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富豪》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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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修行
黑田萌
前阵子在电视上看到有关于达赖喇嘛的新闻,镜头上的他正在念经。
我只能说,我真的从没看过有人念经时是如此的快乐。
念经当然不是痛苦的,但通常栽们看见的念经场景,都是非常庄严肃穆的。没有人会笑,没有人会勋,只专注地看著经书念诵,这是我们一般对诵经的印象。
但达赖喇嘛诵经时面带著笑客,摇头晃脑,像个快乐的孩子,而你却感觉不到一丝他对信仰及宗教的不敬或轻慢。
我想,他是真的已经到了一个寻常人无法到达的境界。
宗教提拱给人的是心灵的丰富与救赎,当我们感到无助、悲伤、愤怒、彷徨时,因为宗教的温暖,可以让我们安然且平地度过一切。
但无论是什么宗教,信仰的又是什么神,总会因为“人”而使它变质,甚至走进黑暗。
一个没有正信正念的人,容易受到言语的煽动或恐吓,而毫无理智且盲目地相信或屈服在宗教骗徒之下。
而一个没有正信正念,偏又握著权柄的宗教人士,则可能因为心术不正或对信仰的偏执而走上歧途。
信仰的本身绝对是完善的,但人心太复杂,复杂的人心便会曲解信仰的本慧,或是假神之名,行危害欺骗他人之实。
我们常常可以在电亲新闻中,看见一堆骗人的神棍,他们骗财骗色,有时连你的身体健康或性命一起夺取,但总还是有人相信这种天花乱坠,欺神骗鬼的谎话。
修行没有死硬的定律,所有的宗教都劝人向善(奇怪偏激的邪教除外),只要心正、心善,不论对天对人或是对自己都能无愧于心,那么即便不念经、不上教堂,也仍是一种修行。
栽们所信仰的神,不谕祂是佛陀、天主、圣母还是阿拉,祂们对人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祂不会因为你付出大笔的金钱,去供养宣扬祂的教义,而特别眷顾你,也不会因为你无法做表象上的贡献而忘记你。
只要你时时记得祂的好及善,并努力学习、实践和宣扬祂的好及善,那么你的心灵就能得到平,你的生命就能丰富。
当你的心灵不空虚,当你不觉得彷徨,你就不会去听信某些不法之徒,讲述那些你看不见也永远不会知道的玄奇。
人生的功课及修行都得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的方式帮你完成。
遇到人生中的挫折,就当它是一种试炼及修行,然后平且冷地度过它。不要觉得害怕,不要觉得彷惶,不需要求神问卜,不需要被骗或被恐吓,我们唯一要做且该做的事就是“相信”。
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相信自己还能接受下一次的考验。而以我的经验,它真的总会过去。
我并没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不菅是哪一种宗教,我都以开放的想法及态度去面对它,了解它。
修行绝不局限在任何型式上,日常生活中的修行,比任何仪式都还来得重要多了。
生命中的任何一点小事,即便你只是移开一颗路上的石头,扶了别人一把,都是一种了不起的修行。
在不经意中修行,带给我们的喜乐往往大于所有繁琐的修行仪式或形式。
自在修行绝对是一门学问,但只要愿意,只要有心,只要信念正确且坚定,我们都能自在的修行,而不须仰仗任何人或听信任何人吹嘘祂的“功力”,不是吗?
序幕
很多人买得起名牌,但却不是每一个买得起名牌的人,都能穿戴出该品牌的精髓。
优雅、俐落、简单、高质感,充满著菁英气息的GIORGIOARMANI是他的最爱。
因为他,ARMANI更加的精采。
楔子
白金台,淀川宅。
“快,快把它搬到后车厢去。”
一辆白色厢型车停在淀川宅的后院门前,一名身著黑色长大衣及牛仔裤的时髦女子,正神情慌张的指挥另一名男子,将一只昏迷中的黑色杜宾犬搬上后车厢。
这名女子名叫石原亚美,是狗主淀川武范刚分手五天的前女伴。
一心想吊金龟婿的她经常出席派对,也因此在两个月前认识了标准的豪门贵公子淀川武范。
但她万万没想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把她三振出局。
不甘心什么都得不到的她,决定铤而走险,一不作二不休的绑架他的爱犬。
“亚美,你在紧张什么?”同伙的男子赤松取笑著她,“它已经昏迷了。”
“你不知道它清醒时是什么可怕的样子……”石原亚美给了他一记白眼,“总之快把它绑一绑丢到车上。”
“知道了,你别那么神经兮兮的嘛。”
“快点,不要被发现了。”石原亚美说罢,迳自钻回前座。
赤松挑眉笑笑,不以为意。
随便将这只体型精实的杜宾犬绑一绑后,他费力地将它抬上车,然后关上车门。
回到前座,赤松发动引擎。
“亚美,”他没急著开车,先点了根烟,“你确定他会付钱?”
“当然。”她说。
“你觉得他会为一只狗付五千万赎金?”他半信半疑,“淀川武范是有钱,不过一只狗值那么多钱吗?”
她哼地一笑,“你不知道他有多宝贝这只狗!”
“宝贝到付五千万赎它?”
“没错。”她非常笃定地说,“这只狗比他所交往的任何女人都重要,他还曾经为了它凶我一顿。”
“真的?”
“哼,”想起那件事,她不满的表情全写在脸上,“有一次他的狗对著我狂吠,我不过骂了它一句笨狗,他就一脸不高兴,还把我赶出门。”
听她这么说,赤松幸灾乐祸地笑了。
“想不到万人迷的石原亚美居然不敌一只狗?哈哈……”“要死了!”她懊恼地打了他一下,“快开车吧,我们不能待在东京。”
“ㄟ?”他一怔,“为什么?”
“要是我们待在东京,他一定有办法在我们拿到赎金之前找到我们。”她说。
赤松挑挑眉,“真的假的?”
她神情严肃地转头看著他,“不要怀疑他的能耐。什么人养什么狗,他跟他的狗一样,都会咬人。”
“ㄟ?”赤松一震,“淀川武范会咬人?”
她眉心一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白痴,我的意思是他很凶恶,很难缠。”
“是这样啊,我以为……”
“以为你的头啦!”不待他说完,她气呼呼地在他后脑勺一拍,“开车!”
第一章
淀川武范,三十一岁,是东北望族淀川氏的本家继承人。
出生名门的他不但拥有数十笔土地,更是淀川集团的准当家,保守估计,他名下的资产高达百亿。
三年前,喜爱亚曼尼的他取得了亚曼尼的代理权,并将事业重心迁往东京,然后在东京定居。
天生名模架式且相貌英挺的他,成了自家品牌的最佳代言人。
在他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之后,大家注意到这位老板级的品牌代言人,而他也变成各家媒体争相邀访的人物。
全身上下闪耀著明星般光芒的他,经常出席时尚派对,也因此认识了一些演艺圈的大哥级人物。
阴错阳差地,他在好友的游说之下,演了一部以亚曼尼为主轴所编写的九点档大戏“情迷亚曼尼”,结果获得一致好评。
因为这部戏,他突然从多金的企业菁英变成红遍半边天的“一片男星”。
这纯属意外,他从没想过要当明星。但现在,却有一堆人捧著剧本想找他当男主角。
演戏不是他的本行,他传统保守的父亲也不会希望他走这途。总之,因戏走红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次意外。
现在,他的事业重心还是放在个人事业的开拓及经营上。
“凯撒?”回到家,停好车,该出来迎接他的爱犬凯撒却不见踪影。
他屋里屋外的绕了一圈,竟遍寻不著爱犬凯撒。
终于,他在厨房流理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淀川,你的狗在我手上,拿五千万来赎。我会跟你联络,保持电话畅通。别报警,不然我就撕了肉票。
石原亚美留
看完纸条,武范神情阴沉。
“该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女人居然……“掳狗勒赎”?
她是怎么掳走凯撒的?凯撒平时对她总没好脸色,她根本近不了它的身,怎么……难道她对凯撒做了什么?
五千万赎回爱犬,他当然不觉得心疼,但是他非常火大,因为他讨厌这种被威胁勒索的感觉。
凯撒是他的宝贝爱犬,它母亲威娜是他东北老家的狗。威娜生它时是高龄母狗,因此难产死去。
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凯撒,是他用奶瓶慢慢喂大的,而石原亚美居然胆敢绑了他心爱的狗!?
他在住家周围装设了多部监视摄影机,他想应该会录到石原亚美掳狗的画面。
于是,他立刻起身,前往观看今天的录影带。
当他看见后院的监视录影带上,出现一辆白色厢型车时,他一震。
车窗摇下,一名男子手持猎枪般的东西下车,并爬上高墙,朝著正在后院的凯撒开了一枪。不久,凯撒不支倒地。
接著,石原亚美那熟悉的身影自车内走出来,然后指挥著同伙的男子翻墙开门,接著,他们就把凯撒绑上了车……“可恶,她居然敢做这种事?”他咬牙切齿地。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是石原亚美的声音——“是我。”石原亚美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石原亚美,你好大的胆子。”武范声线一沉。
“少吓我。”她哼地一笑,“别忘了你的狗在我手上,小姐我一个不高兴,随时可以把它宰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电话那头的她耀武扬威地说,“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石原亚美,要是凯撒少了一根毛,我就……”“放心吧。”她打断了他,“它现在可是我的‘摇钱狗’,我不会笨得断了自己的财路。”
“你以为我找不到你?”
“我不是傻瓜。”她得意一笑,“我现在早就离开了东京。”
“什……”武范浓眉一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声线突然拔尖,“你问我为什么?”
她忽地像一只失控的火鸡般,“我跟你交往了快两个月,我得到了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把我当什么?”
“交往?”他眉头一牛他们算交往吗?
“我是你女朋友,可是你把我当……”
“慢著。”他打断了她,哼地冷笑,“你说什么?你是我……女朋友?”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斩钉截铁地否认,“我不会在每次上了床之后给女朋友零用钱,我女朋友也不该在上了床之后跟我要名牌包包。”
“那我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他冷然一笑。
“你!”从他冷冷的笑声中,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恼羞成怒地吼道:“总之你把钱准备好,不然就等著帮你的死狗收尸!”说完,她立刻挂断电话。
武范一顿,然后恨恨地、怒焰冲天地摔开话筒。方才在电话中极力压抑的怒气,在此时完全的释放。
“石原亚美,我会找到你跟你的同伙!”
开在积雪的夜路上,石原亚美吃著刚买来的热食。
“ㄟ,那只狗要不要喂啊?”开车的赤松问道,“我们一直没给它吃喝,它会不会挂掉?”
“你没看它壮得跟牛一样吗?死不了的。”
“可是它值那么多钱,要是有个万一……”听他这么说,石原亚美也觉有理。好不容易绑了它来勒索淀川武范五千万,要是在钱还奇#書*網收集整理没入袋之前就让它挂了,那不是……“好吧。”她作了一个决定,“给它喝点水。”
“嗯。”赤松把方向盘一打,在路边停下。
车子停妥,他拿了半瓶的矿泉水。
“你要不要来帮忙?”他问。
“帮什么忙?只不过是给它喝个水……”她哼道,“外头那么冷,我才不下车咧。”
赤松挑挑眉,没说什么就开门下车。
打开后车厢的那一刹那,他听见一声低吼,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厢里冲出一团黑影。
“啊!”他惊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睁开眼睛,他看见不知何时已挣脱绳索的凯撒,就那么冷冷的瞪著他。
“亚……亚……”他想叫,但他叫不出来。
突然,凯撒纵身一跳,踩在他身上。
这次,他又惊又痛地大叫:“救命啊!”
听见他的求救声,前面的石原亚美警觉地打开了门。
凯撒耳朵一竖,一个转身就往旁边积雪的树林里跑——北轻井泽,动物之森动物医院。
这是一家位在树林里的动物医院,是一栋美式的二楼木造房屋。要是没有那块老招牌,会以为它是森林里的度假木屋。
动物之森的前院长是川野松男,不过他已在两年前过世,而现在负责这家医院的,是他的孙女——二十七岁的川野美优。
“波吉!波吉!”美优走出门口,扯开嗓门叫喊著她的爱犬波吉。
波吉是一只苏俄牧羊犬,是她的宝贝,也是动物医院的公关狗。
“又跑哪里去了?”看不见它的踪影,她嘀咕著:“就要下雪了,还不回来……”转身,她正准备回到屋里,却突然听见波吉的吠叫。
她一怔,又车转过身子。
远远地,波吉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而在它身后有一团黑影。
美优疑惑地喊著:“波吉?”
这时,随著波吉的接近,她觑见它身后竟跟著一只毛色黑亮,身形健美的杜宾成犬。
“怎么回事?”她一惊,立刻趋前。
“汪汪汪。”波吉对著她摇尾巴,并兴奋地叫著。
相对于波吉的兴奋,在它身后的杜宾显得相当的沉稳。但与其说它沉稳,不如说它保持著高度警戒。
“波吉,”她伸手摸摸波吉的头,“你带朋友回来?”
美优从没见过这只杜宾犬,而这附近的狗没有她不认识的,也就是说……这只狗可能是观光客带来的。
不过既然它是观光客带来的,为什么会跑出来呢?
“嗨。”她试著跟它打交道,虽然它看起来不好惹。
她观察了它一下,确定它是一只公狗。“小子,你是哪里来的?”
“呜……”它低呜一声。
“你迷路?”她以温柔的声调降低它的戒心。“外面很冷,你要不要来我家呢?”
它尖尖的耳朵动了动,目光专注地看著正对著它微笑的她。
从它的眼睛,她可以感觉到它并不害怕。
这时,贪玩的波吉以鼻子去顶她的下巴,像在争宠般。
“唉呀,波吉……”她被波吉的举动逗笑了,“你在干嘛啦?”
“汪!”波吉叫了一声,扑到她身上,把她扑倒在地上。
“顽皮鬼。”她抱著波吉的颈子,对著它又亲又捏。
突然,杜宾犬凑了过来,在她脸上舔了一下——她一怔,惊讶地看著它。“宝贝,你的眼神看起来好寂寞……”她伸出手,抚摸著它的脖子,而它把头一歪,蹭著她的手。
“你一定很想你的主人吧?”她拍抚著它,“没关系,我会帮你找到家人的。”话刚说完,她就发现它颈圈上有个银色名牌。
“我看看……”她将脸凑近,看见上面写著凯撒·淀川,然后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她想,凯撒应该就是它的名字,而它的主人可能就姓淀川。
既然它有名有姓,上面又留了一个电话号码,那么要替它找到回家的路就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我们找到你的家人啰。”她对著凯撒温柔一笑,然后站了起来,“来,我们进屋里取暖吧。”说罢,她带著波吉及它的新朋友凯撒回到屋里。
回屋里后,美优发现凯撒脚上有个伤口,她想那大概是它在树林里弄伤的。
这么一点点的伤,对身为兽医的她来说是小Case,她三两下就替它处理好了。
“你饿吗?”她摸摸它的脖子,它的背,希望能让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感到安心。
“汪!”波吉叫了一声,猛摇尾巴。
“好,知道你饿了……”她起身去准备狗食,再回来时,她手上端了两个装满饲料的狗碗。
才刚往地上一摆,波吉就迫不及待地把嘴往碗里塞。
凯撒犹豫了一下,看看波吉,再看看她。
“乖孩子,没事的,你快吃吧。”美优安抚著它。
凯撒低呜一声,发出撒娇般的声音。
接著,它低头开始吃起狗饲料。
见它终于安心的吃了东西,美优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工夫,波吉跟凯撒的狗碗都见底了。
“来,”美优将凯撒轻轻拉了过来,看著它颈圈上的名牌,“我们来打电话给你的主人吧。”
看这区码,她猜想凯撒的主人应该住在东京。不过它在这里出现,也就是说它的主人目前可能也不在东京,而是在轻井泽的某处。
“嗯……”她皱皱眉,支著下巴,“找得到人吗?”
“呜。”凯撒望著她,低声地叫了。
迎上它无助的眼睛,美优温柔一笑。
“不管,我们来打这通电话吧。”说罢,她拿起了话筒。
第二章
电话响了老半天没人接听,美优皱皱眉头,“看来真的没人在家……”正打算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女性声音。
“喂……”
听那声音,美优判断对方的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上下。
“ㄜ,我……”
“你是那个坏女人?!”
她还来不及自我介绍、说明原委,电话那头的女孩便发出了气愤的尖叫。
她一怔,傻了。
“你是石原亚美对不对?!你这个烂女人,不要再……”“小姐,”什么石原亚美?对方似乎把她误会成另一个女人了,“我不是石原亚美。”
“咦?”
“我叫川野美优,我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不待她把话说完,对方又打断了她,“告诉你,别再打电话来了,你们这些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个个都只贪图武范的钱!”
“小姐”这会儿,美优有点火大了。
她干嘛没事挨骂啊?她不过是想问问凯撒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罢了。而且……谁是武范啊?
“小姐,”她有点生气地,“请你讲点理好吗?我只是想找一位淀川……”女孩没好气地打断她,“你要找武范?他不在。”
“那他……”
“告诉你吧。”女孩打断她,“他去泡夜店,找新马子了,再见!”说罢,女孩挂了她电话。
“可恶!”没事受了一肚子鸟气的美优懊恼地搁下话筒,“搞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对她恶言相向的女孩提到什么武范的,她想……那个名叫淀川武范的男人,应该就是凯撒的主人。
而且这么听起来,这家伙似乎是个私生活精采又糜烂的人,不仅交友复杂,而且是个不负责任的混球。
放著家里那个敌视其他女人的年轻女孩去泡夜店也就算了,狗不见了,居然还有心情泡新马子?这是什么样的狗主啊?
“混蛋!”她忍不住骂道。
“呜──”凯撒不解地望著她。
她猛回神,看著凯撒那无助的表情。
“凯撒……”她既不舍又同情地抱抱它,“如果你的主人不要你,你就留下来吧。”
不过,既然那个叫淀川武范的家伙人在东京,为什么他的狗却在这么远的地方出现?难道说他故意把它带到这么远的地方遗弃?
不,不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凯撒是一只受到良好照顾的狗,能把狗照顾得这么好的人,应该不会遗弃它。
那么……它是怎么来的?
“呜──”凯撒把头蹭到她怀里撒娇。
“你乖,”她将它抱个满怀,“晚一点我会再打电话的……”近十二点,武范从公司回到了白金台的住处。
以前不管他回家的时间多晚,凯撒都会跑过来欢迎他,但现在……凯撒在哪里?石原亚美又为什么不再跟他联络了?她不是要钱吗?她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他在沙发上坐下,稍稍歇息一下。
眼一瞥,他看见桌上留著一张纸条。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得本沙织留的字条。
得本沙织是他大姊的女儿,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女生。
她今年刚考上大学,现在就住在他家里。
这野丫头每天行程满档,比他还要忙。他大姊把女儿托给他,就是希望他这个当舅舅的,能就近照顾兼监控,但没想到他没事还得帮她“掩饰犯行”。
“武范舅舅,你也年轻过,你知道年轻人都是远样的嘛!”沙织总是这么跟他撒娇,“我相信你当初到国外念书时,应该也是这样吧?”
想想也没错,年轻人都爱玩,他也曾经历过那种年纪。
只要她不玩出问题来,他这个“年轻”又“开明”的舅舅,倒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伸出手,他习惯性地按下电话的留言键──“你有一通留言……”“你好,淀川先生,我是川野美优,稍早前我曾来电,但你女友说你不在,我只想告诉你,你的杜宾犬凯撒在我这儿,我这儿的地址是北轻井泽绿……”一听见凯撒,武范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凯撒在北轻井泽?石原亚美居然把它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不过,为什么跟他联络的不是石原亚美,而是这个名叫川……川野美优的陌生女人?难道说……石原亚美还有其他人接应?
她说她稍早曾来过电话,他“女朋友”说他不在家,谁是他女朋友?
“沙织?”没错,一定是她。
这野丫头在接到这种重要电话之后,居然没告诉他?好啊,看他怎么跟她算帐。
但不管如何,既然这个名叫川野美优的女人,敢把地址告诉他,他就没有不勇闯虎穴,救出“犬子”的道理。
今天晚上他就先养好精神,明天立刻出发前往北轻井泽。
“凯撒,”他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我来了。”
翌日中午,没去公司的武范将秘书光子叫到家里来。
“你要去北轻并泽?”听说他正准备前往北轻井泽,光子一脸惊讶。
光子今年四十三岁,是两个高中生的妈,有十多年秘书经历的她,是武范最好的帮手,不只帮他处理公事,就连私事也偶尔插手。
“没错。”他随手抓了件毛料大衣丢上他的预级休旅车,“凯撒在那里。”
“石原把凯撒带到北轻井泽去?”
“嗯。”他一脸严肃,“跟我联络的是一个名叫川野美优的女人。”
“川野美优?”光子一怔,“那石原呢?”
“我也不知道。”他说,“总之我得立刻去一趟。”
“老板,你是不是应该先报警?”光子忧心他的安危,提出建议。
他浓眉一虬,斩钉截铁地道:“不必,警方介入,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
“但是你这样单枪匹马前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实在教人担心……”充满著母爱光辉的光子忧心忡忡地看著他。
看她一脸烦忧的模样,武范笑了。“光子,别把我当成你那两个未成年的宝贝儿子。”
光子蹙眉,难为情地一笑,语带揶揄:“你有时也没比我那两个未成年的儿子成熟到哪儿去。”
“我只是在某些事情上面,保有我的赤子之心。”他说。
光子笑叹一记,话锋一转。“看来这一趟你是去定了。”
“当然。”
“既然你要去北轻井泽,我建议你最好带著防寒大衣。”她说,“那儿下了大雪。”
“不是已经停了?”
“随时可能再下。”她细细叮咛著:“气象报告说那儿可能会有一场十年来最大的暴风雪。”
“噢?”他挑挑眉,有点不以为意。
“你别大意,我上去帮你拿吧。”光子说完,转身回到屋内。
几分钟后,她带了一件防寒衣下来。
“放车里吧,一定派得上用场的。”她将防寒衣交到他手里,继续叮嘱著:“买些水跟干粮放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光子,”他蹙眉一笑,促狭地说道:“你儿子有没有说过你很唠叨?”
虽然被取笑,但她不以为意,“切记,唠叨的妈妈都料事如神。”
他撇唇一笑,“那我家就先交给你了。”
“没问题的。”她点点下巴,“我会连沙织一起看好的。”
正提及沙织,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未出现的她突然现身了。
刚下计程车,沙织就发现武范跟光子站在门口,而且看样子,她舅舅正要出门。
“武范,你要去哪里?”调皮的她总爱直呼他的名字。
武范瞪了她一眼,“你野到哪里去了?”
“我有留纸条埃”她说。
“一整晚没回来,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妈?”他端起舅舅的架子。
“我昨天住在良子家,今天直接去上课嘛。”她一脸无辜,“光子阿姨,你儿子一定也常干这种事,对不对?”
光子挑眉一笑,“不,我们家儿子从来不敢在外过夜。”
“唉唷,”沙织撒娇地,“你都不帮人家一下……”“得本沙织,”武范突然伸出手来,往她脸颊上一捏,“我还要跟你算帐呢。”
“唉喹…”她揪起眉眼,“痛……痛……痛……”武范不放过她,微愠地:“你接到了那么重要的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什么电话?”她拨开了他的手,不甘心地斜?著他。
“你昨天是不是有接到一通自称是川野美优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沙织回想了一下,“喔,那个喔……”
“还喔?”他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为什么没告诉我?”
“拜托,那是什么重要电话啊?”她一脸无辜,“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女人罢了。”
“你还自称是我女朋友?”
“ㄟ?!”她一怔,郑重否认:“不,我可没有喔。”
见她神情认真,他想她并没有骗他。不过既然她没自称是他女友,对方为何说接电话的是他女友?
“那是谁啊?”沙织问,“你什么时候有重要的女人啦?”
“凯撒在她手上。”
她陡然一震,“什么?凯撒不是被石原亚美掳走的吗?”
“她可能是石原亚美的同伙。”
“真的?”沙织惊呼。
“什么真的假的,”他懊恼又无奈地瞪著她,“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没神经又没脑筋的外甥女?”
被他这么说,沙织一脸不服气。“ㄟ,不要作人身攻击好吗?我是好意耶。”
“好意?没把重要讯息告知我叫好意?”
“我以为她又是一个爱慕虚荣,见钱眼开,像石原亚奇#書*網收集整理美一样缠著你不放的女人埃”说著,她斜睇了他一记,语带嘲讽:“这还不是怪你!谁教你身边总是这种女人……”“你……”虽然生气,但她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这时,在旁边听他们甥舅斗嘴的光子,忍不住掩唇笑了。
沙织挑挑眉,一脸得意。“看,光子阿姨也赞同我的说法。”
“你还说?”武范没好气地往她额头重重一拍。
“好啦。好啦,那儿多是山路,还是早点出发吧。”光子说。
“ㄟ?”沙织一怔,“你要去哪里?”
“北轻井泽。”他说。
“度假?”
“赎我的狗儿子。”
“凯撒?”她讶异地喊道,“它在北轻井泽?”
“没错。”他说。
“ㄟ?”她一脸惊讶,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须臾,她兴致勃勃地说:“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我也要去!”
“你只会坏事。”他一脸“你休想”的表情,“光子会替我看著你,你最好给我乖乖听她的话。”
说罢,他打开车门,坐上了车,关上车门前,他不放心地再交代了一句──“光子,不必顾忌什么,好好管教她。”
掀开窗帘,看著屋外一片白茫茫,美优叹了口气。
“这场雪下得可真大。”说著,她顺手关掉了门廊上的灯。
回过头,只见波吉跟凯撒趴在地上,四只眼睛直望著她。
“十二点了,该睡觉了。”说罢,她关掉了一楼的灯,走上楼梯。
波吉跟凯撒跟在她身后,随著她爬上了二楼。
一楼是工作场所,二楼则是她的生活空间,厨房、浴室及寝室都在这里。
波吉跟凯撒一上楼,就舒服地趴在起居室的地毯上。
美优在它们鼻子上各吻了一记,“晚安啰。”
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脱了睡袍,跳上了床。
因为忙了一天,她很快地就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深睡状况中的她听见了声响──她微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头。那是爪子抓门的声音。
“波吉?”她轻声叫了波吉的名字。
“汪。”波吉回应她。
“做什么?”她困得不想起来,“快睡觉。”
“呜──”这次,出声的不是波吉,而是凯撒。
她一怔,“凯撒?”
“鸣呜……”凯撒依旧呜呜地低叫著。
两只狗都同时挤在她门口发出声响,这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她瞄了一眼闹钟,发现现在竟是凌晨两点。
机警的她立刻起身下床,披上睡袍,打开房门。“你们在做什么?”
波吉跟凯撒站在她门外,一见她出来,便争相蹭在她脚边。
“怎么了?”她问。
凯撒转身,直奔到楼梯口,然后对著楼下吠了两声。
“楼下有……声音吗?”她走到楼梯口,发现楼下住院的两只狗也在叫。
她心头一惊,宜觉地想到“外人侵入”这四个字。
前些阵子,附近的森林咖啡厅听说也遭了小偷,虽然没损失什么,却造成了一阵虚惊。
难道说……小偷这次选中她的诊所?
虽说在爷爷过世后,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守著屋子,但这一刻,她却还是惊恐起来。
她返回房间里,拿著她防身用的球棒走了出来,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
波吉跟凯撒尾随著她,替她壮了不少胆。
走到楼下,二只住院的狗儿发出了不安的、惊慌的呜呜声。
“乖。”她先低声地安抚著它们,然后在微弱的光线下,蹑足来到门口。
门外有声音,而她的门也在震动。直觉告诉她,有人意图闯进她家来。
“汪!”波吉叫了一声。
“嘘。”她要波吉闭嘴。
这时,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凯撒突然走上前去。
它挨在门上,将鼻子凑向前去,然后闻了闻。
“凯撒……”她低声地叫它,但凯撒却突然摇起它短短的尾巴。
它抓著门板,发出撒娇的声音。
她一怔,“凯撒?”她趋前拉住它的项圈,然后鼓起勇气发出声音。
“谁?谁在外面?!”她力持镇定,生怕外面的人听出她声线的颤抖。“你最好快离开,不然我……”“你是川野美优?”门外传来了男人低沉的、疲倦的、嘶哑的声音。
她一震。外面的人显然知道她是谁,但……他是谁啊?这个男人的声音她根本从没听过。
“你到底是谁?”她问。
“我是淀川武范。”他说。
“呜……汪汪!”凯撒兴奋地抓著门。
她一愣。淀川武范?凯撒的主人?
凯撒认出自己主人的味道及声音,而兴奋不已的举动,让她相信门外的男人真的是它的主人。
“你真的是凯撒的主人?”三更半夜且下著雪,她还真不敢一下子就打开大门。
“废话!”
听见他不耐的咆哮了一句,美优有点不悦。
他不高兴什么?把狗丢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又挑这种时间上门,该不高兴的人应该是她吧?
好,她倒要看看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忖著,她打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同时,一个高大的身躯朝著她扑来。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采取自卫。
跟爷爷学过几年合气道的她,高高地举起了球棒,狠狠的给了他一棒。
“你敢?!”突然,穿著雪衣的男人发出恼怒的沉喝。
他迅速地以单手截住她的球棒,然后重重地一推。
“啊!”美优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地上。
这时,男子高大的身子往屋里一站,门外狂飘著的雪花跟著飞了进来。
背著光,美优看不见他的样子,只看见那清楚的、高大的、教人害怕的身形轮廓。
“你这可恶的女人……”他发出了冷冷的、愤怒的低沉声音,接著朝她逼近。
“啊!啊!啊!”紧闭双眼,她发出可怕的尖叫声──“闭嘴!”看著眼前这个拿球棒攻击他不成,又鬼吼鬼叫的女人,武范愠恼地沉喝一声。
他在积雪的路上开了那么久的车,又因为对路况不熟,而多走了许多冤枉路,正因为石原亚美这伙人挑在这种地方落脚而一肚子火时,这女人居然还敢攻击他?
现在的他正处在一种极度暴躁、身体疲惫、情绪失控的状况下,竟然有人敢惹他?
“汪!”凯撒扑上前去,兴奋地跳到他身上。
“凯撒。”他很想先抱著凯撒,安慰一下被掳的它,但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个该死的石原亚美在哪里?!
“她人呢?”他质问著摔在地上的美优。
“啊?”她一震。
“石原亚美在哪里?叫她出来见我!”
惊魂未定的美优颤抖著声线,“石……石原亚美?”
她是谁啊?他是来找凯撒,还是找那个什么石原亚美?
不过,石原亚美这名字还真是有点熟,她这两天好像有听过……“啊!”她灵光一闪,想起她打电话去淀川家时,他女朋友曾提过石原亚美这个名字。
“叫她出来,你有没有听见?”武范气愤地往前欺近。
“喂!”美优见状大叫,“你不要过来!”
屋子里昏昏暗暗地,她根本?不清他的样子。因为?不清,她不自觉地感到惶恐。
“开灯。”他语带命令。
“灯在门边!”虽然害怕,但她的口气并不软弱。
武范退后了两步,伸手一摸,立刻摸到了开关。
按下电灯开关的同时,他将大门关上,以阻挡不断飞进来的风雪。
转过身,屋里虽不到灯火通明的地步,但却足够他?清屋里的情况。
地上坐著一个神情倔强,但眼神略带惊恐的漂亮女人,而她身边有一只苏俄牧羊犬。
接著,他发现这里虽布置得十分温馨,但感觉上不太像是一般的住家……很快地,他将视线移回她身上──第三章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有著一双又黑又亮,湿润而蛊惑人心的大眼睛。
她五官精致,白旧的肌肤衬托出那两片樱红的唇。她的外表看来温柔而柔弱,但眼神却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倔强且刚毅。
他实在很不愿相信她竟是石原亚美的同伙,因为她有著石原亚美所没有的那种沉稳及干净的气质。
正当他注视著她的同时,美优也紧盯著眼前的陌生人──淀川武范。
他身形高大,面貌英挺,给人一种正气的、严肃的感觉。
他就是那个把凯撒搞丢在这种偏僻地方,然后又扔下女朋友去泡夜店的臭男人?
老天,他……他真是好看得没天理。
浓浓的、长长的三角眉,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子,饱满的唇片,平整的下巴……他的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的眼神凌厉而迷人,被他盯著看的时候,不自觉地会有一种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感觉。
而此刻,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眼睛会说话通常用来形容女人,但她从不知道男人也适用。
“在我电话里留言的就是你吧?”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对!”她直视著他。
“石原亚美呢?”他犀利的目光在屋内一扫,“她把你留在这里?”
“这里没有石原亚美这个人。”她说。
他浓眉一虬,“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石原亚美。”
武范一怔。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但如果她没说谎,凯撒为什么在她这儿?
“凯撒是被石原亚美掳走的,如果你不认识她,凯撒又怎么会在你这里?”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著她。
“掳?”她一怔。
“没错。”他挑挑眉,“她掳走凯撒,跟我勒索五千万的赎金。”
美优陡地一震。五……五千万?她没有听错吧?那个名叫石原亚美的女人绑架一只狗,然后跟他勒索五千万?那个女人是疯了吗?
“你说你不认识她,那么凯撒是怎么……”“凯撒是跟著波吉回来的。”她打断了他,“波吉常跑去森林里玩,是它把凯撒带回来的。”
闻言,他下意识地看著她身边的那只苏俄牧羊犬。他想,它就是她口中的波吉。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半信半疑地看著还坐在地上的她。
“我干嘛骗你啊?”
“那你为什么拿球棒攻击我?”
“先生,突然闯进来的是你,我不过是出于自卫。”她懊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一直赖在武范脚边的凯撒突然走向了美优,然后在她身边趴下。
美优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勾著它的脖子,然后揉弄著它。
看见这一幕,武范不觉一震。
凯撒几乎不让人靠近它,而且它的奇www书Qisuu网com占有欲非常强,不管是谁靠近他,都会成为它眼中的敌人。
那只霸道又任性的杜宾犬凯撒,如今竟撒娇地赖在这个女人身边,任她又揉又摸?
“凯撒它在林子里受了伤,所以……”
“它受伤?”一听到凯撒受了伤,武范紧张不已。
看见他那紧张的样子,美优心头一撼。
原本她以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狗主,但由他冒著风雪前来,及现在这副紧张模样看来,她是误会他了。
“只是一点点小伤,我已经帮它处理好了。”她说。
“你帮它处理?”
“身为兽医,那么一点点小伤还难不倒我。”她挑眉一笑,但并不让人觉得她洋洋得意。
武范微怔,讶异地瞒著她。“你是……兽医?”
“你看不出来这里是兽医院吗?”她反问他。
“外面没有任何招牌。”
“昨天被大风雪吹掉了,搁在仓库里呢。”
“这么说……你真的跟石原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的。”她有点无奈地点点头。
看来,她大概是无辜卷入别人的风暴里了。
“川野小姐,”武范一脸歉意地伸出手,“我真的非常抱歉……”看著他伸出来的、友好的、男性的大手,美优不知怎地竟一阵心悸。
她没有将手交到他手里,而是选择自己起来。
武范发觉她婉拒了他的友好,而她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
她是生性矜持又谨慎,还是……她是已婚身分?或是已经有同居的伴侣?
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有几分的介意。
“看来这是误会一场,算了……”她拉拢领口,以防走光。
看他神情疲惫,样子狼狈,她好奇地问:“你怎么来的?”
“开车。”他说。
“从东京开来?”她一怔。
“嗯。”
“你要不要洗澡?”看他一身狼狈,她问。
但一问完,她又觉得有几分的尴尬。“我是说……”“你不必解释,”他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
“ㄜ……”她满脸涨红著:“我的意思是……”“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就先谢谢你了。”与女性相处,他向来表现得落落大方,泰然自若。
美优轻咬了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地走上楼。
“浴室在那儿,”上到二楼,美优指著浴室的方向,“走道的尽头就是。”
“嗯。”他脱下防寒大衣,却不知该往哪里搁。
突然,她伸手过来,“衣服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他将大衣交给她,“麻烦你。”
“别客气。”她拿著大衣,转身走开。
武范环视著屋内,发现她这里的布置跟设计,具有非常浓厚的美式乡村风格,没有赘饰,给人一种粗犷却又温暖的感觉。
这是她的风格,还是某个男人的风格?
惊觉到自己又在想她及某个男人的事情,他心头一怔。
他是怎么了?他在心里犯著嘀咕。
迳自蹙眉苦笑一记后,他走向了浴室。
正要关门,她赶了过来。
“淀川先生,”她来到门口,手里拿了一套男人的睡衣,“你穿可能有点小,先将就一晚吧。”
他接过睡衣,“谢谢。”
“我要休息了,客房就在浴室对面的这一间,我不招呼你了。”她说。
他彻微一欠,“非常感谢你,川野小姐。”
她抿唇微笑,转身走开。
她刚走开,武范就下意识地看著手中的那套男人睡衣。
谁的?他脑海里又浮现了令他困扰的问题。
该死,不管是谁的都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要思索这么无聊又愚蠢的问题?
忖著,他关上了门。
也许真的是太累,也或许是因为找到了凯撒而觉得放心,这一觉,武范睡得非常的沉。
虽然醒过来的时候不过才七点,他根本睡不到几个小时,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精神饱满。
下了床,打开门,他走出房间。而一出房门,他就闻到香味──半开放式的厨房里,美优正在准备早餐,背对著客厅的她,并未发现武范已经醒来。
她动作熟练的做著早餐,而波吉跟凯撒就乖乖地分坐在两旁,仰头盯著她看。“乖,再等等……”她温柔地对著它们说话,就像个温柔又慈祥的妈妈般。
这温馨的一幕,让武范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傻了眼。
他不想去打断这一切,因为这一刻带给他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感觉。
看起来坚毅又倔强的她,却有著温柔又娴静的笑容。
在这个女人身边,再凶恶、再租莽的人,应该都会不知不觉地安定下来吧?凯撒这么喜欢它、依赖它,绝不只是因为她是兽医,懂得如何安抚动物……“咦?”转过身来的美优,赫然发现他站在客厅里。“你醒了?”
“嗯。”他点头,心想著她应该没发现他站在这里看了她很久。
“你应该多睡一会儿的。”她把早餐装盘,然后搁在厨房吧台上,“是我吵到你了吗?”
他撇唇一笑,“不是。”。
“喔,”她有点腼腆,似乎为著家里多出一个男人而不知所措,“那你……你要不要吃早餐了?”
“有我的份吗?”他笑问。
“我多做了一些。”她说,“你先去洗脸刷牙吧,我帮你准备了新牙刷跟毛巾,都在洗脸台上。”
“谢谢。”
他发现她是个细心又贤慧,非常适合娶进门当老婆的女人。
她不仅长得漂亮,且又有一技之长,就连现代女性最不拿手的家事也难不倒她……谁娶到她谁走运。
那个幸运儿出现了吧?是哪一个男人如此幸运的拥有她呢?
盥洗完毕,他走了出来,而美优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在餐桌上了。
她坐在餐桌旁,而波吉跟凯撒正在她脚边吃著她特制的狗食。
他走了过来,看著理都不理他的凯撒,蹙眉一笑,“这小子平时都黏著我的,现在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听见他话中带著醋劲,美优一笑。“再依赖的孩子,也会有独立的一天。”
“我看它根本是有了新欢忘旧爱。”
她莞尔,“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有点。”
“坐下吧,”她招呼他坐下,“希望合你口味。”
“我远远的就闻到香味。”他毫不吝于赞美她的厨艺,“其实我是闻到香味才醒过来的。”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不给人轻率的感觉,听在美优耳里,自然也十分受用。
“凯撒没给你惹麻烦吧?”为了不使气氛太沉闷,他边吃边试著跟她聊天。
“一点也不,”提起凯撒,她温柔一笑,“它是个很棒的孩子呢,我还打算若你不要它,我就收养它呢。”
闻言,他一怔。“不要它?”
她神情尴尬,“一开始我是那么以为的啦,不过看你冒著风雪大老远跑来,我想我是弄错了。”
“凯撒就像是我的儿子一样。”他淡淡地说,“它妈妈生下它就死了,它可是我用奶瓶喂大的。”他的声线平静,但眼底却有著强烈且激动的感情。
迎上他那深沉而真挚的眼眸,她不知怎地心头一悸──老天,她是怎么了?
“川野小姐?”见她发怔,他疑惑地望著她。
“嗯?”她猛地回神,有点心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兽医院?”他问。
“你觉得这里很偏僻?”
“是有点。”他一笑。
“医院是我爷爷的。”她说。
他微怔,“你爷爷也是兽医?”
她点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爷爷带大的,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关系,我也爱上了动物,所以就……”“原来如此,”他了然一笑,“那么你爷爷他……”“我爷爷过世了。”
他微怔,歉然地:“抱歉。”
“不,没关系。”她不以为意,“我爷爷说他的人生过得很精采,此生无憾,所以他走得很安祥。”
“这么说,你是代替你爷爷守著这家医院?”
“也不完全是。”她头一低,看著身边的波吉跟凯撒,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很喜欢动物,它们比人还来得单纯多了……”看著她那温柔美丽的侧脸,武范突然有点恍神了。
“它们不会背叛我,离开我,不管我在哪里,它们都愿意陪在我身边,这些事……”说著,她将视线移回他脸上,“很多人类都做不到。”
那一瞬,她眼底有著一抹淡淡的忧郁。
他觉得她不仅是有感而发,甚至这是她曾经历过的痛。
“你曾被‘人类’背叛过吗?”他脱口而出。
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那表情就像是他踩到了她的痛脚似的。
“这算是探人隐私吗?”她眉心微微一牛其实她不必如此反应过度,但不自觉地,她竟激动起来。她觉得很懊恼,很后悔,但是……“我说错了什么?”她的反应让他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看她脸儿一沉,他就不该再多问什么。可是她的表情及反应,却激起他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想知道得更多。
但很快地,他发现自己该适可而止,因为下一秒钟,她已站了起来──她不需要如此生气,而她会如此激动是因为……他说中了。
“那个人”确实背叛了她,也选择离开了她。
他是她兽医系的学长,一个出生在东京,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都市人。
相恋两年后,她因为爷爷身体不好,而决定回到北轻井泽帮忙。
他认为这里毫无前途,而她则根本无法离开这里,然后……他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为什么他不肯为她而留在这儿呢?他明知她必须守著爷爷的兽医院,他明知道她跟相依为命的爷爷,是多么的感情深厚,为什么他无法因为爱她而妥协,或是试著适应这儿的环境?
当初他连试都不肯试,就提出了分手的要求啊!
而这个答案她很快的就知道了。
因为就在他们分手三个月后,她从朋友那儿得知他结婚了,而且对象是她同班的另一位同学。在他跟她交往的第二年,他就已经脚踏两条船,背著她跟她同学交往,而她却不曾察觉。
她的同学家住东京,家里不只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兽医院,同时还在各菁华地段开了数间宠物精品店。
对他来说,在东京拥有兽医院的女人,远比在乡间守著小诊所的女人,来得有吸引力多了。
从此,她对感情的事情便变得十分淡薄,对都市来的男人更是敬谢不敏。
或许不是每个都市男人都那样,但她却不想再受伤。
“我吃饱了,”她端起餐盘,“你慢用。”转身,她走回厨房。
她不必这么对他,他只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她根本不须板起脸孔。
她从来不是这么无礼的人,为什么他只是好奇了一些,她就如此失控?
她很懊恼,真的很懊恼。
站在流理台前,她闭起眼睛,慢慢呼吸,试著想平复自己的情绪──“我道歉。”突然,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因为感觉到他的声音很近,她陡地一震,倏地转身。
看见她脸上露出那种惊慌的、不安的表情,武范心头一撼。
对动物,即使是像凯撒那样凶悍的大型犬,都能完全敌开心胸的她,却对“人”这种动物保持著高度的警戒?
发现他正双眼眨也不眨地注视著自己,美优一阵心慌意乱。
“行了。”她迅速地转身背对著他,“我知道了。”
“如果我让你觉得不愉快,那么……”他向她致歉,但对她还是有著浓厚的兴趣。
虽然知道她可能有“男人”,但他却莫名其妙、无可自拔的对她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栗。
但他才跟她认识几个小时啊!他是怎么了?身经百战,女性经验丰富的他,怎么会“晕”得这么厉害?
因为她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类型?因为她比他认识的其他女人还要爱狗?因为……因为从不亲近人的凯撒亲近了她?
“淀川先生,”她知道他就站在她后面,而她心慌得不敢转身面对他,“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抱歉,如果我不小心踩到你的雷区,那么……”“踩中我的雷区?”她一震,像被刺中要害的母狮子般猛地转身。
她愠恼地瞪著他,“你以为你知道了什么?”
她从没见过这么白目的人,他是怎样?她都说了不要再说,他听不懂还是耳背?
见她稍稍平复的情绪又突然激动起来,他微微一怔。
是的,他想他确实是踩中雷区了,他非常确定。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得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反应真的太激烈,但她控制不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教她如此慌乱?他不过刚进入她的屋子几小时,她的情绪就完全的失控,她是怎么了?
“你是来找凯撒的,而现在你已经找到了它,至于其他的、跟你不相干的事,你不要过问行吗?”她气呼呼地直视著他。
瞒著她那激动的神情及那愤怒的眼睛,武范表现得相当平静。
“我以为我们只是在聊天……”他说。
“不,”她眉心一虬,“你是在多事。”
这话可说得一点都不客气,而这也表示他确实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而这伤口,不论是新还是旧,都教她痛得失去控制,气愤跳脚。
“我有过问你的事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而她却不自知,“我有好奇你的私事吗?我有问你为什么那位石原小姐绑架了凯撒,有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有问你为什么丢下女朋友,自己跑去泡夜店吗?”
虽然声线颤抖,她还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武范讶异地看著她,然后蹙眉一笑。
见他笑,她更觉得懊恼,因为她觉得他好像在取笑她。
毕竟跟一直沉稳应对的他比起来,她就像个毛躁易怒,藏不住情绪的孩子。“你笑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说。
她一怔,“什……”
“石原亚美是一个自认为是我女朋友的女人,而我跟她的关系是比一般朋友多一点,却不到恋人阶段的关系,她绑架凯撒是为了勒索我五千万。”他气定神闲,撇唇一笑,“至于我的女朋友,她……”“我并不想知道你的事。”有点羞恼地她打断了他。
“不,为了公平起见,我先把自己的事告诉你。”他说。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
他直视著她,“对,是我对你有兴趣。”
她一震,惊羞地瞪大了眼睛。“你……”他深邃而炽热的眸子紧锁著她,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神。她不敢直视他,她想逃开他的注视,但她竟动弹不得。
她不曾有过这种害怕又兴奋的矛盾感觉,而他却……突然,电话铃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她陡然一惊,飞快地放下碗盘,洗了双手,然后目不斜视,头也不抬地掠过他身边。
第四章
“川野医生,”电话那头是住在附近的远藤太太打来的,“我们家茶丸还好吗?”
远藤太太的爱犬茶丸目前住院中,她每天都会来看它,但这两天遇上大风雪,所以她只能以电话询问爱犬的情况。
“茶丸它恢复得很好,你不要担心。”虽然前一分钟才因为跟武范大小声,搞得自己心慌意乱,但还一刻面对“患犬”家属,她却马上镇定下来,悉心解说。
“现在它已经可以自己起来,排泄也相当的正常,我想等这场风雪过去,它就可以回家跟你团聚了。”
“真的吗?”远藤太太又兴奋又激动。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你别担心,知道你爱它,茶丸很努力呢。”她说。
电话那头,远藤太太的声音稍稍哽咽。“谢谢你,川野医生。”
“别客气。”
“那我不打搅你工作了,再见。”。
“再见。”
放下电话,美优由衷感激远藤太太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这通电话救了她,让她能在他的“目光锁定”下安然逃开。
“川野小姐。”武范站在离她三公尺的地方叫她,以免她又情绪激动。
她转头,有点尴尬地看著他。
虽说他很“白目”,但她的表现其实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他是凯撒的主人,冲著他为了凯撒冒险前来这一点,她就应该对他友善一点。
“我……”武范淡淡一笑,“我把碗盘洗好了。”
“咦?”她一怔。
“我跟凯撒在这儿白吃白住,总得做点什么吧。”他说。
听他这么说,美优越觉得刚才那么凶他的自己有点过分。其实他这个人并不坏。
“谢……谢谢。”她开口道谢,但却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才“火力全开”的对他扫射,现在却要假装若无其事,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她来说还真有点难。
“对了,”他撇撇唇,一脸无奈地,“我的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电话吗?”
“请便。”她说。
“谢谢。”他走向她,因为电话就在她身后的位置。
当他靠近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闪开两步之远。他微怔,不解地睇了她一眼。
拿起电话,他拨给了光子──
“光子吗?是我……”
光子?那是那一天接她电话,用非常不耐及厌恶语气跟她说话的……他的女朋友?
“嗯,我已经找到凯撒了……它没事……嗯,一言难尽,回去再告诉你。”
“沙织没惹麻烦吧?”
沙织又是谁?麻烦?她是个孩子吗?那么他还……他跟他女朋友的……老天,美优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为什么不走开?为什么还站在这儿听?
虽然他没要求她尊重他的隐私,但她也不该就这般光明正大的,在这儿听他讲电话。
“明天的会议,我可能赶不及主持……嗯,你去开,有什么事情再跟我联络,这里的电话吗?我问……”他还没开口,美优已拿起纸笔在一旁写下电话号码。
他唇角一勾,对她露出一记迷人的微笑,然后以嘴形无声地说出“谢谢”。
“你抄著,电话是……那么就这样,再见。”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著刚才为他递上纸条的美优,“谢谢。”
迎上他的目光,她不觉又是一阵心悸。
够了,她不能再这么心慌意乱下去。对她来说,他只是个马上就要离开的过客,因为在东京那个繁华城市里,有个等他的女人。
再说,从刚才他与光子的谈话中,她约略可以猜出他在东京应该拥有不错的事业。
其实光是从那个叫石原亚美的女人,一开口就要五千万赎款这一点看来,就可以知道他的财力一定还挺雄厚的。
在东京拥有事业,还可能拥有家庭的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她根本不必在意这个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男人。
忖著,她打直腰杆,转身走到窗前,“雪已经停了……”听见她这句话,武范第一个感觉就是──她在暗示他该走了。
确实,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儿久留,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但为什么当她这么“暗示”他时,他竟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
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几个小时或是几天够吗?他对她的感觉莫名的强烈,那绝不是像他往常在派对或夜店里,跟某个女人看对眼的那种感觉……看对眼?不,她并没有跟他看对眼,她正急著撵他走呢。
“我不会打搅你太久的……”他看了窗外一眼,“要是雪没下了,我中午就可以带凯撒离开。”
她一怔。听他这种口气,他似乎误以为她在下逐客令。不,她没有那种意思。
再说,就算她真的有那种意思,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要求他跟凯撒离开。
这场雪只是暂时停歇,随时可能再下。
“淀川先生,”她转身看著他,“这场雪没那么快停,而且现在路上积雪至少有一米深,如果没有铲雪,根本无法行车。”
他微顿。她的意思是叫他不要急著离开吗?可是她刚才明明在暗示他不要久留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吗?”
“ㄜ……”打扰?是的,他是打扰到她了,他才刚出现在她面前,就已经在她平静的心湖激起水花。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罔顾人命及狗命吧?
。“不,不会的。”她强自镇定地说,“我要下楼看看,你请便。”说罢,她掠过他身边,迅速地离开。
窗外除了皑皑白雪跟被积雪覆盖的大树,什么都没有。而据她所说,最近的住家离这里也要十分钟的车程。
平时还好,但一到了雪季,一整天可能见不到三个人。
当了那么多年的都市人,他理应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很无聊,但不知为何,这儿给他一种安定的、安心的感觉。
忙碌的工作、热闹的聚会、漂亮时髦的女人……他的生活里充满著这些,而他也一直享受著那样的生活。
他习惯那样的生活,当然也乐在其中。
但习惯或乐在其中跟“向往”还是不同吧?他向往的生活是……“鸣……”凯撒趴在他身边,将头往他手臂下钻,然后撒娇地将头枕在他腿上。
他低头笑看它,“你应该还蛮喜欢这种生活的吧?”
“呜……”
“我看……”他揉揉它的颈子,笑说:“你应该是喜欢她。”
说著,他低下头,狠狠地亲了凯撒一下,“小子,我真羡慕你,她也很喜欢你呢。”
“ㄜ……”刚上楼,美优就看见这一幕人狗共享天伦乐的景象。
说真的,看见他跟凯撒相处的样子,她有时还真的蛮讶异的。他居然是一个那么爱狗的人?
她爷爷生前常说,一个爱动物的人绝不会是坏人。
他呢?其实仔细想想,他也不算坏,只是感情生活复杂了一点。
听见声音,他转过头来。“有事吗?”
“我是想跟你说”她走了过来,“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什……”他一怔,“出去?”
下意识地,他看著外面那一片白茫茫的积雪。
外面根本连路都没有,她怎么出去?
“是的。”她点头,“附近牧场有急需看诊的牛只,我必须去一趟。”
“牛?”她不只对猫狗在行,连牛羊都能……“你留在这里,肚子饿的话就自己找东西吃。”说著,她指著厨房的方向,“那个柜子里有很多泡面跟干粮,你爱吃什么就拿什么。”
话落,她直接回到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已拎了件雪衣。
“能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波吉跟楼下的三只狗狗吗?”
“当然没问题,但是……”他很乐意帮她的忙,不过她在这种情况下出门,却教他忧心不已。
她似乎从他眼底?见了他的关心之意,“你放心,我早就习惯这种鬼天气了。”
“外面根本没路。”他说。
“有人会保护我的。”她撇唇一笑。
他彻怔。保护她?那是什么意思?谁……保护她?
这时,外面传来声响──
“他来了,”美优一笑,“那么诊所就麻烦你了。”说完,她转身下楼。
他来了?他是……武范立刻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外面停了辆铲雪车,而车上的驾驶是一名高壮的年轻男人。接著,美优走出屋外,两人相视而笑并聊了几句。
男人伸出手将她拉上了车,然后……他们坐著铲雪车走了。
他就是她口中会保护她的那个人吗?他是那件男性睡袍的主人吗?他是……老天,他的思绪又开始混乱起来。
该死!他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强烈到好像……好像她该属于他一样。
那不是感官的渴望,也无关情欲,而是灵魂深处的一种追寻。
她仿佛是他内心深处一直寻找的那道光,一出现就攫住了他的心神。
天啊,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呢?他是纵横悠游在花花世界里的蛟龙,怎会被一个相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捆绑住?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糟了。
虽然还不是太晚,但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还没回来,而时间却一分一秒的过去。
喂饱了波吉、凯撒及楼下三只住院的狗狗,他回到二楼等著。
八点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
他走到窗前,内心忐忑。
她已经出去很久了,却一通电话都没有。
虽然他知道她有人“保护”,但还是不自觉地忧心起来。
外面的路况跟天候都不好,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如果她要晚一点回来,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告知他。
尽管她并没有向他交代的义务,但毕竟他现在住在她家里,而且她还把病患跟爱犬交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总是要的吧?
慢慢地,他的情绪从担心、不安到焦躁、愠恼,渐渐在酦酵著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淹没了他。
他在二楼踱来踱去,偶尔还会下楼看看,不知不觉地,又过了两个小时。
外面的雪还下著,不大,但不曾间断过。
他在沙发上坐下,浓眉虬皱,难以舒展。
因为下雪,她今天打算不回来了吗?好,就算她真的不能回来,总不能连电话都不打吧?
“呜……”见他神情懊恼而凝肃地坐在沙发上,波吉跟凯撒挨到他脚边。
他一手揉揉凯撒,一手摸摸波吉,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在商场上,他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而他也不喜欢枯坐著,却什么都不能做。但现在,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知道她去哪个牧场,不知道牧场的电话,也不知道那个“保护”她的男人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该死。”他眉心一拧,低声咒骂一记。
下意识地,他把视线移到那个一直没响过的电话上。
那该死的电话,为什么没有半点动静?就算不是她打回来的,响一下也好。
时间就在他极度焦虑且躁急的情绪中,又悠悠地过了一小时。
雪势有渐渐变大的迹象,他站在窗前,神情严肃地望著窗外。
此时,远远的有两道光线,而且慢慢地靠近,并传来声音──“呜……汪!”波吉像是认出那声音,冲到窗边吠叫著。
他知道她回来了,那个保护她的男人送她回来了。
不久,铲雪车来到门口停下,全身包得只看得见两只眼睛的美优,从铲雪车上下来。
男人没有马上走,而是跟她在门口聊天。他们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哈哈大笑,那男人甚至笑到仰起头来。
而就在他仰头的时候,武范看见他的脸。浓眉、长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虽说不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其实长得还不错。
几分钟后,两人挥手道别,而美优目送著他离开。
隔著紧闭的窗,他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而一直紧绷著的情绪,也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接著,他听见她进门关门的声响,也听见她跟楼下三只“患狗”说话的温柔声波吉跟凯撒一听见她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下楼去。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唉呀,别咬我的衣服,好了好了……”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她,上楼来了。
“你还没睡?”看见他还坐在客厅里,她有些讶异。
他瞪著她,没有说话。
见他神情奇怪,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在等你。”他说。
“你该先去休息的。”
“外面下著大雪,你认为我能放心吗?”他反问她。
她一怔,“有人可以……”
“我知道有人保护你。”他打断了她,“但如果你有一点点责任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吧?”
他不悦的、质疑的语气令她很不舒服,但没打电话似乎是她的错。
“我……很抱歉。”她捺著性子道歉,“我忙到忘了。”
“是玩到忘了吧?”他冷冷地直视著她。
迎上他审视的严厉目光,她一震。什么意思?玩?他以为她去玩?
“我是去工作,你以为……”
“玩也没关系,”他又一次打断了她,“至少通知一下,别忘了你把家里的狗都托我照顾。”
她眉心一拧,“我很感激你的帮忙,但如果你做得不甘不愿,就应该拒绝我的请求。”
“什……”他猛然站起,愠恼地瞪著她,“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发脾气?”
“难道不是吗?”
“我是担心你!”他激动地说。
听见他说担心她,她心里一悸。但很快地,怒气取代了一切。
“谢谢你的关心,但不需要。”
“你──”
“我已经回来了,我想你也可以安心去睡觉了。”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欲回到自己房间。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她──
她陡然一震,“你做什么?”
“是我的错吗?”他的眼睛像是著火般的瞪视著她,“你一点错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样?”她气恼地。
“跟‘铲雪车先生’玩到忘了时间的人是你吧?”妒意让他失去了该有的理智跟风度。
她一怔。铲雪车先生?他是说阿浩?
“我跟阿浩不是在玩。”她说。
“谈恋爱是银正常的事,”他语带醋意而不自觉,“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回来,我也可以谅解,但至少你得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在这里枯等。”
谈恋爱?他是指她跟阿浩?拜托,阿浩是她好友良子的丈夫耶!
“我告诉你,阿浩他是……”她本想解释,但却突然打消念头。
她为什么要解释?她根本不必跟他交代什么。
再说,他居然会认为她出去玩?笨蛋,谁会挑在这种大风大雪的日子出去玩啊?
“是什么?”他挑挑眉,瞄著话声戛然而止的她,“我在等你解释。”
她倔强而愠怒地直视著他,“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晚安!”说罢,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要开门。
在她的手握住门把之前,他早一步抓住了她。
一振臂,她整个人被扯进他怀里。
她惊羞地瞪著他,“你到底想……”
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抹霸气且带著侵略意味的锐芒。
忽地,他的大手端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上了她──第五章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伸出手,一把端住她的后脑,然后低头……吻了她。
跟学长交往了两年,虽说还未发生关系,但亲吻却是有的。
这不是她的初吻,但却带给她强烈的震撼。
他的唇饱满、柔软且火热,而且还有一种磁石般的吸力,牢牢将她吸祝她必须承认,他的接吻技巧真是太高竿,高竿到让人舍不得离开。
但……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为什么吻她?他……他怎么可以?
“唔!”她使劲地推开了他。
她愤怒而羞恼地瞪视著他,颤抖的唇片像在对他发出沉默的抗议。
他知道她非常生气,也知道自己这么冲动的一吻,会使她对他更加的厌恶,但他做了,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他是真的失控了,他从来不是这种人。跟她相遇以来,这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他已完全地为她疯狂。
这绝不只是一见钟情可以形容,更不是什么干柴烈火那么肤浅的东西……“你……”她本想解释她跟阿浩的关系的,但现在……她认为没必要了。
她非常生气,但除了生气,她更觉得难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种作法跟无赖有什么不一样?
她想骂他,可是她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字眼。于是,她决定就这么作罢。
“我……”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此时已经恨死他了。
老天,他为什么会自掘坟墓,做出这种根本得不到她谅解的事?
“该死,”他浓眉一虬,“这下子,你一定更气我了……”“不,”她眉心一蹙,冷冷笑著:“我不气。”说罢,她转身就走。
他惊疑地拉住了她,“你没生气?”
这怎么可能?她的表情就像是想把他切成八段似的,说她不生气,谁相信?
“是的。”她面带微笑,但眼底却有锋利的光,“我就当是被来路不明的公狗舔了。”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像一阵风似的离开。
当他听见她惯上房门的声音,他猛地回神。
来路不明的公狗?我咧,她骂他是来路不明的公狗?!
“唔……”这时,凯撒挨到他身边。
他懊恼地虬起眉头,“该死,我跟你一样都是有出生证明的好吗?”
“啊呜……”
坐在办公桌前,武范无意识地敲打著手中的笔。
一个星期了,从北轻并泽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但他人是回来了,心却还留在那里。
他无可自拔地想著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她。为什么身经百战的他会如此意乱情迷?
“老板?”不知何时已来到他桌前的光子,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嗯?”他猛地回神,“什么事?”
“你……在发呆?”从没见他如此失魂落魄过的光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其实她早就发现他有点不寻常。自从他自北轻井泽回来后,整个人没精打采,又常常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恍神,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照理说,凯撒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他身边,而那名自称是川野美优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女绑匪,他应该很开心才对,怎么……“老板,你到底怎么了?”光子皱皱眉头,十分关心地,“你回来一个星期了,怎么还……”“光子,我这次栽了。”他突然说道。
“ㄟ?”她一怔。一时没弄懂他的意奇www书Qisuu网com思。“什么东西栽了?”
“唉,”他轻叹一声,“我在北轻井泽发生了一些事情……”听他这么说,又看他一脸忧郁,想像力丰富的光子陡地一惊。“老板,你开车撞死了人?”
他白了她一眼,“我像那种肇事逃逸的人吗?”
“那么是……”她忖了一下,“你在那儿跟有夫之妇发生一夜情,遭到勒索?”
武范一听,脸都绿了。我咧,她的想像力还真是该死的丰富。
“光子,”他浓眉一蚓,“看来我在你心目中,还真是个糟透了的混蛋。”
光子尴尬地笑笑,“不是啦,我随便猜猜……”“唉……”看他哀声叹气,心情低落到不行,光子难掩好奇地,“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栽了?”
“说了你也帮不了忙。”
“说来听听嘛。”这会儿,她倒真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能教一向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他如此郁闷。
武范沉兽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坠入情网了。”
光子一怔,“啊?”
她不是没听见,而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为她没听见的武范又重复了一次,“我坠入情网了。”
远回,光子确定自己还没老到耳背听不清楚,但……怎么可能?
这个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坠入情网?
她微张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病了?”
他懊恼地斜瞪了她一记,“我没病,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
光子瞪大了眼睛,“什……”
爱?我的天?!这位大少爷居然说“爱”耶!还说没病?
她趋前,伸出手往他额头一探。“你没发烧嘛。”
“光子。”他沉声地,“我在跟你说内心话,你还嘲讽我?”
看见他那犹如十八岁情窦初开少年般的羞恼表情,光子确信他说的是真的,只是……是什么女人那么神奇,居然能让他动心。
“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他没好气地。
“佛祖,上帝,阿拉,圣母玛丽亚……”她夸真的又是合掌,又是划十字,“这真是奇迹。”
“好吧,你就继续取笑我好了……”他挑挑眉,摊摊手,耸耸肩,无奈又受挫地。
见状,她发现他这次是来真的。于是,她敛起笑意,神情认真地。
“是谁?”她问。
“川野美优。”他说,
她一怔,“收留凯撒的那个女兽医?”
“就是她。”
“哇咧咧……”因为家中有两个高中生,四十三岁的光子有时会爆出不合她年龄的用语,当然只限于私下相处的时候。
“你相信吗?”他神情严肃却又挫折地,“我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
“老板,”她眨眨眼睛,“你这次真的病得不轻……”“你!”他懊恼地,“不跟你说了。”
“不是啦,我是说……你得了爱情的玻”光子解释著:“你这次真的中奖了。”
他皱皱眉,往椅背上一靠,又是一叹。
“看来,这位川野小姐不只驯服了凯撒,也彻底的打败了你。”她说。
“我确实是彻底的被她打败了……”说著,他徽顿,“不,应该说,我是彻底的被她讨厌了。”
“ㄟ?”光子一怔,“为什么?”
“我……”他有几分心虚地,“我做了不好的事。”
“你……”她疑惑又不安地,“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亲了她。”他说。
听完,光子松了一口气。“还好。”
“什么还好?”
“我还以为你做了更夸张的蠢事呢!”她说。
知道她暗指的是什么,他一脸不悦,“我是那种人吗?”
“要我老实说吗?”她促狭一笑。
他眉心一拢,“不用,你什么都不用说。”该死,早知道会被她取笑,他就不应该告诉她。
“她对你没兴趣?”光子问。
“她名花有主,根本没有我介入的余地。”
“那你还想她做什么?”
“我要是能不想,还会这么痛苦吗?”他说。
“她可真有魅力,”她挑挑眉,“听你这么说,我真想见见她呢。”
“别提了。”想起她那冷漠又嫌恶的表情,还有那句──“当是被来路不明的公狗舔了”这种严重伤及他男性尊严的话,他就快乐不起来。
光子拍拍他的肩,笑叹一声,“放心吧,你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
“希望。”
“工作多一点,派对多一点,再多跟几个美眉HAPPY一下,你就能恢复的。”说罢,光子拿出一个档案夹,“这是新一季目录的企画案,你过目一下。”
“嗯。”他拿过档案夹,打开阅览。
“摄影已经确定是篠原了吗?”他问。
“是的。”光子说,“篠原大师已经把档期空出来,随时可以跟我们配合。”
“嗯。”他点点下巴,眼睛继续盯著那份企画书。
突然,他一震──
“北轻井泽?!”
“ㄟ?”
“他要到北轻井泽出外景?”武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那不是很好吗?”光子挑挑眉,一派轻松地。“这下子你又可以见到那位川野医生了。”
武范眉头一拧,若有所思地。
“怎么?”她?著他,似笑非笑地:“你怕?”
“开玩笑?我怕什么?”他是个顶天立地的东北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怕她再伤害你脆弱的男人心埃”光子打定主意糗他。
“别以为你有两个孩子要养,”他邪恶地一笑,语带威胁,“我就不会炒你鱿鱼。”
虽然他不是个会跟她摆老板架子的人,但他毕竟是“老板”,就算他不计较,她还是要适可而止。
笑意一收,她正经地,“那么……要请篠原大师改地方吗?”
“不,他说了算。”他尊重别人的专业及创意,既然篠原已决定在北轻井泽出外景,他就必须百分之百的配合跟尊重。
再说,他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北轻井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没那么容易碰到她。
就算碰见了,预多吃她一记白眼,又死不了人。而且说真的,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希望能再看见她。
约了客户在银座谈公事,结束后,武范步出餐厅。
正准备到对面的停车场拿车,突然一名穿著奇怪制服的女子跑了过来──“先生,新店开张,请……啊!”这穿著奇怪制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绑架凯撒,向他勒索的石原亚美。
惊见从餐厅走出来的人居然是他,石原亚美花容失色,拔腿就想落跑。
“站祝”武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
她跟舱地转过身,一脸惊惧,“淀川先生,请你饶了我……”看见石原亚美在做发传单这种必须付出劳力的工作,武范一怔。
不会吧?那个喜欢享受,只靠出席派对钓凯子的女人,居然在发传单?
尽管之前他对于她绑架凯撒的事情相当震怒,但因为凯撒最后平安返家,而他也因此遇见了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人生的女人,所以此时的他,其实并没有太生气。
也或许是她在街头发传单的事实,让他震惊得忘了生气吧?
“我不是故意弄丢凯撒的,它……它跳车……”自从凯撒跳车,她勒索不成,而同伙的赤松又因为怕事而逃之夭夭后,她就开始落难了。
因为不敢再在派对或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她因此丧失了许多钓凯子的机会,当然,这也断了她的财路。
她因为无处可去,只好偷偷地回到东京,过著低调的生活。
其实在未混迹派对前,她本来就是穿著各式清凉制服,在街头发传单的“招牌小姐”,现在只不过是重操旧业,从时尚名媛打回原形。
她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躲个几年,却没想到才没多久时间,她就在街上碰见了他。
“请你原谅我,我……我不敢了……”她低声下气,苦苦哀求,“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拜托你不要报复我,我……我再也不会重回时尚圈了……”看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武范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感觉。他不觉得她可怜,但也没气到想把她切八段。
“够了,你别再唱哭调了。”他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一怔,“啊?”
“凯撒已经回到我身边。”他说。
石原亚美陡地一震,“什么?!”老天,那只狗真的是神犬吗?从北轻井泽回到东京?
“因为我已经找到它,所以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
“真……真的吗?”她半信半疑,有点疑惧地看著他。
他挑挑眉,冷冷一笑。“我像在开玩笑吗。?”
“那……那你原谅我了?”
“我并没原谅你,”他面无表情地直视著她,“不过也不会对你展开报复。”
“真的?”她一惊,庆幸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既然他不打算报复她,也不打算追究此事,那就是说……她可以重返时尚圈,回去做她的派对女王啰?
“其实……”他唇角一撇,“我应该谢谢你。”
“咦?”她一怔。
“因为你把凯撒带到北轻井泽,让我因此认识了一位完美的女性……”她皱皱眉,不解。
“她收留了凯撒,我也因此有幸跟她相遇,所以说……我才该谢谢你。”他说。
闻言,石原亚美笑得一脸讨好,并语带试探:“这么说……我可以……”“不行。”像是早已料到她打什么主意似的,武范脸一沉,“只要我在东京一天,你就不准重返时尚圈。”
说罢,他转身走开,连一眼都不愿多看。
望著他身著笔挺亚曼尼西装那英姿飒飒的背影,石原亚美一脸惨绿──半个月后,北轻并泽。
身为老板兼最佳代言人,武范一年得替自己代理的亚曼尼拍摄不少照片。
他也曾找其他男模担任品牌代言人的角色,但效果一直没有预期的好。到后来,他只好自己下海,连模特儿的工作都包了。
现在的北轻井泽,已经不见一个月前那种冰天雪地的景象。
气温比起东京,虽然还是很低,但已经没有飞舞的雪花。
他们一行约莫三十人,入住当地最高级的五星级饭店,展开为期一星期的拍摄工作。
拍摄的过程非常顺利,除了偶尔跑来要签名的游客外,没有任何意外插曲。
“很好,看这边……”知名的摄影师篠原,以他犀利的镜头捕捉著武范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今天是拍摄的第三天,虽不是假日,但还是有不少游客及当地人跑来看热闹,而大部分都是女性粉丝。
她们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紧盯著正在工作中的他,然后不断交头接耳的谈论著他。
不自觉地,武范注意著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他以为他能在那一张张窃喜的脸孔中,看见他想看的那张脸吗?
不,她不像那种会搞偶像崇拜的女人。
就算她会,她也绝不会成为他的粉丝。毕竟,他曾做了让她生气的傻事。
“淀川先生?”见他有点分心,敏锐的篠原立刻发现。
“嗯?”他将目光凝聚在篠原身上。
“你……累了吗?”篠原问。
“不,还好。”他说。
“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抱歉。”虽说他是出钱的老板,但该道歉的时候,他并不会端架子或是死不认帐。
“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呢?”篠原问。
“也好。”
他是该让自己的脑子休息一下,然后再彻底放空。
他不能老是想著她的事,而且他也从来不是那种“情事摆中间,公事放两旁”的人。
傍晚,动物之森兽医院。
“嗯,有一点点感冒喔……”美优正细心温柔地帮一只刚满四十天的小科基看诊。
狗主担心地问:
“它不会有事吧?”
“虽然小狗感冒是不太好,不过它的状况还不算严重,打个针吃个药就行了。”她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狗主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美优准备著注射的药剂,笑问:“第一次养宠物吗?”
“嗯。”年轻的狗主点点头,“所以有点紧张……”“一开始都是这样的……”说著,她已准备好注射针筒。
她温柔又快速地帮小狗打了一针,小狗只动了一下,并没有哀叫。
“抱抱它吧。”她说,“小狗都需要安全感,你要让它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它身边。”
“嗯。”狗主抱起小狗,轻声地安抚著它。
“我开三天的药给你,有什么状况,随时打电话来问。”她将药包交给狗主。“这药不苦,你和在它的食物中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狗主接过药包,“谢谢你,川野医生。”
“不客气。”她笑笑,然后摸了摸小狗的头,“要赶快康复喔,再见。”
“医生,再见。”狗主抱著小狗,笑著离开诊所。
送走她,美优在桌前坐下,并翻看著今天看诊的宠物们的病历表。
快一个月了,“他”离开北轻井泽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当他是过客,是意外,是一个跟她的生命毫无交集的男人,但不知为何,在他走后,她的脑子里却残存著他的身影。
她究竟是怎么了?她的心不是已经不再为谁而悸动了吗?
他是个都市人,是个有对象的男人,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会攫住她的心神,教她无可自拔地想著他呢?
她常常无预警地想起他那一记吻,然后心跳便莫名的加速。
那是一记冲动、无礼又毫无意义的吻,但却教她朝思暮想。
她想……她要不是病了,就是疯了。
但想想,“疯”不也是一种病吗?
“川野美优,你真是个笨蛋。”她蹙眉苦笑。
突然,有人推开门,乒乒乓乓的跑进来──“嘿,小优!”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的良子,蹦蹦跳跳,十分兴奋地冲进诊所。
“你干嘛啊?”美优抬眼瞥了她一记。
“我看见明星了耶!”良子像个十八岁的少女般高兴。“我还请他帮我签名喔!”
“我的天……”美优啼笑皆非地,“小姐,你都几岁了?还在迷偶像?”
“拜托,他可不是那种毛还没长齐的小鬼……”良子拿出今天要到的签名,“他的字好漂亮,好有气魄,就跟他的人一样。”
看她一副陶醉的模样,美优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心阿浩吃醋……”
“我们家阿浩才没那么小心眼呢。”良子骄傲地说。
“是喔。”
“你看嘛。”良子将签了名的杂志递给她,“他真的好帅喔。”
“没兴趣。”她继续看著病历表。
“看一下会死吗?”良子有点小小的不悦,“你总不能因为那个人背叛了你,你就从此对男人……”“小姐,你饶了我吧。”美优及时地打断了她,语带哀求,“我看,但是你不要再碎碎念,OK?”
良子挑挑眉,满意地点点头。。
“噶。”她将杂志递给美优,“封面就是他。”
美优一脸无奈地接过杂志,然后她……“啊?”
这封面上的男人就算化成了灰,她都不会忘记。但……他是明星?!
“干嘛?”见她突然惊叫一声,良子疑惑地。
“他……”她以为自己眼花,但当她仔细地看了封面标题及他的签名之后,她确定这杂志封面上,穿著亚曼尼西装的男人,就是近一个月前,从东京跑来找狗儿子的淀川武范。
“他是明星?”老天,她居然不知道曾经有个明星住在她家,而且还亲了她。
“人家才不只是明星呢。”良子一脸的崇拜,“他是东北望族兼大地主的本家少爷,在东北可是号呼风唤雨的人物……”“什么?他……”他是望族兼地主的本家少爷,不只家财万贯,还家世显赫?
“他现在的事业重心放在东京,而旦还是亚曼尼的代理商……”良子说著,一脸惊讶地,“你难道不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
她表情木然。
“拜托,你有没有在看电视啊?”良子难以置信地,“人家还有拍过一档连续剧耶。”
“啥米?!”美优发出震惊的尖叫。
“小姐,那出‘情迷亚曼尼’的收视率有多高,你知道吗?”
她摇摇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更令她震惊的是……他又来了吗?“良子,你说你看见他了?”
“对啊,”良子点点头,“他是亚曼尼的代言人,现在正在北轻并泽拍照。”
美优瞪大了眼睛,“他还是代……代言人?”
“当然。”良子眨眨眼,一脸痴迷地,“亚曼尼简直像是为他设计的一样……”看她一副疯狂迷恋的模样,美优不觉想起他的样子。
虽然她跟他见面的当时,他穿著的不是厚重的雪衣,就是她爷爷留下来的不合身的睡衣,但她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个完美的衣架子。
“我跟你说喔,”良子不知想起什么,兴奋地,“他们明天要去绿野牧场拍照,我还要去看呢。”
“你喹…”
“好了,不跟你打屁了。”良子挥挥手,“我还要回去煮饭。”说完,她转身就走。
“认真当好你的家庭主妇吧!”美优揶揄了她一句。
“我很认真埃”良子转头一笑。
美优蹙眉笑叹,“都几岁了,还迷什么明星?”
“我是正常的女人,不像你……”
美优拿起桌上的笔,作势要朝她丢去。良子调皮地跟她扮了个鬼脸,背身走了出去。
笑意维持在美优的脸上几秒钟,然后渐渐地消失。
他明天要去绿野牧场?这也就是说……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去看看他。
想?是的,她是想见他,但是有那个必要吗?
第六章
早上,绿野牧常
起了个大早,拍摄团队抵达绿野牧常原以为这么早不会有围观人潮,但意外地,牧场的栅栏外还是挤了一堆人。
“很好,再来一张……”
武范在镜头前自然地摆出各种姿势及角度,供篠原猎取,但脑子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她。
来到北轻并泽已经四天了,他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自制力。
他……居然没去找她?
他是那么的想见她一面,却为何一直没去呢?他想,那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她心里有著另一个男人。
她的眼里、心里,根本容不下“他”之外的男人,包括他。
“这一卷拍完,今天就可以收工了。”篠原说。
他一笑,“那我可以回饭店睡觉了?”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美的风景,你舍得回饭店睡觉?”篠原问。
“饭店的风景也不错。”
在他们谈话的同时,篠原继续地按著快门。
不一会儿,最后一卷底片拍完了。“收工啰!”篠原说。
一旁的工作人员边收拾著器材,边讨论著待会儿要去哪里闲逛。
“淀川先生!淀川先生!”这时,围在栅拦边的粉丝大声叫著他,“帮我们签名!”
篠原一笑,“看来你的工作还没结束……”“唉。”他笑叹一记,虽然无奈,但没有不耐。
尽管他不靠拍戏过活,但对于这些只看过他一档连续剧就迷恋著他的粉丝们,他向来是有求必应,非常NICE。
于是,他步向了栅栏边──
当他一一帮她们签名的同时,他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人群中。
浓黑的眉、细长而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这张脸,他见过也熟悉,那是“铲雪车先生”。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她也来了?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一名抱著男童的女子接近他身边,“阿浩,帮我要到签名了吗?”
虽然他们距他还有几公尺的距离,但武范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老婆,你不是已经拿到签名了吗?”
“有什么关系嘛?”
他陡地一震。老婆?“铲雪车先生”有老婆?那么她……她是什么?
突然,她那忧郁、落寞、心事重重的脸庞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她之所以有那样的表情,是因为她爱上了有夫之妇?
他的心往下一沉,而同时,一股怒火却往上窜升。
他抛下等著他签名的粉丝,转身朝著“铲雪车先生”一家人走去──“啊?”见偶像朝著自己的方向走来,抱著三岁儿子的良子一脸兴奋,“淀川先生!”
一向对粉丝笑容可掬的武范笑不出来,他沉著脸,微愠地看著阿浩。
感觉到他锐利又充满敌意的目光,阿浩一怔。
“淀川先生?”良子也发现他的神情有异。
“你有妻儿?”武范冲著阿浩问。
虽然满腹疑窦,阿浩还是讷讷地回答:“对……对埃”“他们是你的妻子跟……儿子?”他又问。
“是……是的。”阿浩明显感觉到他眼底浓烈的恨意,“请问……”“她呢?”
“ㄟ?”阿浩一怔,“谁?”
“那个认为你会保护她的女人。”他说。
“啥?!”阿浩惊愕的大叫:“什么女人?”
听见武范所说的话,良子脸色一变,惊疑地望著她那犹如柴犬般忠心不贰的丈夫。
“阿浩?”她眉心一拧,“淀川先生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阿浩一脸无辜。
此时,旁边的人静静围观。
“小姐,”武范恨恨地瞪著阿浩,但话却是对良子说的。“你的丈夫并不是个老实的男人。”
“啊?”阿浩一震,“什么啊?”
“阿浩,这是怎么一回事?”良子十分地激动。
“他不只背叛了你,也伤害了另一个女人。”武范说。
这时,拍摄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见到有点状况,也陆续围了过来。
武范眼里看不见其他人,只看得见这个背著老婆搞外遇的男人。
“你既然有妻有子,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他目光冷肃地直瞪著阿浩。
无辜的阿浩额头冒汗,既急著想辩驳,又急著想跟良子解释。
但他不知从何解释起,更不知道这位东京来的大老板兼大明星,为何突然指控他“偷腥”。
“阿浩……”忽然从一个大明星的口中,听见丈夫不忠的事情,良子整个人慌了也傻了。
阿浩一脸焦急,“良子,我没有。”
“那……”良子眼眶泛红,“为什么淀川先生说……”“我不知道。”阿浩涨红了脸,“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在耍她吗?”听见阿浩说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武范勃然一怒。
“咦?”阿浩一震。
武范伸出手,猛地抓住他的衣领,一提。
“你给过她承诺吗?你能给她名分跟幸福吗?”他眸光窜燃怒火,狠狠地瞪视著阿浩,“如果你什么都不能给她,就离开她!”
“啊?”阿浩眉头一皱,“什……什么啊?”
“你还装蒜?”见他抵死不认,武范火了。
“阿浩,”良子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抓著阿浩的手,“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没有埃”
“你这个混蛋……”浓眉一蜊,武范再也忍不住地抡起拳头。
“啊!”周围的人几乎在同时发出惊呼。
“淀川先生!”此时,篠原及时地将他一拉,“不可以!”
因为篠原的及时介入,让已握紧拳头准备打人的武范惊觉到自己不该动手。
倒不是怕什么形象问题,而是……他是个成年人,而成年人不该用拳头解决事情。
幸运的躲过拳头,阿浩一脸庆幸。
“淀川先生,你这是做什么?”篠原将他往后一拉,“你不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武范恶狠狠地瞪著阿浩,没有说话。
“走,先回饭店吧。”篠原不敢松手,只因他担心一放手,武范就会再次冲上去。
武范试著压抑自己的怒气,但一时之间,他无法冷静。
因为无法冷静,他决定接受篠原的提议,先回饭店。
伸出手,他语带威胁地直指著惊魂未定的阿浩。“离开她,离她远一点。”
“走吧。”篠原怕再生枝节,硬是将他拉走。
此时,良子抱著孩子跑了过来──
“淀川先生,”她心急气愤地,“请问你到底知道什么?你说我老公外面有女人?你为什么知道?”
“……”他看著她,但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
“请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她问。
武范眉心一拧,“你要去找她吗?”
“那当然。”
“你很坦白,但是我也坦白告诉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你,再伤害她。”说罢,他跟著篠原等人转身走开。
九点一到,美优准备关门休息,却见一辆小车开到门前。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良子的车,“咦?”
车子一停,只见良子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提著行李的跳下车来。
美优一怔,“良子?”
“小优……”一见到美优,良子立刻哭丧著脸,一脸委屈。
“怎么了?”见状,美优立刻趋前,“发生什么事了?”
“唔……”长子话还没开始说,就先伤心的哭起来。
“良子,”她拍拍良子的肩,“你跟阿浩吵架啊?”
“他……他……”良子哽咽著。
“他敢跟你吵架?”谁不知道良子是只母老虎,阿浩根本不敢跟她斗。
良子掉著眼泪,可怜兮兮地,“他……他外面有女人啦。”
“什么?”美优简直不敢相信。
阿浩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啊?他敢搞外遇?再说,阿浩对良子一向忠心不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阿浩他不像那种人埃”“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但是……”说著说著,她又哭起来。
“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嘛。”美优试著安抚她的情绪。
“是淀川先生说的。”
“绽……淀川先生?”美优一怔,“你是说那个……”“对啦,淀川武范。”
淀川武范说阿浩有外遇?他发什么神经?
“他为什么那么说?”
“今天我们去看淀川先生拍照,在索取签名的时候,淀川先生突然朝著我们走过来,他……他好像认识阿浩,一开口就说他在外面有女人……”“他认识阿浩……”一个念头倏地自她脑海闪过,她陡地一震,“啊!”
“怎么了?”。
“难道……”
“小优?”见她神情奇怪,良子更是激动,“莫非你也知道?”
“不,不是的。”
先前阿浩开铲雪车来载她去牧场出诊时,淀川武范正好住在她家。而当时,他还以为阿浩跟她是情人的关系。
那时她本想澄清,但因为他突然吻了她,她气得什么都不想讲了。
难道说,他一直以为阿浩跟她有男女关系,所以当他看见阿浩携家带眷时,才会出面指控阿浩偷腥?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看来,阿浩这次是无端受害了。
“良子,你回家吧。”她说。
“不要,我才不……”
“阿浩他是清白的。”她神情认真地。
“咦?”良子一怔,“你”
“他没有对不起你,他是无辜的。”
“我不明白……”良子一脸茫然。
“你记不记得上次下大雪,阿浩开铲雪车来接我去绿野牧场出诊?”她问。
良子徽顿,“记……记得埃”
“我告诉你,当时淀川武范就住在我家楼上。”她尽可能简单扼要的交代一切,“我想他当时看见了阿浩,以为阿浩跟我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良子一怔,木木地。
未干的眼泪还挂在她脸上,但她已不再伤心气愤。“什……什么?”
“阿浩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是淀川武范冤枉了他。”
“你刚才说什么?”此时,良子在意的已经不是阿浩的乌龙外遇事件,而是……万人迷淀川武范在大风雪的那一天,住在美优家?!
她惊讶又兴奋地,“他住在你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ㄜ,我……”完了,她怎么跟良子解释?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这件事一时也说不清楚,我……”她支支吾吾地,“我会找时间跟你解释的……”“小优,到底是……”“你快带著宝宝回家吧!”她打断了好奇的良子,“阿浩一定很担心你跟宝宝的。”
“可是我想……”
“你先回去,我……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说著,她眼底闪过一抹锐芒。
良子微顿,“淀川武范?”
“没错。”她眉心一拢,“我要去问他,为什么满嘴胡说八道。”
“你去找他?”良子皱皱眉,“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她一怔,“ㄜ……不知道……”
良子神秘兮兮的一笑,“APA北轻井泽分店。”
“好,我知道了。”她转身关了门,“你要回家,听见了没?”说罢,她跳上她的小绵羊机车。
目送著她离去,良子突然笑了。
“大惊奇。”她喃喃地,“赶快回家告诉老公。”
APA饭店,北轻井泽分店。
“请问……”美优走向柜台,欲向服务员询问淀川武范是否投宿在此。
柜台服务人员抬起头,“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我……咦?”
柜台人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见到美优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医生?”
“ㄜ……”美优一眼就认出这年轻女孩,就是那只感冒小科基的主人,“你家小科基好吗?”
“嗯,”她用力点头,一脸感激,“我照你教我的方法照顾它,它现在好多了。”
“要是有空,过两天再带来医院检查一下吧。”
“好的。”女孩笑问:“对了,医生你到我们饭店做什么啊?”
“嗯……”她有点犹豫,低声地问:“有没有一个叫淀川武范的男人住在这里?”
“咦?”女孩先是一怔,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神秘的眼神笑?著她,“想不到医生也会崇拜偶像……”她一顿,急忙想解释,“不,我其实是”“唉唷,”女孩打断了她,低声说:“没关系啦,淀川武范是万人迷嘛。”
是,他是万人迷,就连她这个不再为谁而动心的人,也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被他吸引,受他迷惑。
但她并不是因为他是偶像、是明星、是富豪而崇拜他,她并不崇拜他,只是……“ㄟ,川野医生……”女孩跟她招招手,示意要她靠近一点,“按理说,我是不能把客户登记资料及房间号码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喜欢他,我就偷偷告诉你……”“ㄜ……”她很想解释她并不是他的疯狂粉丝,她找他是为了正事。
但仔细想想,她其实不必解释太多,反正她的目的是见他一面,顺便兴师问罪,至于用什么方法见他已经不重要了。
“1305A……”女孩压低声音说,“那是我们最顶级的房间之一。”
1305A是饭店最顶级的五间房间之一,一夜的住宿费并不便宜。当然,以他的财力绝对负担得起。
“你放心,”女孩对著她眨眼一笑,“我会替你保密的。”
美优一怔,心想女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难道她以为她来找淀川武范,是为了什么见不得人,偷偷摸摸的事吗?
忖著,她立刻神情一凝,“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好了啦,我能理解的啦。”女孩掩嘴一笑,“你上去吧。”
“我……”她这次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女孩会这么想也是可想而知,她在这个时间到饭店找他,难免引人遐想。
罢了,有什好解释的?反正她又还没嫁,不必担心遭人非议。
况且这是饭店大厅的柜台,出入的人不少,她在这儿淀川长淀川短的说,反倒引起更多不相干的人的揣测。
“那么……”她无奈地一笑,“谢谢你了。”
女孩跟她此了个OK的手势,眨眼一笑。
第七章
十三楼,1305A。
“武范,开门啦。”跟光子住在1305B的沙织拿著衣服跑过来敲门,“武范……”“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直呼我的名字。”武范打开了门,一脸不耐地看著她。
“你那么年轻,叫舅舅不是把你叫老了?而旦人家叫顺口了嘛。”她咧嘴笑笑,一脸耍赖地。
他蹙著眉,懊恼又无奈地,“要做什么?”
见武范穿著外出服,沙织一怔,“你要出去啊?”
“对。”
“去哪里?”
“要你管。”他没好气地。
“玩?”
“你别一天到晚只想著玩,明天就跟光子一起回东京。”他说。
沙织一震,“为什么?”
“为什么?”他浓眉一虬,“你请假跟光子一起来,我还没教训你呢。”
她一脸无辜,“拜托,是光子阿姨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东京。”
“所以说你有多可悲,这么大的人了,人家还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他趁机损了她两句。
沙织噘起小嘴,不服气地,“还不都是你们对我保护过度。”
“你还说?”他在她额头一拍。
这次到北轻并泽取景,武范要光子镇守东京的总公司。但为了一件必须亲自跟他讨论的重要公事,光子今天中午赶来跟他会面。
他本来打算下午到“动物之森”找美优,并劝她离开那个有妇之夫,但因为跟光子商讨公事延误了时间,到现在才准备出门。
不过也好,这个时间诊所已经关门休息,有什么话也比较好讲。
“你要做什么?”见她手里拿著睡衣,他疑惑地问。
“借你的浴室一用。”她说。
他眉心一皱,“为什么?”
“光子阿姨在洗澡埃”她说,“我不想等嘛。”说著,她迳自闯进他房间。
“你……”他无奈地一叹,关上了门,走了进来。
“你要出去就出去,不必管我啦。”沙织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武范翻腕看表,发现时间其实也不早了。
“洗完澡就回去睡觉,不要到处跑。”他不放心的叮嘱著。
“安啦,我知道。”说罢,沙织关上浴室的门。
看著浴室的门,他又是一叹。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他每分每秒盯著,真是累人。
转身,他走向门口。
他的手刚碰到手把,叩叩的敲门声也同时响起──“哪位?”
“我是川野。”门外传来的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一震,惊讶地打开了门。
是的,此时此刻站在他门外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但他看得出来,这女人看著他的眼神是略带怒气的。
“你怎么会……”他十分意外,因为他根本想不到她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相隔一个月再见到他,美优不能否认,她内心还是激动的。
这个令她动心的都市男人,这个跟她生存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里的男人……老天,她怎会被他吸引呢?
“其实我正要找你。”他说。
美优一怔。他要去找她?为什么?
她眉心微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要劝你离开他。”他的神情严肃而认真。
听他这么一说,美优了解了。他果然以为她跟阿浩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你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她有点不悦。
他微怔,然后蹙眉一记苦笑,“怎么,他已经跟你说了?”
说他自以为是?她对他的关心完全不领情吗?难道她真要跟那个有妇之夫继续纠缠下去?
“是良子跟我说的。”她说。
“良子?”他微愣。
“阿浩的妻子,我最要好的朋友。”
他微顿,脑子里闪过那抱著小孩的女子的影像──“她是你的朋友?”他陡地一震。
“是的。”她直视著他。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神情错愕。
她跟好朋友的丈夫……老天,她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
“你为什么要跟朋友的丈夫……”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条件这么好,何必做这种傻事?”
她一怔,惊疑地眨眨眼睛。老天爷,他以为她是偷朋友老公的女人?
“谁做傻事了?”她涨红著脸,激动地:“你少自以为聪明。”
“我不是自以为聪明,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吃亏。”他神情严肃。
迎上他炽热又专注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不希望你受伤吃亏?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他很在乎、很关心她似的。但……他以什么立场关心在乎她呢?
“那种背叛妻子的男人,不值得你付出感情。”他严辞批判,“而且他出轨的对象竟是妻子的好友,这就更不能原谅。”
“什……”她都快“花轰”了,他真的以为她是阿浩跟良子婚姻中的第三者?别说她不可能做那种事,就算她敢,既是“妻管严”又是“爱妻一族”的阿浩,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阿浩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她神情一凝。
见她拚命为阿浩辩驳,武范心情不觉沉重又难过。
浓眉一虬,他语带质问:“你到底中了他什么毒?”
“ㄟ?”她一怔。
“他是怎么说服你的?”他的黑眸里窜燃著一把懊恼又惋惜的火,“他到底能给你什么?”
“他……”
“他说他会跟你朋友离婚吗?”
“他们才不会离婚呢!”呸呸呸,他干嘛诅咒阿浩跟良子的婚姻啊?
“既然他们不会离婚,你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既心疼又气愤。
他心疼的是她在那种人身上虚掷青春,气愤的是她不该执迷不悟,不只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另一个女人。
“你……”听见他这番话,她真是啼笑皆非也哭笑不得。
“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付出。”他像个正在训斥学生的严厉老师般,“离开他。”
看见他那认真的表情,她一怔。
我咧,看来他是真的以为她是“第三者”。
“你……”被他如此误会曲解,她还真有点不爽,“你真是莫名其妙。”
好,就算她是第三者,就算她真的破坏了好友的婚姻,那又关他什么事?
说穿了,他只不过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我不要你这样糟蹋自己的人生。”他说。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不关你的事。”她脸一沉,决绝地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浓眉一蜊,忽地趋前攫住了她的手。
她一震,惊愕地望著他。
迎土他仿佛能灼伤她的炽热目光,她由惊转羞,不知所措地。“你……你……”“我喜欢你。”盯著她的眼睛,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美优震惊地望著他。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他眉间一拢,有几分懊恼及困惑,“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说它是一见钟情并不确切,那种感觉比较像是……”他思索著,像是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它。
而她,震惊、难以置信、无法接受地怔望著他,这个男人喜欢她,而且正努力想描述他对她的感觉?
不,他不是有个名叫“光子”的女人吗?这样的他,如何喜欢她?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她想挣开他的手。
“不行。”他牢牢地抓住她的手,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这次,你一定要听。”
“你……”她既气愤又不甘心地,“你凭什么?放手。”
“在我放开你之前,你得听清楚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他坚持而固执地,“我对你的感觉,像是找到了生命里遗失或缺少的那一部分。”
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
她不得不说,他这句话的威力,绝对比任何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来得教人震撼。
但是,她如何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淀川先生,”眉心一拧,她语带嘲讽,“我想你生命里遗失或缺少的一定很多吧?”
他一顿,“什……”
“请问你跟多少女人说过同样的话?”
“你会不会是唯一一个,我不敢保证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他神情严肃地,“但我敢发誓,你绝对是第一个。”
闻言,再看见他那认真的表情及眼神,她心头一悸。
她是第一个?在她之前,他从没跟任何女人说过这样的话?那么……光子呢?
“离开那个男人……”他真挚而热情的眼睛直视著她,“他不能带给你幸福。”
她眉头一蹙,露出了一记苦笑。“他不能,你能吗?”
看见她脸上那苦涩的笑容,他的心一紧。
“阿浩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就算他是,那么你跟他也是半斤八两,你根本没有资格批判他。”
他一时听不出她话中意思,什么叫做“就算他是”?这意思是说……那男人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像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评断他人?”
“我这种人?”他眉头一牛“你是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她恨恨地瞪著他。
“不,我不知道你在指控我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单身吗?”她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眉心微蹙,说得十分肯定:“当然是。”
她哼地冷笑:“你是指在东京以外的地方?”
“什……”他一怔;这又在暗指什么?
“我告诉你,”她恨恨地拽开他的手,“我不是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相同的,我也看不起背叛婚姻及感情的男人,例如你。”
他浓眉一虬,“我?”
见鬼了,他背叛婚姻跟感情?他未婚,哪来的婚姻可背叛?而至于感情,他从没对谁有过真正的、纯粹的感情。
不过,她刚刚说她不是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这是说……她跟那个叫阿浩的男人并没有感情纠葛?
忖著,他不觉暗喜。
“你跟那个男人真的不是……”
“当然不是。”美优笃定又坚决地否认她跟阿浩的关系,“良子跟我情同姊妹,我怎么可能破坏她的婚姻?”
“那么那天他为什么……”
“你说他开铲雪车来载我的事?”她哼地一笑,“绿野牧场有牲口需要急诊救治,是牧场主人拜托阿浩来接我的。”
“那么说……你跟他真的不是……”不自觉地,他唇角微微上扬。
瞒见他唇角的笑意,她心上一震。
她发现他似乎在庆幸著她并非第三者,但她是不是又如何?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你高兴什么?”她眉心一虬,微愠地瞪著他。
“我当然高兴。”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那表示你的感情世界目前还是空游日的。”
“是空白的又怎样?你能做什么?”她咬咬唇,懊恼地,“我喜欢这种空白的感觉,我不需要……”“我爱上你了。”他打断了她,大胆示爱。
“什……”她一怔,惊羞地望著他。
“不管你接不接受,喜不喜欢,这是事实。”他坦率地表明心迹,“虽然很难相信,但我确实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喜欢上你了。”
她瞪大了眼睛,震惊地。
“回东京后,我一直想起你,我从没想念一个人到几乎无法工作的地步……”他懊恼地蹙眉苦笑,“一想到你身边有另一个可以保护你的男人,我就妒嫉万分……”“够了。”她语带斥喝,“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我有追求心仪女性的权利及自由。”
“不,你没有!”她有点激动。
他怔住,不解地看著她。“为什么?”
“因为你……”
“武范?”突然传出的女性声音打断了美优想说的话,而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洗完澡的沙织。
穿著睡衣,包著头巾的沙织走了出来,“武范,你在跟谁说……话?”
看见完全陌生的美优,沙织猛一怔。“ㄟ?”
美优难以置信地看著刚洗完澡的年轻女孩,震惊、气愤及受伤全写在脸上。
他居然敢这么做?他居然在房间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的时候,理直气壮、大言不惭的向她示爱?
这个时间、在他房间洗澡、穿著睡衣,然后还亲热的叫他“武范”……凭这一切,她就可以想见他两人是何等亲密的关系。
“你是……光子?”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光子?”沙织微怔,“不,我不是。”
闻言,美优更是震惊。
她不是光子,也就是说,除了光子之外,他还有其他女人?
这时,武范正在纳闷。他不懂美优为何会认为沙织是光子,更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光子这个人的存在。
他认真的思索著,而当他终于理出个头绪,美优已经转身要走──“美优!”他趋前拉住了她。
美优一个转身,冷不防地刮了他一耳光。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巴掌,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外甥女面前。
他震住了,打他巴掌的美优震住了,亲眼目睹她高傲尊贵的舅舅挨人巴掌的沙织也怔住了。
此刻,美优的情绪既激动又混乱。她知道自己不该也没立场动手打他,她非常后悔,但……来不及了。
因为内心的起伏太过剧烈,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天……”她捣住嘴巴,眼里泛著泪光,“对……。对不起。”说罢,她猛地转身,夺门而去。
“武范?武……”看武范怔怔地望著敌开的房门,沙织不安地唤道。
武范像是失了魂似的缓缓转身,接著,他失焦的眼睛里突然迸出怒焰。“我说过几百次了?”他沉声质问。
沙织一震,露出惊恐的表情。“舅……舅舅……”“现在才想到要叫我舅舅?”他面目狰狞地怒视著她。
“舅……”沙织涎著笑脸,讨好地,“你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有话好说?”他忍无可忍地伸出双手,气得掐著她的脖子,“叫你别没大没小的直呼我的名字,你老是讲不听!”
“舅……救命……”沙织故意吐出舌头,一脸痛苦地,“我不敢了……”“你不敢?你看见了没?她误会了!”他气恼地瞪著她。
“她是……”她从没见他为哪个女人如此认真过,“是谁啊?”
“川野美优!”他说。
川野美优?她是何方神圣,居然让她高傲的舅舅如此失控激动?而且更了不起的是……这个名叫川野美优的女人还动手打他。
不过这个名字……为什么那么熟?
“啊!”突然,她想起来了,“那个救了凯撒的女兽医?!”
这个名字,他从北轻井泽把凯撒带回来后提了几次。原来刚才那个一脸盛怒,眼眶泛著泪光的漂亮女人,就是那个好心的女兽医。
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对他动手?
“舅……舅,”她像乞怜小狗般的看著他,以商量的语气说:“你先别生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他恶狠狠地瞪著她,“你没看她刚才多生气吗?她以为你是我……”“啊!”午等他把话说完,她夸张地捣住嘴巴尖叫,“她以为我跟你是那种关系?”
“废话!”他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眼,“你穿这样,又从我浴室出来,还叫我名字,她不误会才有鬼!”
“那……那她以为我是光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住在她家时曾打过电话给光子,她可能误以为我跟光子是……”“天啊!”沙织瞪大了眼睛,“这误会可大了。”
“你知道就好,刚才明明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结果你就……”“怎么回事?”突然,光子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门也没关,怎么了?”光子疑惑地看著两人,“你们在干嘛?”
沙织热心又鸡婆地想详细解说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是这样的,刚才碍…”“去穿衣服。”武范打断了她,推了她一把,“去把睡衣换掉。”
“ㄟ?”她一怔,“干嘛?”
“你,还有……”他指著沙织,然后再指著光子,“你,跟我去‘动物之森’。”
完全状况外的光子一脸困惑,“发生什么事了?”
“路上再说。”说罢,他伸手一推,把沙织推出门外,“快去换!”
第八章
美优一路狂飘回到动物之森,悲愤的泪水从没停止过。
他就是那种人,而她……她犹如止水的心为他悸动。
怎么会这样?吃过爱情的亏,受过爱情的伤的她,为什么还会糊里糊涂的往里面栽?
而且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竟冲动得对他动手,她就感到懊悔不已。
她不该那么冲动,那么失控,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动手打他,何况……他们之间其实根本算不上有什么恩怨纠葛。
当初学长另娶他人时,她虽伤心失落,但并没气愤到动手的地步。
对交往两年的学长,她都能高EQ的处理,为何面对他时,她竟……噢,老天!
回到家,一关上门,泪水完全渍堤。
“呜……”见她一进门就哭得伤心,贴心的波吉挨了过来。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看著一直陪伴著她,依赖著她,也在乎著她的波吉,“波吉……”“呜……”波吉像是了解她的伤心,将它长长的颈部贴近她身体磨蹭著。
“我没事,波吉……”她摸著它的头,哽咽地:“我很快就……就没事了……”是的,那么痛苦的一段伤心恋情都能过去,更何况是这种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情愫。
从前爷爷总是说,遇到难过的事情,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尽情的大哭一场,然后重新站起来。
跟学长分手时,向来倔强又坚强的她并没有大哭一常但现在,她准备那么做……“美优,川野美优!”突然,门外传来喊叫声。
她一怔,而波吉开始吠叫。
“我知道你在,开门好吗?”
她听出那是他的声音,只是……他来做什么?他房里不是有个等著他的年轻美眉?
“你开门,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她跟他之间连朋友都谈不上,他不必跟她解释交代什么,而她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美优……”
“你走。”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哭过一常得到她的回应。门外的武范像是松了一口气地。“我们聊聊,好吗?”
“我不想跟你聊,你走,那个漂亮美眉还在等你呢。”她话中带著醋意。
“她是我姊姊的女儿,是我外甥女。”他说。
“你骗谁啊?”该死的男人,居然扯出这种不打草稿的谎?
那年轻美眉是他外甥女?这种唬弄人的谎话还真不是一般人说得出来的。
“我没骗你,她考上东京的学校,今年大一,是我姊姊把她托给我照顾的。”
“鬼扯!”她气愤地。
“是真的……沙织,你说话啊!”
“美……美优小姐”
这时,美优听见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不由得一怔。
“武范真的是我舅舅啦。”
舅舅?武范?哪个外甥女会那么没大没小地直呼长辈的名字?依她看,根本是他逼著年轻美眉陪他一起来扯谎。
“你们都走。”她把心一横。
“美优小姐,你出来见他啦,不然我惨了……”沙织语带哀求。
听见她这么说,美优一怔。
“是我不听话,老直呼舅舅的名字,才会引起你的误会……”沙织继续说道:“上次你打电话来,就是我接的,那天我说他去泡夜店是乱哈拉的,武……舅舅他其实是在公司……”“美优,你误会了。”这时,武范插话,“你不只误会我跟沙织的关系,也误会了我跟光子的关系……”“不要说了。”不管他跟谁在一起都不干她的事,她不想继续深陷。
“今天你一定要开门,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至少都要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你……”
“要是你不开门,我就带著她们两人站在门口,明天早上,你终究还是得开门,不是吗?”
“你……你威胁我吗?”她有点慌,有点气。
但旋即,她猛一顿。她们两人?他的意思是……现在站在她门外的不只他跟声称是他外甥女的美眉?
另一个“她”是谁?突然,她好奇起来。
他说得对,明天她总得开门,所以不管如何,她终究还是得面对他。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那么她就看看他到底还要玩什么把戏,到底还能鬼扯什么。
忖著,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打开了门──门外站著三个人,他,那个穿睡衣的年轻美眉,还有一个全然陌生的妇女。
她一怔,惊疑地看著他们三人。
波吉冲了出来,一见到武范就扑了土去。
“嘿,波吉。”武范抓著它扑上来的前脚,熟稔地揉弄著它的颈子。
美优本来打算一见到他就要发飙的,但因为还有两名局外人在,她非常自制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你……”她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他挑挑眉,无奈笑叹,“这个是我外甥女沙织,而另外一位是光子。”
“ㄟ?”那妇女是光子?!她不只样貌普通,身材普通,就连年纪恐怕都已经四十好几了,她就是他的“女人”?
“川野小姐,你好。”方才在来的路上,已经约略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光子,伸出她友好的手。
人家先释出善意,美应当然也不能失礼。于是,她尴尬地伸出手,握住了光子的。
“我是山田光子,也是淀川先生的秘书。”光子说。
闻书,美优一震。“秘书?”
“是的。”光子点头一笑,“听说你对我有点误会,以为我是淀川先生的……”“不,不是的……”美优涨红了脸,“我只是……”老天,眼前这位充满母爱光辉的家庭主妇,真的是光子?
像是看出她眼底的疑虑,光子莞尔,“我是淀川先生的秘书,而且是两个高中生的妈,跟淀川先生的关系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天啊,真的是误会一场吗?这位妈妈味十足的妇女真的是“光子”,真的只是他的秘书吗?
噢,她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
“我想你会误会我跟光子的关系,是因为我在你家打的那一通电话吧?”武范无奈一叹,苦笑著:“光子经常在我家出入,我把她当家人一样看待,所以谈话中没有那种疏离感,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让你产生误会……”“是的。”光子笑睇著她,“淀川先生来接凯撒时,我受托照顾沙织,因此当时我是住在他家的。”
“没错,这个我可以证明。”沙织夸张地举起手做发誓状。
武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属你最坏事,要不是你老是没大没小的叫我武范。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沙织嘟著小嘴,一脸心虚愧疚,“好啦,我以后不敢了……”“还有以后?”他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唉啵”沙织摸著脑袋,娇啧著,“会痛ㄟ。”
看他们三人之间的互动既自然又亲密,而且还真有“一家亲”的感觉,美优不禁意识到还可能真的是误会一常但若这一切真是误会,那她不是糗大了?
“川野小姐,现在误会冰释,请你不要再生我老板的气了,好吗?”光子话声轻柔委婉,“他回东京后老是提起你,而且还无心工作……”“光子!”怕她抖出一切,武范难为情地喝住她。
光子一笑,“我只是说出实情罢了。”
“对啊,美优小姐,”这时,沙织也附和著:“我从没见武范他对谁这么认真过耶。”
“得本沙织,你什么意思?”武范白了她一眼,一脸“你在帮倒忙吗”的表情,“你是说我以前都玩世不恭,游戏人间?”
沙织俏皮地眨眼一笑,“差不多是这样啰。”
“你找死?”武范懊恼地在她脸颊上一捏。
这一个动作逗笑了美优,但惊觉到自己笑了,她又立刻一脸羞赧。
“她笑了。”沙织兴奋地,“美优小姐笑了。”
美优羞红著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唉,”光子笑叹一记,“看来我跟沙织的任务已经达成了。”说罢,她伸出手,从武范外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我先带沙织回饭店,你们慢慢聊吧。”她说。
“对对对,”沙织咧嘴一笑,眼神暧昧,“你不必急著回来。”
“你在胡说什么?”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他眉头一皱。
“好啦,”光子一手拉著沙织,“小孩子要早点睡,我们走吧。”
说罢,她拉著沙织转身就走回停车处。上了车,发动引擎,没一会儿,车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阗静的月夜里。只剩下他跟她,还有坐在一旁的波吉。
空气里弥漫著一种甜蜜的、微妙的、不可思议的气息,而这气息教她心跳加速,耳朵发烫。
“ㄟ……”
“喂……”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武范一笑,“你先说。”
迎上他炽热又温柔的眸子,她心头一悸。“不,我……我没什么要说……”“唤……”他挑挑眉。
“那你呢?”不知怎地,在“真相大白”之后,她竟紧张起来。“你……你要说什么?”
他凝视著她,沉默了几秒钟。
“我其实也没什么要说,只想……”话没说完,他低下了头,覆上了她轻颤的唇。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没有闪躲,只是惊羞地瞪大眼睛。
在短暂的一吻后,他离开了她的唇,深情地注视著她。
“你没生气?”
她脸儿羞红,轻咬唇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看著她面红耳赤的娇羞模样,武范撇唇一笑,促狭地:“我以为你又会赏我一巴掌。”
提及巴掌事件,美优立刻露出了羞愧、尴尬且懊悔的表情,“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是吗?”
“真的。”她慌忙地解释,“我很后悔,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难得见她如此娇怯,他趁机逗弄她,“打人总是不对,你说是吗?”
她羞到无地自容,只恨地上没有预先挖好的洞可供她跳。
“亲我。”
“ㄟ?!”她一惊,“你说什么?”
他挑挑眉,“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她涨红著脸,结巴地:“什……什么啊?你……你还不是……误会我……我是第三者……”“但是我没动手打你吧?”
“是没错啦,不过你……你这根本是趁火打劫。”
“小姐,我没告你伤害就不错了。”他打趣地说。
“不要。”她羞恼地:“办不到。”
“不要也行,”他眼底闪过一抹黠光,“跟我交往。”
“ㄟ?”她瞪大了眼睛,脸颊发烫,“你……你真是……”“我喜欢你。”他忽地握住她的手,神情转而认真地,“我不管你之前遇过什么让你伤心失望的事,相信我,我不会那么对你。”
迎上他炽热又真诚的眼眸,她的心倏地一紧──不会吗?他不会让她遇到相同的事吗?他是个百分之百的都会男子,而且有著显赫的家世及令人咋舌的财富。
而她呢,她只不过是个住在偏僻乡间,经营著爷爷留下的小小兽医院的女人。这样的她跟那样的他,距离是多么的遥远。
“我吻你一下,就不必跟你交往吗?”她神情凝肃地问。
他微怔,“你不是认真的吧?”
“是,我是认真的。”她说。
他蹙起眉头,“不,我希望你能答应跟我交往。”
“但是我们不会有结果。”
他一顿,“你会不会太早下定论?”
“我知道你是谁。”她直视著他,“你是出身东北的少爷,而且家世显赫,家境富裕,对吧?”
他皱皱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并不在乎这种表面上的差距……”“不只是差距太大的问题,还有……”顿了一下,她语气有点沉重,“我不能离开这里。”
他一怔,一时无法理解地,“什么?”
“我必须守著爷爷的兽医院,我不能离开北轻井泽。”她说。
闻书,武范微彻一怔,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沉默勾起美优伤痛的记忆,她知道像他这样功成名就,早已习惯都市繁华的男人,不会甘于平淡。
要他远离他曾经拥有的热闹繁华,陪她过著平淡、规律、简单,毫无变化的乡间生活,那简直是折煞了他。
“你……”武范浓眉微蹙,若有所思地,“从没想到换一个环境或是生活方式?”
她眉心一锁,幽幽地望著他。
她知道他这么问是为了什么,接下来……他就会像学长一样要求她离开这里。
“NEVER。”她目光清澄,语气坚定。
他蝴起眉心,沉吟片刻。“我明白了……”他那样的表情,她似曾相识。那种犹豫的眼神,她曾经在另一个男人眼中看见。
她知道他即将放弃,因为知道,她不自觉地心痛起来。
“你……”胸口一闷,疼得她拧起眉心,“你回去吧。”说罢,她像是要远远的逃离这一切似的转身就走。
“美优。”他突然地抓住她的手。
她一震,却不敢回头看他。
一直以来,她拒绝别人的追求,她不再动心动情,就是因为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
“如果不离开,你就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他问。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看他。
接受他却又不离开?这是不可能的。
当他们之间的感情慢慢进展,他就会要求她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爷爷苦心经营起来的“动物之森”。
“是不是?”他轻震了她的手一下,“是不是不离开这儿,你就能接受我?”
“那是不可能的。”她幽幽地说道,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她转过了头,武范发现她眼眶里闪著泪光。
“当我们开始,你就会要求我离开道里,放弃爷爷辛苦经营起来的兽医院。”她眉心微蹙,凄迷一笑,“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东京到轻井泽有车吧?”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她微怔,“是……是的。”
“一趟路要多久时间?”他又问。
“单程大概要……要两个小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就自己所知的告诉他。
“那就是说来回要四个小时?”他挑挑眉,气定神闲地一笑,“也不是太远嘛。”
她一愣,疑惑地:“你……”
“我不会要你离开这里。”他忽地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然后以温暖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我会来见你。”
她震住,惊疑又娇羞地望著他。
“为了见你,”他露出深情而迷人的微笑,“四个小时真的不算什么……”语罢,他低下头,重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远距离的交往。
他在东京有事业,而她必须守著“动物之森”,这样的远距离恋爱,美优其实并不抱任何希望。
甚至,她曾不只一次悲观的认为,这段恋情不会持续太久。
当初跟学长的恋情维持了两年,是因为那两年,她人都在东京就学。如果当时她已经回到北轻井泽,他们的交往可能连一个月都无法维系。
其实若武范很快的就打了退堂鼓,她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他在东京可是呼风唤雨,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要他屈就自己来配合她,那简直就像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教她意外的是,他每个星期六日都来,有时开车,有时搭车,而这样的“周休二日之恋”维持了半年。
“医生,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就安心的把它留在这儿吧。”星期五晚上九点近十点,美优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然后准备熄灯休息。
刚关掉屋外招牌的灯,她就看见远远的来了一辆车。
这种时间还有人来,她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担心有急需医治的动物。
于是,她站在门口等著,直到……那辆车来到门口。
“ㄟ?”她一怔,惊讶地。
因为这车不是别人的,而是武范的预级休旅车。
车子熄火,武范从车上下来。“你要休息了?”他提著简单的行李,朝她走了过来。
“你……”她惊疑地望著他,“你怎么来了?”
他通常都在星期六的晚餐时间过后才到,从没在星期五晚上就来。
“因为我想你。”他撇唇一笑,低头在她娇羞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她红著脸,怔怔地看著他。
“我满脑子都是你,所以不想等到明天。”他说。“而且你知道吗?我跟光子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ㄟ?”她一怔。
老板得跟秘书请假这种事,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她一定会觉得很荒谬,但从他口中说出,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与其说光子是他的秘书,倒不如说光子是他跟沙织的管家。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我们都可以在一起。”他说。
“但是我要工作。”她的兽医院只休星期天,而且一遇到急诊,她还必须随时待命。
“我不会打搅你的工作。”说著,他搭住她的肩往屋里走,“我还没洗澡呢。”
“ㄟ?”她一怔,“你在忙什么?”
“忙著开车来见你埃”他一笑,“我一下班,收拾了行李,然后就跳上了车。”
“什……”她忍不住蹙眉一笑,“有那么赶吗?”
“赶。”他神情一凝,目光深沉地盯住了她,“非常赶,我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胡说什么?”不知为何,今天晚上的他让她觉得心慌。
过去半年,他每星期六都在她家过夜,但为何今天……她竟有种想叫他去住饭店的冲动?
隐隐地,她觉得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
她在心里忖著,是她想太多了……
是的,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我还要整理一下,你先上去吧。”尽管心绪纷乱,她还是表现得十分冷静自若。
“那我先洗了。”
“嗯。”她点头,“顺便把波吉带上去吧。”
“没问题。”他一笑,然后唤来波吉,“走,上楼。”
看著他跟波吉上了楼,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老天,她在慌什么?他不是第一次来,而她也不是第一次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会……一定是因为他提前来了,对,一定是这样。
将一天的例行工作彻底结束后,美优上了二楼。
她内心忐忑不安,而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从一楼到二楼的距离竟是那么的远。
上楼后,她看见洗完澡,身著休闲服,十分神清气爽的武范正跟波吉玩著。
以往波吉见了她,一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扑上来,但现在,它会因为忙著跟武范玩而对她视而不见。
就这样,武范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她的生活、她的生命,俨然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
只是,这一分子会在这个家及她的生命里停留多久?
“你去洗澡吧,洗完澡,我们可以聊个天。”
“嗯。”她有点有气没力地。
“你怎么了?”察觉有异,武范暂时丢下玩疯了的波吉,走了过来,“很累?”
“不……”她摇摇头。
他浓眉微蜊,眼神专注地凝视著她。“你有点闷闷不乐。”
她躲开他探索的视线,“没有……”
“真的没有?”他知道她心里有事,“怎么了吗?”
“真的没……”她抬起眼,迎上他专注又炽热的眸子,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蹙眉一笑,“你可骗不了我,你心里有事。”
“我……”
“为什么不说?”他神情转而严肃,“我还不值得你依靠信赖?”
“不是的,我……”
“怎么了?”他一脸“你就是有事,而且非告诉我不可”的强势表情。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再度抬起脸来──“不累吗?”她幽幽地问。
他徽怔,“开了那么久的车,是有点累,不过……”说著,他看见她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突然惊觉,“你不是指这个,对吧?”
她以沉默代表回答,而聪明的他,很快的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神情一凝,他认真而笃定地。“不,一点都不累。”
美优秀眉一蹙,神情沉郁。
“看著我,”他轻端起她的下巴,深情地注视著她,“你在担心什么?”
看著他温柔又热情的眼睛,她内心一阵激动。她没担心什么,她只是怕这段感情对他或她来说,都谈得太累、太勉强。
“这真的是你要的吗?”她问,“不管我们在一起多久,不管你爱我还是我爱你,我都不可能离开这儿,这样的感情对你来说会不会太累、太麻烦、太勉强?”
“一点都不。”他毫不考虑也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她眉心一拧,眼眶泛红,“不要回答得那么肯定、那么绝对,我不希望你把话说死说绝,以后还得勉为其难的持续下去……”“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勉强呢?”他捧著她美丽的脸庞,勾唇一笑,“我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或是露出什么表情及眼神,让你觉得我在勉强吗?”
她摇头,“不,没有。”
“那不就得了。”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更觉得……”
“美优,”他打断了她,如炬目光深锁住她,“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很放松,复满足,我根本不在乎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车程。”
“武范……”
“如果你能跟我同在一个地方当然很好,但是不能也没关系。”他深情一笑,“因为不论你在哪里,我都找得到你。”
听见他这番话,她激动的泪水终于淌落。
他笑叹一记,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拉她入怀,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他语声温柔而坚定。
他知道她曾有一段不愉快的过去,但她从来不说,而他也不医问过。
过去也许有个蠢蛋错过了她,但他不是蠢蛋,他不会放开一个这么好的女人。距离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个问题,而交往半年至今,他也不曾因为路途遥远而感到疲惫。
“武范……”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而眼泪已被他的衣服吸去。
“美优……”他轻轻推开了她,神情认真地看著她。
她觉得他似乎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不禁屏气凝神──“说真的,”他眉头微虬,“你去洗澡吧。”
她一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忙了一天,你身上还真的有点……”
“讨厌。”不等他说完,她娇羞地推开了他。
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感性又感动的话,结果……“煞风景。”她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开。
第九章
美优习惯先洗澡再洗头,但当她洗完了澡,弄湿了头发,才赫然发现洗发乳没了。
“老天……”她眉头一蹙,看著镜中有点狼狈的自己。
如果家里只有她,她会把浴巾一围,大剌剌地走出去。但此刻,她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武……”她知道她只能向他求援,但一时之间,她有点叫不出口。
“武范。”她围上浴巾,硬著头皮开了几公分门缝,“武范。”
“什么事?”正看著电视哈哈大笑的他阗声而来。
她从三公分的门缝中露出了一颗眼睛,“洗发乳没了……”“啊,”他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抱歉,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
“没关系。”她无奈一笑,“你能帮我在厨房洗水槽下的柜子拿一罐来吗?”
“没问题,你等一下。”说完,他转身走开。
再回来时,他发现她又关上了浴室的门。他想,她应该不是防他,而是害羞吧。
“拿来了。”他敲敲门。
门又打开了三公分的缝隙,“谢谢。”她依旧只露出一只眼睛。
为了把胖胖瓶的洗发乳塞进门缝,她将门打开了一些,然后伸出手来接住洗发乳。
而就在此时,调皮的波吉将它长长的颈部往门缝中一卡,然后兴奋地冲开了门──“啊!”虽然身上围著浴巾,美优还是惊叫起来。
看见围著浴巾的她又叫又跳,武范不禁觉得好笑。
“波吉!”他边笑边喝止著兴奋莫名的波吉。“出来!”
波吉像是听不见他的命令,也听不见美优的惊叫般,在浴室里冲来冲去。
“啊!不要!”美优一手抓著洗发乳,一手拉著浴巾,又羞又气地,“波吉,你……”“鸣汪!”突然,波吉吠了一声,扑向了她。
“啊!”就那么一扑,美优整个人往后仰去。
怕她摔成脑震荡,武范顾不得失礼的冲进浴室,一手抱住了湿淋淋的她。
美优心头一悸,但还来不及脸红,更教她花容失色的惨事发生了──“啊!”
波吉咬走了她身上的浴巾,而她还在他的臂弯里。
“啊!啊!啊!”美优连声惨叫,而波吉已经叼著她的浴巾往外冲。
心爱的女人就那么光溜溜地倒在自己怀中,任谁都会无法自拔地将目光紧盯在她美丽的胴体上,武范也不例外。
跟心爱的女人交往半年,每周末还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有时都觉得,至今仍未跟她发生任何关系的自己,实在太伟大了。
能动心忍性至此的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圣人,一种是性无能。
而他,两种都不是。
“不要看!”惊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第一个动作不是遮掩自己的重要部位,而是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的手正直接接触著她的肌肤,而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惊羞心慌。
“你你放开我。”她满脸羞红。
“不行。”他说,“我现在放手,你会摔倒的。”
“好,那……那你把我扶正。”
他手一使力,将她推站起来。
他的眼睛被她遮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闻到她身上那香香的味道,而那香味教人意乱情迷。
“闭……闭著眼睛。”她惊慌地命令著,“闭上了没?”
他点点头,“闭上了。”
“不准骗我。”她不放心地确认。
“我不是那种人。”他说。
其实,他刚刚什么都看见了。
“我……我放手啰。”她语带威胁地,“要是我发现你偷瞄,你就完蛋。”
“你放心,我没那么卑鄙。”他说。
“好……我放啰。”说著,她放开了手。
发现他真的闭著眼睛,她松了一口气。“你出去。”
“小姐,我闭著眼睛。”
她咬咬唇,“好,那你转身。”
他“听话”地转过身去,但在转身的同时,他忍不装卑鄙”了一下。
匆匆一瞥,他看见蒙著水气的铙中有她美好的身影。
“出去。”她推了他一把,将他往门外赶。
一出浴室,她砰地关上了门。
武范挑挑眉,揉揉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唇角一勾,露出“快乐”的笑容。
“呜汪!”波吉叼著浴巾跑到他跟前,放开浴巾,兴奋地吐著舌头嘿嘿嘿。
他伸出大手揉揉它的头,“干得好,兄弟。”
明明已洗完澡,甚至连头发都吹干了,美优还是在浴室里挣扎了好久。
她觉得好尴尬,好糗。一想到自己被他看光光,她脸上就浮现三条黑线。
都怪波吉那家伙,居然害她在他面前出糗。
“唉……”尴尬归尴尬,但她还要继续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吗?
说起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又何必这么想不开?
女人的身体,她想他一定看过不少,她这种普通的身材在他眼里应该不算什么吧?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根本没感觉,她又干嘛这么小里小气的……忖著,她打开门,勇敢地走出浴室──一出来,她就看见站在客房门口的他。她一怔,立刻面红耳赤。
虽然刚才已有了面对他的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面对他时,却还是慌了。
为免气氛尴尬,她强自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后勉强地挤出笑容。“你还没睡?”
“等你。”他说。
她胸口一阵狂悸,“ㄟ?等……等我做仟么?”
“不是说好要聊天的吗?”
“ㄜ,是吗?”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急忙地把头一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美优……”他走了过来,唤住她。
她站定,力持平静地转头看他。“已经晚了,明天再聊,好吗?”
虽然她笑著,但她猜想自己此刻的笑脸一定既怪异又可笑。
她这是在干嘛?她不应该躲他,这会让他觉得她根本把他当随时可能侵犯她的色狼。
而正当她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眉心一蹙,有几分懊恼地开口了:“你怕我?”
“武范……”
“我看见了。”他神情相当认真,像在说著什么重要的、严肃的话题。
她微怔,“什……”
“我承认,我刚才都看见了。”他直视著她,坦率地,“我是说,你的身体。”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他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但当他自己承认时,却还是教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
气氛真的很尴尬,尴尬到她想立刻逃开。
他没说话,只是一直凝视著她,而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至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今还是裸裎著。
“我……我想……”想到他会在这儿待上一星期,但气氛却总是这么尴尬也不是办法,她决定主动化解这样的尴尬。
想著,她冲口说出有点愚蠢的话,“你一定常常看见没穿衣服的女人吧?”
老天,这是什么蠢话?!她懊恼又懊悔得想一头撞死。
武范微怔,惊讶她会说出这种话来。但再细想,又觉得这就是她会说的话。
因为,她慌了。
看见这样的她,他方才已稍稍平静的心情又浮躁起来。
“你这句话是在损我,还是在吃醋?”他微蹙眉头,撇唇一笑。
他的眉、他的眼,还有他勾起的唇角……此刻的他透露著一种成熟、性感且迷人的男人味。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正不断地加速再加速,而她几乎负荷不了这样的速度。
她倒抽一口气,微微喘著。
“我是看过不少女人裸体的样子,但是……”他微弯下腰,近距离地凝视著她,“你以为我会因此对你的身体没有感觉吗?”
她感觉得到他炽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ㄜ……”她的预感成真了?
今天一见到他,她就一直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而现在……它即将发生了吗?她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犹如白纸般的小女孩,她知道只要她有所回应,“那件事”就会发生。
然而,她该让它在今晚发生吗?
“美优,”他端起她的脸,“你在害怕?”说著,他在她沁凉而颤抖的唇上轻轻一吻。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他对她的渴望,他会尊重她最后的决定,但他绝不否认他是有所期待的。
她湿润的眸子犹豫的、不安的望著他,他感觉得到她内心的挣扎。
只要他再积极一点,他知道他能说服她。但是,他不想给她任何的压力或暗示。
“你……”她声线微颤地,“你想过吗?”
“嗯?”他彻顿。
“交往半年以来,你想过跟我……”她羞于敔齿,脸颊涨红。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接口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她低下头,怯怯地,“那么你今天……今天早有这样的打算?”
“不。”他不假思索地,“这不是我预期中会发生的事,不过……”她抬起眼,娇怯地问:“不过?”
睇著她羞红的脸,他温柔一笑,“我期待。”
“如果我拒绝呢?”
“不管你作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他说。
扬起头,她凝望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著一双真诚澄澈的黑眸,从他的眼神中,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爱恋及疼惜。
不管未来确不确定,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爱她。
以前的她对这种事相当坚持,不到最后一刻,不到百分之百的确定,她绝不轻易献出。
而这一切的坚持不单只是因为坚持,更多是来自于她不想后悔。
跟他交往的这半年,她一直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然而它该来的时候还是来了。
她知道他对她是认真的,不是半调子,更不是随便玩玩。他想占有她,但不是因为欲望,而是……他爱她。
她有什么好犹豫的?她怕什么?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再这么下去,她才真的要后悔。
况且,就算会后悔又怎样?她不怕,真的没什么好怕了。
不知是哪来的傻气及勇气,她一鼓作气地伸出双手,勾下了他的颈子──虽然几乎一夜未眠,早已习惯早起的美优,还是在六点准时睁开了眼睛。
不知为何,她一点都不觉得累,相反地,她的身体因填满了喜悦而莫名的兴奋著。
第一次并不如她以往所认为的那么仓皇失措,而这一切只因他的体贴及温柔。
是的,他绝对是个一百分的情人,抱著她的时候,他不疾不徐,细腻温柔,让初次的她相当放心。
看著他沉睡著的英挺侧脸,她只觉得这个早晨,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早晨。
她悄悄地下了床,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就怕惊醒了他。
她想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因为据良子所说,在欢爱过后,男人通常比女人还累。
出了房间,她轻轻地带上了门,然后先到浴室梳洗一番,再到厨房准备早餐。
她九点开门,所以在九点之前,她必须把一切的事情打点好,包括早餐。
她熟练地一边煎著法国吐司,一边烹煮咖啡,然后顺便再偷个空档喂波吉饲料。
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但不知为何,今天早上做起来特别的愉悦。
为什么呢?只因为她跟他之间又更进了一步?只是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想著,她不觉恍了神──
“早。”突然,一双劲臂温柔地自她身后环抱住她。
她一怔,因惊羞而蹙起眉头。
“你在做什么?”他的话声轻柔却又炽热地在她耳边燎烧,“煮咖啡?”
“嗯……”这是他们发生过亲密关系后共度的第一个早晨。
因为是第一次,即使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却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俊脸贴近她细致的颈项,“你比咖啡还香……”“武范……”她不自在地挣了一下。
“怎么了?”她的细微挣扎引起他的怀疑。
他将她转了过来,面对著自己。“你在生气吗?”
她脸红耳热地拚命摇头,“不,不是的……”“那么你……”他端住她的脸,细细地端详著她,“你后悔了?”
“不,没有。”她急忙解释,“我没后悔,一点都没后悔。”
他浓眉一蜊,疑惑地,“那我就不懂了,你……”“我只是还不习惯。”她低下头,有点像是自言自语,“这是第一次,我在清晨醒来时,身边还躺著一个人,以前都是波吉,它……”“嘿,”他打断了她,重新端起她的脸,然后温柔地一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我没有……”
“你知道吗?”他深情凝视著她,“这是我第一次醒来时,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幸福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我居然急著想寻找昨夜跟我同床共枕的女人……”闻言,她腼腆一笑,难为情地抿著嘴唇。
“我爱你。”他声线低沉而沙哑地,“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武范……”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她感受到他强势又浓烈的爱意。
她从没如此强烈的渴望独占他,然后永远跟他在一起,但此刻,她迫切的盼望著。
只是当她如此渴望拥有他的同时,一股浓浓的怅然袭上了她的心头。
不管她多么渴望独占他,他终究得回到另一个她从来不曾进入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对她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她一辈子都无法想像,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呢?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都在东京的他,能为了她……噢,不,她不该有这种想法,她不能因为跟他发生关系,就进而要求得更多。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在东京的“淀川武范”,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武范,”她凝视著他,软软地:“在东京的你,是什么样子?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他先是一怔,然后撇唇一笑。“在东京的淀川武范,跟在这里的淀川武范没什么不一样。”
她微微皱眉,“是吗?”
“你想知道吗?”他挑眉一笑,语带试探地,“你想知道我所处的那个世界吗?”
她微怔,“你的世界?”
“嗯,”他握住她的手,举到嘴边一吻,“你愿意到我的世界去看看吗?只是看看……”第十章因为他的一句“只是看看”,美优来了。
她先见识到的是他的……豪宅,而那绝不是她所能想像的。
她知道他家世显赫,家境富裕,而他本身的事业也相当的成功,但她无法想像有人住在这样的豪宅里,而这个人是她所爱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世界,当然这也让她深刻的体会到,她与他是多么的不同。
她必须说,她觉得自己像是只误闯黑森林的小白兔。
但如果他可以为她待在北轻井泽几天,她为什么办不到?连这个都做不到的她,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你怎么了?”发现她坐在窗前发呆,武范轻搭住她的肩膀。
“没事……”回过头,她努力笑得愉悦、灿烂。
“是吗?”虽然她努力地在笑著,但武范知道她其实是有点闷闷不乐的。
“闷坏了吗?”这两天,他都在忙公事,白天只有凯撒与她为伴,而他只能利用、下班后到上班前的时间陪她。
她摇摇头,“不会……”。
“明天晚上,我们出去走走。”他说。
她微怔,“咦?”
“其实是个新装发表的时尚派对,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出席。”
听见时尚派对几个字,美优立刻蹙起了眉头。“我……我……”“美优,”他眼神一定,凝神注视著她,“我想把你介绍给所有的人,我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心爱的女人。”
他眼里有著恳求,但也有著势在必行的霸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是她说想知道在东京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没道理不参与他的生活。
“美优……”像是不许她再犹豫似的,他紧紧捏住了她的手,“你不是想看看在这个世界里的我吗?”
迎上他热切的眸光,她蹙眉笑叹,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极简却又奢华的时尚派对,出席的几乎都是喊得出名字的明星、名模、造型师、设计师,以及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名媛及企业家第二代、第三代。
武范穿著刚发表的新装,而陪同他出席的美优,也身穿著亚曼尼的长礼服。
她身上配戴著她从不曾拥有过,甚至见都没见过的美丽珠宝,而那是他为她添置的。
总是一袭白衣白裤,衣著轻便的她,实在难以适应这样隆重又奢华的妆扮。
但她知道,在他的世界里,她必须是一个可以与他匹配的女人。而不管她喜不喜欢这样的妆扮,她都得尽责的穿上它一整晚。
“淀川先生,听说你带了一位漂亮的小姐来,是你身边这位吗?”
说这话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时尚工作者,当他看著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正在替她打分数,像是在质疑她是否能与淀川武范这号人物匹配。
“淀川,人家说你被套牢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就是她吗?”
说这话的是一个美艳动人的时髦女子,而美优明显的感觉到她对她的敌意。她想,这女子跟武范曾有过一段情,不管是长或短。
“淀川先生,你的女朋友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呢?大学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念的呢?”
说这话的是一名年约五十岁,一身珠光宝气的贵妇,她上下打量著美优,而美优知道她正以严格的目光审视著她,仿佛想彻底检视她是否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名媛。
她努力地表现出她该有的风度及气度,她努力地笑,努力地融入他的世界,但她发现……这里的一切让她窒息,她觉得自己在这里,连一点点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淀川先生,”一对贵气的中年夫妻走了过来,“今天的派对非常成功,我想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定又被你一个人占满了……”“冢田先生,您太夸奖了。”武范早已习惯这样的应对进退,而他也一直处理得很好,“一场成功的派对,单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若不是大家捧场,我也成不了事。”
“哈哈……”冢田笑说:“你太谦虚了。”
“淀川先生,今晚你跟你身边这位小姐,可说是抢尽了锋头,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一派贵妇气质的冢田夫人笑睇著美优。
“我来介绍一下……”武范一笑,“这两位是冢田先生跟他的夫人,冢田先生是位银行家,而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川野美优小姐。”
“冢田先生,冢田夫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美优礼貌地一欠。
“川野小姐真是漂亮,”冢田说。
“可不是吗?”冢田夫人勾唇一笑,“掳获淀川先生不定的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家莉香就没这本事了……”美优微怔;这话说得有几分酸,像是在吃味般。不过……莉香是谁?
“冢田夫人,”武范微蹙眉头,“您别寻我开心了,我怎么配得上令千金呢?”
“淀川先生真是爱开玩笑……”冢田夫人掩唇一笑,然后转而看著美优,“对了,川野小姐很面生,从来没在任何宴会或派对见过呢。”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派对。”她诚实地说。
“噢?”冢田夫人一脸讶异,“从来没有吗?”
“是的。”她点头。
她实在不想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因为她在他们脸上看不见一点点的真心。
他们明褒暗贬,说起话来十分尖酸刻薄,而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的人际关系。
“美优她一直住在北轻井泽,这次是我硬要她来参加的。”像是察觉到她的不悦,武范替她补充说明。
“北轻井泽?”不识趣又白目的冢田夫人挑挑眉,笑问:“家里是……”“兽医院。”美优虽捺著脾气,却还是忍不住失礼的打断了她,“我爷爷是兽医,我也是。”
“那么是继承家业啰?”冢田夫人抿唇一笑,“我们家莉香就不行了,她在美国念的是茱丽亚音乐学院,跟银行金融根本毫不相干,不过她在音乐上的成就还不差就是了。”
“对了,”她像是一只聒噪的麻雀般继续说著:“川野小姐在美国念的是什么名校?”
美优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了解她,而是想损她,因为眼尖的冢田夫人,早就看出她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
她不希罕得到他们这些人的认同,她也不想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分子,她不需要应付他们,就像她不需要勉强自己进入这样的圈子一样。
“我没念什么名校,更没出国留学。”她抬起她倔强而骄傲的下巴,直视著冢田夫人,“我出生在北轻井泽偏僻的乡下,现在经营的是一间三十几年的动物诊所,每天都跟猫狗猪羊和在一起。”
她的神情跟语气,让一心想损她的冢田夫人一震,“你……”“冢田夫人还想知道什么吗?”美优神情凝肃,“妁果没有别的事要问,恕我失陪。”说罢,她弯腰一欠,转身走开。
“这……”冢田夫人有些恼羞成怒,“淀川先生,说真的,你的女朋友真没教养。”
“你在胡说什么?”冢田急忙低声制止她,“少口无遮拦。”
“淀川先生,”冢田涎著笑脸,连忙赔罪:“内人失礼了。”
“不,冢田夫人没说错。”武范唇角一勾,露出迷人的一笑,但他的笑意里暗藏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而他沉静的黑眸也透露出教人不寒而栗的精芒。
“我女朋友确实是没有经过上流教养的洗礼跟薰陶,才会那么单纯又直接的将自己的情绪表露无遗,不过……”他目光一凝,直视著冢田夫人,“冢田夫人您所自豪的上流教养,真教我不敢恭维。”
“什……”冢田夫人脸一绿。
“真是抱歉。”冢田知道已惹火了他,连忙低头致歉。
武范是他的大客户,得罪不得。刚才见妻子那么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他早就想阻止她,谁料到她还是因为图一时之快而闯了祸。
武范笑意一收,神情冷傲地,“失陪。”说罢,他转身走开。
美优冲出了宴会厅,来到了饭店的门口。
她想直接叫辆计程车回家,但她不知道武范家的住址。于是,她懊恼又焦躁地在原地跺脚。
够了,今晚她真的受够了。她曾试著融入他们,但她发现……她做不到。
这么虚假的圈子,这么浮华又浮夸的世界,怎么会有人喜欢,并不择手段地想跳进去?
川野美优,认清一切吧!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他……他也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是的,来了三天,她一天比一天更清楚,一天比一天更明白。
她不属于这里,而他也不会去她所在的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没有他发光发热的舞台。
她并不怪他、怨他,因为她不能自私的要求他放弃他原有的生活及世界。
老天,这就是她最害怕的事。但它已经来了,而她必须面对它。
“结束了,都结束了。”她居然对他的客人那么失礼,像她这样的人,以后如何成为他事业的帮手?如何陪伴在他左右?
她只会坏事,只会搞砸一切,因为她从不属于这里,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忽地,她惊觉到自己掉了眼泪。眉心一拧,她懊恼又心伤──“美优……”武范一路从宴会厅追了出来,却在大厅遍寻不著她。要不是有人告诉他她跑了出去,他还真没想到她已经冲到饭店外。
“美优。”他走向了她,而她却背对他。
当他的手搭上她的肩,并准备将她转向自己时,他发现她急著在擦眼泪。
他心头一紧,将她转了过来。“你在哭?”他心疼不舍地看著她。
她红著眼眶,眼睛有点湿润。
“我们分手。”她说。
武范一怔,“你在说什么?”
“面对现实吧,”她佯装镇定坚强地一笑,“我们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美优……”
“今天我得罪了你的客人,而这种事……以后还是会发生。”她秀眉一拧,“我并不属于这里。”
“冢田夫人是自取其辱,你并没做错什么。”
“不。”她摇摇头,“这三天来,我已经清楚你的世界跟我的不同,在你的世界里,我不能那么随心所欲的说出那种话,我必须学会忍气吞声,我必须有高EQ去忍受任何的无理挑衅及冷嘲热讽,但是我没有……”“跟我在一起,你不必忍气吞声。”
“这行不通的。”她语声哽咽,情绪有点激动起来,“这就是你这个世界里的规则,而我无法遵守。武范,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你的事业,你的舞台,你的人生都在这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美优,”他浓眉一蜊,“别老是说什么我的世界、你的世界,你把自己说得像是火星人一样。”
“我是。”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又掉了眼泪,“我就像不小心在地球落难的火星人一样,我慌张失措,我不断出糗,我根本……”“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他打断了她,“你累了,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家。”说罢,他揽住她。
“不,”她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你不敢面对事实吗?”
武范目光一凝,沉声地:“什么事实?”
刚才在派对上发生的事,他根本不在意,事实上,他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
“我们无法在一起。”她不自觉地提高分贝。
“我不会跟你分手。”他语气坚定地,“我爱你。”
听见他一声我爱你,美优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音。
“美优……”他趋前抱住她。
“不要……不要……”因为情绪激动,她不自觉地有点歇斯底里。
“美优……”
“再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你会要求我某些我做不到的事情,而我也会对你提出无理的要求,到最后我们……我们就会彼此憎恨对方,然后再也……”“别再说了。”他沉声打断了她,但眼神却是温柔的。
“不,我一定要说,我……”
“美优。”他眉心一拧,微愠地注视著她,“你现在只会说出一些令自己后悔莫及的傻话。”
。迎上他强势霸气的眸子,她一怔。
“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我不许你现在就放弃。”他语带命令。
“解决?”她凄楚一笑,“你的事业、你的舞台都在这里,你能不要吗?”
他眉头虬皱,神情懊恼。
是的,他的事业在这里,要他放下是不太可能,但要他放弃她,他更办不到。
“我不想也不会离开北轻井泽,那里有我所有的回忆,有我在乎的一切,我不能……我爱你,但是我却不能追随你……”她噙著泪,“你知道吗?当我爱得越深,内心就越不安、越痛苦,我每天都在担心这一天的到来,而它真的来了”“美优”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语气怜惜:“别哭。”
依偎在他胸口,她听见他稳健的心跳,感受著他温暖的胸膛,她爱这一切,但她终究无法拥有。
她并不后侮爱上他,也不后侮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他们彼此相爱,而且他从没放弃过她。够了,曾经拥有过他,已足够她回忆一辈子。
伸出手,她紧紧地抱著他,像是明天已是末日般。
“武范,带我回家……”她在他怀中幽幽说道:“我要你……”她缓缓地抬起了头,泪眼凝望著他,“我要你今晚紧紧地抱著我。”
他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
须臾,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牢牢地拥抱著她。“我们回家。”
式范,我想……以这样的方式来道别是最好的,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我爱你。
美优留
在一夜缠绵后,她就这么悄悄的走了。
其实他一点都不意外,他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因为昨夜的她既主动又热情,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
他可以现在就追到北轻井泽去,但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沉淀。
当然,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的思考。
他并不想放弃她,而且也绝不会放弃她,但为了拥有她,他势必要有解决之道。东京并不是他的出生地,他既能离开东北的老家,就随时能毫不留恋的离开这里。
虽然他的事业在东京,但只要愿意,总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他会有办法的,而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他会教她惊喜万分。
“美优,”他将纸条撕开,只留下“我爱你”的部分,“淀川这个姓,你是冠定了。”
尾声
一年后,北轻并泽。
自那一天离开东京,至今已经整整一年了。
她回到这属于她的世界,告别了那一段的刻骨铭心。
现在的她,过著单纯而平凡的生活,一切都跟认识他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她心里的某个部位空了、缺了,而那个部分再也填不满。
“波吉,来……”吃过早餐,她的例行公事就是带波吉去散步。
波吉兴奋地跑过来,乖乖地让她扣上牵绳。
沿著林间道路,他们走走停停,十分悠闲。
这附近的一草一木从没变过,而她也相当的熟悉,但唯一陌生的是距离“动物之森”约莫五百公尺处的这一栋豪华别墅。
说陌生其实也早已熟悉。因为这栋别墅是在她回来的两个月后开始动工的。
近一年的赶工,这栋别墅在她的眼前从无到有。
这栋别墅占地宽广,光从包围整栋房子的外围高墙估算,占地千坪是跑不掉的。
听来动物之森的客人说,别墅的主人是外地人,她想……应该是什么有钱人盖的度假别墅吧。
隔著雕花的双开大铜门,可以看见长长的车道,还有尽头的主建筑物。
墙内草木扶疏,高耸的大树分站车道两旁,十分气派。
主建筑物是一栋白色的欧式洋房,有著维多利亚式的风情。
“好像完工了喔……”她喃喃自语地。
“呜汪!”突然,一直乖乖站在她身边的波吉叫了一声,然后……暴冲!
她一时反应不及,差点被它拖著跑。
“你做什么?波吉……”她板起脸孔教训著它。
“呜汪!”波吉不管她,迳自望著她身后的地方叫著。
“汪!”这一声吠叫从她身后传来,从声音判断,她知道那应该也是大型犬。
她转过头去,看见一名高大的男人牵著一只毛色黑亮的杜宾犬。
她心头一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因为她不只认识那只狗,也认识它的主人。
“不……”她发觉自己在发抖,而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牵著他的狗,慢慢地、悠闲地朝著她跟波吉走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站定──在美优离开后一个月,武范下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他决定“移民”。
而他移民的地点,正是她所居住的地方──北轻井泽。
当他做下这个重大决定之后,便立刻著手购地。他在离“动物之森”不远的地方买下这片土地,然后兴建这栋别墅。
经过近一年的赶工,别墅终于在一个星期前峻工,而他也在两天前搬进来。
他知道她每天早上都在这一带散步,而事实上,他昨天就看见她在门前好奇张望。
“早。”看著她因过度震惊而呆若木鸡的模样,他撇唇一笑。
美优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唇片歙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分开一年,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呜汪!”自她手中挣脱的波吉冲向凯撒,兴奋地跟它玩了起来。
武范一笑,“看来你的狗很喜欢我的狗。”
美优怔怔地望著他,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趋前一步,更接近了她。“我们家凯撒可以跟你的爱犬成为朋友吗?”
“ㄜ……”看著眼前的他,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你是川野美优小姐吧?”看她一个劲的发呆,武范故意跟她装陌生,像是初次见面一样,“听说你是附近动物医院的兽医师?”
“你……”
“我是淀川武范,刚搬来。”他撇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精芒。
美优一震。刚搬来?他的意思是……
“这……这间别墅是……”她终于能发出声音。
“喔,”他露齿一笑,迷人地,“这是我家,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你……”
“我单身未婚,不知道川野小姐你……结婚了吗?”他问。
迎上他热情却又狡黠的目光,她猛地回神。
他搬来北轻井泽!他真的……真的放弃了他的一切?
眼前的他故意跟她装陌生,还问一些逗她的问题。在整整一年不再联绪之后,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他的计画吗?他想……是的,他想吓她、闹她,这她,然后看她震惊的、仓皇的、欣喜的表情。
她确实还深爱著这个男人,当他再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一刻,她几乎想扑上前去抱住他。
他心里住著一个调皮的小男孩,而她心里……也住著一个难缠的小女孩。
他捉弄她,她亦忍不住回击──
“我不是单身了。”她一脸正经,话声冷漠。
闻言,武范陡地一震。
“什……”不会吧?才一年时间,她已经……“抱歉,我有喜欢的男人。”她说。
“美优……”他震惊地。
看见他那样的表情,她差点笑出来。
“淀川先生的条件这么好,难道都没有对象?”她反问他。
他浓眉一虬,“我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写了一张这样的纸条给我……”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纸片。
他将纸片递给她看,而她发现那是她一年前写给他的纸条,只是其他的部分都不见了,只剩下“我爱你”。
她一震,惊讶得忘了她还在捉弄他,“我当初写给你的纸条不是这样。”
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瞒著她,像是发现她在跟他“装肖ㄟ”。
“我收到的纸条就是这样,可能其他的部分被凯撒吃了吧?”说罢,他将上半身往前一倾,欺近了她,“怎么?原来这纸条就是你写的?”
她陡地,再看见他唇角那一抹狡黠笑意,赫然发现自己失算了。
“我……我才没有……”她羞恼地蹙起眉头,转身就想跑。
“美优。”他伸出手,把她拉了回来。
“别再跑了。”他笑意一敛,神情专注而认真,“这次,我不准你再从我身边离开。”
迎上他深情的眸子,她胸口一阵抽紧,情绪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我对你说过,我不会放弃你。”他说。
“你……”她秀眉颦蹙,“你在做傻事。”
“也许这是件傻事,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
他的眼神真诚,他的话声诚挚,她知道这不是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但……她真的很难相信他会为了她而放弃东京的一切。
“你的事业呢?”
“在东京,光子帮我看著。”他一笑,“你应该知道科技非常发达,靠视讯就能搞定一切事情。”
她发觉他是说真的,也是来真的。
“你真的……”她的眼眶开始发烫,而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掉眼泪。
只不过,这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欣喜的眼泪。
“真的,都是真的……”他伸手,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不能没有你……”“……”她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注视著他。
他不需她给他任何的回答及回应,因为他已经在她含著泪水的眼眸中找寻到他要的答案。
“现在告诉我,”他轻抚著她的脸颊,温柔地:“你刚才说的那个喜欢的男人是谁?”
抬起泪湿的眼帘,美优在他瞳中看见唇角慢慢上扬的自己。
她露出感动、激动,同时也洋溢著幸福气息的笑容。
“淀川武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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