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帝王3]《冥王老公》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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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孤鸟
我住在大楼的一楼,前头有个小庭院,院子里养了我的爱犬“小金”。
老公上班、女儿上学,我成了孤单的人。
而事实上,我不是个怕孤独的人,甚至我乐于孤独、享受孤独。
大楼的太太们总是习惯一早就聚在一起“遛孩子”、“闲嗑牙”,而她们最喜欢的地方是我家庭院外头,因为她们可以聊天,而她们的孩子可以隔着门逗我家的狗。
虽然她们乐得轻松,但对我来说却真的造成了困扰。
因为她们在外头,我变得连大门都不想出了。
一出去,碰着了,你不跟人家打声招呼好像说不过去。
就算打了招呼,若不跟她们聊上几句又挺尴尬,因此,她们在门外时,我根本不想开门踏出一步了。
不是我不喜欢她们,也不是对她们有任何意见,而是我天性如此。
有友人戏称我“不合群”,但我知道我只是懒于经营所谓的人际关系。
我交朋友一向持“开放态度,保守交往”,也就是我不排斥认识人,但能成为我的朋友的真是少之又少。
从前在设计公司上班时,同事间经常邀约聚餐或唱歌,我几乎十次有九次是婉拒的。
不是讨厌谁或跟谁不合,而是觉得“好累”。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必要,我可以窝在家里一个月,哪里也不去。
有一次全家一起逛花市,因为老公想买盆栽。
他喜欢的是“国泰型”的(某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标志),而我喜欢的是悬崖边的孤枝,不用枝叶茂盛,只爱形单影只。
老公说一个人喜欢什么样的盆景,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而我就是他口中那种喜欢孤独的人。
事实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孤独一人,连我父亲都说我是一个人长大,像是天生天养的一样。
但是我喜欢孤独,并不代表我不擅于交际。
事实上,我是个很懂交际的人,即使是认识三十秒,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跟人家聊上三个钟头。
可也许就是擅于交际,所以反而懒于去交际了。
我就像只孤鸟,喜欢一个人飞得又远又高。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是。
说我不需要亲人或朋友,那是太过了些。但也许,我对所谓的情分有另一种不同的看法。
真正的感情,是不管离得多远,都能维系住的。
平时当一只孤鸟,不承担他人的烦恼,也不制造烦恼给他人。
偶尔相聚,三言两语就能勾起共同回忆,这就是我所喜欢并享受的朋友关系。
做一只孤鸟有什么关系?被说不合群又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这样,而我所爱着的人知道当他们需要我时,我这只孤鸟会伸展我的羽翼为他们挡风遮雨——楔子熊本,KUMAMOTO。
以日本三大古城之一熊本城著称的熊本,并非一般的观光城市,但市区却出奇的雅致。
银杏造型的街灯、交错的路面电车、绿荫蓊郁的马路、以及以“我是猫”、“少爷”等小说传世的文人夏目石之旧居,都让这座城市有着优雅的氛围。
“为您插播一则新闻,今天清晨在坪井川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由他身上的证件确定死者为五十六岁的片山雄三,片山是北海道的马场主人,而在离发现他尸体下游一百公尺处,同时也找到了一具马尸及交通工具,初步判断是交通意外,详细情形由本台记者在现场为您采访报导。
警方研判,片山可能是因为酒后驾车再加上路况不熟,才会意外将载运马匹的车辆驶入河川之中。据了解,片山所经营的绿原马场最近传出财务危机,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佳寻短……目前警方已通知片山的家属,希望能藉此厘清案情。”
在电视播出即时新闻的同时,位于北海道绿原马场的片山千祐也接到了警方通知的电话——第一章穿着黑色丧服坐在灵堂里的片山千祐一言不发,神情凝沉而哀戚。
自幼丧母的她跟父亲的感情一向亲近,片山的意外对她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千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名清秀英俊的男人来到她身边,一脸关心。
他名叫川崎谦,是片山的助手,也是片山为千祐选择的对象。
身为千祐未婚夫的他,这段时日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忙处理一些事宜。
“我不饿。”她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千祐,”川崎谦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搭揽着她纤细的肩,“你这样会病的。”
她眉心微微一拧,起身婉拒了他的安慰。“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
睇着她的背影,山崎谦蹙起了眉头,有点懊恼。
已经是她未婚夫的他,一直以来还是得不到她的欢心,虽然她顺从了父亲的安排,也与他订了婚,但她从不与他亲近,即使是在她如此需要安慰及陪伴的时候。
片山一死,她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川崎谦在这个时候是绝不会放弃取得她信任及依赖的机会。
“片山先生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都很难接受,不过你……”“我爸爸不是意外。”她突然转头望着他,眼底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川崎谦一怔,“呃……你说什么?”
“我爸爸不会喝了酒开车上路,就算不为自己,他也不会让他的马身陷险境。”千祐非常肯定地说。
川崎谦有点惊讶,有点不安,“可是警方已经确定是……”“不,不是。”千祐幽深的眸子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强悍及坚忍,“我爸爸是被害死的。”
对于她如此大胆的定论,川崎谦陡地一震。
“片山先生是被害死的,这……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惊疑地问。
千祐沉吟了片刻,秀丽的脸上浮现一抹骇人的怨愤,“那匹马已经被调包了,那根本不是爸爸带去的撒拉马。”
川崎谦心头猛地一震,惊惶不安地望着她。
“千祐!那匹马确实是片山先生带去的撒拉马,我不认为……”“我看着樱花从一只小马长成成马,我不会认不出它来。”她语气肯定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可以确定爸爸不是意外死亡,而樱花它也肯定被偷了。”
樱花是一匹血统纯正的撒拉马,更是拿过天皇杯、价值1亿日元的冠军马。它是父亲跟她共同的宝贝,要不是为了挽救马场,父亲根本不会考虑将它出让。
这次父亲到熊本去,其实也没有确定真的要卖掉樱花,以他的个性,若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爱马人,是绝不会将樱花交出的。
“爸爸一定是因为买卖的关系而遭人杀害,那不是意外。”她说着,转而注视着川崎谦,“川崎,爸爸这次去熊本的买家是谁?”
片山此行去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向她说明清楚。
川崎谦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回答。
“片山先生这次走得匆促,我……我也不太清楚……”“帮我查明,我要找出杀害爸爸的真正凶手。”她说。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的男人声音,是鬼龙会会长底下的第一把交椅京极的声音,“那小妞发现了?”
“是啊,”川崎谦紧张地说,“她知道马被调包了。”
“这小妞真是了不起。”京极哼地冷笑。
京极的根据地在熊本,拥有一个马术俱乐部,但事实上却利用俱乐部做掩护,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坏事。
川崎谦跟着片山多年,等的就是有一天他把继承权交到千祐手上,而身为千祐夫婿的他可以坐收其利。
没想到盼了那么久,片山却因为经营不善而可能失去马的主权。
一思及自己的美梦即将破灭,他就心急如焚。于是透过他的从中牵线,他极力劝服片山将天价的撒拉马卖给京极。
片山到了熊本后,无意将撒拉马卖给京极,因此引发杀机。
这件事,川崎谦从头到尾都知情,而他本来也打着接管绿原马场及马主权的如意算盘。
但始料未及的是千祐并不如他想像中脆弱,他担心这件事会因为她的积极追查而东窗事发。
“她问我片山到熊本去究竟是见了谁,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哼,一个小妞就让你紧张成这样!?”京极冷讽着,“必要时就上了她,让她乖乖就范。”
“行不通的,现在马主权在她手上,要是取不了她的信任,我……”“废物!”京极一喝,打断了他。
川崎谦敢怒不敢言,“京极先生有什么法子吗?”
京极沉吟了一下,突然心生“嫁祸”一计,“就把这个麻烦丢给鸦会吧!”
“鸦会?”川崎谦一怔,“你是说九州联合的鸦会?”
虽说他并非黑道中人,但到熊本数次的他也听闻不少关于鸦会的事情。
鸦会的会长黑川武次在阿苏有一座规模庞大的牧场,据说爱马成痴的他拥有不少qi书+奇书-齐书身价非凡的名驹。
“没错。”京极阴险地一笑,“她不过是个女人,绝对不敢惹上鸦会那种黑道,最后她也只能不了了之、知难而退。”
“要是她跑去找鸦会算帐,那……”
“笨蛋!”京极不耐地,“她只是个女人,没那种胆!”
“是。”川崎谦唯唯诺诺地,不敢再多说什么。
“熊本的鸦会?”听见川崎谦带来的消息,千祐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经营马场的父亲,怎么会找上黑道做买卖?更何况那种黑道懂什么马?
见她一脸怀疑,川崎谦急忙又说:“鸦会的会长在阿苏有座牧场,而且他拥有许多好马,也许……”“我要去一趟阿苏。”不等川崎谦说完,她语气坚定地道。
“什么!?”他震惊地,“你要去阿苏?”
“是。”她望着川崎谦,神情认真,“我要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不只要揪出凶手,也要把‘樱花’找回来。”
“可……可是……”听到她说要去阿苏,他真是打从心里害怕。
要是她这一去真发现了什么,他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就全泡汤了。
而且,弄不好他还会因此惹上杀身之祸……京极那个人心狠手辣,必要时有可能杀他灭口,让他背黑锅、当替死鬼。
要真是这样,那他的处境可真是危险。
“千祐,你别那么傻了。”为求自保,他无论如何都要劝阻千祐走这么一趟。
“傻?”她不能谅解地瞪着他,“难道要爸爸白白的死?我不会让那个凶手逍遥法外的!”
“但是也不确定是鸦会啊!”虽说一开始他是要将事情嫁祸给鸦会,不过在这节骨眼上,他又希望不要跟鸦会扯上关系。
“就是因为不确定,我才要去一趟。”她说。
川崎谦怔愣地望着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看似文静柔弱的女孩,竟有如此的韧性及勇气。
他错估了情势,他以为片山一死,她就会任他摆布,但如今……“千祐,鸦会是个组织庞大的黑帮,而且那个黑道头子黑川什么的也绝非善类,你别以身犯险……”“我不怕。”她眉心一拧,“如果我明知事有蹊跷却不去查证,那爸爸不是太可怜了吗?”
“但是黑道是很残酷无情的,要是你出了事,那……”“如果出事,那是我的命。”她打断了他,“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退却的。”
“千祐……”川崎谦真有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力感,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不可收拾。
要是京极知道千祐要去找黑川,他会怎么做呢?
他是会偷偷地把千祐杀了?还是连他也一起灭口?
忖着,他就觉得心惊。
他心里隐隐地警觉,这件事不能让京极知道,为了自保,他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眼下,他是劝不动千祐了,所以他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去,然后再慢慢想法子哄她回来……“既然你决定要去,那我陪你去。”他假惺惺地说,而他也知道她会给他什么答覆。
“不。”她坚决地,“我会自己打点的,而且人一多或许会误事。”
“那……”他装得一副深情忧心的模样,“你要小心。”说着,他伸手搭着她的肩膀。
她眼尾一瞥,扫视着他停留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她从来没喜欢过川崎谦,即使是在跟他订婚之后。
答应跟川崎谦订婚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让她爸爸安心。
她一直相信着她的父亲,也相信他会替她找到一个适合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从不曾吸引过她。
爸爸,我会揪出那个凶手以慰您在天之灵。她在心里默念着,然后亲吻着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订情之物,在母亲死后,父亲将它交给了她。
“我对这个戒指发誓,也希望您跟妈妈能保佑我找出真凶,女儿请您们在天上看顾着我……”本站文学作品为私人收藏性质,所有作品的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阿苏驹岳牧常
带着简单的行李,千祐来到了她从未到过的阿苏。
拥有活火山“阿苏五岳”的阿苏,可说是火山的故乡。火山带来丰沛的温泉,也形成了此地的高原地形。
看着眼前这一片无法望尽头的青青草原,在令人难以相信这儿其是随时都会出现间歇性喷发的火山地。
站在挂着驹岳牧场木板的栅门前,她好奇地朝远处观望。
视线所及只是一大片的草原,看不见建物,也看不见人形,有的只是三五成群的牛只及几匹在草地上哨草的马。
正愁着不知如何进入的时候,远远地出现了一道黑影。
待那黑影趋近,她发现有个人正骑在马上,朝着她疾策而来——“有什么事?”一眨眼工夫,那骑马的人已经来到她眼前。
她抬起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头不禁一震。
那是个非常高大强壮的男人,他身上浓厚的男性气息倏地向她袭来,令她感到莫名的惶恐及不安。
他有一头狂妄凌乱、放肆飘扬着的浓黑长发,那脸端正有型,下巴还有一道性感又坚毅的凹痕。
他的浓眉很有个性地斜飞着,而他的一对黑眸如星,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精壮的体魄……他是个十足豪迈且粗犷的男性。
她的心不断地狂跳,而且像是被电哑般僵祝对男人,她从不曾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就连经常跟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川崎谦,都无法给她这样的憾动……为什么会这样?她甚至还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啊!
“你找谁?”黑川武次,九州联合鸦会的会长。他,是个疯狂的马痴。
这座牧场出入的都是一些熟人,而眼前的这个女孩,他从未见过。
她背着简单的行李,像是在旅行,但她的眼底没有旅行者的那种自在优闲,反倒像是有着什么心事。
她有一张白净丰润的脸庞,那两道秀眉如新月般弯着,很有脾气;在眉下,是两只幽深的眸子,水盈盈地像会说话似的;她的鼻子小巧又挺直,而唇……像是玫瑰花瓣般娇艳。
她的美不需加工、也不需彩妆辅助,一切浑然天成。
他感觉得出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高傲而坚毅的气息,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及养成的千金大小姐。
他微微失神,然后猛然抽回思绪——
“这里谁可以作主?”她问。
武次挑了挑眉,“有何贵干?”
“我在自助旅行,目前没有旅费,可以留在牧场打工吗?”她迎上了他疑惑审视的目光。
“打工?”他微微地纠起浓眉,撇唇一笑,“这里是牧场,你……能做什么?”
“我懂得不少。”她毫不犹豫、自信满满地说。
他怔了一下,兴味地打量着她。
看见他一脸“瞧不起人”的模样,她不觉有气。
虽说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从小就跟马一起长大的她,对马的认识可不输给任何人。
“是吗?”睇着她那一脸“你少瞧不起人”的表情,武次勾起一抹值得玩味的笑意。
一个年轻女孩自称是自助旅行者上门求职,他该让她进来吗?
依理,他不该随便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进到驹岳,因为他对她一无所知;但他心里……有一种想更“了解”她的渴望。
了解?向来他都没有兴趣去了解女人,与其花时间跟女人认真,他倒享受跟马在一起的时光。
“黑川先生……”远远地,有个欧吉桑喊着,“黑川先生……”“什么事?”武次回应着。
那欧吉桑老远地叫着:“德兰要生了!”
“我马上回去。”他说完,转头望着千祐,“你想打工?”
“唔。”她望着他,肯定地应道。
她听见了,她清楚地听见那欧吉桑叫他“黑川先生”,她猜想……眼前这个粗犷的男人,应该就是鸦会的会长黑川武次。
这个男人……会是杀害她父亲的“嫌疑犯”?
她相当震惊,也有着不知名的怅然失望。
这个身上有着太阳及青草味道的男人,是那个偷了樱花、杀她父亲的凶手?
不知怎地,她打从心里不愿相信,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追查真相的机会。
“请雇用我。”她直视着他。
他深深地睇着她,突然伸出了手,“上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她望着他那厚实有力的手掌,没有犹豫,伸出手,她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掌心中。
他一振臂,就将她拉上了马背。
“抓紧了。”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随即策马而去。
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强健而结实的背,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他的手心粗糙厚实,那感觉非常温暖,而那温暖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父亲的手……“德兰是你太太吗?”她随口问着。
“是我小老婆。”他不加思索地说。
小老婆?那也就是说……他有两个以上的女人?
忽然,她的心里有点酸酸的、怏怏的,像是期待着什么,却又希望落空的感觉。
哼,黑道的男人就是这么随便!她在心里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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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次带着千祐直奔马厩,而马厩里已经有三个牧场工作人员,他们围着第一次生产的德兰,个个紧张兮兮、小心翼翼。
“黑川先生……”见他赶到,身形微胖、蓄着大胡子的熊太焦急地喊道,“德兰好像很痛苦……”“联络伊东医生了吗?”他大步向前,忧心地看着德兰。
“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熊太说。
看见躺在草堆上,不断低嘶着的年轻母马,千祐这才惊觉德兰其实是只母马,也就是黑川武次口中的“小老婆”。
把马当成小老婆,她想……他绝对是一个非常爱马的人。
她趋前,德兰一见陌生人,有点不安。
“你是……”熊太警觉地瞪着她。
“她是我刚雇用的人。”武次淡淡地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德兰。
千祐慢慢地靠近,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德兰的眼睛。“德兰,我是你的新朋友。”
德兰露出惶惑的不安眼神。
“别怕,我会帮你的。”她大胆地伸出手去轻抚德兰的鼻梁,试图取得它的信任。
“黑川先生……”熊太不放心地看着武次。
母马生产时很怕身边有陌生人,他担心这陌生女孩的出现会使德兰的生产更加困难。
“让她去。”武次毫不犹豫地说。
他感觉得出来这女孩懂马,而且她有办法取得德兰的信任。
德兰是他养大的,他从它的眼底就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德兰……”千祐轻抚着它,不断地叫唤它的名字,以取得它的认同。“德兰……”不一会儿,德兰安定下来,不似刚才那般不安。
“她是第一胎吧?”她转头看着熊太。
“是……是埃”熊太有点惊讶她能一眼就发现德兰是第一次生产。
“她可能不知道怎么使力,我们得帮它……”她说着,开始吩咐着其他人准备接生事宜。
看她指挥若定的模样,武次是吃惊的。
这个“自助旅行者”以“打工”为由而来,但一个打工的……懂这么多吗?
折腾了许久,德兰终于生下了一只小母马,而此时,伊东医生也赶到了。
因为后续的工作由伊东医生接手,武次便带着千祐离开了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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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马厩,天边已经满布着红霞。
千祐看着这熟悉的景色,不觉想起她家在北海道的绿原马抄…“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了。”武次睇着她有点悲伤的侧影。
她回过神,“没什么。”
“你以前在马场工作过?”他问。
“呃……”她顿了顿。
如果她说她家就是开马场的,会不会让他敏感地想到她爸爸?
虽说她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跟她爸爸的死有关,但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草惊蛇。
“其实我大学时是兽……兽医系的……”她有点心虚地说。
“是吗?”武次半信半疑地睇着她,但他并没有质疑她。
她是不是兽医系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很行,而且……他对神神秘秘的她充满了兴趣。
“对了,怎么称呼你?”
“我叫小千。”她机警地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
“小千?”他忖了一下,不知想起什么地笑了。
她蹙起眉心望着他,“干嘛?我的名字很好笑吗?”小千是她爸妈给她的小名,她不希望任何人嘲笑她这个小名。
“不是,”见她微有愠色,他连忙解释着,“我只是想把德兰刚生下的小女儿取名叫小千。”
“咦?”她一震。
他撇唇一笑,露出他那如编贝般的皓齿,“她是你接生的,不是吗?”
“可是……”听他说要以她的名字为刚出生的小母马取名,她不觉心悸,感觉好奇怪。
她随时都会离开这儿、她跟这里的一切毫无关系、她……她根本没想过要在这儿留下什么回忆。
而他却要帮小马取名为“小千”,这是……“怎么?你不愿意?”他睇着她。
“不是,我……”她支支吾吾地,“我只是打工的,可能马上就会离开这儿,所以……”“所以更要替它取名叫小千了。”他打断了她,两只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她。
不小心迎上他的目光,她心跳如擂鼓般。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脸颊、脖子都发热发烫着,“呃……”“这也算是一种纪念,你说是吗?”他唇边挂着一抹自若的微笑。
她一怔,“纪念?”
“唔。”他点头,“你不是随时会离开吗?到时我就可以‘睹物思人’了。”
“咦?”他这句话让千祐的心跳瞬间失速。
睹物思人?他……他究竟在说什么?
睇着她发慌的神情,他蹙眉一笑,有些高深莫测。
她搞“神秘”,他会比她更“离奇”、更难以捉摸。
“六点半吃饭,餐厅见。”他撇唇一笑,旋身离开。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千祐怔怔地动也不动。
她的思绪在那一刹那如纠结的毛线般缠在一起,无论她如何思索都解不开。
她以为来到这儿就什么都豁然开朗,但此际她骤然发现……她的心更迷惘了——第二章在餐厅qi书+奇书-齐书用餐时,武次将千祐介绍给其余在牧场里工作的人员。
如果不是她之前对黑川武次这个人做了一些调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个在餐桌上跟大家谈着马匹的男人会是黑道头目。
在这个牧场里面工作的很多都是阿苏的当地人,几乎都是一些有点年纪的欧吉桑、欧巴桑,他们大多在当地有自己的房子,所以晚上是不夜宿牧场的。
而另外有十来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那种“江湖人士”,他们则跟黑川武次一样住在牧场里。
就表面上的观察,她可以说这儿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牧场,但这儿的马厩有十来处,也许在某个马厩里就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定。
樱花会在这儿吗?她忍不住在心里忖着。
“不合你胃口?”突然,坐在她前面的武次开口问道。
她一怔,猛地回神。
迎上他炯亮而清澈的眸子,她的心神微微憾动。
“如果吃不惯,我请欧巴桑另外帮你做。”他说。
“不……不是……”她心虚地扯出一记笑容,“我食量本来就不大。”
“噢?”他挑挑眉头,似笑非笑地,“我以为自助旅行需要很多体力。”
“呃……”她眼一垂,莫名惶恐。
她很怕自己穿帮,非常怕。
今天是她在这儿的第一天,她可不希望自己在第一天就被发现“企图不轨”。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我……”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她尽力地解释着。
他撇唇一笑,“你不必紧张,不想吃就别吃了。”说罢,他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她一愣,“我……我的房间?”
“你总不希望睡在马厩里吧?”他笑问。
他那深沉的眸底有对她的好奇及窥探,而那令千祐极度不安。
不过既然她都杀到这儿来了,又有什么好迟疑的?
与其这般战战兢兢,还不如沉着应对。
忖着,她抓着大背包起身。“麻烦你了。”
那一间间的小木屋就错落在这块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每一间都是独立门户,感觉上像是营业用的民宿般。
他引领她来到一间木屋前,打开了门。“进来吧!”
他走进屋里,也打开了屋内的灯。
就在千祐进到屋里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打从心里发出赞叹。
这木屋有点像是套房,开放的空间里有床、有桌椅、有浴室、还有一些必备的小家电。
原木的建材加上原木的家具,这屋里飘着一股温暖的木头味道,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你还经营民宿吗?”她四下张望着。
他微皱着眉心,一脸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座牧场太……太完美了。”她想了一下,才想到“完美”这个形容词。
“完美?”他蹙眉一笑。
“难道不是吗?”她望着他,“不营业却盖得如此尽善尽美、应有尽有,不叫完美叫什么?”
虽然她家也经营牧场,但跟这儿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顿了顿,淡然一笑,“我没想到要盖什么完美的牧场,只是能有这样一座牧场,是我毕生最大的希望罢了。”
“为什么盖牧场?”觑见他眼底那一抹灿烂的光芒,她忍不住对他的希望及梦想有了兴趣。
“要该怎么说呢?”他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我喜欢马,非常喜欢。”
“喜欢马?”她心头一震。
如果他真如外界所说是个马痴,那么……他是不是会为了得到一匹好马而不择手段?
“马是很单纯的动物,不像人这么复杂。”
“马是马,人是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她一脸认真地。
他皱皱眉头,笑睇着她。
“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埃”说着,他朗朗一笑,“我不打扰你休息,明天六点餐厅见。”
“是。”她讷讷地。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旋身就走了出去。
目送着他离去,千祐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无由地加速。
当他凝视着她,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当他露出那迷人的微笑,她的心跳就仿佛要停止了般。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只知道这情况对她来说,有点“不妙”。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明天开始,她就要利用工作的机会进入他的马厩里一探究竟。
只要让她发现樱花的踪影,就可以证明黑川武次跟她父亲的死有关。
转载自:POOH乐园小棒头扫描ROBIN校对起了个大早,千祐到附近观察地形,仔细地确定各个马厩的位置。
经她“清点”,她发现驹岳牧场总共有十二处马厩,规模有大有小,而最小的都比她家的破马厩大。
如同她的事先调查,他是九州地区最富有的马场主人,只是……她实在想不到这个最富有的马场主人,竟然是黑道出身。
据她对黑道的既有了解,黑道通常是以暴力行事,完全不遵循法理的。
但直至目前,他给她一种正直耿介的感觉,像山岳般沉稳、像太阳般温暖……这样的他就算能跟黑道联想在一起,却怎么也教人难以相信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惜杀人的坏蛋。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下定论,但她就是会忍不住地这么想。
牧场的工作既烦琐又辛苦,忙了一天也趁机观察了一天,她始终没有发现樱花的踪影。
不过才进过三处马厩的她并不想那么快下结论,甚至放弃。
吃过晚餐后,千祐回到自己的木屋休息,洗澡时,她发现自己戴在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胡乱地冲了个澡,飞快地回到她今天工作过的三处马厩寻找。
那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是她的宝贝,即使尺寸大了一些,她还是舍不得修改地戴着。
她好气自己如此不小心,居然戴着戴着就丢了。
顾不得自己已经洗过澡,她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寻找着。
找第一间马厩花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没有发现。
于是,她来到第二间马厩。
但情形没有改变,她依旧找不到她心爱的戒指。
这时,她急了、也慌了。
泪悄悄地自她眼眶滑落,但她浑然不觉。
“你在做什么?”忽地,武次的声音自马厩门口传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趴在地上固执地翻找着。“找东西。”她哑着声线说。
他微怔,旋即走向了她。
“找什么东西需要趴在地上找?”
“戒指。”她说。
“很重要?”他闲闲地问。
她猛地抬起头,神情凝重地望着他,“非常重要。”
觑见她脸上的泪,他的心倏地一抽。是什么戒指重要到让她边哭边找?
“我帮你找。”他没有多想,立即蹲了下来,“什么样子?”
听见他要帮忙找,她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她没有想到,既是黑道头子又是马主的他,会愿意趴在地上帮她找戒指。
“我问你,什么样子?”看她发怔不说话,他又问了一次。
“珍……珍珠。”她讷讷地。
“珍珠戒指吗?”他喃道,然后真的很认真地帮忙找起来。
见他那高大的身躯跟着她一样趴在地上翻找,她的心不自觉地就激动起来。
一种温暖、悸动的心情在她心底翻搅着,像石头丢进湖里而激起圈圈涟漪般。
就这样,他陪着她找完第二间马厩,再找第三间。
两人找得灰头土脸,就差没把马厩翻过来,却还是没有看见她的珍珠戒指。
千祐失望而伤心地瘫坐在地上,不敢出声地掩脸哭了起来。
见她哭,武次靠了过来。
“你别哭,明天我让大家帮你找。”他不是个怕眼泪的男人,意思也就是说,他不是那种女人一哭就心软的男人,但不知怎地,当她在他面前为了一只戒指而哭的时候,却让他觉得心疼怜惜。
“不要……”她捂着脸,像个失望的小女孩,“一定找不到了……”“不一定,只要没被马吃了就找得到。”为了逗她笑,他自认为幽默地开着玩笑,“就算被马吃了,也会跟着粪便排出来的。”
闻言,千祐抬起脸来瞪着他,一脸恼火。
“我只是想逗你笑。”他干笑一记。
“一点都不好笑!”她气愤地说,然后又哭了起来。
在父亲死后,一向被保护着的她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及樱花的下落,便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强悍又坚毅的女性。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光是戒指的遗失就将她打回原形。
“小千,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的,马不会吃掉你的戒指。”他拍抚着她的肩膀,安慰着:“现在三更半夜的,恐怕是找不到了,明天一早再找吧!”
“要是被捡去了怎么办?”她大声地说。
“他们会把捡到的东西交出来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占为己有!?”也许是一时情急,她冲口而出,一点也没有考虑。
他微顿,“占为己有?熊太他们不会……”“谁说的?”她任性、主观地说:“谁知道他们手脚干不干净!?”
他们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全是一些黑道分子。黑道的人就算不全是“小人”,但也绝不会是“君子”。
听见她这些话,武次脸上的笑容尽失,代之而起的是凝沉、严肃。
他不悦地望着她,眼底有极度的不谅解。
熊太他们都是他非常信任及自豪的部属,即使他们全是黑道出身,但他们手脚可干净得很。
他对她说出这些话感到非常地不谅解,因为怀疑熊太他们的人品,就等于是怀疑他一样。
“就算你真的急了,我也不准你口不择言。”他沉声地道。
睇见他眼底的阴鸷愠恼,她不觉心惊。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快、太不经大脑,可是他们是黑道碍…“熊太他们都很干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直视着她,语气虽还算平缓,但眼神是严厉的。
“我不知道你的偏见从何而来,但我绝不许初来乍到的你随意批判他们的人格。”
迎上他锐利的眸子,她不觉心虚。
“我……”咬咬唇,她一脸不甘。
“别忘了上门来求职的是你,要是你看不起熊太他们这些在牧场工作的粗人,就别进驹岳来。”说罢,他站了起来。
在她冲动说出那些话之前,他是温良且温暖的;但在她不小心说出那些话后,他则笑容尽失,转而变成一个冷酷严厉的人,这前后的落差,在千祐心底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当然,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她讲了那些伤人的话。
尽管她心里还是因为他们的黑道出身,而对他们的人品有几分的不信任,但她也知道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她这样的言辞根本就是污蔑。
“我……”忖着,她不觉心虚愧疚。“我不是……”“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心急了?”他语带揶揄地嘲讽着她,“你父母是这么教你的吗?他们教你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人格吗?”
“我……”她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也有心向他道歉,他还想怎样?干嘛口不饶人,连她爸妈都要扯进来?
“你干嘛……”
“在这里的人都是粗人,如果你觉得格格不入,我建议你明天一早就离开。”他无情地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火大,但听见她以那种口气说着那种话,他就觉得她好像连他都骂进去了一样。
在熊本,他是鸦会会长,是个黑道头子。如果她对黑道有意见,他能接受她那样的“主观”想法。
但是在这儿,他只是个养马的。假使她对他们这种整天在马厩里出出入入的粗人有歧见,当初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落脚打工?
“我一时嘴快,你何必……”对于他的强势及咄咄逼人,她也开始有意见。
“我对你算客气了。”他直视着她,声线冷冰冰地,“要是换了别人,我会叫他立刻走路。”
“你……”走路?噢,不,她现在不能走路,她还没放弃找寻樱花呢!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但她知道……即使她再不满,也不能现在惹他生气,要是他一气之下真的赶走她,那她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抱歉,我……”为了“大局”着想,她放低了姿态。
武次睨着她,神情丝毫没有缓和。
他气恼,而在气恼的同时,他也惊觉到自己似乎有点小题大作。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介意,他在乎千祐所说的那些话……“你的戒指在牧场里不见,我赔给你。”他傲然坚决地道,“不过,你也可以走了。”话落,他旋身走出了马厩。
望着他仿佛喷着怒焰的背影,千祐的脑子一片空白。
赔?噢,那才不是钱的问题呢!那……那是感情的问题!
那只戒指是她用来回忆她母亲的东西,也是她爸爸宝贝了许多年才交到她手上的,对她来说,那戒指里有她爸妈的爱,也有他们一家人共有的回忆。
赔?他拿什么赔!?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骤然想起他刚才的决绝无情及严辞厉色,她忍不住又心火沸腾,“那是我的宝贝,你拿什么赔!?”
她的吼叫,他似乎是听见了,但他充耳不闻,迳自离去。
一路回到住处,武次越想越不妥、越想越不明白。
看她因为找不到戒指而哭,他就该知道那戒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遗失,她难免会比较心急,人一急了,什么话都可能说出口,也许……她并没那种心。
他因为一时冲动而严厉训斥她一顿,甚至要她走路,会不会……过分了一点?
虽说她讲那些话实在不能原谅,但他是真心想赶她走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一点都不希望她走,他还没好好的、真正的了解她……他从不想费心思去了解任何女人,而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让他动了念头想了解的女性。
这样的一个女孩,他怎么会笨得去赶走她?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
他刚才实在是气极了,不然他不会那么“幼稚”的跟一个女孩子使性子、耍脾气。
是什么戒指让她那般心急紧张?又是什么样的戒指教她哭得泪眼汪汪,像只小花猫似的?
那戒指对她一定有着相当特殊的意义吧?是……是谁送给她的?
不知怎地,他打从心底介意起来,甚至有一种干脆让她再也找不到戒指的冲动。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有这种想法,更不能这么做。
毕竟对她来说,那戒指是“重要”的。
而在这同时,他也惊觉到一件他认为不可能的事,那就是……她在他心里居然也是“重要”的。
因为她的重要性,让他不得不在意她的心情。
既然她那么在乎那戒指,那么……他就替她找出来。
忖着,他抓起手电筒走了出去——
第三章
尽管丢了戒指,又在第二天晚上跟黑川武次起冲突,惹他生气,千祐还是准时的出现在翌日早晨的餐桌上。
丢了戒指固然伤心难过,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的目的。
她祈求黑川最好有健忘症,能够忘了昨晚他们的冲突及不快。
要是他记性好、又容易记仇,那她这回铁定会被踢出牧常“黑川先生怎么还没到?”负责煮饭的欧巴桑疑惑地问。
“他昨晚不知道在忙什么,可能爬不起来吧!”熊太说。
“是吗?”欧巴桑一脸怀疑,毕竟她来这儿煮了这么久的饭,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
就在欧巴桑纳闷地将大伙儿的早餐分配好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倏地传来——不必回头,大家也知道是谁来了。
武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稳稳地踩着步伐走到餐桌旁坐下。
因为他就坐在千祐对面,使她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不知所措。
他睇着她,一脸的若无其事;她不知道他何以能如此平静,好像昨晚的不悦争执从不曾发生过一样。
“你的。”突然,他伸出手,将一只戒指搁到她面前。
看见那只珍珠戒指,千祐不禁一震。“这……”这确实是她遗失的珍珠戒指,但……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是这个没错吧?”他问,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是……是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一脸迷惘。“你……你在哪里找到的?”
“不重要。”他淡淡地说,然后开始吃起他的早餐。
此时,熊太也觑见了那只戒指,他一边吃着煎汉堡肉,一边问着:“黑川先生,昨晚您找了一晚的东西就是那个啊?”
武次斜睇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的多嘴。
他讷讷地低着头,一脸“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不过,这些话及他们的眼神交会,可都落入了千祐的眼底及耳里,而那……让她非常吃惊震憾。
他为了帮她找戒指,一晚没睡?
“呃……”她想跟他说声谢谢,但他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专心地吃着早餐。
她心情一沉,因为他的模样就像是不想跟她再有交谈似的……这一餐她食不知味,心里老是挂着坐在对面的他。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完了早餐各自离开,她在他即将离席之前抓住了跟他说话的机会。
“黑川先生……”她叫住了他,一脸歉意。
他睇着她,冷冷地说:“带着你的戒指离开。”
“呃?”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却冰冷得教她心寒——“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你离开。”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一急,她伸手拉住了他,“黑川先生,我……”“你还有什么好说?”他眉心一皱,有点懊恼地。
“谢谢你帮我找到戒指,我……”她不安地望着他,“请你别赶我走,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看着她一副可怜的模样,他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睇着她。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知道他为了找她的戒指而一夜未曾阖眼,她的心不知为何地感到激动。“你……你真的一晚上都在找戒指?”
“是。”他直视着她,目光锐利,“不过你不必谢我,我只是不希望你认为戒指是被某人捡走却占为己有。”说罢,他甩开了她的手。
他不是有心这么说,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说出了口。
听见他这些话,千祐当然不敢回嘴,毕竟昨天先说出那种伤人的话的是她。
现在他反过来讽刺她,就算刺耳不中听,她还是只有乖乖挨刮的份。
“抱歉,我……我昨天是急了……”她尾随在他身后,小跑步地跟着,像只小狗般。
他没搭理她,迳自往前走着。
“我知道说那种话太过分,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她一脸担心地,“你不会真的要我走吧?”
这会儿,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为了找寻樱花而不想走,还是打从心底真的不想走?
“我会更努力工作,请你别赶我离开牧场,拜托……”他的步伐又快又大,而她也跟得又急又喘。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唉唷!”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体,她却一头撞了上去。
触及他强壮结实的胸膛,她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般。
“真的很重要吗?”他凝视着她,一脸肃然。
“咦?”她一愣。
“我是说你的戒指。”他那如炬的目光直视着她,像是要看穿她似的。
她心头一震,嗫嗫地说:“是……是埃”“你买的?”
“不是。”
“人家送的?”
她闷闷地点着头,“唔。”
“很重要的人?”
她用力地点头,“是,是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
这一次,她迎上他的目光,而她发现他眸底有着一种不知名、微微激动着的情绪。
“是吗?”他眉心微蹙,但他并不自觉。“我明白了。”话罢,他转身就走。
很重要的人送的戒指,是什么“重要”的人?
忽地,他在意起这件事来,而同时,他也后悔自己问了那个问题。
如果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因此而困扰。
“黑川先生,”她唤住他,大声地问:“我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随你高兴。”他淡淡地丢下一句,旋即不见人影。
看着他的背影,她陷入了一阵迷惘之中。
他明明很生气,为什么还一夜不睡地帮她找戒指?他大可以请她走路,根本不需理会她的……只是为了保护下属的清白及尊严?还是……他认为那戒指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才帮她找的呢?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的戒指已经找回来了,而且是他牺牲了睡眠帮她找回来的——从这一刻起,这只戒指在她心里又添了一段回忆。
倏地,她的心猛一抽紧。
回忆?噢,不,她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回忆,尤其是……他的。
为什么她会将他纳为回忆的一部分呢?他可能是偷了樱花、害死她爸爸的人;就算不是他,他也是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啊!
他是黑道,而她……她则是个已有婚约的女人——熊本,九州马坊俱乐部。
京极站在栅栏外看着那匹从片山手里调包而来的冠军撒拉马,不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匹马价值一亿,而他却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想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还幸运的事了。
马栏里,驯马师正在试着驯服这匹性情凶悍的马。
它不断地踢脚、嘶叫,怎么也不肯乖乖地听话;那驯马师一脸恼火,但还是捺着性子安抚。
“岛田,你怎么搞的?还驯服不了它?”见岛田满头大汗,他不耐地问。
“这只马个性好倔,它会认主人。”他说。
“它主人已经死了。”京极脸上冷酷无情,“你要让它知道谁才是它的新主人。”
“要强来吗?”岛田问。
“你是白痴吗?”京极恶狠狠地瞪着他,“要是伤了它,它还有价值吗?”
岛田低下头,一脸无奈及惶惑。
“对它好一点,想点方法讨它欢心。”京极奇+shu$网收集整理点起菸抽着,又说:“驯服了它,一转手我们就能净赚一亿了。”
想起那白花花的钞票,京极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狂妄的笑容。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竟是川崎谦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他皱着眉头,一脸嫌恶,“什么?那小妞跑到阿苏去找黑川?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事情推到鸦会头上,那位自小被保护着的千金小姐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该死,他真是低估了她。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别让她惹出事情来。”京极气极败坏地说,“要是这件事被黑川知道了,你跟我都吃不完兜着走,听见了没!?”
说罢,他挂了电话,气冲冲地踱出了马厩。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趁着晚餐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的时间,千祐悄悄地溜到一处马厩门口。
经多日的观察,她发现这间马厩平时除了黑川跟熊太,再也没有别人进出。
既然这么神秘、这么严密,她就没有不去探探的理由。
因为……也许樱花就在里面。
其实她的心里是非常挣扎的,能快点找到樱花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但如果在黑川的牧场里找到樱花,那代表的就是……她跟黑川绝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尽管他们两人不能也不该有任何交集,她还是打从心底不希望他就是那个偷马的杀人凶手。
马厩的门上着锁,她小心翼翼地检视着这锁头容不容易打开——“你做什么!?”突然,熊太那低沉又粗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嘴巴里跳出来,“我……没有。”她心虚地看着熊太。
熊太一脸狐疑不悦地看着她,“谁准你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不是,我只是到处看看……”她好怕熊太会识破她,更怕他会将此事告知黑川武次。
不过,为什么熊太这么生气?为什么只有这个马厩不准任何人出入?
难道说……这儿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要到这儿来探头探脑,要是你再来,我可不饶你。”熊太语带威胁地说。
“我知道了。”她嗫嗫地。
熊太恶狠狠地瞪着她,“还不离开?”
“呃……”见熊太那么紧张,只是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请……请问里面是什么啊?”
“马厩里当然养马啰!”他说。
“噢……”这些天来,她发现黑川武次有不少好马,其中也有血统相当纯正的撒拉马,而且价值绝不亚于樱花。
但即使是那么高价的良驹,也从不见他如此保护周密过,莫非这里面的马比那些良驹更珍贵?
是她跟父亲的樱花吗?因为马的来源不正当,所以黑川才这么小心翼翼、神神秘秘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也许……也许樱花就在里面。
但是如果樱花真的在里面,她接下来又该如何?
“她在马厩外探头探脑?”听见熊太的报告,武次不觉皱了皱眉头,“那儿有什么好探的?”
那个马厩里养着一匹老马,那是他的第一匹马——樱花。
樱花只是只杂种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珍贵品种。
它已经老了,但还是他的最爱。即使他拥有了为数不少的良驹,但樱花对他有特别的意义——它是父亲送给他的第一匹马,而那也是他爱上马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不过……”熊太蹙着浓眉,“我觉得那个小妞很可疑。”
武次一听,不觉蹙眉一笑。“可疑?她只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妞罢了。”
“可是会长不觉得她太奇怪了吗?”私底下,熊太还是尊称他为会长。
“奇怪?”
“她突然来到牧场,然后就留了下来,而且她对马又相当熟悉,我觉得她非常可疑……”打从千祐出现在驹岳的那一天起,熊太就一直觉得她不寻常。
像她那样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什么会跑到阿苏这种地方来打工?
“我知道……”武次摩挲着下巴,笑得高深。
“咦?”熊太一怔。
“我也觉得她有点奇怪,不过……我的牧场里好像没什么值得让人窥探或心存不轨的东西。”
“会长别忘了,您有价值不菲的纯种好马。”熊太依旧是一脸严肃,“要是她的目的是您的马,那我们就不能留她。”
“熊太,”他撇唇一笑,睇着神情严肃而紧张的熊太,“放轻松一点,没那么严重。”
“但是……”
“要是你不放心,就多注意着她吧!”他说。
熊太讷讷地,“我不懂会长为什么要让她留在这里,我们对她一无所知……”熊太这个疑问,武次没有立刻回应,因为连他自己都还确定不了真正的原因。
以他的个性,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受、甚至是相信陌生人的,但为什么他对她却连基本的怀疑都省略了?
不,其实他并没有省略所谓的“怀疑”,对她,他还是有着不少的疑问,但他不想问、不想知道,因为“结果”有时会加速“分离”。
虽说上回他一生气就说要赶她走,但他绝不会真的那么做。
他……他对她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会长……”见他出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熊太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您不会是对那妞儿有意思吧?”
武次微顿,沉默了一下。
“也许。”
“真的!?”熊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应该够大,可以对女人产生兴趣了吧?”他玩笑似的问。
“当……当然。”他是开玩笑,但熊太却显得相当认真,“不过要是您对她有意思,怎么不下手?”
“下手?”他蹙眉一笑。
说什么下手?好像他是什么野兽一样。
“是埃”熊太正经八百地,“再说,如果会长对她动手,不是正好可以试探她?”
“试探?”他眉心微微隆起,“你是说……”“要是她真有什么其他目的,也许会因此而露出马脚也说不定。”他说。
“你这家伙……”武次拧起眉头,啐着,“要是她真的只是打工,而我却反而吓跑了她,那怎么办?”
“那更简单。”熊太眼底突然闪动异彩,散发出野兽般的气息,“如果她只是打工,那会长您就扑倒她,然后……要了她。”
武次挑挑眉头,一脸惊讶地睇着他。
“女人只要身体一被占领,接下来就只是乖乖听话的份了。”熊太越说越得意,仿佛他是什么两性专家似的。
武次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熊太,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到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还挺……猥亵的。”
熊太抓抓脑袋,哈哈大笑,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形容词。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会儿,武次倒真的认真思索起熊太所说的那些话了。
扑倒她、要了她?他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再说,他可没忘了送她戒指的那个“重要的人”……请支持原出版社和作者,购买书籍。
站在千祐木屋的门前,武次突然又犹豫了起来。
他来这儿做什么呢?当真要像熊太说的那样?不,那是野兽才做的事……不过,他心里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的事,她从哪里来?她叫什么名字?她家里有什么人?她……送她戒指的那个人又是谁?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而那些……他必须问她。
再说,熊太对她有所怀疑,他也必须给熊太一个解答才行。
熊太那个人他最清楚,凡是他无怯信任的人,他一定会给他脸色看,甚至处处针对他。
为了熊太,也为了她,他势必是要问问她的来历了。
忖着,他抬起手来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千祐才打开了门。
“睡了?”他问。
见门外的人是他,千祐下意识地提高警觉。
熊太告诉他了吗?他……是来质疑她的吗?她开始在心里不安地思忖着。
“有事吗?”她拉紧睡袍的衣襟望着他。
“有点事想问你。”他倒也干脆。
千祐低头犹豫了一下,心想他必定是为了今晚的事而来。
熊太是怎么跟他说的?而他心里又怎么想呢?他……会对她起疑吗?
“方便吗?”他睇着她,唇边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她皱皱眉,虽然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打开了门。“请……请进。”
“打扰你了。”说着,他走了进去。
千祐带上门,望着他的背影,“是什么事?”
他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本来想早点过来的,不过因为犹豫了很久,所以……”“请问……究竟是……”他越是一脸若无其事,她就越是惶惑难安。
“小事。”他笑着打断了她,“可能是熊太他太聚张了,不过我还是问问你比较好。”
说到这儿,她已经可以确定他果然是为了她窥探马厩之事而来。
虽然她的床就在伸手可及之处,但武次还是抓了把椅子坐下,“熊太觉得你鬼鬼祟祟,他希望我问问你的来历……”“我不是什么坏人……”她神情有点不自然。
“我没说你是坏人。”他耸肩一笑,“只是想确定你对牧场的马匹无害。”
“什……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心,支吾地说。
“你为什么在樱花的马厩外探头探脑?”他问。
“什么!?”她陡地一震。
樱花,是的,他刚才确实说了在马厩里的马叫樱花。
天啊!这么说来,樱花真的在他这儿,而他也确实跟她爸爸的死脱不了关系……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但……它真的发生了。
“怎么了?”见她神情凝沉,他不禁疑惑。
“没……没什么。”虽然她的心严重地震荡着,甚至好想冲上前去质问他,但她不能有任何异样。
“你好像很吃惊?”他狐疑地睇着她。
“不……不是,我只是……”一时之间,她想不出该说什么。
“只是什么?”他目光一凝,两道视线如光束般凌厉地射向了她。
迎上他严厉的眸子,她的心不觉一紧。
他有一双炯炯有神又神采不凡的眼睛,而他的脸庞是霸气却又迷人的……“我……”她知道自己不能功亏一篑,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要吞吞吐吐。”他说。
平时跟马匹厮混在一起时,他是个给人温暖感觉的男人;而当他神情一沉、目光一凝,那阴鸷的戾气却骇人极了。
“我……”她喉头一紧,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隐情,他不禁严肃起来。
难道熊太的怀疑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有什么企图?樱花只是匹杂种的老马,她对樱花会有什么意图?
还是她以为关在里面的是什么品种纯正、价格昂贵的名驹?
“说埃”他直视着她,声线冰冷。
“我只是好奇。”她突然冲口而出,然后很顺理成章地编出了一个谎言,“因为那个马厩只有熊太跟你进出,所以我……”他凝睇着她的眼睛,像在研判着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我真的只是好奇。”她强调着,就怕他不相信。
“别太好奇。”他声线低沉地,“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他这句话很江湖味,而那让千祐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他确确实实是个黑道。
这个人、这个黑道头子,他偷了樱花,他……他是害死她爸爸的人?
是吗?就是他吗?
一股浓烈的愤恨在她心底酝酿着,渐渐地,取代了她原本的惊惧不安……“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他盯着她又问。
她扬起低垂的眼睑,回敬着他的注视。
“我叫小千。”她已经在第一天到驹岳的时候就告诉他了,为什么他还要问?
他深沉的眸子像要穿透她似的,“我是说……你的全名。”
“做什么?”她警觉地问!
“熊太对你有疑问,而我也认为你该交代一下,毕竟你现在在驹岳工作。”他说。
他感觉得出她似乎刻意隐瞒什么,而那更加深了他对她的好奇。
“我只是打工的,没必要查我身家吧?”
“我没查你身家,但我也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待在这儿。”说着,他微微地挺直背脊坐起,“应该不是太为难吧?”
她眉心深锁,一脸不安。
要是她说出自己的来历,那岂不是将自己推入险境?
若他知道她是片山雄三的女儿,他会如何对付她?就像杀害她父亲那样地结束掉她的生命吗?
老天,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竟会是杀人凶手!
他……他明明有那么温暖的眼神及双手,他明明是个那么爱马的人,他……他也是个一夜未眠去找她的戒指的人啊!
“如果你无法交代,我想我只好请你离开。”
“你干嘛强人所难?”虽然明知不能惹恼他,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提出抗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因为你在我这里工作,而你也表现得太可疑。”他毫无妥协余地,非常坚决地道。
“我……我哪里可疑?”她心虚,但只能装腔作势地表现出一副坦荡模样,“我刚才都跟你解释过了,不是吗?”
武次的神情越来越凝肃、越来越阴沉。
只是问她名字,她就跟他讨价还价的抗议个不停。她这样的表现,只是让他对她更加生疑罢了。
本来他还不是那么认真想盘查她的底细来历,但这么一来,他是非问出个结果不行了。
“你到处都可疑,尤其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就更是可疑。”说着,他猛地攫住了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迎上他犀利的目光,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其实她只要随便诌个名字骗骗他就行,但不知怎地,她竟慌张得脑袋一片空白。“我……”他将脸欺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惊惧的气息,“你说不说?”
“我……”她唇片歙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忽地,眼尾余光一瞥,他睇见她戴在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那戒指对她那么重要,那他就拿那戒指来交换她的回答。
忖着的同时,他抓住了她的手掌,强行地将戒指从她手指上拔下——第四章“还我!”见他一脸狂妄的拿着自己的戒指,她气愤地大叫。
“行,你告诉我!?”他唇角一扬,“你的名字,还有你从哪里来。”
“你真野蛮!”她气得语无伦次,甚至冷静不下来对付他。
他要名字,她可以随便编一个给他;他要她的来历,她也可以轻松地鬼扯,但……心里一急一气,她什么都做不到。
“我本来就是个养马的野蛮人。”他使坏地一笑。
“你!”她涨红着脸,伸出手就扑了上去,“还我!还我!”
他个头高,只要随便把手一抬,任她怎么扑、怎么跳都构不到。
“这戒指对你很重要不是吗?”他任凭她在身上又扑又打,“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还给你。”
“你真是……”她气恼地瞪着他,冲口而出:“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里!把戒指还我!”
一听她喊着不干,他眉头微微一牛
她不想做了?她要走?不,他不希望她走。
“我不准你离职。”他说。
“什……什么?”她震愕地望着他。
他的神情转为深沉,“你不可以走。”
“你说什么东西?”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这霸道又野蛮的讨厌鬼,我……我偏要走!”
什么嘛!?她不接受他的身家调查也不行?他自以为他是什么专制的帝王吗!?
“真的?”他眉丘隆起,表情显得愠恼不悦。
“对!”她大声地回答,就怕他听不见她的抗议及愤怒。“把戒指还我。”
他睇着她,犹疑了一下。
“好蔼—”他唇角一掀,笑得可恶又促狭,“自己来拿。”
说罢,他一手拉着裤头,突然将那枚戒指往裤裆里放。
见到这一幕,千祐震惊得忘了反应。“呃?”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这……这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做的事吗?
“你快拿出来!”她红着脸,下意识地瞪着他腰下的部分。
“自己动手。”他好整以暇地坐下,闲闲地说。
她将视线抽回,嗔视着他,“你幼稚!你……你还我!”
他不说话,只是笑睇着她,似乎吃定了她绝对不敢真的动手去拿一样。
睇着她羞恼的脸红模样,他心里不觉兴起一阵悸动。
她来路不明、她有着一个“重要”的人,这些都足以让他跟她保持距离。
但不知怎地,当看着她、接近她,他就不自觉地将那些忘记,眼里心里唯一看见的、感觉到的只有她的美与善。
多日来的观察,他可以发现她是个非常爱马、懂马的女孩。
每当看着她跟马匹相处,他心里就会有一种不知名的平静。他知道……她已深深地攫住了他。
“还给我。”她伸出手,唇片颤抖着。
“自己拿。”他笑得邪狎,但竟不令人厌恶。
看着他一脸得意,千祐忍不住一肚子火。
她知道他吃定了她不敢真的伸手去拿,而事实上,她是真的不敢。
但她不想被他看扁,她……她要做给他看!
“是……是你说的。”她目光突然一凝,神情变得愠怒却冷静。
忽地,她扑上前去,一手抓住他的裤头,就将手伸了进去——原本打算捉弄她的武次,怎么也料不到她真的会把手伸进他裤档里。
这会儿,他慌了、羞了、恼了。
“你!”他再也坐不住,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住手!”
“还我!”千祐像失去了理智般地抓紧他的裤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探入他裤裆里翻搅。
“喂!”他羞恼地沉喝。
虽说她的行为并不构成性骚扰,但……她的手在那拨来弄去的,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不人道”的虐待。
难道她不担心在她的拨弄下,他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吗?
“别弄了,你……”他很想一掌把她推开,但他知道那可能会弄伤她。
“你还我!还我!”她疯了似的抓住他,怎么都不肯罢手。
“你……”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及耳根也莫名的滚烫起来。
他知道自己脸红了,而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害羞脸红。
“我叫你住手!”他沉声一喝,转羞为恼。
“你这野蛮人,还我!”她不甘示弱地喊道。
“你!”他猛地掐住她的肩膀,恨恨地瞪着她。
“还我戒指!小偷!”她愤怒地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交接,武次原本恶狠狠瞪着她的眼神渐渐地柔和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一双愤怒的眼睛里,闪着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娇羞及紧张。
她是太了解男人这种“动物”,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地将手伸进他裤裆里翻搅?还是……她根本不懂得男人这种动物有多危险,所以那么大胆又无知地触碰刺激着他?
眼下不管她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已经被她挑衅得“抬头”了……所有激动的动作一停,千祐这才感觉到她似乎摸到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惊醒过来。
“啊!”她一震,羞急得想抽手。
“这样就算了吗?”他没让她将手抽离,反倒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脸上倏地布满了红霞,“什……什么?”
“别随便摸男人的身体,尤其是……下面。”他猛地将她扯进怀里,近距离地凝视着她。
她使劲地想将手抽回,但不管她怎么挣扎,却还是被他牢牢攫着。
“你……放开……”她自知摸到了什么,也就因为知道,她更是羞赧不安。
见她气愤羞恼的模样,他撇唇一笑。
“你知道害躁?”他浓沉的鼻息吹着她,“早知如此就别乱抓一把。”
“谁希罕摸!?”她皱着眉心,涨红着脸,“把戒指还我!”
“谁希罕摸?”他蹙眉一笑,有点使坏地道:“你摸够了还说风凉话?”
“你……”看着他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唇,她惊羞地颤抖着。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他沉沉地说,眼底闪着一抹异彩。
她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地看着他。
他的气势、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温度,她被他震慑住,完全不能动弹。
在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急冻的鱼,只能瞪大着失神的眼睛,无法挣脱。
“你……”睇着她迷惘无助的神情,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她因为大动作而松开的衣襟里,隐隐可见到她起伏着的白皙双峰,虽称不上是“波涛汹涌”,但那曲线也够教人心神荡漾了。
“你走光了。”他淡淡地说。
“什……”千祐心头一震,这才惊觉到自己胸前门户大开。
当她想推离他,他已先一步将她紧揽。
低下头,他攫去了她毫无防备的唇。
千祐尚未回神,就感到一阵晕眩,全身血液直冲脑门——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武次脸上,她眼中怒火滚烫,恼恨地瞪着他。
“野蛮!”她的声音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他皱了皱眉,没有松开她的手,更没有放开她。
“你敢打我?”他眼底爆出阴鸷猖狂的愠火,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他活到这么大,她可是第一个动手打他的人。
“你……”迎上他骇人的眸光,她不觉惊惧不安。“你自找的。”
虽然害怕,她还是不肯示弱,因为她恨他。
是的,这个该死的男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杀害她父亲,并偷走樱花的凶手,她恨他,她甚至想杀了他!
突然,他的唇边扬起了一抹耐人寻味、高深莫测的微笑。
面对他的微笑,她心里的疑惧越是加深。
可是,倔强的她却怎么也不肯表现出害怕讨饶的模样。“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霸道又……又龌龊的人,你……”他没让她说完,猛地将她的手臂一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
“我会让你开开眼界,要你知道我可以野蛮龌龊到什么程度。”说罢,他低下头欲再吻她。
“不……”她本能地缩缩脖子,然后畏怯地瞪着他。
他盯住她,眼中闪着熠熠光芒,狠狠地将她的脸庞瞧个够。
他注视着她美丽的唇瓣,想起了她的滋味,想起了她那诱人的娇嫩饱满……他勾起了一抹淡笑,扳住了她的下巴,重重地、用力地亲吻着她。
“唔!”千祐奋力地想挣扎,但不知怎地竟是全身无力。
她的唇被他霸占着、而她的手可以触碰到他腰下的坚挺灼热,她的心在狂跳、她的呼吸也几乎因此而窒息……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兴味地睇着她。
她发现他的眼中有几分深沉、几分思索,以及更多令她心慌畏怯的欲望。
她想逃,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你……”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更让人难以捉摸,“还不懂男人?”
“呃?”她不由自主地停止所有不济事的挣扎,怔愣地望着他。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迷惑力量,让她呼吸变缓、脑袋空白,使不出一丝力气反抗他。
他猛地又攫住了她的唇,而同时,他将她的手自裤裆中抽出。
“唔!”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腾空了般。
她闪神地望住他的眼睛。
待她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被压在床上,而他的一只手正揉着她半敞的酥胸。
“唔……”一股滚烫的羞恼袭上她的脑子,教她惊悸得又是挣扎扭动。
他的胸膛压在她半裸的胸口上,他的唇紧紧地贴合著她的,教她喘不过气来。
他浓沉的呼吸、稳健的心跳、温暖的体温,在这一刻竟是那么清楚的传来,像一股骚动窜入她的心胸,扰乱她的心律……“不……”她推拒着他,却反倒使自己的衣襟大开。
他在她峰上肆虐,猛地一扯就扯开了她的睡袍;霎时,她那浑圆细致的酥胸一览无遗地在他眼前呈现。
“不要……”她倒抽了一口气,浑身颤抖着。
来这儿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
武次没理会她的挣扎及抗拒,迳自以掌心覆住她的一只浑圆,轻缓地揉弄着。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在“意外”发生之后,他的胸口、他的脑子、他的血液却满满的填塞着强烈火热的欲望。
她激起了他的感官、点燃了他的欲火,而他像是失去理智及自制,狂乱又放肆地索求着她。
他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又探入舌尖探索着她、吸吮着她。
她不想回应,而他却强势地挑起她潜藏的女性意识。
“碍…”她猛地吞咽一口气,急喘着。
在她张开口时,他的舌热情地卷住了她的。
“唔……”她脑子像着火了一般,一片空白。
他强健的身躯介入了她两腿之间,而那腰下的亢奋炽热也压迫着她。
她的双腿因为他的强行介入而张开着,虽然觉得羞耻,但她怎么也使不上力将他推开。
忽地,他的手往下滑移,毫不迟疑地往她腿间的温暖处一揉。
“啊!”她尖叫着,而他火热的唇片迅速地堵住了她的叫声。
一布之隔,他的手指微微地陷入她的温热柔软之中。
一股难掩的火热自她的脚底直向脑门窜,接着,她的脑袋轰地一声,整个人失去了短暂的知觉。
他不是个会因为突然而来的欲望而对女人用强的人,但今天,他却因为她的抗拒而莫名的愠怒。
“该死……”他沉声咒骂着,但骂的是他自己。
他失去了自制,他不该这么肆意地侵犯她。但……他停不祝俯身,他将唇紧贴着她发烫的耳垂,然后吮含着。
“我……停不下……”他自言自语地,语气里带着懊恼。
当他的气息在她耳窝里旋绕,她的身体深处涌起了一阵不知名的颤栗及痉挛。
她的身体不断地鼓噪着,像是气愤,又像是亢奋。
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她体内抗衡着、对峙着、拉扯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快被撕裂了般。
“不……”她发出了如求饶般的微弱声音,“不要……”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意地探索、揉弄着她脆弱的身躯。
触及她腿间的柔软及温热,他的脑子如缺氧似的失去知觉,只知道一味地深入、索求。
终于,他的手指近乎强横地直入她脆弱之中——“碍…”她紧闭着双眼,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在作梦。
“不!不是这样的!”倏地,她脑中如中一击,啪地清醒过来。
感觉到他的手指正侵入了她的体内,虽不算深入,但够她惊悸。
“啊!”她尖叫,接着哇地哭叫着。“碍…”她感到委屈、感到屈辱、同时也感到罪恶,因为曾经有那么一刻,她瘫软在他强势却又诱人的挑弄之下。
她的叫声及哭声惊醒了他,也打断了他所有强硬的索求。
他猛地放开了她,只见她掩着脸,襟敞胸露地躺在床上哭泣。
“对不……”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抱歉,“我……不是有意……”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懊恼而沉默地坐在床沿。
“下……流……”她如呓语般,缓缓地拉紧衣襟,然后无力地坐了起来。
武次脸上充满了悔意,歉疚地望着她。
“抱歉。”他幽幽地道。
“无耻、肮脏、你下流!”她像疯了似的咒骂着。
他眉心一拧,火气又上来了,“我已经道歉了,不然还要怎样?”
“你!”瞪着他,她想到了父亲的死,想起了被他藏在马厩里的樱花。“我恨你!”
她好恨,恨得想立刻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她不能!
余光一瞥,她看见在挣扎推挤时早已从他裤管掉出来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床脚边。
弯腰伸手,她飞快地捡起了它。
可是当她一捡起戒指,那戒台上的珍珠却应声掉落。
“啊?”见状,她满满的愤怒跟伤心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
“坏了,我的戒指……”她眼尾闪着愤恨的泪光,“你弄坏了我的戒指!”
她放声大叫的同时,整个人扑向了他。
“还我!还我!”抡起拳头,她一拳拳地捶打在他胸口上。
一开始,他自知理亏地任她发泄,但个性强硬倔傲的他最终还是发飙了。“你够了!”他的耐性尽失,忍无可忍地攫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他的吼声震住,两眼无神却又泪光氾滥地望住他。
迎上她楚楚可怜又无助迷惘的眸子,他的心一软。
他抓住她的手,从她手中将戒指夺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还我!”千祐回过神,哭叫着追了出去。“你……你这个凶手……”但他健步如飞,一下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门外那幽深神秘的夜色,千祐伤心又无奈地流下眼泪——第五章和大家一起坐在餐桌边,千祐却没有将心思放在眼前的丰盛早餐上。
武次缺席了,这是她来到这儿后,他第二次缺席。
为什么没来?在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后,他觉得尴尬而无法面对她吗?
那她呢?她为什么还留在这?是因为她想做的事都还没做?还是她……根本不想离开?
她的心好乱、好彷徨。
她应该走,尤其在确定樱花就在这里后,她早就可以走。
一离开这儿,她就报警,请警方到这儿来大规模搜索;而她,一点风险都没有。
对,就是那样!她要离开,她要报案,她要将樱花找出来,让她爸爸死得瞑目。
忖着,她突然站了起来。
欧巴桑望着她,疑惑地问:“小千,你做什么?”
“我要走了。”她不加思索地说。
“咦?”欧巴桑一怔,“走?”
“我要离开了。”她说。
一旁熊太蹙着眉头,一脸怀疑地,“你要离开?”
“是埃”她挑挑眉心睇着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赶快离开吗?现在我就要称你的意了。”
熊太一顿,满脸困惑。
她是来打工的,现在钱都还没领到就突然说要走?这太奇怪了。
“黑川先生连夜到熊本去了,等他回来你再走吧!”他说。
开什么玩笑?就算驹岳只是个牧场,也不能让她高兴来就来、喜欢走就走吧?
如果人人都可以这样随意地进出,那他们会长算什么?
“我就是现在要走。”她坚定地说。
“你……”熊太浓眉一蹙,神情愠恼。
千祐不理会他,迳自起身往门口走。
熊太霍地起身,猛地攫住了她的手。“慢着!”
“你做什么?”她气愤地一挣,怒气冲冲地说,“你们这儿的男人都是这么野蛮的吗!?”
“你!”熊太是个容易动怒的人,当下就板起了脸孔,露出那“江湖人”的架式来。“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妞,你……”迎上他杀气腾腾的眸子,千祐没有退缩。“要走不走都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
“什么?你!”他正要发飙,千祐却不顾他的阻挡,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熊太气呼呼地追了上来,猛地伸手拉住了她。
“你做什么!?”她不甘示弱地转头瞪他。
“我要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他早就觉得这小妞可疑,现在她不领半文钱就说要离开,更是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野蛮人!”她迎上他凶恶的眼睛,怒斥着。
“你!”熊太一时忍不住,抬手就要修理她。
“熊太!”突然,武次威严的声音传来,熊太顿了一下,旋即放下了手。
武次冷着一张脸,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睇着熊太,眼神里带着责难,但没有出言训斥。
“你进去。”他说。
“是。”熊太讷讷地,转身就走回了餐厅。
想自己差点儿要挨揍,千祐还余悸犹存的;望着他,她一脸迷惘。
武次深深地凝视着她,有好一会儿的沉默。
“你跟熊太争执什么?”他问。
“我要走,他不准。”她一脸寒霜,简短地回答。
他眉心微微一拧,“你要走了?”
“是。”她迎上他的目光,肯定而绝对地道。
“不打工了?”
“我不想留在这个到处都是野蛮人的地方。”她不客气地说。
他沉吟了一下,“还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一提,她倏地想起昨晚他们两人之间赤裸裸的接触。
忖着,她不觉羞红了脸。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他望着她,一脸真诚,“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她心头一震,但还是装出一副冷漠不领情的模样。“不必了,我要走。”说着,她毫不犹疑地越过他。
“小千……”忽地,他唤住了她。
而在唤着她的同时,他也伸手拉住了她。
“你放……”回过头来,千祐与他怒目相向。
“你的戒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塞了个戒指在她手心里。
“咦?”她一怔,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也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已经修复的戒指。
“我昨晚到熊本找了个师傅镶嵌好了。”他淡淡地说。
她陡地一震,这才想起熊太刚才说他连夜开车到熊本去的事。
他……他趁夜赶去再赶回来,就是为了修复她的戒指?
这一瞬,她心中原本所坚定着的某一个信念……动摇了。
为什么每当她对他的所做所为感到气愤、不满、甚至憎恶的时候,他的一个举动或是一句话就能轻易的摧毁了她对他的恨?
她想走,但当她看着这枚戒指时,她却只想着留下来。
她好无助,心里充满了矛盾、挣扎、以及几乎淹沾仅她的罪恶感。
父亲的死,她忘不了,但……对于他,她竟也恨不了……真的是他干的吗?不是吧?她的心里经常出现这个声音,而也因此,她越是感到痛苦挣扎。
“要不要我送你?”他睇着她问。
“不……”她想拒绝他,但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梗在喉咙,又涩、又苦。
她恨他偷马杀人、她气他对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但当他为她做了一件“小事”,她就激动莫名。
她好恨自己不够坚强、好恨自己不够决绝、好恨自己居然对他暗生情愫。
她当然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但她知道……她已经迷恋上他。
武次安静地凝睇着她,像在解读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你急着要走吗?”他声线平缓地道,“家里有人催着你快回去?”
她没有回答,只是被动地摇摇头。
“既然不急,再待一阵子吧?”他说。
“我……”她抬起眼,眉蹙唇颤地说不出话。
“我缺人手。”他淡然一笑。
其实他对她也有诸多怀疑,以他的直觉,他可以说她来到这儿、待在这儿,一定有着什么目的。
虽说他并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为何,但对于来历不明、意图不清的人,身为当家的他都有义务小心注意。
但他不希望她走,即使明知留下她就像是在驹岳里安着不定时炸弹般。
“留下来,好吗?”他近乎恳求,“再帮我一阵子。”
看着他诚恳的神情及那双炯亮澄澈的黑眸,她说不出“不”字。
她知道自己动摇的原因何在,但她在潜意识里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要留下来亲手救出樱花,然后戳破他的假面具。
“唔。”她眉心深锁,闷闷地答应。
武次放心地一笑,“吃饭去吧!”他说。
转载自:POOH乐园小棒头扫描ROBIN校对坐在床上,千祐恍惚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脑子里乱烘烘地,像有几百只小鸟在那儿叽叽喳喳地吵得她不安宁。
现在,她实在没什么好想好烦的。
樱花就在那个马厩里,只要能把樱花带走,然后向警方证实黑川武次跟她父亲之死脱不了关系,那她就大功告成了。
想来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何却深深的困扰着她?
就像她所害怕,甚至不愿面对的——她真的爱上了他吗?
不,她明知自己不能对他有任何情愫的!
“千祐。”突然,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叫唤。
她陡地一震,因为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人能叫出她的全名。
忽地,窗外出现了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川崎谦。
“川崎?”她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放心,所以偷偷跑来看你。”他说。
“你真是……”她皱着眉头,“要是被发现,我就前功尽弃了。”说着,她连忙将头探出窗外,不放心地张望着。
川崎谦笑笑,“你不必担心,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看守的人,一入了夜,大家就都睡了。”其实来到这儿,他也很吃惊。
就他对黑道的印象,他们应该都非常有警觉性,而且一个会长的栖身之处更应如此。但这儿就像个普通的牧场,别说没有人看守,就连只狗都没有。
“那当然……”她幽幽地道,“大家白天都忙翻了,晚上当然要好好休息。”
看着她有着淡淡忧愁的美丽脸庞,他不觉心神一憾。
不知怎地,一阵子不见,他觉得她成熟多了、妩媚多了。
他察觉到她有所改变,但……是什么让她有此转变呢?
“千祐,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北海道吧!”他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带她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要是她真惹出什么事来,他非得跟着倒楣不可。
“不行,在还没救出樱花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她说。
“救出樱花?”他一怔。
樱花现在就在京极的九州马坊俱乐部里,她怎么可能救出樱花?她指的是哪匹樱花?
“是的。”她态度坚决,“樱花确实在这儿。”
“呃?”他眉头一挑,讶异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他当然不能说。
“樱花就在十号马厩里,我迟早会把它救出来,然后告发黑川武次。”
“千祐……”听她说得那么笃定,好像樱花真的就在这里一样,他不禁觉得诧异。
他不清楚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可以非常坚决的确定,在十号马厩里的樱花绝对不是片山雄三带来的樱花。
“我就快要成功了,你先回去吧!”她意志坚定地决定留下,“别让人发现你到过这儿。”
“可是……”听她说要去救出樱花,他不觉发愁。
若是她真的成功救出樱花,却发现此樱花非彼樱花的话,她会不会开始怀疑他?
不行,他必须在她成事之前湮灭证据,即使那是匹无辜的马。
“好吧!”他假意打消劝她回家的念头,“那你要小心。”
背过身,他心中盘算着一个歹毒的念头——绣芙蓉2003年10月25日整理制作千祐迷迷糊糊地睡去,然后在一阵若有似无的低嘶声中惊醒。
她本想充耳不闻,继续睡觉,但不知怎地,她无法忽视那不知名的低嘶。
穿上衣裤及外套,她走出了木屋。
往远处一看,她发现有一处马厩正窜着红色的火光,而那竟是十号马厩“樱花!?”脑海中一思及樱花,她拔足就往十号马厩冲去。
当她气喘吁吁的来到十号马厩前,她发现火舌已蔓延到马厩入口。
里面浓烟满布,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她可以听见马嘶的声音,像在无助的求救。
“救火啊!”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扯开喉咙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她抓起一旁的铁铲,拚命地敲击着门锁。
该死的熊太,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出现!?她在心里着急又气愤的咒骂着。
不一会儿,她的叫声引起了骚动,幽黑的草原上亮起了一簇簇的灯光。
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她知道大家听见她的叫声了。
就在几道快速赶至的人影中,她看见了武次惊急的脸。
“熊太!”他冲向门口,打开了锁,“水!”
“是!”熊太也一脸谨慎,连忙接来了水管。
看见大家忙着救火,千祐发现自己竟派不上用常她不安地站在一旁,而武次则指挥着熊太他们以水柱强力喷洒火常“樱花……”她忧急地往熊熊烈焰中望去。
不行,樱花不能死。要是它死了,她爸爸的真正死因就永不见天日了。
忖着,她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就往火场里冲。
“你做什么!?”武次一把攫住她,将她扯了回来。
“我要救它!”她说。
他浓眉一拧,神情深沉,“不关你的事。”说罢,他旋身冲入了马厩内。
“会长!”熊太一惊,但想阻止他已来不及。
“快喷水!快!”他指挥着其他人继续灭火,一心只希望他们的会长能平安无事。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冲入火场,千祐傻了。
樱花只是他不劳而获得来的马,而且以他的雄厚财力,他根本不需要为了一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樱花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但对他……也那么重要吗?
她脑海中盘旋着种种的疑问,而她发现自己离真相居然越来越远……在强力水柱的灌救下,火势渐渐地被控制住,而众人忧心的是冲入火场的武次不知如何?
就在熊太他们觉得不妥,想跟着进入火场之时,武次拖着樱花艰难地走了出来。
“会长……”熊太松了一口气,赶忙趋前。
“联络伊东医生!快!”还未走出马厩,武次就朝着熊太大叫。
“是。”熊太应声,赶忙打着电话。
武次一身狼狈,而那匹被他拖出来的马也伤痕累累,不断低喘。
就在此时,千祐惊讶地发现到……那并不是樱花。
虽然它身上的毛已经有部分烧焦,但她可以清楚地确定那只是匹血统不算纯正的普通老马。
那就是让他奋不顾身冲入火场中营救的……“樱花”!?
她陡地一震,再也动不了。
武次一将樱花拖出,樱花四脚一瘫,砰地倒在地上。
武次眉心一蹙,难以置信又神情悲恸地看着它。
他蹲在它身边,抚摸着它。它勉强地抬起眼睇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
武次艰难地深深呼吸一记,声线哀伤而低哑地道,“熊太,请伊东医生不必来了。”
“会长……”熊太看得出他有多痛心难过,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祐木然地趋近,再一次仔细地看着那匹已经气若游丝的马。
没错,那确实只是一匹老马,她甚至不知它属于什么品种。
“它……它就是樱花?”她喃喃地问。
武次眉丘隆起,神情悲痛地睇了她一眼,“对,它就是樱花。”
“它真的是……”千祐难以接受这个教她震惊的事实,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再看她那怪异的神情,他脑中闪奇+shu$网收集整理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它就是樱花?真的是樱花?
她为什么那么问?好像她以为在里面的樱花,跟她看见的并不相同。
她所认为的“樱花”,不是他的老马樱花吗?那么……她所认为的樱花是什么?
熊太说过她可疑,是因为她曾在马厩外探头探脑,难道说……她来此地的目的就是马厩里的樱花?
不过显然地,她现在已经发现马厩里的樱花并不是她要找的马了。
“熊太,”他唤来熊太,“葬了樱花。”
说罢,他霍地起身,快速地离开。
看着他悲哀的身影,熊太说:“会长一定很伤心。”
平时在牧场里,他都称武次为黑川先生,但今晚事发突然,他竟一再地称他为会长。
“樱花是老爷子送他的,都跟了他那么多年了……”另一人幽幽地说着。
熊太一叹,再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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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千祐再也无法阖眼。
发现被关在十号马厩中严密照顾着的樱花,居然不是她的樱花后,她所有的追查结果又打回了零。
她一边庆幸着他并没有偷她爸爸的马,一边又为找出真相的遥遥无期而感到无力怅然。
真的是他吗?当时她爸爸带着樱花到熊本来接洽的对象真的是他吗?
当日谋害她爸爸的人为了掩人耳目,甚至残忍地将一匹活生生的马沉入水中,以假造意外的事实;而他,却是个为了一匹不值钱的老马,顾不得自身安危冲入火场里的爱马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意地残杀马匹?
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谁说了谎?川崎谦说她爸爸跟鸦会谈生意是真的吗?她是不是该直接找黑川武次问个明白?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她心里对他有着莫名的情感,而那些不该有的情感教她无法理智正确的作判断。
她该放弃这条可能错误的线索,还是不死心的继续追查?
爸爸,请您教教我该怎么做?她在心中无助地向死去的父亲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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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太来到武次的门外,“会长,您醒着吗?”
“门没关。”里头传来了他沉沉的声音。
熊太推门进入,只见他神情哀戚地坐在窗边。
“都办妥了?”他问。
“是。”熊太点头。
他没有转头,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好久、好久。
其实他不只哀伤樱花之死,同时也思索着千祐的事。
熊太当然知道他还沉浸在樱花死去的悲伤里,但有件重要的事,他一定要立刻向他禀报。
“会长,有件事……”他碍口地问。
武次回头睇了他一眼,“说吧!”
“我在马厩附近找到一个油筒及破布,这场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他说。
“什么!?”武次神情一沉,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看他那可怕而愤怒的神情,熊太略感不安。
他皱着眉,一脸迟疑犹豫地。“会长,我想问您一件事……”武次直视着他,以眼神示意他可以发问。
“您……您今晚接近十二点时,有去找那女孩吗?”其实熊太在晚上曾发现有个男人身影在千祐窗外与她交谈,因为距离远,他并不确定是谁,当时他还以为是武次。
武次眉心一扬,冷肃地,“没有。”他感觉到熊太似乎发现了什么。
“会长,我看见有个人在她窗外与她交谈,当时我以为是您,所以没有上前盘问……”说着,他顿了顿,像有什么想说却又不敢说。
他知道武次对千祐有意思,要当着他的面质疑她的清白,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武次胸口奔窜着一股不知名的狂浪,但他神情却依旧平静。“有什么就说吧!”
“我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巧合。”有了他的允准,熊太放心地开口,“在有人来找她的同一晚,马厩失火,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出现在火场的人,会长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凝重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有人来找她?是谁?那个人跟马厩失火又有什么相关?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玄妙了。
再者,那个趁夜来找她的男人是谁呢?是送她戒指的那个“重要的人”吗?
“会长,纵火的也许就是她。”熊太恨恨地说。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熊太的判断。
“可是……”
“如果是她,那她就不会在现场出现,更不会冲动地想进入火常”闻言,熊太也觉有理,但他就是不相信那来历不明的女孩。“那么她是……”“熊太,”他打断了他,“我不是说她毫无可疑之处,我想马厩失火跟她一定有所关连,但绝不是她放的火。”
“会长的意思是……”
武次皱着眉头,神情深沉地,“我感觉得出她到驹岳来为的是一匹马,而且是一匹叫樱花的马。”
“樱花?”熊太一怔,“是会长您的马?”
“不是。”他从抽屉的菸盒里拿出一根菸,点燃抽着,“她似乎以为马厩里是她想找的樱花,但当她发现不是时,她非常惊讶。”
“我想她当时之所以想冲进火场,是因为她急着想救她所以为的樱花。”他抽了一口菸,续道:“她那么在乎那匹马,当然不会放火烧死那匹马,纵火犯另有其人。”
这件事情发展至今,武次的思绪渐渐地明朗清晰,他以为自己会被这团迷雾淹没,但事实是……他越来越清楚了。
“那纵火的会是谁?”熊太抓抓后脑,疑惑地问。
“也许是一个不想让她找到‘樱花’的人,也或者是一个跟她合谋想逼我们将樱花带出马厩的人。”
“那会长现在打算……”
他神情深沉又阴惊得吓人,但却教人摸不着他当下在思索着什么。
“不管是不是她纵的火,樱花的死,她是脱不了关系。”他冷冷地说。
第六章
翌日,武次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房间,而也没有人去叨扰他。
一整天,大家还是忙着牧场的工作,也没人再提起昨晚失火的事。
吃过晚饭,千祐用水瓶装了几枝她今天摘的野花,独自来到埋葬樱花的地方。
将花放在它坟前,她的神情显得有几分哀戚。
虽然这次意外证实了十号马厩里的樱花并非她要寻找的樱花,但这样的结果却不是她当初希望并可预料的。
从黑川武次当时悲痛的神情看来,她知道他对他的老马樱花是多么用心用情。
他爱那匹马,甚至只许熊太这样的亲信接近照料;当樱花身陷火场时,他也不顾自身危险进入营救,由此可知,樱花在他心里的地位绝对远超过他其余的名驹。
不过……为什么会失火呢?而且就在川崎谦来的当晚……难道……川崎谦跟这件失火意外有关?
不,不会的。她已经告知川崎谦樱花就关在十号马厩里,他没有理由伤害樱花。
这一切应该都只是巧合吧?再说,这次失火是意外,而非人为纵火,跟川崎谦不会有关系的。
“你在做什么?”突然,在她身后传来武次低沉又嘶哑的声音。
回过头,她看见他疲惫又黯然的神情。她猜想……昨晚的他一定不能成眠。
“我……”也许是因为心虚,她有点不敢直视他,“我给樱花摘了点花。”
武次睇着她搁在坟前的几枝野花,心头微微一憾。
她此举是对樱花的死“心有愧疚”,还是“装模作样”?
“樱花的死,我觉得很遗憾。”她衷心地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在樱花的坟前蹲下。
他静静地看着这座简单的新坟,眼底透露着深深的、浓浓的悲意。
看着他痛心的侧脸,千祐不觉心头一紧、鼻子一酸,眼眶就潮湿了。
“你知道吗?”突然,他幽幽地问道,“昨晚不是意外。”
“咦?”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他缓缓地将脸面对她,那哀伤的眸子里放射出骇人的怒气及肃杀。
“是人为纵火。”他说。
千祐陡地一震,“人为纵火?怎……怎么会?”
有人故意放火烧死樱花?怎么会呢?樱花只不过是一匹老马,什么人会故意去烧死一匹早已派不上用场的老马?
武次凝神地睇着她的表情变化,而他发现她相当吃惊,就像她从来不知情似的。
她真的不知情吗?还是……她只是在作戏?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烧死樱花,不过……我不会放过那个凶手。”他说着的时候,眼底迸出愤怒的火花。
不知怎地,她感觉到背脊一阵凉意。
是人为纵火?谁会引燃十号马厩?不知为何,此刻川崎谦的脸庞不断地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说她爸爸跟鸦会做买卖的是川崎谦,而昨晚他来过之后,十号马厩就失火……这其中是否有着什么关连?
昨晚她告诉川崎谦说十号马厩关着樱花,如果火真的是他放的,他又为什么要烧死樱花?
难道说他并不想让她知道马厩里关的,并不是她爸爸带来的樱花?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心里乱纷纷地,怎么也摸不到头绪。
“你想什么?”他忽地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般。
迎上他深沉锐利的目光,千祐竟不自觉地打起哆嗦。
她觉得他在怀疑她、在审视她,他似乎觉得这件事跟她有关。
她当然可以大声地说“火不是我放的”,但也许……她真的脱不了关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那仿佛能杀人般的犀利目光逼视着她,用非常直接又冷肃的语气质问她。
他知道火不是她放的,但却可能是昨晚来找她的男人放的。
而他惊觉,现在他最想知道的不是那男人是否真有纵火,而是……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她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慌张地站了起来。
“我听说了——”他冷冷地道:“熊太说昨晚有个他没见过的陌生男人来找你。”
她脸色倏地转白。
睇见她的表情变化,他撇唇冷笑一记。“看来是真的。”
“我……他……”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惊慌着。
“他是谁?马厩失火跟他有没有关系!?”
原本他是打算不动声色的观察她、调查她,但不知怎地,当他想起她跟那个纵火嫌疑人之间可能的关系时,他竟忍不住地质问她。
管不了什么打草惊蛇,他只想立刻厘清一切,让他脑中纷乱澎湃的思绪得以平复。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他对她提出一连串的质疑,态度坚决而霸气得像是不容她再敷衍。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面露惊惧之色,嗫嗫地为自己辩驳,“我跟失火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跟你没关系,但跟那个男人有没有关系!?”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坐在草地上。
她惊叫一声,惶恐地望着眼中闪着熊熊怒焰的他。
“不是川崎,不会是他!”她冲口而出。
虽然她不断地想到川崎谦跟这件事的关连,但她不希望真的是那样。
因为川崎谦是她爸爸重用的部属,他甚至将她的终生幸福交托到川崎谦手中,假如她怀疑川崎谦,那也等于质疑她爸爸的眼光及决定。
“不是川崎,不是!”想起她被陷害而客死异乡的父亲,她的情绪越是激动。
见她那么激动地护着那个叫川崎的男人,他胸口的怒火更是猛烈。“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我爸爸不会看错人的!”她大叫着,“川崎是我爸爸为我选的人!”
他怔住,神情一凝。
他咀嚼着她所说的话,蓦地恍然大悟。
难怪她那么维护那个川崎,难怪她这么激动,原来那个川崎是她爸爸为她选的人,也就是说……她跟川崎的关系是……川崎就是那个送她戒指,对她非常重要的人?
“你的马死了,我替你难过,但绝不是……”“绝不是你跟你的川崎干的,是吗!?”他愤恨地一阵抢白。
“你别乱栽赃!”她明明可以问心无愧,但却不知怎地感到心虚。
真的不关她的事?真的不是川崎所为?不,现在连她都不能肯定的这么告诉自己了。
她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不是因为她对川崎有信心,而是因为她不想质疑父亲的眼光及判断。
见她如此悍然地护着川崎,武次脸上的神情更为阴沉、狂鸷。
“你隐瞒真实身分进驹岳,为的是什么我不想知道。”他恶狠狠地掐住她的手腕,“不过显然地,你的消息错误,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樱花。”
她陡然一怔,“你……你怎么……”
“别把我这个养马的当笨蛋,而你也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精明。”他的表情扭曲了起来,而眼中更放射出骇人的凶光。
迎上他那如发怒的狮子般杀气腾腾的眸子,她头皮一麻——他知道她在找樱花!除了这个,他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为你的樱花在我这儿,可是马厩失火这件事,你跟你的川崎都脱不了嫌疑。”他说。
“你!”
“如果樱花真是你跟他害死的,我会要你付出代价!”他两只眼睛窜燃着怒焰,似要将她焚毁般。
“别用那种黑道的口气跟我说话!”虽然她对樱花的死感到遗憾及疑惑,也几乎可以确定他跟她爸爸的死无关,但天生的傲气及倔强却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着他。
武次微顿。
他望着她的眸底有着愤怒、懊恼,还有一丝不明显的沮丧及怅然。
“看来你已经事先调查过我的背景——”他冷冷地说,“怎么?我黑道的身分让你以为你的樱花在我这儿?”
他爬满血丝的眼睛让她不敢再直视,她避开他的视线,“放开我!”
“我要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他攫住她的手腕,不自觉地使了全力。
千祐疼得眉心紧拧,却还是不肯示弱地瞪着他。
“樱花不在这里,而我也不是放火烧你樱花的凶手,既然我们无冤无怨,我也没什么可以跟你交代。”她傲然地嗔瞪着他,“放开我,我现在就离开你的牧常”他蹙眉一笑,冷绝得叫人打起寒颤。
“我这儿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走?她的出现搞乱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而她现在轻轻松松地就说要走?
“你想怎样!?”觑见他闪动异彩的眸子,她不觉惊悸心慌。
“在我尚未厘清一切以证明你及你的川崎清白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
“你凭什么?”她娇悍地说,“你这是非法禁锢,我要报警!”
“好啊,”他唇角一掀,勾起一抹冰冷而阴惊的笑意,“如果你能报警的话。”话落,他一振臂,千祐已经整个人跌坐在草地上。
惊魂未定,她发现他已经欺近了自己。“你……你不能……”“我没什么不能,也没什么不敢。”他打断了她,那冷峻的脸突然地靠近她。
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愤恨阴鸷的气息,她倒抽了一口气,只想远远地离开他。
他察觉到她想逃开,伸手便钳住了她。
他强劲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颈项,教她心底升起了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恐惧感。
“什么非法的事,我都敢做。”他冷冷的唇片几乎贴在她脸颊上,“记住,我是个百分之百的黑道。”
说罢,他扳着她的脸,给了她一记重重的、发泄式的深吻——当武次的舌在她口中探索翻腾,千祐的脑子突然有几秒钟的空茫。
他的吻一如上次的火热、强烈,就像要吞噬她、毁灭她似的。
“唔!”她挣扎着,但他的手臂却强而有力的将她紧紧箍祝他将她压在草地上,让她动弹不得地瘫软在他的臂弯之中。
倏地,她惊觉到他结实的大脚强势地介入她两腿之间,而她很快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摩蹭及摩挲。
不知为何,他恶意的挑逗竟引起她生理及心理双方面的反应及震憾。
“不!不……”她为自己的一时情迷而感到羞愤。
不该是这样的!即使他是一个深具魅力及吸引力的男人,但她不能忘了他并未真正洗脱嫌疑。
就算他真是清白,已有婚约的她也不该放任他如此对待。
“不……”她使尽全力地想挣脱他,“求你……”绯红的双颊、发烫的肌肤、温热而急促的喘息……她的反应令他的肾上腺素不断地激增。
他向来是个可以控制情欲的人,但为何面对她、接近她时,一切都变得如此难以掌控?
她跟那名纵火犯有里应外合的嫌疑没错,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动用这种“私刑”。
难道那只是一个他占有她的借口?难道他对她的迷恋比他预料中的深?
“不……”她推开他的脸,眼底有着惊悸及羞赧,“不要这样……”他逼近她眼前,冷声道:“不什么?不管你进驹岳的目的为何,这都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自己送上门?他是说她进了他的地盘就得任他摆布,甚至任他“使用”?
“不养马的时候,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千小姐。”说着,他欺近又要吻她。
“唔!”她别过脸去,羞愤得牙齿打颤。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四目交会。“有那么勉强吗?看着我有那么勉强?”他恨恨地问。
“是的!”在他一再地挑衅及强迫下,她忍不住负气地大叫,“我根本不想看着你这种臭流氓!”
“我是臭流氓?”他哼地冷笑,眼中隐含着一抹受伤及不悦。“如果我是臭流氓,那你就是臭小偷。”
“我在你的牧场里没偷过什么!”她大声抗议。
“是吗?”她没偷什么?哼,她偷的可多了。
她偷了他的心、偷了他的感情、偷了他的理智……她偷了那么多东西,却还不自知?
“我只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她说。
他眉心一蹙,若有所思地。
属于她的东西?他可不记得他曾经偷了或抢了人家什么。
“你这么说,好像是我偷了你的东西。”他挑挑眉头,有几分促狭之意。
她瞪着他,没有搭腔。
说他偷马?其实她没有证据,而且以目前的发展看来,她在他这儿是真的没发现樱花。
“你隐姓埋名进到驹岳,然后又串通你的川崎放火烧死了樱花,现在你还想指控我偷了你的东西——”他冷绝一笑,咬牙切齿,“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可恶的女人。”
“我说过马厩失火不关我跟川崎的事!”她立刻出声反驳。
听见她一再地说不关川崎的事,他的心里就越不能平静。
若她为自己辩驳,他可以接受,但是……她为什么那么肯定火不是川崎放的?她对川崎的信任是这么地深吗?
他不想再听她提起川崎这两个字、不想再让她有机会替川崎辩驳……忖着,他将她压住,狠狠地吮住了她的唇。
“唔!唔!”千祐涨红着脸,奋力地抵抗。
他的吻狂暴而愤怒,像是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般。
她想逃、想叫,可是在他的强劲臂弯之中,她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她跟川崎谦已经订婚,但她从没让川崎谦轻易地接近过她——他是第一个如此待她的男人,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
他那两片火热的唇瓣像燃烧似的紧贴住她的,她想推拒,却只是被他钳得更紧、锁得更牢。
“唔!”她瞪大了眼睛,觑见了他那双狂野的眸子。
他眼底闪动着某种愤狷、炙热、矛盾的光芒,这光芒使她紧张惊惧,也使她心慌意乱。
她觉得自己的力量都快被他吞噬吸取,她的脑子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思考……突然,她发现他的吻虽然狂野又粗暴,但他眼底却有着一丝奇异的温柔及怜惜。
她心头一憾,不觉分神。
在她呆愣的同时,他的唇舌撬开了她紧抿的唇瓣,恣情地探入她口中,翻搅纠缠。
“不准……”他略略地离开了她的唇,“不准再为他辩解。”
她一愣,正想发问,而他热切的唇又一次压了上来。
这一次,他像发了疯似的亲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耳际,不管她愿不愿意。
她的身上有着一缕甜美的香味,而那馨香刺激着他的情欲。
瞬间,他身上那把炽热的火再度引燃。
他的手探入她怀中,使劲地掐揉着她的柔软。虽然隔着胸衣,但他可以感觉到它的丰盈柔嫩。
“不要……”感觉到他正想霸道地占有她,她惊慌失措,羞愤抵抗。
“你!”感受到她坚定的抵抗,更是激起了他潜在的征服欲望。
他彷若失去自制及理智的野兽般,狂肆而粗鲁地扯开了她的衣襟。
衣下,她吹弹可破的胸口肌肤在月色的映照下,充满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惑。
他伸出手,一指按在她胸罩的前扣上。
“黑川!”她羞愤地大叫,“你竟敢……”“忘了告诉你,我除了对养马在行外,还有一项特技……”说着,他指尖一使力就松开了她的胸罩,“就是这个……”随着胸罩的松开,她的胸口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她感觉到一阵凉意,不觉浑身颤抖。
“你……”她咬着唇,恨恨地瞪着他。
他撇唇一笑,带着一抹快意。
俯身,他压上了她的身躯,也封堵住她想咒骂的嘴。
他将自己索求的舌深入她擅口之中,恣意地强取她口中的甘蜜。
“唔!唔!”她又急又气,但只能欲振乏力地捶打着他结实宽阔的胸膛。
那唇舌交缠的滋味是千祐不曾有过的,她抵抗、她排斥,但也感受到其中难以言喻的刺激。
她坚决地抵挡他的纠缠,但渐渐地,竟被一种不知名的浪热给冲得头昏眼花、六神无主。
他的舌尖在她口中翻天覆地,就像是一波波的巨浪般,拍打、席卷着她。
他在征服中得到预期的快感,而她也在挣扎里感受到莫名的激情。
她从不相信一记火热的吻,就能教冷若冰霜的她失神,更不信一记深吻,竟能牵引出她心底的渴望。
但是,她知道这是不行的。
他压制着她的肩膀,低头以唇齿攫住了她胸上的一朵粉红。
“啊!”她惊呼一记,“不要,你不可以……”一股燥热轰地袭上了她的脸,她像疯了似的又踢又打,“不可以!不可以!”
他伸出手,猛地按住她的胸口,一脸愠恼,“怎么不可以!?”
她唇片掀动,眼眶含泪,断断续续地说:“不……不可以……”“没有我不可以要的东西。”他霸道地说。
“不,不要碰我……”她撑直手臂挡住了他的胸膛,两只眼睛泪汪汪地注视着他,“不准碰我。”
她的一再拒绝激怒了他,“闭嘴!”他沉喝一声,五指一张,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一只浑圆。
她疼得五官纠结,但比肉体更痛苦的是她的心。
他神情愤怒而阴鸷地瞪着她,看着她痛苦、挣扎、恐惧,他心里有一丝疾闪而过的快感。
但快感一过,他的心揪紧了。
他在虐待她,但其实……他虐待了自己。
低下头,他狠狠地吻住了她。
她抽颤得厉害,泪水更是难以控制地淌下。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唇片有点碱味,而他对那味道并不陌生。
“该死!”他低咒一声,骤地离开了她的唇。
他以为她咬破了他的唇,但他发现……她咬伤的是她自己的唇。
睇见她流着血的美丽唇瓣,他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
“你……”
“不要碰我,我……我订婚了,我有未婚夫。”她脸上有未干的泪,而她的眼神悲伤又愤怒。
听见了“未婚夫”三个字,他竟冷静了下来。
他望着她,像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
眉心一拧,低哼一记,他幽深的眼底迸射出懊恼、沮丧——第七章她觉得羞愧、觉得恼恨,因为她竟可恨地对这个想侵犯她的男人有了感觉。
名义上,她是川崎谦的未婚妻,就算她对他从来没有感情,也不能在可以抵抗的情况下放任黑川武次如此待她。
川崎谦是父亲为她挑选的对象,而她也答应了这桩婚事,于情于理,她都有忠于川崎谦的义务。
他强要她,她理应不惜一死也要抵抗,但她竟受不了他的撩拨,她……她该死地对他有所渴望。
“你……”她的眼泪教他不由自主地停手,而她的那句“我有未婚夫”更是让他懊丧得无法继续的主要原因。
他随手掩上她的衣襟,翻身坐起。
“他是你未婚夫?”他凝望着前方,幽幽地问。
“是。”她低声地道,犹有惊怯。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碰你,不过你总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轻蹙眉头,怯怯地拉紧衣襟,一脸若有所思地。
他真的不知道吗?而她……真的要告诉他吗?
“你……”他转头注视着她,“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真的名字。”
“我……”迎上他狞恶不再的澄澈眸子,她的心微微一憾。
也许她该告诉他,她该仔细地看看他听见“片山”这两个字时的反应。
忖着,她仿佛下定决心地道:“我来自北海道的绿原马场,我叫片山千祐……”“千祐……”他睇着她,“原来你叫千祐。”
当她提及绿原马场及片山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千祐一征,心中瞬间交杂着各种思绪。
他对绿原马场没印象吗?他从来没有听过“片山”这个姓氏吗?
“你没听过?”她拧起眉心,难以置信地。
“我该知道吗?”他皱皱眉头,撇唇一笑。
他的眼睛澄明,不像说谎。“片山雄三呢?你真的不知道?”
他似乎看出她眼中有着及复杂的情绪,警觉地问:“到底是什么事?你家也开马场?”
“是。”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试着稳住情绪,“一家经营不善的马常”他微微地拧起眉心,疑惑地道。“然后呢?”
“我爸爸上个月带着一匹纯种的撒拉马到熊本做买卖,隔天警察却在河中发现了他跟马的尸体。”说起这事,她眼底依旧含带泪光。
他凝神细听,一脸严肃。
“警察判定那是意外,但我发现撒拉马已经被调包……”“你说的撒拉马就叫樱花?”他淡淡地道。
“是。”她点头。
他沉吟了一下,纳闷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会以为樱花在我这里?”他问。
“是我爸爸的助手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马在我这里?”他唇角略略往下一拉,有种被误解冤枉的不悦。
“他说我爸爸带着马来跟鸦会谈生意。”她迎上他的目光,想更确信他并没有说谎装蒜。
他的神情越显冷肃,用辞斩钉截铁地道,“我没跟你父亲谈过生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下意识地又拉紧了衣襟。
他似乎觑出她的不安及猜疑,“你又凭哪一点不相信我?就因为我有黑道背景?”
她眉心一揪,顿时无言以对。
是这样吗?就因为他是黑道,所以她就有理由怀疑他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到他是个爱马成痴的人,他不但对自己的老马不离不弃,甚至还给它最好、最完善的照顾,这样一个人会是不择手段自别人手中强取豪夺的坏蛋?
“我不知道你父亲的助手是从哪里得来的错误资讯,亦或是他故意制造这种假讯息给你,不过我跟你父亲的死毫无关系。”他神情坦荡地说。
“假讯息?”她一怔。
川崎谦会给她假讯息?不,不会的。他是父亲的亲信,父亲信他、爱他如子,他怎会……“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你父亲的助手告知你,你曾从你父亲口中知道些什么吗?”
“我……”
他哼地一笑,“你怎么知道你父亲的助手没有胡说八道?”
“不会,他是我父亲非常相信的人!”面对他凌厉的质疑,她冲口而出。
他一震,神情一沉。
“又是那个川崎吗?”他沉声质问。
每当她如此激动,他的心就像又被划了一刀似的。
从她那么强势袒护的模样,及她对那只戒指的珍视程度,他就可以知道她对川崎的爱意有多坚定。
只是……那个川崎真的值得她如此信任?
“给你一个忠告,”他神情变得凝肃,“在怀疑敌人之前,先怀疑自己人。”
她心头一憾,“你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这儿有句俗谚——烛台下最黑暗。”说着,他站了起来,“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你……”她望着他,神情显得无助又挣扎。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回来告诉我你错了。”说罢,他旋身就要离开。
千祐反覆咀嚼着他的话,顿时如陷入五里雾中。
是这样的吗?在怀疑敌人前先怀疑自己人——她该质疑川崎所说的话吗?
如果川崎骗了她,那他又是为了什么要谎称她爸爸谈买卖的对象是鸦会?
她的心好乱、好乱……
“小千,”突然,武次回过头来叫唤她,“刚才我那么对你,不是因为我好色,满脑子只想跟女人上床,而是我喜欢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以为这一切都要结束的千祐,却因为他这一些话,再一次跌进更深、更幽黑的漩涡里。
他喜欢她?那……她呢?
“她离开了?”武次边帮马刷洗身体,边问着一旁的熊太。
“是。”熊太皱着眉,欲言又止,“黑川先生,我觉得……”“不该让她离开?”他似乎知道熊太想说什么,先一步地截断了他的话。
“是。”熊太点头,“她或许是纵火事件的共犯,让她就这么走了,好像……”“熊太,”他停下手,直视着熊太,“我再说一次,我不认为她是共犯或嫌疑犯。”
“可是……”
“她不是那种会放火烧马厩,造成马匹伤亡的人。”他态度坚定地道。
见主子如此坚决,熊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武次沉吟了一下,“熊太,你走一趟熊本。”
“咦?”
“我要你动用所有管道,查出片山雄三这个马主到熊本后,究竟接触了什么人。”他说。
“这……这不关我们的事……”
“现在已经关我的事了。”他眼中透露出凌厉的精芒,脸上有着王者般霸气的神釆。
联络上川崎谦后,千祐得知他还留在熊本并未离开。
于是,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前往熊本与他会合。
在他的安排下,她住进了他所谓的“朋友”家中。
在放火烧掉马厩之后,川崎谦就住进了京极为他安排的房子里。
他估算,千祐在“樱花”被烧死后,一定会离开驹岳,回到他的身边。
现在,“樱花”死了,她无依无靠又不懂马场经营,为了继续她父亲的事业,她唯一的路就是跟他结婚。
如今,他有京极做靠山,马场未来的经营已不成问题,当下就差把她娶到手这一步了。
“千祐,你怎么离开了?”他假意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发现?”
看着他,千祐不断地想起武次说的那番话。
她好矛盾、好彷徨。
她其实几乎相信了武次的说法,但在相信他的同时,她是不是也怀疑了父亲的决定及选择?
“马厩失火了。”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希望能在他的眼中找到一丝丝她能相信他的理由。
“什么?”他佯装吃惊,“那樱花呢?”
“樱花被烧死了。”她说。
“呃?”他蹙起眉,哭丧着脸,“怎……怎么会这样?”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的悲伤有点虚假。
因为樱花对她跟她爸爸而言,不只是有实际上的价值,还有感情的牵绊。
樱花死了,她会心痛。但对川崎谦来说,樱花是商品,他应该觉得懊恼沮丧,而非伤心。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相信川崎谦,但是她也怕这是因为她对武次动了情,而影响到她的判断。
“他们说是人为纵火。”她继续套着他的话。
“是吗?”他皱着眉,一脸苦苦思索地的样子,“怎么会有人放火烧马厩呢?”
“川崎,”她凝睇着他,眼中有着审视的锐利光芒,“马厩就在你来的那一天晚上被人纵火……”他陡地一震,“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怀疑我放火烧樱花吧?”
“樱花那么值钱,你当然不会放火烧死它,不过如果你知道马厩里不是樱花,就有可能……”“千祐!”他激动地喊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因为心虚,他显得激动,当然也更卖力地作戏。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放的火?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看见他这样激动,千祐不觉内疚。
她怎么会怀疑川崎谦?难道说她宁可相信黑道头头的黑川武次,也不愿相信父亲为她挑选的川崎谦?
她是怎么了?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我……我只是觉得奇怪……”她低着头,喃喃地。
“你奇怪什么?”他一脸气恼地质问着她。
她抬起眼,既矛盾又挣扎地,“你说爸爸跟鸦会做买卖,但是他说他根本不认识爸爸……”“还有……”她蹙着眉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般,“十号马厩里的樱花不是我的樱花,而是他的一匹老马。”
“他?”川崎谦惊觉到当她提及黑川武次时,都是以“他”称呼,这让他意识到她对黑川武次的感觉有点不寻常。
“你不会相信那个黑道头头吧?”他突然捏住她的肩膀,神情愤恨,“你相信他,却不相信我?我可是你爸爸的得力助手耶!”
“我知道,但是……”她摇摇头,眼底含着泪光。
“他对你说谎。”他断然地道,“像他那种黑道,有什么做不出来?”
“川崎……”她扬起下巴看着他,“真的不是你放的火?”
“你……”他一怔,然后非常生气地说:“当然不是!”
千祐眉心深锁,神情疲惫黯然。
“千祐,你一定是太累了。”他试着安抚着她,“先去睡一觉,好吗?”
她垂着脸,虚弱地点了点头。
这之中一定有人说了谎,不是川崎谦,就是黑川武次。
她当然不希望说谎的是川崎谦,因为那表示她爸爸没有慧眼识人。
但……她希望说谎的是黑川武次吗?
不,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不希望结果是那样的。
她真的好累、真的不要再想了。
眼下,她只求能安稳地睡一觉,而最好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可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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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迷糊糊之中醒来,千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是觉得头昏、口渴,很想透透气、喝口水。
她下了床,准备到厨房里找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她听见川崎谦口气忧急地在讲着电话。
原本她是不在意的,但当她听到他提及撒拉马时,她下意识地拉长了耳朵。
“她知道黑川那儿没有撒拉马了。”一联络上京极,川崎谦就忙着跟他报告最新发展。
“知道又怎样?”电话那头的京极闲闲地说,“她现在已经在你手中了,你就赶快把她带回北海道去就是了。”
“可是我觉得她……她好像开始在怀疑我了。”他忐忑地。
“你管她怀不怀疑!”京极非常不耐,“你最好管住她,免得她再到处惹麻烦,要是这件事牵扯到鸦会,对你我都没好处。”
“这我知道。”川崎谦愁眉苦脸、唯唯诺诺地。
“我警告你,你可别给我捅出楼子来,要是片山那件事有了变化,你就吃不完兜着走!”
“啊?”川崎谦一怔。
“你啊什么啊?”京极哼地一笑,“难道片山的事,你不必负责?”
“可是片山又不是我杀害的,而且马现在就在你的九州马坊俱乐部里。”
“别忘了是你出卖了他。”京极打断了他,声线冷漠而阴沉。
“我……”被京极一堵,他说不出话来。
京极咭咭一笑,“川崎,一旦出事,你是无法全身而退的,所以你最好的方法就是马上得到片山的女儿,只要有了她,你就等于有了绿原马常”“我明白,不过她从不让我碰她。”
“哼……”京极发出了冷笑,“必要时就来硬的,你不会吗?”
“我会,不过……”
“别不过了。”他有点厌烦了,“你就是婆婆妈妈,我不跟你啰嗦了。”话罢,他迳自挂了电话,一点都不顾川崎谦的想法。
川崎谦皱着眉,闷闷地挂了电话。
跟京极这种人同谋,他早该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了。
想当初,他不知道是哪条筋不对劲,才会跟京极这种险诈阴狠的人合作。
“死流氓!”他悻悻地咒骂一句,打了个呵欠。
背过身,他吓得脸色骤变。
“千……千祐?”他发现千祐就站在他背后,而且一脸凝沉。“你……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千祐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但眼底却充满着失望、惊讶、愤怒……要不是亲耳听见,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她爸爸的死及樱花的失踪,都跟川崎谦有关。
黑川武次要她在怀疑别人前先怀疑自己人,而他真的说对了。
只是……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爸爸对川崎这么信任重用,他怎么能那么对她爸爸!?
“是你?”她气恨的声音发颤。
“呃?”川崎谦惊觉到不对,神情显得惊慌。
千祐眉心抽颤,眼底满是怨恨,“我爸爸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千祐,你……你误会了……”
“我都听见了!”她气愤地大叫着。
川崎谦陡地无话可说。
“你不只害死我爸爸,还偷了樱花!”
“你爸爸不是我害死的,是京……”
“你脱不了关系!你脱不了关系!”她情绪转而激动,“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她扑上前去,狠狠地捶打着他,“爸爸有哪一点亏待了你,你怎么能那么做!?”
川崎谦抓住了她的手,“我也不愿意啊!要不是你爸爸冥顽不灵,怎么都不肯把撒拉马卖掉,我也不会……”“就因为我爸爸不愿卖了樱花,你就跟外人合作害死他!?”她好恨、好恨,恨自己听信了他的话,也恨父亲错信了他。
川崎谦蹙着眉心,神情惊惶不安,“这……这都怪你爸爸……”“你说什么!?”她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要是经营不善而宣告破产,马主权就会从中央赛马会取消,要是他的马主权没了,绿原就……”“马场破产又怎样?那是我片山家的!”她大叫,然后又出手扑打着他。
“千祐!”他攫住她的手,“那我这几年的辛苦又算什么?要是绿原倒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你……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瞪视着他,“原来你……你是这么觊觎着我家的马场,你……”“不完全是那样……”他急着解释并试着安抚她,“我也喜欢你,所以……”“你放开我!”她眼底似要喷出火花似的嗔瞪着他,“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
“千祐……”
“别叫我!”她愤恨地,“你不但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还栽赃给黑川,说他是害死我爸爸的凶手,你……”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了她脑海之中,教她更觉怒火中烧。
“难道就是你?”她拧着眉心质问:“烧了他的马厩,害死了他的马的人,是不是你!?”
川崎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她以“他”来形容黑川感到不悦。
他一直猜疑她对黑川有不寻常的情愫,而现在……“你干嘛那么在意黑川?”他深深凝视着她,像是一个怀疑妻子不贞的丈夫般,“你是不是跟他日久生情,爱上了他!?”
爱上黑川?是的,她确实是喜欢上黑川,只是她一直不愿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
“是!我是爱上了他,因为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他是个真正爱马的人!”她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情,她要真正的面对自己。
川崎谦脸上一沉,眼中突然窜出妒火。
“你……”他猛地掐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瞪着她,“别忘了你是我未婚妻!”
“我根本不曾喜欢过你!”她不甘势弱地道。
“你说什么!?”川崎谦受挫的眼中饱含着妒焰,“你……”“我从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她使劲地挣脱了他,“我要去报警,我要替我爸爸讨回公道!”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第八章
“你给我回来!”川崎谦冲上前,冷不防地将千祐扯了回来。
“你!”一回头,千祐迎上了他爬满血丝的眼睛,心头不觉一颤。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川崎谦,现在在她眼前的是一头盛怒的野兽。
“放……放开我!”
“哼!”他冷哼一记,“京极说得对,我早该把你搞到手,那你就不会去招蜂引蝶、搞七拈三了。”
“你说什么!?”她感到受辱,气愤不已,“我不准你……”“你住嘴!”他沉喝一声,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今天我就要把你弄到手,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你……”千祐又气又羞,使劲地扳着他的手,“你休想!”
“我休想?”他欺近她,一脸阴沉地,“那黑川又想不想呢?他一定对你也很有兴趣吧?”
她耳根一热,脸也跟着涨红。“你……”“我猜……”他的唇几乎贴近了她的脸,“也许你已经被他上过了也说不定。”
“川崎谦!”她恼火地抬起手来,就要给他一耳光。
川崎谦攫住了她的手,恶狠狠地、像是失去了理智地反手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千祐被他打得晕头转向,顿时失去了重心而倒在地上。
他突然扑了上来,压住了她。
“你……做什么!?”忍着疼,千祐羞愤地瞪着他。
他冷冷一笑,“做我早该对你做的事。”话落,他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
她胸前的钮扣仿佛一颗颗弹开的豆子般脱落,瞬间露出了她白皙的胸前肌肤。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胸口,唇边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她急忙想抓住自己的衣襟,但他却用力地抓开了她的手。
低下头,他要强吻她;千祐不从,使出全力地挣扎。
“你这个装圣洁的小贱人,你是不是跟黑川睡过了!?”他的眼底跳动着怒焰,疯狂的妒火更是凌驾于理智之上。
他扑向千祐,如同恶狼扑噬一只柔弱的小羊般。
“你是我的!是我的!”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喃喃自语,一边粗暴的撕扯着她的衣裙。
“不!不要,你住手!”千祐心底涌起一阵寒颤,然后像是一尾被钩住的鱼般做着垂死挣扎。
他欲强硬地将腿介入她两腿之间,而千祐抵死不从。
“救命!救命!”她发狂似的大喊大叫。
川崎谦怕她的尖叫声惊动邻近住户,于是伸手掩住了她的嘴。
千祐张开嘴巴,毫不犹豫地朝他掌心一咬。
“啊!”因为痛,川崎谦连忙松开了手。
而在同时,她弓起膝盖,狠狠地、使劲地朝他重要部位一顶。
“哇啊!”他疼得连压制她的力气都没了。
逮到机会,她一脚踢开了他,没命地夺门而出——拦了车,她像逃难似的自川崎谦身边逃离。
她无法思考,脑中一片空白,样子也狼狈得教人惊讶又同情。
她好倦、好累,不只是身体,就连心都疲惫得不想再去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唤回了她——“小姐,到了。”到达目的地,司机提醒着她,“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经他提醒,千祐略略回神。
摇下车窗,她发现自己竟在驹岳的入口处。
“怎……怎么会……”她居然又回到了这里?在她想找到一处避风港时,驹岳竟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怎么好意思回到这里来?她……她误会了黑川,甚至害他的爱马无辜遭劫,就算黑川不记前嫌,她也无法原谅自己啊!
她一直催眠自己,要自己相信父亲所选择的川崎谦,但到头来,她却必须面对血淋淋的事实,那就是——黑的不一定就是黑的,但白的却常常比黑的还要黑。
她怀疑黑川,甚至在他向她表明自己绝对清白时,她以不屑、鄙夷的态度对待他。她伤了他,而现在……她竟跑来投靠他、向他求援?
不,他不会原谅她的,他一定会无情、冷漠的要她离开。
“天碍…”她压低着脸,双手悔恨地耙抓着自己的发。
她好想抓伤自己,让自己更清醒、更理智、更冷静……“小姐,不是这里吗?”见她发怔,司机疑惑地睇着她。
其实打从她上车开始,他就觉得她奇怪。
她衣衫不整、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当她说要到阿苏来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呢。
“这里?”她回过神,有些慌张地,“不……不是……”她不能留下来,她要走,她要在他赶她走之前,远远地离开他的视线。
“可是你不是说……”听她说不是,司机又是一愣。
看她长得漂漂亮亮,行止却是反反覆覆,他开始怀疑她该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请你快开车,我要……”
她话未说完,车子的后面突然传来一记拍打声,而同时,车身也一震。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面瞧。这一瞧,他发现有人骑着匹马,就站在他车子旁边。
“下车。”一声低沉的男性声音传进车里。
千祐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因为这个声音总能带给她既安心又温暖的感觉。她木然地朝窗外一看,武次正跳下马背,并伸手准备打开车门。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抓紧门把,怎么也不肯松手。
“司机,请你开车!”她叫着。
“呃?”司机怔住,完全不了解当下是什么状况。
乘着夜里凉快,武次刚去跑马,没想到绕了一圈回来,却看见有辆计程车停在入口处。
趋近一看,他发现是千祐,心里是即惊又喜。
但隔着车窗,武次清楚的看见衣杉不整的她,于是……他,心急、他担忧,而他也生气。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她为何搭着车来到这里,却死都不肯下车。
“片山千祐,你在做什么!?”他蹙起浓眉,懊恼地道。
千祐不理会他,只是焦急地拜托司机快点开车。“司机先生,请你快开车啊!”
“可是他……”司机一脸困扰。
隔着车窗,武次瞪着千祐,却是一语不发。
忽地,他绕到前面,对着司机喝道:“开qi書網-奇书车门,下车。”
司机见他样子威严,有种惹不起的味儿,不觉有些胆怯。
他认真地开门下车,乖乖地站到一旁去。
武次钻进车里,打开了后车门,速度快得让千祐毫无招架之力。
他用力地拉开车门,弯身将躲在座椅角落的她拉了出来。
“你放开我!”千祐死命地挣扎。
她的挣扎在武次看来只是白费力气,他一手攫着她,再略略将她一提,她便什么力气都施展不出了。
“放开我,我要走了!你做什么啊!?”她气恼地叫着。
“上次你出现在这里,说是自助旅行,这次是搭着计程车来,难道是观光旅游吗?”他知道她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事。
她不知所措又无计可施地瞪着他,“不用你管,放手!”她又跳又叫地。
他睇着她,撇唇一笑,“看来我不用太担心你,你精神还算不错。”
“你到底想怎样?放手啦!”她又羞又气地瞪着他,仍不放弃无谓的挣扎。
武次没理她,迳自看着呆站在一旁的司机。
“多少车资?”
“呃……我看一下……”司机不确定,连忙想钻进车子里看个清楚。
不待他睇个仔细,武次已叫住了他。
“算了,你不必看了,我身上也没带现金……”说着,他从自己腕上取下那只名表,率性地丢给了司机。
那司机慌忙地接住,只发现在幽暗的光线下,表中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他还没回过神,武次已经将千祐一把抓上了马背,扬尘而去。
司机怔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拿起表仔细瞧瞧。
这一细看,他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钻……钻表?”
武次才刚把千祐抱下了马,她就开始又叫又跳地嚷着:“野蛮人,放开我!”
见他回来,而且还拎着一位不速之客,熊太连忙挨了过来。
“黑川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见熊太过来,他将缰绳丢给了熊太;熊太讷讷地抓着缰绳,一脸茫然。
他没有向熊太解释什么,迳自抱着千祐走进了他的住处。
关上门,他将还在哇啦哇啦大叫着的千祐丢到了沙发上。
千祐瘫在沙发里,胸前半敞的衣襟里是她细嫩白皙的胸脯。
看着她钮扣早已被扯掉的衣服,他不禁怒火加上妒火,不断升温、窜烧“你真是……”她瞪着他,还想抗议,但突然,他的身体欺近,几乎压上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手抓住她的衣襟,两只眼睛像要喷火似的。
她一震,顿时又忆起川崎谦的种种。
倏地,她安静下来,仿佛在回想着什么,脸上有种痛苦、遗憾、受伤的情绪。
“小千?”他眉心一拧,神情严肃地望着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沉默不语,眼眶之中瞬时泛出泪光。
他察觉到她的不寻常,更加确定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一种不祥的念头钻进了他脑里,教他又愤恨又懊恼。
“谁干的?”是谁伤害了她?占她便宜吗?
如果真的有,他绝对要将那狗杂碎五马分尸!
她皱着眉,唇片微微颤动,像在思索,又像在发呆。
“你快说啊!”他抓着她的肩膀,焦急地摇晃着,“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她转动着眼珠子,渐渐地回过神来。
“不……”她不需要他替她要什么公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份,而她却一直错怪了他。
要不是她跑到驹岳来找樱花,他的樱花就不会被川崎谦烧死。
是她,是她连累了他。“不关你的事……”“你听着,”他用力地掐住她的肩膀,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别再说什么不关我的事。”
“我……”迎上他澄澈又诚恳的眸子,她的鼻子不禁一酸。
他对她如此用心费神,而她呢?她不相信他,还害他痛失爱马……“对……对不起……”她说着,竟哽咽难言。“对不起……”“小千?”他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担心地望着她。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将双手按着耳朵,下意识地不断以指尖扒抓着自己的皮肤。
“我真该死,对不起……”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不起……”见她念念有辞,一副情绪不稳的样子,他更忧心,“小千,别这样……”“不!”她突然大叫一声,仿佛情绪崩溃般地嚷嚷,“你不懂,你不知道我有多该死,我……我根本没脸见你,我不值得你对我好……”她不断地抓着自己的耳际及脸颊,丝毫不知她那粉嫩的肌肤已让她抓出一条一条红色的痕迹。
睇见她抓伤自己,他倍感心疼不舍,“小千,别……”他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无意识地伤害自己。
“不……”她摇晃着脑袋,眼泪直飙,“不要对我好,我……我真的好该死……”“不、不,你不该死……”他捧住她的脸,不让她伤害自己,也不让她摇头晃脑。
他强迫她直视着自己,他要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他对她的爱。
“我觉得自己好蠢,我……”她凝视着他,但眼中却又盈满心虚及歉疚。
话还没说完,她已哭岔了气地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得出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的反应及言行举止太不寻常。
然而现在的他不在乎她想说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想让她知道,她在他这里是安全的,是可以放心的,而他,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闭嘴。”他突然捏住她的肩膀,“什么都不要说。”语毕,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牢牢地抱着她。
他揉弄着她的头、她的发、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纳为自己身体物的一部分似的。
在他怀里,她起伏的情绪慢慢地沉淀下来,她不再不安、不再害怕、不再彷徨。
因为她知道……他可以包容她的种种,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他都接受了她。
“别伤害自己……”他紧紧地抱着她,以下巴摩挲着她的前额,“我不准。”
“黑川……”在他的声线里,她感觉到他对她绝对而完整的爱。“对不起,对……对不起……”她潸然泪下,无法言语。
“别说对不起。”他轻轻的端正她的脸,深情而温柔地睇着她。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的马,还有……”“我知道不是你放的火,而且我没真心想怪你,虽然我是那么想过。”他安慰她。
“但是我……我自责,要不是我,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说着,她又是哽咽。
看她伤心自责的模样,他感到不舍。
“樱花的事,我不怪你。”他以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我只希望你相信我,你父亲的死真的不关我事。”
她抬起眼睇着他,神情歉疚地说:“我知道。”
“咦?”他一怔。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我……我一直误会了你……”她垂着脸,幽幽地道。
武次微顿,“你知道了什么吗?”
她扬起头,“这件事跟你无关,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解决不了。”他直视着她,神情严肃,“要是你能解决,就不会跑到这儿来。”
她一震,哑然无语。
是的,当她一发生事情时,潜意识里想逃往的地方不是北海道,而是阿苏。为什么?
是不是在潜意识里,她已经觉得这里才是她可以安心躲藏的地方了呢?
“你知道是谁害死你父亲了?”他问。
她摇摇头,不愿告诉他。
这是她的事、是绿原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扯他下水。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都有。”她抹去泪水,凝望着他,“这是我们片山家的事,我不想拖不相干的人下水。”
听见她说他是不相干的人,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不顺耳且火大。
“我是不相干的人……”他语气带着点愠恼,“要怎样才能叫‘相干的人’?”
她一怔,“黑川……”
“我替自己喜爱的女人出头,不算多管闲事吧?”语罢,他突然捧住她的脸,给了她深深的一吻。
她怔愣地任他亲吻,两只眼睛惊羞地望着他。
好一会儿,他离开了她的唇,炽热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射进她的眼底、她的心底,让她浑身一阵颤抖、火热。
她没忘记他之前说过喜欢她的那些话,事实上,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是……他对她的爱不是一时激情?眼下,她当然不会怀疑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强烈深浓,但以后呢?
等到激情过后,他对她的感情能多持久?
她怕,因为她爱他,所以更觉得怕。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黑道的男人都是多情种,女人在他们眼中像是玩具,当厌了、烦了,随手都可以丢弃。
“我不是你这个世界里的女人。”她冷静地凝视着他,“我无法忍受我的男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不是那种人。”他语意坚定而绝对。
“可是……”
“你先听我说。”他抬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我不是可以轻易爱上一个女人的人,比起周旋在女人之间,我还比较喜欢跟马在一起。”
她眉心颤动,眼泪在眼眶打转,“黑川……”“我必须告诉你,在遇上你之前,我是个爱马成痴的人,在我心中,马是第一、鸦会是第二,但现在你是第一,马是第二,而鸦会只能排到第三去了……”他温柔地抚摸着她泪湿的脸庞,深情地道:“你可以接受我这样的男人吗?”
他真挚的眼神、他诚恳的话语、他温柔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完完全全被他所俘虏。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他的感情。
父亲死了,她必须一肩挑起维持绿原马场经营的责任,而且她还必须替父亲翻案、找回樱花,现在的她有太多事要做,感情……她没办法想得太多。
也许当有一天她完成了所有她必须去做的事情后,她会回到他身边,但现在却都还言之过早。
“小千?”见她不知又发什么愣,他轻拍着她的脸颊。
她回过神,为难地凝视着他,“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总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吧?”他注视着她,眼底有着期盼。
她不解地回望着他,“什么?”
“我爱上了你,你呢?”他执起她的手,紧紧地捏着,像是担心她一眨眼又离开他身边。
迎上他炽热的黑眸,她的心不觉狂震。
她不能再欺骗他、欺骗自己,她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我想我……我也爱上了你。”她略带羞色,但毫不犹豫。
他一脸欣喜,两手一张便牢牢地抱住了她。
偎在他怀中,千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及温暖。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但现在她还不能要。
她要替父亲报仇、她要找回樱花、她要挽救绿原马场,而在她付诸行动之前,她想先得到的是……他的爱。
“黑川……”她主动地伸手环绕住他,在他胸口寻求更多的温暖。
明天会如何,她不知道,但这一刻,她只想跟他在一起。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轻轻地印上了她微微颤抖的唇——当他那火热、充满男性掠夺的唇片压上了她,她的脑子顿时发烫。
随着那热情的吻加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她半敞的胸口。
她微微一震,而他也立刻惊觉到自己的一时失控。
“抱……”他倏地缩回了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看他连声道歉,千祐眨了眨她圆亮的大眼睛。“我没生气,只是吓一跳……”“你刚经历了……那种事,我不该这么对你……”他说得吞吞吐吐,而眼中却有愤怒。
她一愣,“哪种事?”
他不自在地往她胸口看,然后一脸怕伤害到她的谨慎模样,“是谁欺负了你?”
“我?欺负?”她一怔,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突然,她懂了。
她蹙眉一笑,但无限娇羞,“没有人欺负我。”
“但是你的样子……”
“他确实是想欺负我,不过没有得逞。”她说。
听完,他松了一口气,心头那块大石也搁了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怎么了。”
看着他,她淡淡地问着:“如果我真被怎么了,你还喜欢我吗?”
她是随口问问,而他却一脸认真严肃,“我会杀了那家伙,然后用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生命去爱你。”
她心头一震,莫名激动。“黑川,你……”他抹去她悬挂在眼角的泪花,温柔一笑,“你可以叫我阿武了吗?”
她羞怯地点点头,重新偎进了他怀里。
若不是她还有太多事必须去完成,她真的很想就此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小女人。
“小千,我会疼惜你的……”他低声说完,就低下头寻觅着她甜美的唇。
他的唇紧贴着她,而他的大手也像保护着她似的,包覆着她衣内的柔软。
他的唇温及掌心唤醒了她身体对他的记忆,那些曾教她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感觉又袭上了她的胸口。
“唔……”她温顺却也不安地在他臂弯中扭动,脑子里想起的都是他先前对她的拥抱及热吻。
他的舌尖轻缓地探入她口中,试探着她的反应。
“嗯……”他热情的拥抱及抚触,牵引出她更多、更醉人的低呢。
他将她抱起,然后平置在床上,缓缓地解开了她的衣服及贴身衣物。
她满脸羞红,下意识地以手臂横挡在胸前。
他温柔一笑,挪开她多余的抗拒,“你这个模样只让我更忍不住地想拥有你。”
说着,他俯身低头,吻住她细嫩的粉颈,然后一点点地往下移。
移开她的手,他的唇片吮吻住她峰上的一朵嫣红。
“晤……”她满心悸动,不自觉地弓起了腰肢。
他的唇齿细细地吮吻着它、轻啮着它,企图在她身上燃起激情的火花。
“别从我身边离开,小千……”她峰上娇嫩的花朵,仿佛在邀请他进一步的品味般绽放。
他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的皮带、扯开衣襟,露出他那精实健美的胸膛。
当他的身体紧贴住她的,他身上那磨人的火热瞬间传导至她身上。
她伸出手,带着渴望地抚摸着他的胸膛。她触碰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温暖,而她腰下也觉察到他毫不隐藏的男性欲望。
“武,你……”她羞赧地睇着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促狭地一笑,“你感觉到了?”
她微蹙眉心,耳根发烫泛红。
“什么都不用怕,我很好的……”他撇唇一笑,又一次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回,他放胆地揉弄着她柔嫩的双峰,并以指尖轻柔地挑逗着她峰上的细致。
“嗯……”当他这么待她,一种奇异的感觉教她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感觉到她的蓓蕾在他指尖捻弄下娇挺着,他不觉更是亢奋。
他将唇移至她胸口的顶端上,而手却沿着她平坦的腹部,一点一点地滑下……他温热的掌心往她大腿内侧移动,隔着裙子幽缓地抚摸着她。
她没有抗拒,只是娇羞不安地扭动着腰肢。“你的手……”“别管我的手。”说着,他再次吻住她,并将手探入了她的裙底。
“唔……”她心头一悸,本能地防御着。
他没将手自她腿间移出,而是固执地留恋着她教人心荡神驰的热源。
她迷蒙醉人的眸子,困惑地凝望着他。
那因惊羞而微微颤抖的红唇,带给他一种无以名状的激动。
他以大腿压住她想挪动的双脚,霸气又热情地将自己的手指探向她诱人的私密。
“呃……”她止不住内心的澎湃汹涌,浑身颤栗着。
他俯身,一边以舌尖撩拨着她峰上的粉红,一边将手指置入她惊悸的两腿之中。
当他的舌尖灵活地挑逗着她的顶端,她的腿间也顿时一阵火热。
“碍…”她急急抽喘着,红晕布满了她娇羞的脸庞。
睇着身下美丽的她,他的身体里涌现一阵骇人狂潮。
“小千……”他突然啮住她的一只娇挺,而同时,他温暖又热情的大手已经完全地占据了她的花园。
“嗯……”她唇片掀动,低吟出声。
“别担心,放松……”他低声地安抚着她,且不停地抚慰她脆弱的花瓣。
触碰着她柔软又濡热的女性,一阵阵难耐的痉挛自他腰下传来——第九章“唔……”在他的抚弄下,她双眸迷离。
虽说被他如此对待着令她觉得十分羞赧,但不知怎地,她喜欢并享受着他的爱抚。
武次压制着急速勃发的欲望,继续他炽热的撩弄,直到她的身子因过度的快感而不断颤抖起来。
“碍…”她无助地攀住他,压抑着教她觉得羞耻的欢愉。
感觉到她腿间激情的热流,他兴奋地将手指推向更深的地方。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侵入,她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不舒服?”他在她耳边低声地问。
她娇羞地摇摇头。
“什么都别想……”他在她额头一吻,轻柔地抚摸着腿间因渴望而绽放的花瓣。
不多久,她又放松了身体。
这一次,他顺利地潜进了她的包围之中,而她的身体也接纳了他炙热的索求。
指尖一勾,他牵引出她再也压抑不住的渴求,顺着那热源,他修长的手指深深地驰入了她。
“碍…”她惊呼一记。
他的手指沾染着她的甜美,而此刻,他疯狂地渴望他昂扬的男性也能分享一点一滴。
于是,他迅速地褪去衣裤,俯身于她之上。
睇见他的裸体及那傲人的昂藏,她惊羞得以手掩住了眼睛。
他蹙眉一笑,“你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了点?”
她别开了脸,脸颊、耳朵全是红通通的一片。
沉下身,他将亢奋迎向了她。
“呃……”当他接近,她如同受惊的雀鸟般瑟缩起来。
“别怕……”他轻扣住她的双腿,不让她有机会挣脱。
“会不会很……很疼?”她羞红着脸问他。
“你……”他一怔,“你还是第……第一次?”
她不是有着未婚夫,而且那个人还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她羞红着脸,微带愠色地,“我不能是第一次?”
“可是你有未婚夫,而且他……”
“我跟他什么都没做过。”她说。
“什么都没……”他讶异得不知该说什么,“但是他不是你非常重要的人?”
“非常重要?”她一脸不解。
“他不是送你戒指的人吗?”他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
她愣了一下,蹙眉一笑,“才不是呢,这戒指是妈妈的遗物,跟川崎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而且什么?”他凝视着她,眼底净是柔情。
“他已经不再是我的未婚夫了。”她说。
“咦?”他微怔,“怎么说?”
她笑叹一记,眉眼间都是教人怜爱的娇媚,“你还要继续聊吗?”
他一顿,旋即笑了。“当然不。”说完,他俯身在她细嫩的胸口烙下深情一吻。
她一颤,发出了撩人的低呢。
他将他的男性骄傲抵着她,不急躁,只是轻缓地在那儿徘徊。
他缓缓地摩蹭着她的湿润,有时像是要前进,但旋即又抽退而出。
在他极具耐心的挑逗下,她体内深处涌出更诱人的春潮。
顺着那热源,他将自己的炙热一点点推进、推进……“唔!”她蹙起秀眉,眉心处沁着薄汗。
他低头吻住她娇吟的唇,并以舌尖与她交缠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嗯……”她双眸迷离,胸口涨红,气息撩人,那模样实在教他为之癫狂。
趁她不备,他长驱直入地挺进了她的体内——“啊!”感受到那种被贯穿般的刺痛,千祐再也忍不住地想推开他。
他停下摆动,歉然地凝视着她,“弄疼你了?”
她幽怨地睇着他,两颗泪珠自眼角流下,“当然。”
他纠着浓眉,一脸不安。“那……还继续吗?”
她回望着他,只见他神情温柔,而眼底有着对她深深的怜惜。
很快地,她收住了眼泪,“能不继续吗?”
“你要是坚持,我就……”
“我……”她伸出手,轻轻地靠在他腰际,“我不坚持……”他一顿,然后安心地笑了。
将欲望抽退,他继续以手指安抚着她。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抚触下,她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慢慢伸展开来。
当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潜进,一种不知名的激情及快感瞬间淹没了她。
“碍…”难忍激情,她不自觉地发出撩人的娇吟。
这一际,她心头狂震得厉害,有种几乎要窒息似的快感笼罩着她。
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再度准备好,他又一次地将腰下欺进。
沉下腰,他顺利地进入了她,并在她紧实的包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小心而幽缓地在她的紧窒里移动,仿佛她是他珍爱的宝贝。
“碍…”虽然还是觉得不适,但比起刚才,她已经不再那么难受。
潮红的肌肤、娇柔的低喘、柔软的妩触,以及那最真实的回应……这样的她使他更加疯狂地想占有她。
于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带劲,而随着他强烈的律动,她失神的抽喘起来。
“武……不……”她难以承受激情,忘我地声声娇啼。
他托住她的纤腰,不让她逃开他的进犯。
“你是我的……”他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她的脆弱,直到她的喘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短促,然后……他控制了她的所有情欲起伏。
在他仿佛永远停止不了的律动中,她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而当她的身体渐渐地习惯了他,他的动作也越发地急促鸶猛。
不知过了多久,千祐感觉到他自她体内抽离,但她已昏昏沉沉,疲惫得只想睡个好觉——本站文学作品为私人收藏性质,所有作品的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千祐自睡梦中醒来,只见武次沉沉地在她身边睡着。
她心里有一股温暖,但旋即又被一种不知名的凄楚取代。
如果她可以就此留下来,她一定能得到幸福及安定。但是她知道,她有好些事情未竟。
她必须走,而且是在他发觉前离开。
她悄悄起身,下床,然后穿上了衣裙。
坐在桌前,她快速地写下了几行字交代自己不告而别的理由。
离去前,她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他好一会儿。
她想再亲吻他一记,但又怕因此而惊醒了他。
于是,她远远地给了他一记飞吻,怅然地悄声离去——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小千……”迷迷糊糊中醒来,武次伸手寻找着身旁她的娇躯。“小千?”
翻身坐起,他发现她早已不在床上。
“去哪里?”他下床,欲到洗手间及厨房去找她,眼尾余光一瞥,他发现桌上有张写着几行字的纸。
拿起一看,上面是非常娟秀的女子字迹——武,请原谅我不告而别。
我必须揪出杀害我父亲的真正凶手,也必须将樱花找回来,请你不必找我。
“这家伙……”他将纸条一搁,快速地套上衣服、长裤冲了出去。
从她的信中,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她知道杀害她父亲的真正凶手。
但他没有想到,在她将自己交托给他之后,她竟瞒着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对付那不知名的敌人!
她把他当什么?他是那种连替自己的女人出气都不敢的废物吗!?
好啊!待他把她找回来,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一冲出门口,他差点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熊太。
熊太一见到晚起的他,就笑得一脸暧昧,“黑川先生,昨晚很累吧?”
“累你个头。”他没好气地,“有没有看见小千?”
“她?”熊太抓抓后脑,“她不是在您屋里?”
“她又走了。”他说。
熊太讷讷地,“这小妞可真奇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立刻叫人到附近找找,必要时连熊本那边都不可以放过。”他马上下了命令。
熊太微怔,不解地说:“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弄不好,她明天又回来了。”
“熊太。”他沉下脸,语气变得严肃,“她随时有生命危险,我要你尽快找到她。”
看见他那冷肃的神情,熊太不敢再打马虎眼。“生命危险?”
“她知道害死她父亲的凶手是谁,而她这一次离开就是想单独去对付仇人。”
“什么?”熊太陡地一愕,“她自己去?她真是……”看她那么娇贵,真想不到她有那么大的胆子。
“我不管你动用多少人,无论如何要在她出事前将她带回来。”他说。
“是。”熊太点头,态度认真而正经。
整整两天,熊太派出去的人都遍寻不到千祐的下落,她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武次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日日夜夜都挂心着她的安危,这两天对他来说,就像是两百年一样难熬。
这一天晚上,熊太到他屋里报告一件事情。
“上次会长您要我去查的事情,我都查到了。”熊太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
武次示意要他坐下,“说。”他点燃了一根菸,模样看来有点疲倦。
熊太坐下,立刻说道:“据我查到的消息说,片山雄三是北海道绿原马场的主人,而且马场目前有财务危机。”先前他为了挽救马场,有意将他名下的一匹纯种撒拉马脱手卖出,于是有人从中牵线叫他到熊本洽谈。”
“谁牵的线?”他问。
“是他的助手兼亲信,而且还是……”说着,他有点迟疑。
“说埃”武次睇了他一眼。
他蹙着眉,有些为难,“这个叫川崎谦的男人是片山为他女儿选择的丈夫人眩”“川崎谦!?”对于这个名字,他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嫉妒死这个男人了。“是他?”
“会长认识这个人?”熊太感到讶异。
他摇头,“我不认识他,不过他就是之前你在小千屋外看见的那个男人。”
“他?”熊太惊愕,“那么说……他可能就是放火烧马厩的人?”
“没错。”武次摩掌着下巴,“想不到他居然就是牵线的人……”熊太撇唇一笑,习惯性地捻弄着他浓密的大胡子,“会长想不到的事还在后面呢!”
“嗯?”他一怔。
“川崎谦为片山介绍的买主是鬼龙会的京极。”熊太说。
“什么?这件事跟鬼龙会有关?”
“是的。”熊太续道:“片山带着马到熊本的隔天就陈尸岸边,他的撒拉马也惨遭灭顶了,而且熊本警方判定这是件意外。”
武次沉着脸,眉头深锁。
“不是意外,而那匹撒拉马也没灭顶。”他深沉一笑,若有所思地。
熊太感觉他已经厘清了一切,因为他的头脑一向动得比谁都快。
“我现在全明白了。”他眉心隆起,神情凝肃地,“这件事很明显的qi書網-奇书就是内神通外鬼,川崎谦牵线让片山跳入陷阱,而京极则负责解决片山这个麻烦。
他们将马调包,但却被跟马十分亲近的小千识破,京极跟川崎谦为了省去麻烦,于是将这笔帐算到我们头上。当小千发现我这儿有匹叫樱花的马时,川崎谦急了,因为他怕小千最终还是会发现我的樱花不是她的樱花……”他冷哼一记,“这就是他为什么放火烧马厩的原因了。”
熊太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这么说……她现在已经知道害死她父亲的人是谁了?”
“我想是的。”说到这个,武次才真的担心。
鬼龙会行事阴狠,干的全是旁门左道的勾当,要是千祐落入他们手中,结果将是多么不堪设想……“会长,您是不是担心她被他们抓到?”熊太看出他的忧心。
他轻叹一记,“当然担心,希望你们比京极更快找到她。”
“我会督促兄弟们的。”
“唔……”武次沉着脸,眼底写满他对千祐的无法放心。
“对了,”熊太似又想起什么,“我得到消息说,后天京极的九州马坊俱乐部有个小型赛马会,不过最主要目的是马匹的竞价。”
“噢?”武次眼中闪动光芒,唇边也勾起一抹高深的笑意,“消息来源正确吗?”
“绝对正确。”熊太拍胸脯保证着。
“是吗?”他唇角微扬,“我知道小千她会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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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九州马坊俱乐部。
乔装成一名年约四十岁的贵妇,千祐混进了九州马坊俱乐部的小型赛马会中。
参加这个小型赛马会的马主,有不少是在全国赛马协会里相当知名的人物,不过大部分与会人士,却都是一些看来财大气粗却名不见经传的暴发户。
虽说这并不是一个正式的赛马会,但出赛的马匹中却有不少名驹。
千祐杂混在来往的与会人士之间,不断地寻找着樱花的踪影,但结果却让她非常失望。
在川崎谦的谈话之中,她得知樱花就在九州马坊俱乐部里的消息,而这也就是今天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听说京极今天有一匹好马要竞标,你知道吗?”一旁有两名暴发户似的男人正在聊着。
“当然知道,是一匹纯种撒拉嘛!”
“不晓得他是不是吹牛。”
“吹牛是不至于,不过马的来源就有点争议。”
“怎么说?”一人好奇地问。
另一人压低声音,像是担心祸从口出似的。“如果马没有问题,有必要偷偷的竞标吗?你可别忘了京极本行是干什么的。”
千祐在一旁将两人的谈话听个清楚,也更加确定她的樱花就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必须在竞标开始之前找到樱花,并将之带走。
于是,她离开了赛马场,朝着马厩的方向前去。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赛事上,马厩便显得有几分冷清。
她小心翼翼地一一搜寻,只希望能在其中一个马厩里发现樱花的踪迹。
突然,她听见隔壁马厩里传出一阵马嘶。
依她对马的了解,这马嘶声是非常愤怒、非常焦躁不安的。
她蹑手蹑脚地挨近那处马厩,从窗外一看,只见一名驯马师站在一匹脾气暴躁、动作不断的骏马前,严辞厉色地训斥着那匹马。
她踮脚一看,陡地一震。
“樱花!”那是她的樱花,她知道自己不会看错。
那驯马师气愤地拉紧缰绳,嘴里不停骂着:“等今天把你卖出去,老子就不用看你的脸色了,你这烂马!”
樱花不理会他,依旧非常焦虑。
看着樱花被如此粗暴的对待,千祐不知有多痛心难过。
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立刻冲出去,骑着樱花就逃离这个鬼地方。
不一会儿,那驯马师离开了马厩,千祐先按兵不动,待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她偷偷地潜进了马厩。
“樱花……”她轻声地叫唤着它。
因为这段时间里被京极等人驯养,造成了它对人有极度的不信任及不安全感,因此当千祐突然出现在它眼前,它反应得有点激动。
它踱着脚,不断低嘶,一刻都平静不下来·“樱花……”看见这样的它,千祐十分心疼。
她慢慢地走向它,一手拉住缰绳,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颈部,“樱花,是我碍…”樱花睇着她,像在思索着什么,而激动的反应较为平息。
“樱花,你想起来了吗?我是小千,你的小主人……”千祐忍不住眼眶湿热,伸手环抱住它的颈子,“樱花,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走……”说着,她开始替樱花上鞍,刚上好,一声沉沉的声音突然自门口传来。
“嘿,好个漂亮的女马贼。”京极带着两个手下,大刺刺地站在入口处。
千祐警戒地拉紧樱花,气愤地瞪着他,“你们才是偷马贼、杀人犯!”
“哼……”京极冷笑着,“我猜你一定就是片山的女儿、川崎的未婚妻。”
“我没有那种未婚夫,他不配!”她瞪大著眼睛嗔视着他,“你们狼狈为奸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会饶了你们的!”
京极皱着鼻子、挤眉弄眼地怪笑着,“唷,好大的口气,我倒真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你等着瞧!”千祐不甘示弱地一哼,飞快地蹬上了马背。
樱花已经习惯了她的驾驭,非常自然地就要往前冲。
但在此时,京极忽地掏出了一把上膛的手枪指向樱花。
千祐见状,立刻稳住正蓄势待发的樱花,“你……卑鄙小人!”她气恼地瞪着他。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京极阴阴笑着,一步步地走近她。
“我看你不如乖乖地听我的话,看在你年轻漂亮的份上,我还赏你个马主兼大哥女人的位子坐坐。”
“你!”她恼恨地瞪着他,“简直痴人说梦!”
京极走过来,抓住了缰绳,笑得邪狎,“小妞,我可是比川崎那小子勇猛多了。”
她羞恼地抬脚一踢,“无耻!”
他及时抓住了她的脚,“你还是乖乖就范吧!”说完,他粗暴地将她从马上拉了下来。
“放开我!”她愤怒地挣扎着,“放手!”
“你别抵抗了,反正你未婚夫已经打算把你让给我了。”他咭咭笑着。
“你说什么!?”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简直……”“川崎。”他打断了她,突然朝门外叫着。
他才一喊,川崎谦已出现在门口。
见到他,千祐更是怒不可遏。
“小妞,”京极拉起她的手,“从你一进俱乐部的大门,我们就知道是你了。”
“你……”她愤怒却又无奈地瞪着他,然后再冷睇着一脸畏缩的川崎,“川崎,你居然……”在京极面前,川崎一副怯懦的模样,连话都不怎么敢说。
京极一振臂,将千祐拉进了臂弯之中,“小妞,跟着我没什么坏处,包你吃香喝辣,一身的名牌……”“作你的白日梦!”她不屑地一呸。
“我是不是作白日梦,你很快就会知道。”话罢,他将她往门口拉,“现在我就带你去销魂销魂……”“不!”她奋力地挣扎着,“你放手!”
她知道一落入这种人手里,自己的下场将是如何的凄凉,而眼下,她除了死命挣脱,已经再无他法。
“京极,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移开。”一记阴沉的声音自京极与千祐背后传来。
而听见那声音,不只京极诧异,千祐更是大吃一惊。
不过在大吃一惊的同时,她知道自己得救了——第十章脱去了一身总是沾尘的工作服,站在千祐眼前的武次,是她从不曾见过的。
率性的白色衬衫露出他精实的胸膛,黑色的西装、长裤,还有一双又黑又亮的尖头皮靴……这样的他,像极了她在电影中看见的黑道老大。
其实与其说他像,还不如说他本来就是。
他神情冷酷,泰然自若,唇边还叼了根菸,虽然踩进了别人家的地盘,他还是显露出王者的风范及气势。
“黑川?”见到他,京极心里是戒慎的,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放人。”他不啰嗦,直接表明来意。
京极见他只带了几个人,顿时放心许多,而口气也跟着狂妄起来。
“你来到我的地盘说放人就放人,那我算什么?”京极哼笑着。
“你算什么?”武次撇唇一笑,“你连黑道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贼。”
“你……”被他这么揶揄,京极恼羞成怒。
武次眼神一沉,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害死人家的父亲、偷了人家的马就罢了,现在……你连我的女人都敢偷!?”
“你的……女人?”京极一怔,旋即明白了一切。
察觉到千祐对武次的重要性,京极立刻将她紧紧押祝武次浓眉一纠,“放开她。”
“哼!”京极拿枪指着千祐的头,“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最好客气点。”
“我要是客气的话,就不会踩到你头上来。”武次话落,在他身后的熊太立刻拨了一通电话。
“进来。”熊太说。
他电话刚挂断,只听见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出现在现场的鸦会弟兄居然多达百人。
见到这种阵仗,京极吓了一跳,而他的手下也慌了手脚。
“京极,我还有两百个人在你俱乐部外头候着,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他倒没真的带那么多人来,不过唬唬京极还是要的。
“什……什么?”一听见他说两百人,京极急了。
一紧张,他勒着千祐的手也使了全力。
“碍…”觉得难受,千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见到千祐那让人心疼的模样,武次的心揪了一下。
不过为了不让京极抓到他的死穴,他尽可能表现得无动于衷。
“放了她,什么都可以商量。”他说。
京极一呸,“要是我把她放了,你还会放过我?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你跟我谈条件?”武次冷哼一记,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你干了坏事赖到我头上,我还没跟你算这笔烂帐呢。”
京极哼道:“废话少说,人我是不会放的,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就等着替她收尸!”
武次看得出来京极不是在唬弄他,不过要他就这样放过他,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的原则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要是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是从来不会客气的。
“她最好毫发无伤,要是她有个万一,我绝不放过你。”
“你唬谁?”京极押着千祐,一步步地往后退离。
见他要撒退,他的一干手下及川崎谦也尾随着。
忽地,马厩中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声,而就在马嘶声过后,哒哒的马蹄声跟着传来。
就在大家还没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樱花已从马厩里冲了出来,并且朝着京极的方向狂奔而去。
见一匹马像发疯似的朝着自己冲来,任谁都会急得赶紧跳开,那一际,只见京极的手下一个个连忙躲避,就连京极也慌张得丢下千祐,自顾自地逃开。
樱花冲到千祐面前,一副护主姿态。
趁着这个机会,武次迅速地上前,待京极发现不对,武次已经一拳狠狠地打在他脸上了。
“啊!”京极整个人砰地摔在地上,枪也跟着飞了出去。
他的一干手下及川崎谦立刻被熊太等人制伏,个个动弹不得。
武次一把拎起京极的领子,眼神阴惊得教人打寒颤。
“就叫你们这些鬼龙会的人别来惹我。”他狠狠地说道,猛地在京极鼻梁上又给了一拳。
这一次,京极的鼻子应声被打断,疼得他在地上哭爹喊娘的。
武次冷冷地睇着在地上打滚的京极,“你该感谢我已经过了那种喜欢‘见血’的年纪。”
“熊太,押着他。”他吩咐着熊太。
“是。”熊太答应,立刻趋前押住已经疼得爬不起来的京极。
“通知警察,叫他们来处理。”
“咦?”听见他说要通知警方,熊太愣了愣,“是……是的。”
动私刑,他当然没什么好犹豫的,不过当着千祐的面,他实在不想破坏自己“和平”的形象。
转过身,只见千祐还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千祐……”见她发怔,武次缓缓地走向了她。
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抹怒光。
“刀。”她伸出手。
武次一愣,“刀?”
“给我刀。”她注视着他,非常坚持。
在那一瞬,他似乎明白了。
他在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神情平静地交到她手上。
拿着刀,她面无表情地走向被押住的川崎。
“千……千祐,不……”见她一脸冷漠地拿着刀走向自己,川崎吓得几乎腿软。
千祐冷冷地睇着他,倏地拿着刀刺进了他的手臂。
“啊!”这一刀虽要不了他的命,却也够教他哇哇大叫。
她拔出刀,面无表情地说:“你等着坐牢吧!”
武次走了过来,喝令着:“把他们统统带走,碍眼!”
“是。”熊太他们接命,立刻押着京极他们离开。
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退去,只留下武次、千祐,还有樱花。
武次拿下千祐手中沾着鲜血的刀,不疾不徐地以手帕抹净刀身,然后将刀折叠收妥。
“看不出你还挺有胆识的。”他撇唇一笑。
千祐抬起眼,先是失神,然后慢慢地,她的眼眶湿润起来。
终于,她的眼泪毫无预警地像溃了堤的洪水般涌出——倒进武次温暖的怀中,千祐放心地哭了起来。
所有的不安、愤怒、怨恨、恐惧在此时,统统得到了释放。
“知道吗?”他端起她泪湿的脸庞,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我真该抽你几鞭子的。”
她噙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淡然一笑,“不过看见你平安无事,我什么都不气了。”
“阿武……”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就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派人四处找你?”他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中,揉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别吓我了,好吗?”
“对不起……”她哑着声音,惹人怜惜地,“我只是想替我爸爸……”“这种‘粗重’的事,不能交给我吗?”他抬起她的下巴,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生气,“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依靠?”
“不是的,我……我不想连累你……”她急得又掉下眼泪。
他一言不发地抹去她淌下的泪水,深情地凝望着她。
她蹙着眉心,欲言又止地。
“我曾经误会了你,又害你的马被烧死,我不能再……”“闭嘴。”他浓眉一纠,眼神却是温柔地。
“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低头在她额头一吻,“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他深情诚挚的样子,让千祐的心一阵激动。
曾经,她怀疑他,也气恨过他,但不论她如何恼他气他,却从没减去她心中对他的爱恋。
她一直相信命运,所以当父亲希望她嫁给川崎谦时,她相信那是她的宿命。
而今,她发现川崎谦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因为如果他是,武次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走进她的生命。
“跟我结婚,做我的妻子,也做驹岳的女主人。”他说。
她抬眼凝视着他,“我行吗?”
“除了你,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胜任。”他肯定地给她答覆。
她甜甜一笑,又一次偎进他怀中。
他端起她的脸,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深深的一记。
就在两人缠绵拥吻之际,一阵低低的马嘶在他们耳边响起。
旋即,樱花低下颈子,将它的头蹭进了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硬是分开了两人。
武次蹙起眉头,哭笑不得地望着千祐,再看看樱花。
“樱花,不必吃这种醋吧?”说着,他伸出手去抚摸着樱花。
樱花没有拒绝,顺着他的大手蹭了蹭。
见樱花竟接受了他的安抚,千祐心里有点吃惊。
不过她想自己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因为动物的灵性其实是超越人类的,她知道樱花一定可以感觉到武次会是个疼它、爱它的人。
武次一手拉起缰绳,一手拥着千祐,朗朗地笑着。“大老婆、小老婆,我们回家吧!”
再度回到驹岳的第一个晚上,千祐有点难以成眠。
洗过了澡,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而眼睛却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她其实是感慨的。
父亲经营了一辈子的马尝做了一辈子的马主人,但他最后却是因为这个而惨死异乡。
川崎谦因为担心失去马主权而不惜联合外人谋害了父亲,以换取他视如性命的财与势,人类的欲望为何如此可怕?可怕到能够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舍弃掉良知及情感……人类,是可以信任的吗?
也许就是因为人类太难以信任,所以她爸爸、还有武次,才会选择跟马在一起吧?
此时,武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见她已躺下,便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千祐翻了个身,望着他。
“不是我吵到你了吧?”见她睁亮着眼睛,他一脸歉然。
她摇摇头,“我睡不着……”
“想什么?”他伸出手臂,将她纳入臂弯中。
她又翻了个身,幽幽地望着窗外。“我在想我爸爸……”他沉默了一会儿,自她背后温柔地拥住她,并将她完全地包围在自己臂弯中。
他紧紧地、牢牢地抱着她纤细的身躯,像是要给她十人份、甚至百人份的温暖般。
“你父亲的死,我也很遗憾,不过……”他亲吻着她的耳际,“我会代替他爱你,甚至比他更爱你。”
听见他这番话,她的眼眶顿时湿热,不到几秒钟,她感动及激动的热泪就犹如断线的珍珠般掉落。
她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
“感动埃”她又哭又笑地。
“你这个傻瓜……”他对她心生怜爱,不自觉地又更使劲地抱住她。
她不适地挣了挣,“别那么勒着我,不能呼吸了……”经她提醒,他意识到自己的粗莽,连忙松开了她。
“对了,”她微微地侧过脸来,“樱花的情况都还好吧?”
“很好,它是匹本质很优良的撒拉。”他说。
“它曾经被别人粗鲁的对待过,我很担心它。”她忧心地道。
他一派轻松地,“不用担心,它很快就会知道它在这里是安全的。”
“唔……”她垂下眼,若有所思。
“还睡不着?”他将脸挨近她,凑到她纤细的肩上。
她眉心微微蹙起,“有点……”
“真的?”他声线中带着一丝奇异、微妙的感觉。
她听出他话中那丝不寻常,倏地警觉,“你想做什么?”
“睡不着,当然是找点事来做……”他促狭地一笑。
她心上一跳,想起上一次的亲密接触,顿时羞红了脸。
“那我们去骑马。”她像惊慌的小鸟般弹起。
他伸出手,将她拖进了怀中,紧紧的抱祝“你不睡,马可睡了……”迎上他闪动异彩的黑眸,她一阵脸红耳热。
她当然感觉得出他想做什么,而事实上,她也并不厌恶。
不过,在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次数还不算多之前,她难免还是会害臊。
“你……你做什么?”她羞涩不安地望着他。
“你说呢?”他一脸兴味地睇着她。
“我……”她娇羞不已,“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谢了,我才不要你当我肚子里的蛔虫,而且我很健康,身体里也不会有什么蛔虫……”说着,他眼底露出一抹狡黠。
她心口直跳,面红耳赤,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的气息温暖地吹袭在她耳边,“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身体里确实有虫……”“咦?”她认真了,“什么虫?”
她一点也没惊觉到自己掉进了他挑逗的圈套里,只想知道他究竟养了什么虫在身体里。
睇着她那傻里傻气的模样,他越是无法克制心中对她强烈的渴望。
他将炽热的唇片凑近她耳窝,低声地呢喃。
听见他那一声低语后的千祐,顿时耳根泛红,羞得在他胸口轻捶一记。
“什么嘛!你……”她娇羞不安地挣了挣,却没真心想挣开他的拥抱。
“亲爱的,”他将她扳向自己,意有所指地说:“我们来抓虫吧!”说罢,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欢爱过后,千祐静静地看着他俊朗的脸庞,心底漾着一股甜蜜。
打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喜欢著有着这张脸的他。
他给她很踏实、很安心、很温暖的感觉,尽管当时他是她怀疑的对象。
她想过要离开这里,因为她觉得这儿不是她可以落脚的地方,而他也不是她可以拥有的男人。
但现在,她没有离开,甚至……她没有离开的勇气及决心。
不过,在她留在他身边之前,她必须回北海一趟,绿原不能荒废着,她得让一切有个结束。
“你又在想什么?”他睇着她,有点不安,“每当你若有所思的时候,我就担心你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
她淡然一笑,伸手揉弄着他的发,“我要回北海道一趟。”
“为什么?”他一怔。
“我得把绿原的未来做个结束。”她说。
“结束?”他浓眉一蹙,“可是那是你父亲的……”“我知道。”她撇唇一笑,但眼底却有忧郁及怅然,“但是我也不希望让它荒芜了。”
他沉吟了一下,“让我帮你吧!”
“不,”她语气坚定地,“我想自己来。”
“可是……”望着她坦然又明媚的脸庞,他莫名觉得心慌。
她要回北海道,他当然没理由阻止她,只是……她一回去,是不是真的如她说的还会回来?
她总是在他这儿来来去去,而那让他尝到了生命中第一次掌握不住的心慌及惊惶。
“武……”睇见他眼中深深的情意及忧虑,她了然地一笑,“我会回来。”
“真的?”他蹙起眉头,颇有疑虑。
她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保证。”
虽然不安、虽然有疑虑,但是当她说“我保证”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话可讲。
他有点无奈地笑叹一记,“我等你。”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回到北海道后,千祐立刻透过片山家的律师寻找买主。
一个星期过去,律师那儿传来了好消息,说是有位马主想高价买下绿原。
第二天,律师带了马主来。
当律师带着所谓的买主进来之时,她已经清楚地看见了买主的脸。
“片山小姐,我为你介绍,这位是黑川先生,他是阿苏驹岳牧场的主人,这次……”律师当场热心地替两人介绍着,但未等他说完,千祐已经奔上前去,投进了“买主”的怀里。
惊见这一幕,律师瞠目结舌。
千祐将脸埋进武次那宽阔而温暖的胸口中,久久无法言语。
跟着武次前来的熊太非常“善解人意”地趋前,“律师先生,我们来签约吧!”
律师怔愣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拥抱在一起的武次及千祐,直到他们两人走了出去,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讷讷地问。
熊太抿起他藏在大胡子底下的唇笑着,“没什么,他们大概是‘一见钟情’吧!”他打趣着。
掩不住激动的情绪,千祐又是眼眶微湿。
站在牧场围栏边远看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武次喃喃地道:“这儿真美……”“阿武,”她微蹙着秀眉,幽幽地睇着他,“我说过要靠自己,怎么你……”“我可没帮你什么。”他耸肩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我只是恰巧知道北海道有个牧场要卖,我看情况不差,买来投资的。”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他随便唬弄她的理由,不过他的体贴还是教她觉得窝心极了。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到头来,还是你帮了我。”
“帮什么?”他扳过她的肩,一脸认真地凝视着她,“我只是想讨我未来妻子欢心罢了。”
“阿武……”她盈满眼眶的泪水眼看就要淌下。
“这么美的地方,你舍得卖给别人?”他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我买下它,找可以信任的人打理,只要你喜欢,我们随时可以来小祝”他的贴心之举深深地打动了她的心,也加深了她想跟他一辈子的决心。
“阿武,谢……”
“ㄟ,”他及时伸手堵住了她的道谢,“我可不完全是为了你。”
“咦?”她一怔。
他绽开爽朗的笑容,“其实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只好赶快把你的牧场买了,好让你回到我身边。”
说着,他端起她的脸,在她额前轻吻一记,“你会跟我回去吧?”
她没有犹豫考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哪里都不去,因为……”她靠在他肩上,语声轻柔得如草原上的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属。”
武次沉下眼,深情款款地凝视了她一眼,然后唇角微扬地看着远方。
和风吹过草原,卷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绿浪,看着眼前宁静的美景,两人心中都漾起了幸福的涟漪。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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