!
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看清了。
虽说她并不奢望成为直史的新娘,但是她不敢相信在他与她发生关系的同时,他已经准备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想想也对,她不过是他公司里的一个设计师,有点姿色、有点本事,但是她没有了不起的背景、没有富裕的家庭、没有配得上他的家世……她想,那位早知子小姐是有的。
天啊!她怎么会让自己掉进这样的陷阱里?她怎么会傻的将自己交给他?
她自认聪明,却将感情放在一个她其实并不真正了解的男人身上?!为什么她会这么笨?为什么?!“浑蛋!”她一咬唇,眼泪忍不住扑簌落下。
原来山门跟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原来他真的有收集设计师的习惯。
为什么她没相信跟她交往一年多的山门,却了心地信任着刚认识不久的他?她是怎么了?她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想再过不久,他即将结婚的消息就会在公司里传开,而她惟一可以庆幸的是,她从来不曾承认过她与他的关系。
只是……这样的她还怎么在这家公司待下去?
当她看见他拥着另一个女人时,她的心真的不会病吗?
不,不可能的,她的心已经被他撕碎,她已经被他伤透了。
“可恶,可恶……”她忍住眼泪,浑身颤抖。
她不能哭、不能表现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她绝不让他看见她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
难怪他在发现她还是第一次时会那么的伤脑筋,原来他是担心甩不掉她。
不会的,她风间楚人拿得起、放得下,绝不会要死不活地缠着他。
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软弱,绝不!
抬起头,她强吞下哽咽,眼底充满了一种不愿屈服、不愿妥协的悍然——下班前,直史将楚人唤进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楚人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他,但为了表现出自己够成熟、够坚强、够坦荡,她硬着头皮进到他的办公室里。
“坐。”她一进办公室,直史就要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冷睇着他,“不用了,谢谢。”
见她一脸冷淡,他以为她只是不想在公司里跟他走得太近。
“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不用装模作样吧?”
她斜观了他一记,“不知道丰川先生有什么事?”
看她一脸来霜,直史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应该关心的是礼服的进度吧?”她话中带话。
他离开座位,缓步地走向了她。“干嘛不高兴?”他端起她的脸,疑惑地问。
她冷冷地拨开他的手,不骂也不说,就只是恨恨地瞪着他。
“说吧!”他双手一摊,“我又是哪里得罪大小姐你了。”反正打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有被她“磨”的心理准备。
她眉心一拧,憎恶地说:“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
“你是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
他一怔,“我知道什么?”这样没头没脑地,天晓得她在说什么?
看他还装傻充愣地不承认,她更是火冒三丈,“你……你卑鄙!”
“你又是哪条筋不对?”他板起脸孔,有点莫名其妙的不悦。
“我知道你喜欢收集设计师!”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MayChan、我!还有你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是设计师,对不对?”
他一顿,一脸讶异。“你……你从哪里听来的?”
怪了,他在巴黎的事情,她居然都知道?
不过,虽说他的女朋友大部分都是设计师,但也不像她所说的是在收集啊!他又不是神经病,没事收集一堆设计师做什么?
“你承认了吧?”她冷笑着,眼底浮现一丝怨制及恼恨。
“我的女朋友大多是设计师是没错,不过我不是在收集。”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警觉地望着她,“你不会以为你也是我的收集吧?”
她迎上他的目光,气恨地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他想也不想地说。
“丰川直史!”她冷喝着他的姓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
他的女朋友大多是设计师,那是因为他是做时装生意的,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设计师。
他也没特意地跟设计师交往,只是非常凑巧,跟他来往的都是搞时装设计的。如果她因为这种事跟他生气,那实在太没道理了。
“你少无理取闹。”他语带训斥。
“我无理取闹?”她凄楚地冷笑着,“对,我是无理取闹。”说着,她一步步地往门口走去。
他上前拉住她,“我还没说完。”每次还没沟通,她就想一走了之,这是谁教她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她猛地回头,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我不想听!”话落,她开门便要离去。“楚人!”他欲追上去,但到了门口却只见迎面而来的早知子。
楚人与早知子正面对上,脸上有一丝妒恨。
她不是个善妒的女人,但在这一刻,她真的恨死了这个可以跟直史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的女人。“恭喜!”她对着早知子说了一句恭喜,然后毅然地背身而去。
早知子一愣,一脸莫名地睇着她离去的背影——“她就是风间楚人?”早知子关上办公室的门,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
“嗯。”刚和楚人吵了一架,他的神情还有点懊丧。
早知子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她是……你喜欢的那一型。”
“你又想说什么?”他在桌前坐下,神情沉郁而焦躁地点燃了一根烟。
早知子一边整整头发,好整以暇地道:“没有,只是对她有点小小的‘兴趣’。”
他瞪着她,“小姐,你已经要结婚了,拜托你别再兴风作浪了。”
早知子小嘴一噘,“你怎么这么说嘛?人家也是关心你啊!”
“关心我?”他不领情地觑她一记,“你不要坏我的事,我就很阿弥陀佛了。”
“干嘛把人家说得那么十恶不赦呀!”她攒眉头,一脸委屈无辜。
直史皮笑肉不笑地道:“告诉你,现在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赶快把你嫁出去。”
她轻哼一声,“就算嫁出去,我也会常回来走动的。”
直史又气又好笑地睇着她。
丰川早知子,他惟一的妹妹,今年才大学毕业,不过已经快要结婚了。
因为与他相差十岁,早知子在丰川家简直是天之骄女般受宠,大概因为从小就倍受宠溺,她的性情也比较骄纵蛮横。
不过大致上说来,她不过就是刁钻了一些,倒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哥,”她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他桌前,煞有其事地说:“我嫁出去,你会不会想我啊?”
“不会。”他倒是回答得干脆,“我只是比较担心克里斯多夫而已。”
克里斯多夫是早知子的美籍未婚夫,也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
“什么嘛?”她一咬,“他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气耶!”
“是唷,是唷!我恭喜他了。”他话中带刺地消遣她。
她挑挑眉心,“少酸溜溜的,谁不知道你羡慕我啊!”说完,她跳上办公桌上坐着。
他一笑,“我羡慕你?”
“难道不是?”早知子得意地一笑,“哥哥你都已经三十三岁了,却还是孤家奇+shu$网收集整理寡人一个,别说你不羡慕我喔!”
“小姐,”他蹙起浓眉,语带埋怨,“别忘了是谁老是从中破坏。”
他这个妹妹平时间着没事就喜欢搞破坏,每当他有了交往对象,她就出来捣蛋搞鬼,弄到最后,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全逃之夭夭,就怕日后被这个刁钻可怕的小姑虐待。
“唉唷,”她扬扬那两道狡黠聪明的柳眉,“我是替你铲除那些不适合你的女人嘛!”
“不适合我?”他斜觎着她,“我看是不适合你吧?”
“唔……”她思忖了一下,“要当我嫂嫂,当然也要跟我投缘才行啊!”
直史哼地一笑,“鬼才会跟你投缘呢,”他就是怕早知子又在这儿恶搞,才会不将楚人介绍给她认识。
以他过去的经验判断,想要跟女友长长久久的惟一法门就是,不能让早知子知道。
“克里斯不是明天的飞机吗?”他话锋一转。
“嗯。”她点头,“他明天早上会到,中午就可以来试礼服了。”
“是吗?”他一笑。
光是想到他这难缠的小妹就要嫁出门,他就高兴得想大笑三声。
“哥,”她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你跟那位风间小姐只是一般的关系?”
“唔。”观见她眼底那一丝狡诈,他警觉地不多置一辞。
“是吗?”早知子挑挑眉心,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太可惜了,我跟她还挺投缘的呢!”
他们毕竟是出于同一血源,他精明,做妹妹的她当然也不会太差。
这天晚上,山门出现在楚人住处的楼下;这一次,楚人没给他一张冷脸。
她之所以没给他冷脸看不是因为她决定跟他重修旧好,而是感谢他之前对她的提醒,虽然她并没有听进去。
“楚人,”见她脸色和缓,他安心地挨过来,“你吃饭了没?”
她摇头,却没什么气力应付他。
“你怎么了?”说着,他一如以往那般欲亲昵地探她额头,“不舒服?”
她避开他,“没有。”
自己的好意被她拒绝,山门显得有些沮丧。
“楚人,我……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来过吗?”
她凝望着他,“清次,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是因为他?”他眼底带着点忧郁。
她知道他指的是谁,“不是。”就算没有直史的出现,她的选择还是跟现在一样。她相信破镜难圆的道理,也不能忍受爱情里有着瑕疵。
其实她早该发现自己跟他是不适合的,只是一直没去处理,他的背叛反而是逼着她不得不作出决定的推力。
“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她说。
“但是……”
“清次,”她打断了他,“我们真的已经不可能了,真的。”
她的坚定终于让他了解了当前的状况,虽然心里觉得怅然,却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好吧!”他一叹,无奈地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
“清次,”她注视着他,忽地问道:“你怎么看待铃木?”
他微顿,有一瞬间的恍神。铃木响子,那个对他痴心一片的女人,他怎么看待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对你很认真,不是玩玩的。”虽然铃木响子是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但她并不恨她。
当然,一开始她也气她居然挑上了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冷静一想,她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想抓住自己喜欢的男人,又有什么错?
至少,她是勇于表现出感情的人。
也许……铃木响子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女人也说不定。尽管大家已经缘尽情了,她还是希望他跟铃木能得到幸福。
“如果你对她也有感情,就对她好一点。”她说。
“嗯……”他讷讷地,没说什么。
就在他们两人在门外聊着的同时,暗处里有一道憎恨的、嫉妒的视线正如一把利刃般射向楚人——第十章送走山门,楚人在原处怔愣了好一会儿。
待他的身影已经走远,她才恍然地回过神来。
转身开门,她感觉有些疲惫。
“风间楚人。”突然,她身后传来一记冷冷的女人声音。
她回过头,竟是铃木响子。怪了,清次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这两个人也太有默契了吧?
其实铃木响子是跟踪着山门来的,她知道他还眷恋着楚人,她知道不管她再怎么死心塌地的爱他,他心里还是有楚人的影子。
她好恨!好恨这样付出的她,却还是得不到他丝毫的回应及感情。
不过她最恨的就是楚人,她恨她明明已经跟他分手,却还是经常跟他见面。她恨她给山门机会、恨她还不放手!
“有什么事吗?”她累得讲起话来有气无力地。
“离开他。”铃木响子冷冷地说。
楚人一时没搞懂,怔愕地望着她,“什么?”
“我要你离开清次!”她大叫着:“把他还给我!”
“铃木,”她皱皱眉头,“你冷静点。”
她跟清次早就已经没了关系,铃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铃木响子眼底透露着隐隐的杀机,但她却没发现。
“要不是你还跟他见面,他会对我好一点。”她恨恨地说。
“我没跟他见面,”她一叹,“是清次来找我。”
铃木响子眉心一挑,憎恨地瞪着她,“是你引诱他!”
她引诱他?铃木响子是不是失忆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引诱清次的应该是她吧?
姑且不管是谁引诱谁,反正她现在跟清次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实在不需要再跟铃木响子争论这些。
“我再说一次,”她捺着性子,“我跟清次已经分手了,以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好吗?”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到屋里——
“风间楚人!”铃木响子突然大喝一声。
楚人回头,神情无奈而疲倦地望着她。
铃木响子忽地从皮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指着楚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罢,她拿着刀子冲向楚人,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模样。
“啊!”楚人惊叫一声,眼明手快地躲开。
铃木响子扑了空,像是丧失理智地再次冲向她。
见她已经失去理性,楚人决定想办法夺下她手里的刀,因为只要刀子在铃木响子手上,她就可能被杀身亡。
她抓住铃木响子拿刀的手,使尽力气地抓住她,“铃木,别做傻事!”
铃木响子杀红了眼!哪听得进她的话,“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清次就是我的了!”
“别冲动啊!”她牢牢地抓住铃木响子的手,惊讶于爱情竟能让一个平时看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变得如此疯狂。
“不要说了!”铃木响子一个发狠,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她挥着水果刀,疯了似的向楚人刺去。
楚人为求保命,决定奋力一搏。她攫住铃木响子的手腕,眼睁睁看着那柄刀子在自己眼前闪晃。
“铃木……不要冲动。”她把握机会地对她晓以大义,“如果你犯罪,就真的永远得不到清次了。”
“你闭嘴!”铃木响子对着她大喝。
正当危急之际,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你们……”听见有人来,她们两人都猛地回神;楚人趁机推开铃木响子,而铃木响子则是眼神呆滞地跌坐在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在危急时刻出现的是楚人的房东,他是来收房租的。
“我们……”楚人干笑两声,将掉在地上的刀子随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们在玩……”她不能说铃木响子准备拿刀杀她,因为这么一来,房东一定会去报警处理。
“玩?”房东当然是不信,不过她既然都这么说,他还能讲什么?
“你是来收租的吧?”她急忙站起,并从皮包里拿出预备交租的钞票,“喏,你点点。”
房东拿过钱,“不用点了,我……我走了。”看情形诡异,他也不想在这儿久留。
楚人朝他干笑两声,“喔,慢走。”
房东一离开,楚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往地上一瘫。
转头一瞥,铃木响子已经坐在地上掩面低泣。
也许受到惊吓的不只是她吧?因为一时冲动而拿刀要杀人的铃木响子所受到的震惊,应该不少于差点儿被杀的她。
“铃木?”见她在一旁可怜兮兮地哭,楚人打从心底同情起她来。
一个平时如此内向安静的女孩,居然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么疯狂且不理智的事,说起来,这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啊!
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她突然想笑。老天!那真像是九点档的荒唐剧情。
想着,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见她笑,铃木响子也忘记要哭。
“你……你笑什么?”铃木响子瞪着她问。
“我笑你……”她脸着铃木响子,笑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天呀!她怎么有勇气拿着刀要去杀另一个女人呢?而且……只为了一个男人?
“我爱他。”铃木响子毅然地说。
听到她如此坚定的一句,楚人就像是突然被雷打中似的开窍。
因为爱他?铃木响子可以因为爱山门,而不顾一切地到这儿来找她拼命,但是她呢?
当她发现直史即将跟另一个女人结婚时,她竟是什么都不做地选择退出?
跟铃木响子比起来,她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就算是没有结果,她至少都该将自己真正的心情告诉直史,而不是躲起来哭。对,她该去找直史,她要他亲口告诉她一切,不管他的决定是什么。
“铃木,”她突然站了起来,“我跟清次真的已经结束了,我觉得你比我还爱他,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心情的。”
铃木响子一怔,“风间……”她眼眶中饱蓄着泪水,久久说不出话来。
“请你要幸福。”她说。穿起刚刚打斗时掉落的鞋,她像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风间!”铃木响子急忙叫住她,“你……你去哪儿?”
她回过头,“我要去把我喜欢的男人抢回来。”
楚人老早就知道直史家的地址,只是她一次都没来过,今天是她第一次登门造访。
按下电铃,她耐心地在门外等候。
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她反复练习着想对他说的话。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应门的就是直史本人。
“楚人?”见她突然出现在门外,他一脸讶异。
今天她才在公司里跟他搞得不欢而散,这会儿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该不是要来打他、骂他的吧?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在下班后到她家去看看她的,却又怕她在气头上,什么都不跟他讲;再说,现在早知子赖在他家里不走,他哪里都去不了。
说到早知子,他不禁有点发愁,因为……她现在就在屋里。
“楚人,你……”
“我爱你!”未待他开口,楚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他大叫。
他震惊地望着她,“你……”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白天骂他一顿,晚上又忽然跑来对他示爱?他真是有些糊涂了。
“风间小姐,”他讷讷地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楚人噙着泪,“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女人!”
他微怔,“让给谁?”她在胡扯些什么?他什么时候有其他女人啦?
他是一次只养一条鱼的人,绝不三心两意。
“我不管你以前有过多少女人,也不管现在你身边有什么女人,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讲了,但事实上,她是说了。
他蹙眉一笑,“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
她一怔。如果他并没有跟她分手的意思,那他结婚后又怎么处置她呢?要她当地下夫人、当情妇?
不,除非他亲口说他决定娶那位早知子小姐,不然她就绝不放弃。
“你是真心的吗?”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就别跟她结婚!”她说。
他眨眨眼,一脸困惑,“跟谁结婚?”
楚人正想说,直史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高瘦纤细的女性身影——因为听见门口的说话声,早知子好奇地出来一探究竟。
“咦?”早知子讶异地望着神情激动的楚人,“风间小姐?”
她觑了直史一记,唇边是一记促狭的笑。
还说什么是普通关系,看他们那种样子绝对不会普通。
“怎么不进来里面坐?”她问。
直史瞥她一眼,“没你的事,进去吧!”
“不,”楚人突然出声,一脸坚定地望着早知子,“早知子小姐,请你留下来。”
早知子一愣,和直史互观了一眼,两人的脸上有着相同的疑惑。
“我知道你是个绝对配得上直史的人,可是……我不想输给你,我爱直史的心不会输给任何人!”楚人声线坚毅却有点沙哑地说。
早知子眨眨她那明媚的大眼,唇角是一记兴味的笑。
直史完全被她搞糊涂了,他愣愣地望着她,“楚人,你……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跟她结婚,我知道那套礼服是为她准备的,可是……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放手,我喜欢你!”她抛掉所有矜持及自尊向他告白。
直史纠着浓眉,“你爱我,我当然是很高兴,可是……”他怎么跟早知子结婚啊?又不是兄妹乱伦?
再说,就算早知子不是他亲妹妹,他也不会自讨苦吃地娶个麻烦回家。
这时,早知子已经捧着肚子在一旁笑到不行,“Oh,MyGod!”
直史在她头上狠扁一记,“你笑什么?别笑!”
见早知子猛笑,而直史又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楚人也傻眼了。
“楚人,”直史力持声线平稳,因为他几乎快笑出来了,“我没有要跟早知子结婚。”
“可……可是……”楚人疑惑地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明听到他们两人在大厅的对话,为什么他却否认他要跟早知子结婚的事实呢?
“没错,那件礼服是为了早知子准备的,不过新郎并不是我。”他说。
早知子凝睨着一脸错愕的楚人,“风间小姐,我跟我哥哥是不能结婚的。”说完,她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哥哥?”楚人陡地一震。
她有没有听错?早知子是直史的妹妹?这……是真的吗?
直史似乎觑出她眼底的疑惑,“早知子是我的妹妹,这次她是回国来准备结婚的。”
经他一再重申之后,楚人真的相信早知子是他的妹妹了,只是……这个玩笑真是开大了。
老天,她居然跑来这儿做这种爱的告白!喔,她一世英名全毁了啦!
她觉得好糗,好想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或是用火箭将自己射到外太空。
“风间小姐,”早知子睇着她,一脸狡黠地笑笑,“我看你跟我哥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吧?”
楚人蹙起眉头,既羞赧又尴尬。
“早知子。”怕早知子又吓跑了他身边的女人,直史连忙打断了她。
“放心啦哥。”早知子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坏你的事的,我不是说过了吗?风间小姐跟我还挺投缘的。”
她耸耸肩,闲闲地说:“唉,看来今天晚上我是不能留在这儿了。”
听她这么一说,楚人更是羞怯得抬不起头来。
“我去住饭店,再见。”话罢,她一溜烟就走了。
见她离去,直史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注视着低头不语的楚人。
“这就是你今天跟我闹别扭的原因?”他笑笑地问。
她将头压低,就是不敢抬头正视他。
真是羞死人了,把他妹妹当他的结婚对象也就罢了,她居然还在他妹妹面前对他大胆示爱。噢,她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呢?
“楚人……”他端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如果不是早知子的出现,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我说这些话吧?”
“别说了,”她别过头,娇怯地道,“丢脸丢到家了。”
“有什么关系?”他一笑,“反正都是自己人。”
听见他说自己人,她不禁瞪大了眼睛看他。“自……自己人?”
他促狭一笑,带点戏弄意味,“你要是嫁给我,早知子就成了自己人啦!”
她羞红了脸,喷着:“谁要嫁给你?”
“刚才不知道是谁说她爱我,不想把我让给任何人?”他愿着她,闲闲地说。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楚人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件大乌龙而蒙羞了。
她低下脸,索性不说话了。
睇着她娇羞的模样,直史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楚人,”他再一次端起她的脸,温柔地道:“嫁给我吧!”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就点头,只知道此刻……她心里其实是想嫁他的。
等不及她回答,他已经将她捞进怀中,并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半个月后,在国外养病的丰川芳伸在夫人悦子的陪伴下回到了国内;当然这一趟,他们是为了小女儿的婚事而回来的。
婚礼上,楚人已因身份特殊而被安排跟丰川一家同坐,不过就因为这件事,她也被设计室的那些人骚扰了好几天。
看平时活蹦乱跳的早知子,穿上她所设计的礼服后那端庄娴雅的模样,楚人真是觉得自豪且骄傲。
婚礼中途,难以免俗的要将双方家长及新人请上台去接受祝福及发表感言。当早知子在台上哽咽着声线感谢父母亲的教养之时,悦子夫人已经拿着手绢频频拭泪,而丰川芳伸也红了眼眶。
虽说女大不中留,但一想到在家里倍受疼爱的女儿就要嫁到别人家去,做父母的还是满怀不舍。
克里斯多夫的父母亲是相当客气和蔼的人,参加这种日本婚礼也是头一遭,虽然觉得新鲜,但看见如此感人的场面,眼眶也都是红通通的。
看见这种情景,和直史坐在位置上的楚人也忍不住眼眶泛泪。
怕眼泪弄花了妆,她赶忙用面纸细细地擦拭着眼尾。
紧邻着她而坐的直史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与他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彼此心灵相通地一笑。
不一会儿,双方家长先行下台,留下一对新人继续在台上接受“磨练”。
“风间小姐,”丰川芳伸见她红着眼眶,“你怎么了?”
“没事。”她有点羞窘地摇摇头。
悦子夫人一笑,“老公,你怎么还叫她风间小姐?该改改口了。”
“对对,该改口了。”丰川芳伸朗朗而笑,看来他这一趟养病之行还挺有效果的。
楚人羞赧地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瞥了直史一记,却发现他倒是气定神闲,自若得很。
“丰川先生,”克里斯多夫的父亲笑望着丰川夫妇俩,“我看你们很快就又要办喜事了。”
“希望如此。”丰川芳伸一脸兴奋。
悦子夫人睇着楚人,“不过那得看楚人的意思了,是不?”
在他们的夹击下,楚人越觉得双颊发烫,不知所措。
“直史,”丰川芳伸望着一副没事人模样的直史,“你难道没有什么打算?”
“我有打算有什么用?”他一笑,“你得问她啊!”
将问题丢给她,他倒是落得轻松自在。不过话说回来,是得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楚人不经意地抬起眼,却发现四双眼睛正定定地注视着她。
丰川夫妇俩盯着她也就罢了,居然连克里斯多夫的父母亲也瞅着她瞧?
天呀!外国人果然是热情多了。
她赶紧低下头,当下决定赶快落跑。她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不想嫁给直史,只是她希望是在很自然的情况下发生,而不是这样被逼着回答。
“我……”她讷讷地道:“抱歉,我先失陪一下。”她决定借尿遁,先避避风头。抓起珠包,她像是逃难似的仓皇离开。
看她跑掉,悦子夫人连忙低声对着直史问:“你还不去追?”
“都怪你们,”他攒眉一笑,有点幸灾乐祸,“没事就不要逼她嘛!”说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不会被我们吓跑吧?”丰川芳伸忧心地问。
都怪他们太心急,居然在女儿的婚礼上向她逼婚。
不过也难怪他们焦急,刚嫁掉了一个,总得赶快把货补回来嘛!
再说,把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娶回家当媳妇,他就不怕其他公司挖角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
“放心,”直史老神在在地抿唇一笑,眼底充满了自信的风采,“她逃不掉的。”话罢,他旋身跟了出去。
楚人站在宴客厅外,总算能稍稍喘口气。
原来被逼婚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她喜欢自己作决定,喜欢一切自然而然地发展,当旁人给了她某种压力时,她不自觉地就想逃开。
其实嫁给直史也没什么不好,事实上,她还真想嫁给他。何况上次他向她求婚时,她不也默默地答应了。
“楚人。”直史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有点发窘。“唔……社长他们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直史一笑,“他们怕死了。”说着,他揽住了她的肩。
楚人自然地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怕死了?为什么?”
“怕你被他们吓跑了,然后永远都不回来。”
她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话,所以……”“所以只好跑了?”他促狭地一笑。
楚人斜睨了他一记,嘀咕着:“都怪你,也不帮我解围。”
这下可好,她就这么跑了,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她很不识大体?
她睇着他,“社长跟夫人会不会认为我很不识大体?”说真的,她还真是有点担心。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底有几分兴味,“你还知道要担心呀?”
“什么呀?”她娇瞠道。
他将她扳向自己,温柔而深情地凝睇着她,“放心吧!他们对你满意极了。”
她当然知道社长对她很满意,从她每年的加薪及特殊待遇,就可看出社长对她有多器重。
可是现在情形不同,以前她是社长眼中最优的设计师,而现在……她是他儿子的女朋友耶!
“可是我……”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无意识地喟叹一记。
他淡淡一笑,端起她的脸,“喂,你呀……”“嗯?”她望着他,一脸天真。
“你到底想不想嫁给我?”他笑问。
她蹙起眉头,碎碎念:“你很没诚意耶!”
“怎样才算有诚意呢?”他问。
楚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自言自语地喃道:“至少……至少……”诚意这东西很抽象,她怎么形容得出来?
直史一脸严肃,“需要……下跪?还是登报求婚?”
她噗哧一笑,“你少土了,现在还流行那个吗?”说真的,他要是用那种求婚法,她才真的会逃跑呢!
“那要怎样?”他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她若有所思,“那是一种感觉吧?感觉对了就对了。”
“感觉?”他很认真地思忖起来,“不然在床上求婚,你觉得怎样?”
她耳根一热,呻着:“你很那个耶?”她在他胸膛上轻捶一记。
他抓住她的手,笑容一敛,“我是说真的,嫁给我。”
迎上他温柔深情而又透露着积极热情的眸子,她的心不觉一震。
她相信他是认真的,在他的眼底,她看见了他想给她幸福的诚意及决心。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她娇羞地问。
“只要我的心还在跳、还有呼吸、还活着,我就能爱着你。”这番话虽然有点教人起鸡皮疙瘩,但不讳言地,还真是受用。
楚人含羞带怯地点点头,“Ido!”这一刻,她除了这两个字,还能说什么呢?
宴会结束后,年轻人聚集在中庭等待着下一场重头戏——接捧花。
早知子在克里斯多夫的陪伴下来到中庭,而大伙儿已经在那儿等候着。
换上楚人为她设计的另一套礼服,她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了温柔又幸福的笑容。
“今天我非常感谢一个人……”早知子对着所有人说:“那就是替我设计礼服的风间楚人小姐。”
说完,她望着站在直史身边的楚人;楚人回应她一记柔美的微笑。
“所以今天我要将这份幸福与她分享,”她并没有将手中的捧花抛出,而是直接地走向楚人,“未来嫂嫂,请多指教。”她将捧花交到楚人手中,调皮地一笑。
楚人怔愣地接着捧花,却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大伙儿不管认不认识,都兴高采烈地鼓起掌来。
“哥,你怎么跟木头一样,表示一下呀!”早知子低声说道。
直史笑望着那古灵精怪的妹妹,倏地将身边的楚人揽进臂弯里,旁若无人地掳去她害羞的唇——在大家面前接吻让楚人觉得有些发窘,不过……感觉倒是挺好的。
再说,这应该算是一种预习吧?天知道在婚礼上,他们会被“恐怖分子”早知子小姐怎么恶整……不过接下来她要担心的,不是远在福冈的父母会不会因为她的突然退婚,又突然决定跟另一个男人结婚而感到震惊,毕竟知道已过适婚年龄的女儿要结婚,他们只会放烟火庆祝,绝不会举旗子抗议。
她比较烦恼的是……她的“完美礼服”已经给早知子穿了,那她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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