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少东2]《撒旦少东》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相片中的熟悉身影
前阵子,已经高龄九十三岁的爷爷在睡梦中走了,没有病痛,当然也没有任何遗言交代。
因为爷爷在农历的七月初一离世,家里的长辈似乎十分顾忌;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因,爷爷在入棺后就被送到八德安乐园的灵堂去。
适逢七月,安乐园少有人至,而爷爷的几个儿女也大多因为住在外地而无法前往拜祭。
虽然跟爷爷不是太亲,但想起爷爷孤伶伶地躺在安乐园里,真觉得有点心酸。
我是嫁出的孙女,在传统中已经算是“外孙女”,就算有什么意见或不满意,也不好开口多说多问。
爷爷是民国一年出生的老鼠,刚好多了我一甲子。
他老人家的身体一直很好,即使已经九十多岁也不见老态。
他能走能动,还能自己坐车到北部去找大姑姑。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母亲过世时,而当时……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三年多后的某一天,一声不响的离世。
在一般人的眼中,爷爷算是“好命人”,但他跟儿女们不亲,也许是唯一的遗憾。
因为爷爷从没跟我们同住过,所以我跟爷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一年之中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
不过那种次数是在我婚前,在婚后,我几乎是没见过他的。
我以为参加他的丧礼,应该不会觉得特别难过,尤其是他还走得那么安详,但……我错了。
当天去到灵堂,看见他的相片,我就已经忍不住鼻酸流泪,整个丧礼的过程中,我哭到眼睛周围的微血管都破裂,而出现一点一点的小血点。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场面,勾起我对母亲的思念;但我想更大的原因是我知道,即使我想,也不可能再见到他。
他的身体很好,我一直觉得我随时有机会见到他,更认为他活到“破百”应该是没问题。
但他突然走了,我连在他面前叫他一声“欧吉将”的机会,都没有了……
前几天回娘家,弟媳翻出许多旧相片,其中有一本是她跟弟弟结婚时拍的。
相片虽是静态的,但其中却藏着许多动态的回忆。
里头有母亲穿着红色衣裙,准备当准婆婆的忙碌身影,也有许多长辈们喝着新娘茶,眉开眼笑的照片,看着看着,不觉怅然起来。
当时那些还在的人,如今却走了不少,而我母亲竟也是其一。
比起爷爷的长寿,母亲五十岁就离开我们,更教人难以接受。
庆幸的是,我们还拥有相片,还能在相片中找寻往日时光,就算相片没有了,回忆就锁在我的脑海之中,谁也拿不走。
“死亡不是尽头,而是我们都得走的另一条路的开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爷爷已经走完了他九十三年的人生,踏上另一段旅程。
我想……他应该也跟母亲一样,去到他该去的地方了吧?
楔子
他的母亲从古至今有许多不同的称谓,侧室、妾、偏房、小姨太、情妇……
当他的父亲是达宫显贵,名门望族,他的母亲成了地下夫人,而他被称为——另类少东。
第一章
井川拓真从自营的高级怀石料理餐厅“伊势屋”走了出来,并直接坐上他停放在后门的宾士硬顶休旅车G500。
坐在车上,他发动了引擎,但并没有立刻离去。
他点燃了一根烟,徐徐吞吐着,若有所思。
刚满三十一岁的他,脸上有着超龄的深沉及世故。
他高大帅气,气宇不凡,有着足以进军模特儿界的时尚品味及外表。
他贵为总资产近千亿美金的井川集团总裁,井川贵明的二公子,与他的大哥井川拓伸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而唯一的不同是……他是情妇所生。
他的母亲在父亲的坚持下,得以入住井川家,但由于是情妇身分,他母亲在家里的地位只比佣人高一点。
因为觉得歉疚,母亲在父亲元配的面前总是低声下气,态度卑微。
情妇所生的他,尽管能得到跟大哥一样的教育及物质享受,却总是受到大哥的欺负及嘲讽。
这一切,父亲都看在眼里,但因为外遇及坚持将情妇接回家里同住,感到有愧于心之故,便对此事不闻不问。
当然,温柔的母亲也从不在父亲面前哭诉委屈。
他是个倔强的孩子,从小就是。因为地位不及大哥,他不管在家里或学校,都努力做到比大哥更好。
在求学过程中,他总是第一名、总是模范生,不管大哥怎么努力,不管大妈如何用尽知名家教,大哥还是追赶不上他。
也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得以尝到抬头挺胸的快感。
从美国学成归国后,他跟大哥同时进入井川集团效力。父亲要他们从基层做起,各凭本事,而他又赢了大哥。
现在,他是井川集团旗下最赚钱的井川开发负责人,个人名下有五辆昂贵名车,还有三栋总价八百亿的豪宅。
庶出的他,如今将元配所生的大哥远远抛在脑后,昂然地站在顶峰上——
捺熄了烟,他开着车往目黑的方向前去。
他目前独居在目黑,而母亲还坚决地留在世田谷的井川家。
正要转进他家的巷子,路边高墙上有只猫突然一跃而下,咚地一声撞在他引擎盖上,落在地上。
他吃了一惊,紧急煞车。
“该死。”他暗暗咒骂一声,飞快地下车查看。
一只有着斑纹的黄猫倒在他车轮边,还哀叫着。
知道它没死,他松了一口气。趋前,他检视着它,发现它的后腿有撕裂伤。
那黄猫并没有对他产生戒心及敌意,反而两只眼睛紧盯着他,露出了可怜无辜的模样。
他眉心一蹙,不自觉地对它产生了怜惜。
“你不会咬我一口吧?”他睇着它问。
喵——
黄猫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他似的。
他笑叹一记,“那我可以抱你罗?”
喵——
黄猫又应着。
终于,他放心地将它抱起,却没有注意到它项圈上写着猫名及主人电话的名牌。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生那里,没事的。”
他将黄猫放到乘客座,驱车前往他独资经营的怀石料理店附近的一家兽医院……
“嘎?”半夜一点多,宇都木纱绫接到兽医院打来的电话。
“你说什么?我的猫在你们那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偷偷养在公寓的猫,居然在半夜进了医院。
“好,好,我马上过去,谢谢你……”挂了电话,她飞快地起身换穿衣服,然后骑上她的脚踏车,直奔兽医院。
三十分钟后,她来到了兽医院。
“你……你好……”猛踩了半小时脚踏车的纱绫,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是宇……宇都……”
“进来吧。”妇女温柔地一笑,“你的猫在里面。”
“是,谢……谢谢。”她弯腰一欠,连声道谢,然后跟着妇女进入屋里。
看见自己的爱猫“多摩”虚弱地躺在手术台上,纱绫忍不住眼眶一热——
“多摩没……没事吧?”她紧张地问着妇女。
“它没事,只是麻醉药效还没过……”妇女是这问兽医院的负责人酒井。“我想它应该是半夜溜出来,不小心被车撞到的。”
“它常趁我睡了才溜出来……”
“没办法,这是它们的天性。”酒井一笑,“不过它非常幸运,除了后脚有撕裂伤以外,并没有伤到骨头及其他器官。”
“是吗?”纱绫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它回去?”
“你如果要现在带它走也可以,不过我建议你让它留个两三天……”
“噢……”纱绫想了一下,“那……需要额外付款吗?”
她是个薪水不多的上班族,每个月的薪水付完了房租及水电费,剩下的只够她简单的、节省的生活开销。
养猫既花钱又危险,因为她随时可能被房东赶出去。
但半年前初遇多摩的那一天,她还是忍不住地将它带回家。
她母亲已经过世,而早在她十一岁时就跟母亲离婚的父亲,也跟她及两个妹妹毫无联络。
她的两个妹妹,一个结婚去了北海道,另一个则留在家乡的舅舅家工作,而她则只身来到东京。
都市的生活相当寂寞,而她需要一种“家人”的感觉。
知道她担心的是钱的问题,酒井莞尔一笑。
“它的医药费已经有人付了。”
“什么?”
“是送它过来的那位先生付的。”酒井一笑。
纱绫讶异地,“有人送它过来?”
酒井点点头,“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士,很体面,而且有点眼熟……”
“眼熟?”
“是的,我想我一定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是吗?”知道有人好心的救了多摩一命,还付了医药费,纱绫万分感激。
她认为自己该当面谢谢这位好心人,并归还他代垫的医药费。
“以后你想起他是谁,或是曾在哪里见过他的话,可以告诉我吗?”纱绫问。
酒井抿唇微笑,“当然可以。”
“谢谢你。”
一个月过去了,多摩的伤也早已恢复,但纱绫还是不知道多摩的救命恩人是谁。
虽然事后她又亲自前往兽医院问了几次,但酒井医生还是想不起她曾在哪里见过那位先生。
“纱绫!”同事静香兴奋地跑了过来,“那个传闻中的大帅哥来了。”
她皱皱眉头,“谁啊?”
“就是井川集团的二公子啊。”静香眉开眼笑地,“听说他是我们社长千金的相亲对象,而且两人正在交往中,如果没有意外,可能会在年底订婚呢。”
“噢。”纱绫完全提不起兴趣。
“噢?”静香像看着怪物般地睇着她,“你都不会感到兴奋吗?”
她又蹙起眉头,“我干嘛感到兴奋啊?”
“他是井川集团的可能接班人选,还是个年轻多金的‘梦幻级’企业领袖,最重要的是……听说他超帅的。”静香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
纱绫挑挑眉,“是噢……”
“嘎!”静香用力地推了她一把,“你究竟是不是正常人啊?”
“我是啊。”
“是的话就该尖叫啊。”
“小姐,我尖叫干嘛?”纱绫好气又好笑,“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关我们的事吧?”
“这……”
“就如同你说的,他是梦幻级的企业领袖,既然梦幻,就表示离现实很远,何况他还是社长千金的交往对象呢。”纱绫毫不留情地戳破将静香包围住的那颗“美梦泡泡”。
静香不满地噘起嘴,“不跟你这种无趣的、呆板的处女说了……”
“我是处女犯法吗?”纱绫白了静香一眼。
“不管你,我要去看帅哥了。”
“哼。”纱绫轻哼一声,“我也要回家跟多摩玩了。”
静香趁机揶揄了她一下,“是喔,处女配处女猫,真是‘麻吉’。”
“你!”纱绫气得想跟她算帐,但静香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因为脚踏车被偷过三台,现在的她会把脚踏车牵到地下停车场,停放在不会有人过问的角落里。
下楼来,她发现角落停放了一辆黑色的宾士S60O。
虽然她对车子不熟,但她知道这是一辆昂贵的轿车……
走近一看,她发现这辆轿车几乎是贴着她的脚踏车停放。
“搞什么?干嘛停这么近……”她嘀咕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定到脚踏车旁,就怕不小心刮花了人家的昂贵轿车。
她先将皮包往篮子里一搁,然后蹲下来开锁——
空间实在太小,她光是开个锁都满头大汗。
突然,她听见稳健的脚步声,回过头,她发现有个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宾士车的车头睇着她。
她吓了一跳,就那么木木地望着他。
他的两道浓眉微微叫着,神情有点不悦。但她不得不说,他真是个帅哥。
粗犷且具有男人味的脸庞、长而浓的三角眉、挺直的鼻梁、饱满而性感的唇……他简直完美到令人头晕目眩。
“你躲在那里做什么?·”他声音低沉而浑厚。
躲?她哪里躲了?“我不是……”
“你们烦不烦?”不等她解释,他立刻皱着眉头问道,语气十分不耐。她一怔。你们?烦?
她狐疑地左看右看,“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他是见鬼啦?
拓真眉梢一挑,睇着眼前这名年轻的OL。“你在跟我抬杠?”
想起刚才那些挤在通道两旁、守在电梯门口、躲在门后,无所不在只为一窥他庐山真面的OL们,他就心烦意躁起来。
而眼前的这个更绝,居然躲在他座车旁边?
他确实是跟千谷商事的千金相亲,但谈到“交往”两字,根本还构不上。
现在甚至还有不少耳语,说什么他们已快要订婚,真是扯!
他今天为了公事前来,行程事先曝光,使他成了珍奇异兽,走到哪都有人偷偷觑着,这令他深戚不耐。
“我没跟你抬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的纱绫,一脸莫名其妙地睇着他。
他浓眉一蹙,“好,你没抬杠……那你已经看见我了,可以走了吧?”
“咦?”纱绫一震。
他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她急切的、渴望的想看见他?
他在说什么鬼话?她干嘛要躲在这里看他?他是谁啊他?
她霍地站起,“这车是你的?”
“是。”他回答。
“很好。”她走了出来,直视着他,“请你赶快把车开走。”
这会儿,拓真睇清了她的模样——
她身形纤瘦,比例匀称,面容白皙,鼻子挺而小巧,秀眉弯而细长,眸子像会发亮般……
她明明有着甜美的声音,那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教人为之一震。
不知怎地,他的心跳在瞬问加快速度。
“你害我很难把脚踏车牵出去。”她说。
“脚踏车?”
“是的。”她直视着他,“你把车停得这么近,我根本没有空间挤进去。”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注意到角落里的脚踏车。
“那是你的脚踏车?”
“没错。”她点头,“所以说,我不是躲在这里,更不是想看你。”
想起自己刚才的过度反应,拓真有几分尴尬。“真是抱歉。”
虽然前一秒钟,她还为着他的倨傲态度感到不悦,但见他“知错能改、勇于道歉”,她好像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看起来,他似乎是个教养良好的男人。尽管身段有那么一点高高在上的味儿,但一旦发现自己失误,却不会因为下不了台而恼羞成怒,死不认错。
“刚才被贵公司的OL们当猴子一样观看,忍不住有点心烦。”他说。
这会儿,纱绫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帅哥就是静香所说的那个井川集团二少爷。
天啊,难怪大家要跑去一窥究竟了,原来他真如传闻中所说的英俊迷人。
“其实你也不能怪她们……”她说。
拓真眉头微拧,“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啊!”她老实地说。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女人这么夸奖他,但却是他最有感觉的一次。
“你一定常听人这么说你吧?”
“没错。”他点头,兴味地觎着她。
“既是井川集团二少,又是梦幻级企业领袖的你,对平凡的OL来说,就像天边的星星一样,她们会争相一睹你的风采,也是情有可原。”她据实说道。
“她们?”他扬扬眉,“这么说……你不是属于她们那一个圈圈?”
“我是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跑腿的OL,跟大家没什么不一样。”
“可是你没有跑去看我……”
“我很实际。”她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你对我来说,太遥远。”
他是头一次遇见这种对他没有兴趣的女孩,而也就因为这样,她更引起了他的好奇及注意。
他眉丘微隆,试探地问:“太遥远?你是指……”
“我连眼前的都抓不住,看不清,又怎么去看离我那么遥远的东西?”说罢,她翻腕看了看表,“可以请你移开车子吗?我该回家了。”
他微怔,“家里有人等着?”
“我女儿等着我回去喂它吃饭呢。”她说。
平常她出门时,总会跟多摩说“妈咪要上班了,你乖”这样的话,所以说,多摩就像是她的女儿般。
听见她说女儿,不知为何,一种奇怪的失落感在瞬间袭上了他的心头。
女儿?她这么年轻,居然已经为人母亲?
“你家没别人可以喂她吗?”不知怎地|奇+_+书*_*网|,他想知道更多。
“没有。”她摇头,“我家就只有我跟它。”
“你平时就放她单独在家?”他疑惑地问。
“不然咧?”她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难道还得帮它请保母?”说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他更是困惑了。
她家没有别人,就只有她跟她女儿,她是……单亲妈妈?
她这么年轻就成了单亲妈妈,是离了婚?死了老公?还是根本就是未婚妈妈?
“喂。”看他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纱绫叫了他一声,“快把车开走,好吗?”
他回过神,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懊恼。
他是怎么了?她是单亲妈妈关他什么事?她男人是死是活又关他什么事?他在恍惚什么?他今天真不对劲!
“我马上走了。”他拿出钥匙开了车门,然后上了车。
发动引擎,他迅速驶离地下室,希望能将刚才的奇怪情绪甩脱。
望着他S60O的车尾灯,纱绫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噢……”她摸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心跳得好快。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跟他说话时是怎么呼吸的?或许她刚才根本没有呼吸……
“天啊,真的好帅……”她忍不住喃喃自语着。
第二章
世田谷,井川宅。
每个礼拜,拓真总会回世田谷的老家探望母亲。
世田谷的老家占地千坪有余,除了庭园,还有三栋各别独立的建筑物,而母亲就住在后面的别屋。
他回家时会从后门进去,而不经由前门。因为他不想见到压得他母亲一辈子喘不过气来的元配。
“拓真,听说你跟千谷商事的千金在交往,是吗?”年已五十,容貌却依旧姣美的井川佳织问道。
拓真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到处都在传,到底是谁说的?”
“没有吗?”井川佳织眨眨美目。
“没有的事。”他打断了她,“都是谣传,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是这样啊……”她显得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有谱了呢。毕竟你都三十一岁了,当年你爸爸在这个年纪时,你已经一岁了呢。”
“妈……”
“我好想赶快当奶奶喔。”她睇着他,暗示着。
拓真故意视而不见,“干嘛那么想变老?”
井川佳织瞅着他,“拓真,你应该也认识不少女孩子吧?都没有喜欢的?”
“没有。”他回答得一点都不犹豫。
“人家拓伸已经有对象了呢。”她幽幽地说。
他一怔,“我怎么不知道?”
“你难得跟他碰面,当然不知道。”她说,“你爸爸说对方是旧贵族室井家的长孙女,今年刚从早稻田毕业,才貌兼俱呢。”
“是吗?”
“要是顺利的话,今年底应该会结婚。”
“噢。”他淡淡地应道。
井川佳织睨着他,语带试探地,“你怎么没半点反应?”
他睇着她,一笑。“我该有反应吗?”
“你向来不服输的。”她说,“求学时,你没输过拓伸,进公司后,你的表现也比他好,现在他都有结婚对象了,你却连个动静都没有,难道这一次,你输了?”
听出她话中含义,他完全不以为意。“这种事不用比。”
“怎么能不比?你想输吗?”
“妈,您想用激将法?”识破母亲阴谋的他,撇唇一笑。
井川佳织心虚却不肯承认地说:“哪是什么激将法,我是不想你千赢万赢,就输这一次。”
拓真唇角一扬,忍俊不住地笑出声音来。“妈,别白费心机了。”
“你真是……”井川佳织懊恼又无奈地白了他一记,“不跟你说了。”
“妈,”为了安慰抱孙心切的母亲,他坐到她旁边,“难道您不想多拥有我一些时日吗?”
她斜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是那种抓着儿子不放的妈妈……”
“可是我还没遇到喜欢的对象。”他说。
“你不够积极。”
“我身边不是脑袋空空,连盐跟糖都分不清楚的大小姐,就是巴望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拜金女,我能娶这种女孩回家吗?”
他这么说,井川佳织倒是无话可说。
“妈,”他轻拍她的肩,“我会结婚的。”
“噢?”她瞥着他,抱持怀疑态度,“什么时候?”
“等我遇见对的人。”说着的同时,一个鲜明的影像突然钻进他脑子里。
是她!那天巧遇的年轻OL?!
怎么会这样?她的身影怎么会那么清楚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拓真?”井川佳织疑惑地睇着他,“你怎么啦?”
“没事……”他回过神,若无其事地笑笑。
银座,蓝月BAR。
在静香等一千人的力邀下,纱绫跟着她们来到了这家知名的BAR。
今天她是来凑人数的,因为静香举办的联谊活动“三缺一”。
对所谓的联谊,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是静香对她发挥那死缠烂打的真功夫,她也不会到这种像是没缴电费被断电似的“夜店”来。
看着眼前的猪头一号、猪头二号、猪头三号及猪头四号先生,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们长得也还差强人意,可就是不知道少了一点什么……
很快地,静香她们已经先行“配对”成功,而将她丢给了猪头三号先生。
“纱绫,他就留给你了。”在即将进舞池之前,静香附在她耳边低声地道。
她没好气地瞪了静香一记,“留什么?剩菜剩饭吗?”
“唉唷,你干嘛那么说?”静香悄声地道,“他不错耶,听说他爸爸还是医生呢。”
“那又怎样?”她蹙起眉心,“别忘了我只是来充场面的。”
“既然来了就顺便嘛。”
“什么顺便?”纱绫懊恼地道,“我警告你,别把我单独留下喔。”
“别扫兴嘛。”静香撒娇地蹭了她一下。
“静香……”她还想说话,但静香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飘开,随着猪头一号先生步向舞池。
眼睁睁看着静香离她而去,纱绫不安地坐在位置上。
“嗨。”猪头三号先生在这个时候坐到了她身边。
她本能地往旁一移,矜持地看着他。
“你好像很安静……”他伸出手,“我是池末,刚才你应该有听见我的自我介绍吧?”
她微蹙着眉心,心虚地点点头。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从她踏进店里的那一秒起,她的脑袋就空空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池末又挪坐过来。
纱绫一脸为难地睇着他,“我没有啊,你可不可以坐过去一点?”
他一笑,“坐太远听不见你说什么。”
“但是我……”店里的乐声震耳欲聋,不靠近确实是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她根本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现在她只想回家。
“我……我……”这次联谊是静香主办的,为了给静香面子,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他。
暗忖了一下,她决定以上洗手问的名义,暂时避避。
“我去一下洗手间。”抓着皮包,她飞快地离开座位。“失陪了。”
原以为这下子能躲开他一会儿,却没想到他竟跟了过来。
“宇都木小姐,我陪你去!”
“嘎?”她一怔,惊疑地看着他,“不……不用了。”
“不行,这里出入的人很多,就让我当你的护花使者吧。”说着,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近乎强行地将她往洗手问的方向拉。
纱绫惊慌地任他拉着,“池末先生,请你别……”
她倒不是担心他会在夜店里对她做什么事,但他的行为却让她非常惊慌不安。
通往洗手问的走道昏暗无光,只有两边墙壁上的烛火透着微亮,纱绫发现有一对男女就在一棵高大的热带植物盆栽后面紧拥热吻,旁若无人。
“池末先生,我……我不想去了……”
“你怎么那么害怕?”池末睇了她一记,撇唇笑问:“怕我非礼你?”
“嘎……”她不断回头,希望这走道上能有其他人出现。
但她发觉……除了那对忘情热吻的情侣之外,再无别人。
虽然光线微弱,但她隐隐看见那女子紧勾着男人的颈项,而那男人的双手却是垂放着的。
突然,那两名热吻的男女分开了——
不,严格说来,应该是……男人推开了女人。
拓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碰见她——不鸟他是谁的年轻OL。
光线非常的暗,但她的声音却勾起了他对她的记忆。
她被一个男子拉着,还不断回头看着,晶亮的眸子透露出无助及惊慌。
直觉告诉他,她需要帮助。
推开了今晚刚在夜店里遇上的性感女子,他大步趋前——
“嘎。”他一把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池末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发现那个刚刚在暗处里跟女子热吻的男人竟是他——井川拓真,纱绫大吃惊,怔怔地看着他,发不出声音。
“我是她的……”拓真挑挑眉,兴味一笑,“男朋友。”
池末吓了一跳,纱绫也是。
“你胡说什么?”池末眉头一拧。
“我没胡说,现在……”他突然掐住了池末的手腕,“请你放开她。”
被他一掐,池末立刻蹙起眉心,疼得松开了手。
顺势地,拓真一个振臂将纱绫揽住。
面对这突发状况,纱绫错愕得不知如何反应。
他的身上有一股雄性的气味,魅惑而性感。
刚才池末只是靠近她,就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怎么当他揽着她,她却……
“宇都木小姐是跟我们来联谊的。”池末不甘心地瞪着他。
“噢?”拓真挑挑眉,转而睇着怀中的她,“你居然背着我跟别人联谊?”
这“单亲妈妈”还真悠哉,放着女儿不管,出来联谊?
迎上他的目光,纱绫心头一悸。
“你觉得我不够好?”他凝视着她,“你对我有不满的地方?”
被他那么一注视,纱绫更是发不出声音了。
她想,他应该只是单纯的对她伸出援手,但伸出援手也不必抱着她,还演起戏来吧?
这时,被他抛下的那名女子不满地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池末看看那女子,再看着拓真。“你带女人来?”
“刚刚认识的。”他一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表情。
“搞什么?”女子有点愠恼地说,“她是谁?你女朋友?”
“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纱绫斜睇了他一记,“嘎,我……”真是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道歉。”不待她说话,他打断了她。“为了气你,我故意上夜店泡妞,不过你也背着我跟别人联谊,就这么打平了,行吗?”
“什……”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他。
突然,他的脸欺近,猛地攫住了她的唇。池末及性感女子一脸惊愕。
“搞什么?”女子气得一踱脚,转身就走。而池末则是羞恼地咕哝了一句“有男朋友还出来联谊”,然后愤而离开。昏暗的走道上只剩下他俩,而此时,纱绫竟再也听不到扰人的动感乐声——
只是一个吻罢了。
他不知吻过多少女人,但这一际,他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她根本不会接吻,笨拙得跟什么一样,可却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悸动。该走的都走了,而他也应该离开她的唇,但是他却还留恋着。他不自觉地拥紧了她,想要得更多。他是怎么了?
虽然她不懂接吻,但他还是轻易地掌控了节奏,以舌尖撬开了她的唇片——就在他采入舌尖的同时,她身子一震,惊慌地推开了他。
“你做什么?”她万万想不到,他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来。
他略略回神,淡淡地道:“我替你赶走了你甩不掉的人。”
她眉心一拧,“是喔,要我感谢你吗?”
“你不该吗?”他撇唇一笑。
“你……”她感觉到自己的唇片还发烫着,像有人在她唇上点了把火似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就算他真的替她解了围,也不该做得这么过分。
“想不到你也会来联谊。”想起她今天是来联谊,他不知不觉地有几分懊恼,“怎么?那么缺男人?”
她不满地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吧?”
“你真不懂得感激。”他眉梢一扬,“刚才若不是我伸出援手,你会被他拉到哪里去呢?”
她秀眉一拢,“他只是要陪我去洗手问……”
“如果只是这样,你干嘛挣扎?”
“去洗手问干嘛要人陪?”
他挑挑眉,“这么说,他只不过是热心,而我是鸡婆罗?”
说他鸡婆太不公道,虽然他刚才真的是过分了些。
她涨红着脸,羞恼又无奈地瞪着他。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只是陪你上洗手问吧?”他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你想说什么?”
“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这种天真的女人。”他说。
“我知道。”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这种地方最适合你这种放浪的男人。”
想到他刚才跟那性戚女子在暗处里亲热,她就觉得……觉得……
怪了,她为什么觉得生气?
他蹙眉一笑,“说得那么酸,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她一震,“谁……谁吃醋?你少臭美了。”说罢,她转身就想走。
真是个自大又自负的家伙,虽说他是真的很迷人、很有魅力,但那也不代表她就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把他当蜜沾啊!
看她又不鸟他,且掉头就要走,拓真不觉叫起浓眉。
大步趋前,他一把抓住了她——
“你……”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你对所有男人都是这样吗?”他直视着她美丽的脸庞。
她一怔,脸儿羞红。“咦?”
“你是不鸟所有男人,还是只是不鸟我?”他问。
她鸟不鸟他,有那么重要吗?
“那不重要吧?”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在意。”他说。
她又是一怔,“你……在意?”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在意她的态度?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兼少东,而她只是一个既平凡又没有地位的OL,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在意啊?
拓真脸上有一丝懊恼,懊恼她的态度,也懊恼自己的反应。
一直以来,女人总是主动地靠近他、巴着他、渴望他。他习惯处于被动的位置,不付出、不投入,但她却……
她怎能如此无视他的存在?只是因为他对她来说太“遥远”,还是他根本勾不起她一丁点的兴趣?
她那么诚实又坦白地在初次相遇时,就表明自己有女儿,那表示什么?她只对他诚实相告,还是对所有男人都一样?
如果只是对他,那表示她对他毫无感觉吗?
“只是因为我太遥远?”他语带质问。
她眉头一皱,“井川少爷,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你不鸟我,只是因为我遥远?”
“你是很遥远啊,你跟我们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像他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管婚前如何交游广阔,到最后结婚的对象还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
迷恋上这种人,甚至情归于他,都只是在帮另一个女人照顾未来老公罢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实际的她可是从来都没做过。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她咧嘴笑笑,有几分敷衍。
本以为这样就能敦他满意,然后高抬贵手,放她离去,但……她猜错了。
“不满意。”他脸一沉。
她一怔,惊疑地看着他。
这样还不满意?难道说她没像其他女性对他露出痴恋渴望的表情,对他来说是一种严重的挫折及打击?
对,一定是这样,总被女人簇拥包围着的他,肯定无法忍受她对他视若无睹。
天知道当她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心跳又有多快,但她干嘛表现出来啊?
要是她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迷恋爱慕的样子,他还不是把她当无聊花痴?
她可没忘记他那天以为她是躲在车旁想偷看他的OL时,那种厌恶烦躁的表情。
“那我可帮不了你了。”她迎上他锐利的眼睛,扬起了下巴。
就在她扬起下巴的同时,他匆地扣住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捞。
在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的那一际,他又一次吻住了她——
他的吻炽热而狂野,有着模糊他人意识的力量。他……他一定是专门掳掠女人的撤旦。
她快不能呼吸,她快要瘫软,她紧抓住他的胳膊,防止自己往下滑。
而他及时地托住她的腰,将她一提——
“没那么遥远吧?”他略略离开了她的唇,火热的气息徐徐吹袭着她。
她眼神有点迷蒙地看着他,“你……”
不等她说话,他头一低,又封堵住她的嘴。
他的胸口沸腾着不知名的热度,接着身体也瞬间火热起来。
她不过是个平凡的OL,还是单亲妈妈,而他从来没注意过这样的女孩,为什么独独对她有着如此强烈的感觉?
是因为她不把他当一回事吗?还是他真的对这个清纯秀丽的女孩有着他从没有过的悸动?
她的唇是那么不可思议的甜美柔嫩……
他无法停止这种近乎疯狂的行径,不自觉地渴望更多,甚至……他妒嫉起那个曾经拥有她的男人。
情不自禁地,他的手伸向了她胸前……
“干嘛啊你?!”感觉到自己被“袭胸”了,纱绫本能地振臂一推,惊羞地瞪着他。
惊觉到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拓真一脸懊恼,但未感后悔及歉疚。
“你这个差劲的家伙!”她气得趋前,狠狠踩了他一脚。
虽说痛,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直视着她,浓眉一拧。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既不崇拜你,也不迷恋你,更不是那种会跟你搞一夜情的女人。”
“摸人家胸部,你卑鄙。”她瞪着他,连串地骂,“笨蛋、自大狂、愚蠢、不可一世、莫名其妙、讨厌、龌龊、下流,还……还有笨蛋!”
他撇撇唇,“笨蛋已经骂过了。”
“你……”见他不以为意,她气急败坏地,“你没有羞耻心!”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拓真抿唇一笑。
他还没碰过这种拒绝他、甚至用那么多字眼一口气臭骂他的女人。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容忍她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放肆?
他不需要她崇拜他、迷恋他,但她就不能对他友善一点吗?
他可是有名的如撤旦般的男人,而她竟不把他放在眼里?
“走着瞧,宇都木小姐,我可不会被你单亲妈妈的身分吓跑……”
第三章
“嗯……不要……”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脸,纱绫惊羞地拒绝着。
但不管她如何拒绝,他还是向她靠了过来,然后吻上了她——接着,他大胆又无礼地将舌头伸进她嘴里,手也压在她胸部上……
“不要!”她大叫一声,睁开眼睛。
“喵。”多摩在她枕边,撒娇地看着她。
“多摩?”她一怔。
多摩舔着她的脸,而它厚厚的脚蹼正压在她一边胸部上。
这会儿,她才发现刚才只是恶梦一场——
她懊恼地一叹,习惯动作地摸摸多摩。“是你啊……”
这两天,她总是经常地想起他,还有他的唇。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点怀念他的吻。
那天的梢后,因为池末那个猪头三号愤而离去,所以静香一直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当然不能说,因为即使她说了,静香也会以为她是在作梦。
井川集团的二少东自称是她男友,还强吻她?老天,别说别人不信,就连亲身经历过的她如今想起来,都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唉……”不知怎地,她感到好无力。
不过,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也就是说,再熬个八小时,就有两天的假等着她。
忖着,她打起精神,准备上班去。
中午时间,纱绫跟静香她们一起到附近的餐馆吃饭。
“纱绫,我有跟池末通上电话喔。”静香说道。
“噢……”她淡淡地回应着。
“什么噢?”静香语带试探地说:“他有告诉我他那天愤而离去的原因喔。”
这会儿,她机警地扬起脸来——
“他说你明明有男朋友,还去联谊。”静香贼贼一笑,“有男朋友为什么不说?”
“不,我……”
“干嘛不承认?”静香斜觎着她,“池末还说你当着他的面跟男朋友热吻呢。”
“嘎?!”什么啊?她是被逼的。
“哇,前辈,你好大胆喔。”一名新进人员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下次带来给我们看看嘛。”静香说。
“不,他不是……”她试着向大家解释,“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静香挑挑眉,“别骗人了。”
“纱绫,你是不是担心我们抢你男朋友啊?”
“不是啦,我……”真是有理说不清,“他只是个无聊的有钱少爷……”
“嘎?!”大伙儿惊讶地,“你钓到金龟?”
老天,真是越说越难听了,什么钓金龟?她可从来没有那种想法及企图。
“是跟公司有往来的客户吗?”
“他是啦,不过我……”
“他是谁啊?是不是很有钱?”静香追问着。
他是谁?这她怎么能说呢?
“我还以为你没有什么野心呢。”另一名同事松本有点羡慕地说:“搞不好你会是我们部门里最快当少奶奶的人喔。”
“拜托,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天地良心,她可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少奶奶。
“说什么不一样,真伤感情……”静香酸她一句。
惊觉自己好像有点失言,她尴尬地,“不是,我不是那种意思……”
“早知道你已经锁定对象,我就不会邀你去联谊了……”
“静香,我……”她想解释清楚,但她发现就因为她无法将井川拓真这个名字说出来,似乎有越描越黑的走势。
“好啦,不跟你计较了,祝你早日脱离倒茶小妹的苦海,去当名门少奶奶。”虽说不计较,静香的语气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纱绫无奈又无辜地望着她,幽幽一叹。
她不想当什么名门少奶奶,因为她的母亲就是因为当上了少奶奶,才注定了悲情的一生。
她父亲是关西的大地主,年轻时不顾家族反对,娶了贫户出身,在他家帮佣的母亲。
初结婚的几年,尽管家族看不起母亲,但父亲跟母亲的感情还是不错。
但就在她跟两个妹妹相继出生,而母亲未能生下子嗣后,父亲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改变;在爷爷奶奶的安排下,父亲认识了富豪的干金,然后她、母亲及妹妹们就开始了不幸的日子。
她十一岁时,母亲被逼着签下离婚协议,带着她们姊妹三人离开。
因为父亲并未给予她们任何生活上的资助,所以母亲必须不断地工作,以养活她们姊妹。
好不容易,她们部长大了,而母亲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人世。
她从小就知道,门当户对绝对有其道理,若要抵抗这个不成文的规定,下场必定难堪。
所以少奶奶?免了,这个缺就留给那些不怕死的女人吧。
而就在她们聊天的同时,没有任何人发现,在她们身后的盆栽里,搁了台录音机——
“井川先生,这是您要的录音带。”一名年轻人将一卷录音带放在桌上,一脸急着邀功的表情。
“你做的非常好。这是你的酬劳。”拓真拿出一只装了现金的信封袋,搁在桌上。
年轻人恭恭敬敬地以双手拿起,“谢谢您,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请尽量吩咐。”
“行了,你走吧。”他挥退了年轻人,有几丝的不耐。
“是,是,再见。”年轻人喜孜孜地将现金袋往口袋里一搁。
年轻人走后,拓真立刻将录音带搁进录音机里——
年轻人是餐厅的服务生,为了知己知彼,他收买了服务生,偷偷地侧录了纱绫与她同事的对话。
他必须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为何能对他的存在无动于衷。
这是他第一次动了想主动征服某人的念头。
录音带的一开始有点杂音,但不多久就清楚地听见|奇+_+书*_*网|她们的闲谈——
他听见别人叫她纱绫,宇都木纱绫,很漂亮的名字,正如其人。
“他只是个无聊的有钱少爷……”这句话是她说的。
听到这句话,还真教他既失望又不服气。他是无聊的有钱少爷?在她心目中,他就是那样的人吗?
开什么玩笑?他是事业有成,企图心旺盛的人,可不是一般拿着老子的钱到处挥霍的富家子弟。
“嘎?你约到金龟?”这句话是她的同事说的。
他讨厌从女孩子口中听到“金龟”这个字眼,通常一个女人这么说时,已表示她是认钱不认人。
他可不希望那个不鸟他的宇都木小姐,真的把他当金龟。
但接下来她们的谈话,却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并没有否认她约到金龟的事情,再听她们的对话,他发现当少奶奶似乎是她们这一挂人的人生目标。
原本,他以为她跟别人不同,但现在他发现……她跟他所认识的那些女人,没有两样。
“名门少奶奶?”他冷然一哼,神情阴鸳不悦。
要不是录到她们的这段谈话,他恐怕到现在还以为她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清纯OL呢。
幸好他发现得早,不然等到一脚踩进去,再想抽腿可就难了。
他不在乎她有什么过去、不在乎她跟别的男人生了小孩、不在乎接手她的拖油瓶,但他无法容忍原本在他心目中那么美好的她,竟也是如此的不堪。
“少奶奶?”他按下停止键,取出录音带,忿忿地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
洗完澡,煮了一锅面随便吃吃,纱绫满足地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多摩靠到她旁边躺着,撒娇地喵呜喵呜叫。
她把多摩揽在胸前,温柔地抚摸它。
如果没有多摩,她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寂寞。虽说养它是挺冒险的,但她并没有后悔当初把它捡回来。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喂?”
“请问是宇都木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熟悉,却又陌生的女性声音。
她愣了一下,“我是……”
“我是兽医院的酒井。”
“啊,”纱绫弹坐而起,“酒井医生,你好。”
“上次你不是要我想起救你的猫的人是谁时,打电话给你吗?”酒井续道:“我想起他是谁了。”
“真的?”纱绫兴奋地道。
“他是伊势屋的老板。”酒井说道。
纱绫微怔,“伊势屋?”
“是呀,我跟外子去过几次,曾经瞥见过他。”
“伊势屋在哪里?”
“在银座,是问高级的怀石料理名店,我把地址念给你……”
“嗯。”纱绫快速地在纸上记下地址,“谢谢你,我知道了,再见。”
挂了电话,她下意识地看看时间。才九点,应该还来得及去跟多摩的救命恩人致谢。
“今日事今日毕,现在就去。”于是,她换了衣服,随即出门。
银座,伊势屋。
伊势屋外观低调,在静巷里,连招牌都看不见;木造的梁柱,感觉古朴且深具历史感。
下了计程车,纱绫来到门口。
门上挂了块白色帘子,上面写着伊势屋,她想这大概就是它的招牌了。
这家高级怀石料理店低调得教人吃惊,她想……老板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吧。
不自觉地,“老板”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慢慢浮现——
有点年纪,就算不是七老八十,至少也有四十岁以上,有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蓄着整齐的胡子,稳重、优雅且和气……
这就是她脑海中,救了多摩一命的伊势屋老板。
走进店里,她发现店里已经几乎看不见客人,而站在柜台的厨师们正慢慢收拾着东西。
“请问……”
“小姐,我们只营业到十点,真抱歉。”那穿着白袍子的厨师有礼地道。
她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九点五十分。
不过,她不是来吃饭的,况且她也吃不起。
“请问老板在吗?”她怯怯地问。
厨师怔了一下,“老……板?”
“是的,我有点事想见他,他在吗?”
此时,另一名年纪较大的厨师走了过来,“什么事?”
“这位小姐要找老板。”
“你是……”年纪较大的厨师睇着她,有点审视意味。
“我姓宇都木,有件事想当面向老板道谢。”她说。
厨师皱皱眉头,不发一语,若有所思。
“他不在吗?”
“他在,不过……”厨师看着她,语气坚地地道,“他应该不会见你。”
她一怔,“为……为什么?”
“老板不会在店里接待小姐的。”他说。
“但我只是……”她正想向他解释她来此的目的,一名学徒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师傅,老板找您。”他低声地说着,随即递上一支无线电话。
那厨师接过电话,“我是木下,是……是,我知道了。”通话结束,他将无线电话交给一旁的学徒,看着怯生生站在柜台外的纱绫。
“小姐,我们老板要见你。”他说。
她一怔。刚才他不是说他们的老板不在店里接待小姐的吗?怎么一通电话来了,又说要见她?
而且他都还没向他老板通报,怎么他老板就知道她在这里急着求见一面?
真是诡异。
她下意识地抬头张望着,一脸疑惑。
厨师似乎觑出了她的疑虑,“我们有录影……”他指着上方的摄影镜头,“老板那里可以看见这边的情况。”
转过身,他吩咐着刚才的学徒,“带这位小姐进去吧。”
“是。”学徒恭敬地一欠,然后打开了柜台侧边的门。
“小姐,请从这边进来。”他说。
纱绫一怔,从那边进去不是厨房吗?他们的老板在厨房里?
虽说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她并没有多问。
走进去后,她尾随着学徒走进厨房,然后再从厨房的另一扇侧门出去。
出去之后是一条幽静的通道,两旁还挂着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
她感觉这里就像是隐密的包厢般,一点都不像是老板的办公室。
“你们老板的办公室在这里面?”终于,她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那学徒回头一笑,“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秘密基地吧。”
“嘎?”她一怔。
“我们老板可是在这里谈成了不少大生意……”说着,他似乎自觉多嘴地,“我好像不该跟你说这些……到了。”
他停下脚步,拉开纸门。“请进。”
纱绫往里面一瞧,发现拉开纸门后,里面还有一问内室。
不知怎地,她开始感到不安——
“小姐?”学徒见她犹豫,疑惑地看着她。
“嘎……”她一脸犹疑,内心忐忑,迟迟不敢踏出脚步。
突然,内室的拉门开了——
下班后,拓真经常会到伊势屋来办公,有时也接待一些生意上的贵客。
公司里,他进行的是台面上的交易,而在伊势屋的秘室里,他打赢过无数台面下的角力战。
伊势屋十点打烊,员工最晚会在十一点离去,而他却常独自留到凌晨,才从后门离开。
从监控萤幕上看见她——宇都木纱绫,他着实吓了一跳。
自从那天录到她跟同事的聊天内容后,他懊恼到不行。
懊恼她跟那些不切实际又爱慕虚荣的拜金女没什么不同、懊恼他差点儿中了她的招、懊恼他竟然到现在还不时地想起她……
为了接近他并引起他的注意,他想……她肯定下了不少工夫吧?
不过,他怎么也料不到,她竟然还知道他是这家高级料理餐厅的老板。
她是打哪里搜集来的情报?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
听见她跟员工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他知道她来了。
他原本想耐心地等她进来,但不知为何,明明对她失望透顶的他,竟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于是,他站起身来,定出内室——
“老板。”看见他,那学徒恭敬地一欠。
他没说话,给了学徒一记眼色,示意要他离开。
学徒接获暗示,立刻旋即转身离开。
学徒一离开,他便将目光移回呆站在原地的她身上——
她一脸错愕,像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老板似的。
他撇唇冷笑,不以为然地。“你要找我?”
纱绫眨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是老板?他是那个送多摩就医,还帮忙付医药费的善心人士?
天啊,这不是真的!
“你……你真的是这里的老板?”她还是存疑地。
他浓眉一拧,只觉得她在演戏、装蒜。
“你是唯一的老板吗?”太扯了,跟她原本所想的都不一样。
“这家店是独资生意,没有其他股东。”他说。
“你……是老板?”她难以置信地。
“再装就不像了吧?”拓真脸上一沉,眼神略显凶恶地睇着她。
“咦?”她一怔,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唇角一掀,笑得冷酷。“你应该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不是吗?”
她疑惑地望着他,“调查?”
他微扬起下巴,目光睥睨地。“连我是这里的老板都知道,你挺行的。”
虽然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语气、态度及眼神却令她极度的不舒服。
敏锐的她,很快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立刻武装起自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他语气严厉地道。
“什……慢着!”她恍然大悟,激动地质问他:“你该不是在暗指我调查你、倒追你吧?”
“倒追?”他撇唇一笑,冷冷地,“不,你的手段高明多了。”
真是见鬼了!她什么时候倒追他啦?他出其不意地亲吻她、甚至袭胸的事情,她都还没跟他算帐,他现在竟诬赖她倒追他?
“你有病!”她气得忘记自己所为何来,转身就想走。
他一个箭步向前,猛地攫住她的手,将她一扭——
“唉唷。”她一个踉呛不稳,跌坐在门边。
正想抗议并斥责他的粗莽行为,他竞将她拉了进去。
“你……你做什么?”她惊慌失措地想夺门而出。
但他比她更快一步,刷地一声拉上了门。
他挡在门前,神情阴鸳地直视着跌坐在榻榻米上的她。
迎上他骇人的目光,纱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你……你要干什么?”
睇着她惊恐害怕的秀丽脸庞,他更显懊恼。
“人还真不能只看表面,尤其是像你这种看似纯真的女人。”他沉声说道。
“你……”她既惊又气地瞪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冷漠的唇角微微一扬,明明笑着,周围的空气却彷佛冻结般……
“我知道你要什么……”说罢,他冷不防地一个欺近。蹲下来,他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了她——
第四章
这个深具侵略性及惩罚意味的吻,让纱绫心头紧缩。
这个吻跟那天在夜店里的不一样,尽管都是出其不意,半强迫性的吻,但她……她讨厌他今天的吻。
“唔!”她气得想推开他。
她的挣扎惹来他的不悦,他粗暴地将她压制在榻榻米上,鲁莽地挤压着她如花办般柔嫩的唇。
他遇过太多见钱眼开,爱慕虚荣的女人,却从没对谁动怒过;为什么唯独对她,他有着如此的高标准?
他可以打发她走,他应该对她不屑一顾,但他却抱了她、吻了她,甚至想压倒她、要了她。
老天,他一定是疯了。
他多希望她安安静静,不抵抗不挣扎,彷佛早已习惯般的躺在他身下,这么一来,他对她便会失去征服的欲望及性趣。
可是,她却奋力的挣扎着,脸上的表情既气愤又惊恐。
她气愤什么?她惊恐什么?这不是她一开始就算计好会发生的事情吗?
“唔……唔……”她紧闭双眼,气得发抖,使出吃奶的力气,不断又打又踢。
“不!”她用力地推开他的脸,不让他继续亲吻她。
事实上,她觉得他不是在吻她,而是在虐待她。
他咬着她的唇,吮着她的唇,让她的唇片又麻又痛。
“我讨厌你!”她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气喘吁吁地。
他俯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讨厌?又想演那种“欲擒故纵”的戏码吗?她以为在他知道她的企图之后,还会相信她?
“你讨厌我,怎么当少奶奶?”他冷然地道。
她一震,“什……什么少奶奶?”他究竟在说什么?
“我是无聊的有钱少爷?我是金龟?”他神情恼恨地,“你跟你那些愚蠢的OL同事们,不是这么说的吗?”
无聊的有钱少爷?金龟?这些字眼为什么有点熟?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忆起这似乎是上次午餐时,她跟静香她们的对话内容……
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
“你……”她惊疑地望着他,“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吗?”他唇角一勾,“因为我听到你跟你同事都说了些什么话。”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你偷听我们说话?”
在她们吃饭的时候,他躲在暗处里吗?
可是,如果他当时也在餐厅里,就算她没发现,看帅哥时总是相当眼尖的静香也会发现啊!
“你躲在哪里?”她忍不住想追根究底。
“有钱能使鬼推墨。”他哼地冷笑一记,“我只是花了点钱,就有人帮我录音。”
啥米?这种招术,他都想得出来?
“你……你是狗仔队吗?”她懊恼地质问他。
“重要的不是我听到什么,而是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关你什么事?”她不服气地推推他的胸膛,“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偷录我们的谈话?”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沉声道,“而现在我知道了。”
她一怔,“你……”
“那天你真是在牵脚踏车吗?”他问。
她微怔,没好气地:“废话。”
“你不是故意的?”他直视着她,仿佛她随时会对着他睁眼说瞎话般。
“我干嘛故意?”
“你不是在制造跟我相遇、跟我认识的机会?你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你这自以为是的笨蛋。”她气愤地用力一推。
因为不防,他被她推了开来,但紧抓着她的他,却俐落地一翻一滚,又将她制伏在身子底下。
“你放手!”她羞恼地大叫、挣扎。
几番拉扯,她娇喘不息,身上的衣服也有点凌乱。
在她微微开启的前襟处,隐约可见那诱人的浅浅沟壑——
不自觉地,他的目光在她胸口定住,身体更是一阵蠢动。
意识到他的灼热目光,她惊羞地。“你看哪里?!”她气得呼他一耳光。
她原本只是想“意思意思”地拍他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及抗议,却没想到力道一个拿捏不准,竟呼出一声清脆响亮。
她吓了一跳,又惊慌地望着他。“我……我是……”
“你敢打我?”他沉声喝问。
“我……”完了,她这会儿不是被扁,就是……失身。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死定了。”
他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一手则逼近她漂亮的脸——
“我最恨人家打我的脸,尤其是女人。”他恨恨地说。
小时候,他大妈经常人前人后找机会就呼他耳光,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为了让他母亲难堪难过。
一直到他进入国中,开始学会抵抗后,这种莫名其妙被呼耳光的事才没再发生。
因为有过这么一段过去,他对被呼耳光这种事相当敏感。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现他似乎真的非常捉狂,她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他坚持要“讨回公道”,捏住她粉嫩的脸颊。
“啊,不要啦……”
她很穷,没什么本钱打扮自己,天生丽质的俏脸是她最大的本钱,再说,女孩子都嘛爱漂亮,要是他把她美美的脸打到“走位”,那……那她不要活了。
“不要……”不只因为害怕,也因为真的痛,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睇见她讨铙又可怜的眼泪,他微微一怔,顿时松开了手。
他干嘛觉得她可怜?干嘛怜惜她?她是个虚伪的女人,而且还敢对他动手动脚,她……
该死,她掉眼泪的样子怎么那么美?
“你是真哭,还是假哭?”他懊恼地问道。
纱绫揉揉自己的脸颊,顾不得自己“处境危险”,气得在他胸口槌了一下。“你要不要让我捏看看?!”
“是你先动手的。”他说。
“谁先动手?”她怨怨地瞪着他,“欺负人的是谁啊?”
“我欺负人?”
“难道不是?”她瞪着还把自己压在底下的他,“我只是来跟你道谢的,你却说我倒追你,你哪条筋出问题了?”
他眉心一拢,疑惑地,“你跟我……道谢?”
“对!”她不甘心地大声回应他。
“道什么谢?”他挑挑眉,“谢我那天帮你打发了那个猪头?”
“才不是!”可恶,他才是猪头呢!
也不想想他那天趁机揩了她多少油,她扁他都来不及,还谢他咧?
他微皱起眉头,“不是那个,是什么?”
他可不记得自己还帮过她什么,恐怕这又是她接近他的名堂。
好,他倒要听听她还能掰出什么来。
“你说。”他唇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你是不是在一个多月前的深夜,救了一只受伤的猫?”她想确定他就是那个善心人,因为,他跟她想像中的善心人实在差太多了。
这家伙跟恶鬼差不多,一点都不像那种会发挥爱心,送受伤动物上医院的好人。
拓真怔了一下,挑挑眉。“噢,那只黄猫?”
听见他轻易地就说出多摩的体色,纱绫几乎没有理由怀疑他就是那个善心人。
只是……怎么会这样?
“喂,”他轻掐着她的下巴,撇唇一笑,“你该不会跟我说,你是猫变身来报恩的吧?”
她陡地,怒视着他。
弄了半天,他居然还揶揄她?还认为她想尽办法、找齐借口要倒追他?
“笨蛋!”因为太生气,她不知哪来的蛮力,竞狠狠地把他推开。
她站了起来,气恨地瞪着他,“我是那只猫的主人!”说罢,她夺门而出。
拓真怔怔地坐在榻榻米上,一时有点回不了神。
她是那只猫的主人?那么说……他误会她了?
不到半分钟时间,她又气冲冲地踱了回来。他惊疑地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总是冷静、冷漠、甚至冷傲无情的他,竟在面对她时,锐气尽失?
纱绫恼恨地直视着他,眼底除了气愤,还有受伤。
“拿去。”她从皮包里摸出一个信封袋,随手往杨杨米上一丢,“是你代垫的医药费。”
说完,她转身又定。
看着那装着钱的信封袋,他浓眉一叫。“该死……”
随着时问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慢慢的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
如果她想尽办法、费尽思量地想引起他的注意,并接近他,为什么要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自曝她有女儿的事实?
难道她不怕他一听到她有女儿,就却步不前吗?
她到底在想什么?是她的心机比他所想的还重,还是他……误解了她?
不管是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及情绪已完全受她牵引。
一早,拓真就来到兽医院,找到那天被他吵醒的酒井医生。
“咦,是你啊?”酒井医生一见到他,就热络地打招呼。
“医生,你还记得我?”
“是记得,不过……”酒井尴尬一笑,“我也是一直到昨天,才想起你是伊势屋的老板。”
拓真微怔,“你知道我是伊势屋的老板?”
“我跟外子去过几次。”酒井绩道,“有一次跟你擦身而过,还以为你是什么名模,后来主厨先生告诉我说你是老板。”
“噢……”
把时间一兜,他发现在纱绫还未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个月前,他就已救了她的猫。人相撞可以安排,但猫撞车应该就是意外吧?
难道说……他真的误会她了?
“那只猫的主人一直说要当面谢谢你呢。”酒井抿唇一笑,“还要我想起你是谁的时候,通知她一声。昨天我告诉她时,她好高兴……我想她今天应该会去拜访你才对……”
酒井不断地说着,但他却愕然得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她的猫被他撞了是事实,医生一直到昨天才想起他是谁而告知她,也是事实。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不是一场经过巧妙安排的邂逅,而单纯只是机缘巧合。
但是,她跟同事们在餐厅里的谈话,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怎么比他的生意还复杂?还头痛?
“老板你……”见他发怔,酒井一脸疑惑。
“敝姓井川。”他有礼地道。
“喔,井川先生,你没事吧?”她微皱着眉,好奇地睇着他。
“我没事。”他蹙眉一笑。
“医生,那位小姐姓宇都木吗?”他做最后的确认。
酒井医生一怔,“你怎么知道?她已经去找过你了?”
他笑叹一记,“是啊,她已经来过了……”
一个不管如何都要找到代垫医药费的人的女孩,一个不管如何都不想占小便宜的女孩,会是那种千方百计,计诱金龟的拜金女吗?
是不是哪里有了误会?是不是他对她有所误解?
他不喜欢等待,他必须找出答案,以厘清他心中所有疑惑。
昨天的不愉快让纱绫的情绪低落,工作频频出槌。
接近下班时问,花店的人抱着一束漂亮的黄色海芋,来到办公室——
“请问宇都木小姐在吗?”
大家看看那抱着花束的年轻人,再看看一脸错愕的纱绫,然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噢……”噢声四起,搞得纱绫差点儿想躲到桌子底下去。
不过,是谁送花给她啊?
“你发什么呆啊?”静香推了她一把,“我看一定是你的金龟婿。”
听到金龟婿这个字眼,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是静香她们在餐厅用餐时,不断金龟金龟的说,才会让井川家的二少爷误以为她想钓金龟。
“不是他啦。”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她只能没好气地这么回道。
“难道你还有其他候选人?”静香惊讶地问。
松本也捱过来,“哇,纱绫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喔。”
“你们……”气死人了,要是她能跟她们说清楚就好了。
“你是宇都木小姐?”花店的人将花束递到她面前,“请你签收,好吗?”
看着那来历不明的花束,纱绫犹豫着。
“快签啊。”静香催促她。
她蹙着眉头,闹起别扭。
“你干嘛啊?”静香疑惑地睇着她,“有人送花,你还拿乔?”
“你要就给你。”她说。
静香挑挑眉,“你生什么闷气?”
“没有啊。”
“没有?”静香斜觑着她,“该不是跟你的金龟婿闹别扭了吧?”
“他不是金龟婿。”纱绫忍不住冲口而出,“我也不想当什么少奶奶。”
静香及其他人盯着她,都一脸“干嘛不承认”的表情。
“难道池末会说谎?”静香不以为然地道。
“他没说谎,不过那个人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你那天还说他是公司的客户?”
“他是没错啊。”
“那表示你认识他,而我们也应该都知道他……”
静香说完,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同声同气地问:“他是谁啊?如果他不是你的男朋友,那他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一天出现在蓝月,还当着池末的面吻你?”
迎上无数双锐利的、探究的眼睛,纱绫顿时觉得心慌不安。“他……”
“纱绫,大家同事一场,干嘛那么神秘?”
“就是啊,他到底是谁啊?”
“前辈,说嘛说嘛……”
面对大家的围剿,纱绫急得想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各位小姐,”突然,花店的人不耐地唤道,“可以先签名,让我回去吗?”
被围剿还不够,现在还被花店的小弟催,纱绫直觉得自己真是衰到爆了。
低着头,她心虚又无力地拿起了笔,乖乖的签了名。
拿了签名单,花店的小弟像看怪物似的,扫了这群OL一眼,嘀咕了一句,“有年纪的女人真可怕。”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大伙儿面面相觑,气愤地,“他说什么?说我们是有了年纪的女人?”
“拜托,、我才二十六岁耶。”
“讨厌,乳臭未干的小鬼。”
见大家转移攻击目标,纱绫也趁机转移焦点。“是啊是啊,我们都还年轻貌美呢。”
“就是说……”静香深表赞同地看着她,然后眉梢一挑,“别以为你能唬弄过去,那个客户是谁?”
这时,松本发现花束上附了张卡片。她抽起一看,喃喃地念着:“我为昨晚的一时失控向你致歉,今晚七点,伊势屋见……井川拓……井川拓真?!”
松本尖叫起来,接着是一阵难以收拾的混乱局面——
骑着脚踏车,纱绫气呼呼地来到伊势屋。
时值晚餐时间,伊势屋里坐满了宾客,她甚至还发现其中有不少名人。
抱着那束漂亮的黄色海芋,她走到柜台——
“小姐,你来了。”今天,主厨一副熟络的态度,“这边请,老板已经来了。”
看来,他早已告知主厨,说她会来。
可恶,他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来赴约啊?他还是把她当成那种不惜一切想攀龙附凤的拜金女吗?
昨天把她说得一文不值,不只侮辱她,还对她做出相当过分的事,今天却送她花束,还在卡片上署名,他到底想怎样?他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主厨开了侧门,“请进。”
她走了进去,又从另一扇门穿了出去,来到了秘密通道。
她飞快地走着,迎面而来的是昨天带她进来的学徒。
他手上端着大餐盘,看来是送菜进来的。
“小姐,老板正等着。”他说。
她秀眉一拧,不发一语地向前走去。
拉开秘室的门,她连鞋都不脱地冲了进去。
“井川拓真!”她拉开内室的门,只见他坐在杨杨米上,而桌上已摆满丰盛的佳肴。
“你来啦。”他一笑,“坐。”
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她更觉火大。
“你莫名其妙!”她瞪着他。
他微怔,“火气干嘛那么大?”
“我火气大?”她气得声线颤抖,“你干嘛送花到办公室?”
“表达歉意。”
“什么歉意啊?你昨天那样糟蹋我,今天又说要表达歉意?你……你……”她差点儿岔了气,“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走不出办公室?”
“为什么?”他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为什么?”她挥舞着手上的花束,“因为送我花的人是大名鼎鼎,了不起的井川拓真啊。”
他挑挑眉,“你这话很酸……”
“别人调侃我的话才叫酸呢。”她恼火地道,“你干嘛署名?”
他眉心一皱,理直气壮地睇着她,“我有名有姓,干嘛偷偷摸摸?”
“我说过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说。
他沉默了一下,神情有点严肃。“怎么不同?”
“你是井川集团的二少,身分地位无比尊贵,而我只是个OL,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了不起的学历。”
“我没你想的那么尊贵。”他眉心一沉。
“你怎么说都好,总之我很实际。”她说,“而且我最讨厌有钱人家的少爷。”
“为什么?解释给我听。”讨厌有钱人家的少爷?出生在井川家又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她眉梢一扬,“我干嘛解释给你听?”说|奇+_+书*_*网|罢,她将花束往地上一摆,“还你,我走了。”
“喂!”他沉喝一声。
听见他那像是在吆喝下人似的口气,她不满地转过身来,“我可不是你家的佣人。”
“我对我家的佣人很客气的。”他说。
“这么说,我像你家的狗罗?”她负气地道。
他浓眉纠皱,“你非要不断贬低自己吗?”
“我没贬低自己,我只是知道自己的身分。”她说。
她跟他急,搞得他也有点焦躁起来。
他可是井川拓真,他只要招招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王动送上门来,为什么他偏偏要在她面前自讨没趣?
再说,她跟她的同事们在餐厅里的那番话,到现在还困扰着他,不是吗?
脸一沉,他阴骛地看着她。
“你要走是吗?”说着,他拿出她昨天丢给他的信封袋,往桌上一搁,“把你的钱拿回去。”
她眉心一蹙,“我不要你代垫医药费,那些钱,我还付得起。”
“我没有代垫医药费,那是我应付的。”他说。
她不解地看着他,“你应付的?”
“没错,”他直视着她,坦白诚实地道:“你的猫是我撞伤的。”
“什么?”听见他自己承认就是“肇事者”,她难掩激动,“是你?!”
相对于她的激动,他挑挑眉,不以为然地睇着她。
“你没长眼睛吗?”她一个见箭步向前,打算指责他的“意外肇祸”。
谁知脚一勾到桌角,不只桌子晃动,就连她整个人都往前仆倒——
第五章
“啊!”她想,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像这几天这么衰了。因为急着想攀附住什么,她打翻了桌上的热汤。她以为那热汤铁定会淋在她身上,但却几乎在同时,他伸出了手——他将她一拉,护住了她,可是热汤却浇湿了他的袖子。
惊魂未定的她,惊愕地望着他,也发现了他湿透的袖子……“你的手……”
“没事。”他拉起湿湿热热黏在手臂上的袖子,“不痛。”
“什么不痛?”看着他那红通通的手臂,她眼眶不禁泛红,“你的手都红了……”
看她紧张得眼眶微湿,他心头一悸。
她是真的担心他?这应该不会有假吧?她忧急的眼神是那么的真切……
“我烫到总比你烫到好吧?”他撇唇一笑,“你可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孩子。”
她跪坐在他面前,一脸自责,“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道。
“等我一下……”他起身,走向了角落里的古董五斗柜,拉开抽屉,他拿出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当着她的面,他自若地推掉了身上的衬衫,展露出他那结实完美的身材。
看见他那犹如阿波罗雕像般完美的上身,纱绫不觉羞红了脸。
她急忙低下头,但耳根却如火烧。
拓真换上了干净的衬衫,随兴地拙了两颗钮扣,然后走了回来——
他坐下,挽起袖子,检视着被热汤烫到的地方。
纱绫怯怯地抬起头,睇见他衣襟处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不自觉地又吞咽了一口口水。
“到底痛不痛?”她问。
他眉梢轻轻一挑,“你好像很担心?”
凝视着她那忧心的丽颜,他的心隐隐悸动着。
她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而他从没遇见过她这样的。
她不讨好他、她不追逐他、她不看他的脸色——不管他给的是好脸色,还是坏脸色。
人家说一物克一物,真是如此吗?
不然像他这么冷漠又高傲的人,为何会莫名其妙栽在她手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迷恋上她,尽管他心中还介意着她跟同事们在餐厅时的对话“是我不好,我……”她歉疚地说,“如果我不要那么激动,就不会打翻了汤……”
“你激动是应该的,谁叫我撞了你的猫。”
“不……”她冷静下来,自觉不该一味地责怪他,“不能怪你,多摩常常偷跑出去,横冲直撞的,也许受害者是你才对。”
他撇唇一笑,“那倒是,它冲出来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怯怯地道:“谢谢你没把它丢在街上……”
他眉头微皱,“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以为你是……”她诚实地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你就是那个好心人,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会是那种把受伤的小动物送到医院的人。”
他不由得蹙起眉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那种人?”
“因为你总是一副不可一世又霸道的样子,而且你很无礼,还搞一夜情,感觉像是个……”
“混蛋?”他接口,蹙眉一笑。
她不好意思地咬咬唇,不发一语。
“现在你还那么想吗?”他凝视着她。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我……”
看见她如此娇羞且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实在很难相信那天在餐厅里说那些话的人就是她。
“你不能怪我那么想,因为你……你对我做了很多不礼貌的事……”
“比如说……亲你?”他唇角一勾,促狭地道。
她的脸儿更红了。
睇着她,拓真心里有着满满的疑问。
她是个单亲妈妈,但她的反应及感觉却像个未识人事的女孩。
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纱绫不安地抬起眼帘。
迎上他的视线,她心慌意乱。
“你……”她试着转移话题,“你真的不痛?”
见她那么在意他的“伤势”,他玩笑地道:“我痛,你能帮我吹吹吗?”
她微微一怔,脸颊羞红地望着他。
他正想跟她说只是玩笑,她竟突然伸出了手——
轻抓着他的手臂,她将脸靠近,温柔地呼呼吹着。
他一怔,讶异地看着一脸认真地吹着他手的她。
她的神情娴静而真诚,宛如从天上下凡的天仙般……
他看痴了、看傻了,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一股不知名的骚动在他胸口、体内奔窜起来,一时情迷,他身子一弓,脸一欺近,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
没有戏谴、没有轻慢、没有狎意、没有她所讨厌的那种感觉……
她木木地瞪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他。
他的唇饱满而温暖,跟他冷漠的外表大不相同。她必须说,她喜欢他这样的吻。
他睁开眼睛,两人的视线近距离的交缠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空气中流窜着。
“嗯……”她不自觉地微微张嘴,想搜寻让她喘息的空气。
他在她唇片微启的瞬间,轻易地采入舌尖。
他的舌犹如有生命的东西般,在她口中肆意翻搅、采寻。
她的意识因为他狂肆的纠缠而模糊了。
她甜美的气息让他难以自拔地渴望着,他伸出双臂,将她一揽——
“唔……不……”她倒进他怀中,羞急地惊呼。
他不让她有机会开口,立刻又攫住了她的唇。
那火焰般的舌在她口中继续探索,并鸷狂地掠夺。
“嗯……”他如烈火般炽热的吻,让她的身体像是实验室里被点燃的酒精灯般,渐渐地、慢慢地燃烧起来。
她想拒绝,无奈意志却一秒一秒地薄弱下来。
她发觉自己的心狂跳着,而那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想反抗,想对他大声地说不,可是,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别那么做”。
怎么会这样?她对他不该有任何的想法,他跟她的距离真的太遥远了。
“唔……唔……”她努力想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的唇自她的唇上滑移开来,然后沿着她的耳际、脸颊、颈子,滑至她的锁骨处……
她不自觉地一阵轻颤,自喉问逸出怪怪的声音。“嗯……”
他微怔,瞅着她笑,“你的声音真性感……”
“嘎……”她娇羞地看着他,想告诉他“你不该这样”……
“我对你有……”他打断了她,温暖而厚实的掌心贴在她柔软无力的腰后,“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嗯?”她不经意的轻吟性感而撩人,但她却不自知。
听见她那撩人心弦的声音,他整个人就像被点燃的汽油筒般。
低下头,他将唇贴在她锁骨之间略近胸口的地方——
“不……”她惊羞地推开了他,“不要这样。”
他浓眉一叫,有几分懊丧。
他感觉她刚才还挺投入的,怎么一转眼就跳脱出来了?
“我不是来跟你做这种事的,我……”她往后一退,不安地睇着他。
他注视着她,沉默不语。其实就连他都没预期会变成这样,但是……
但是,他就是情不自禁。
一直以来,他都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欲望,可遇上她,他却三番两次的失控。
“我该走了……”她说。
“吃了再走。”他说。
“不……”她婉拒,“谢谢你的好意。”
“我不单纯是要你来吃饭。”他直视着她。
她微怔,疑惑地,“那你……”
“虽然你刚才说你最讨厌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我还是想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我是金龟吗?你是真的想当少奶奶吗?”
知道他今天要她来的主因是这个,她微微一顿。
她不想被他误会,更不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是那样的女人。
尽管即使把误会解释清楚,也不会改变他们两人之问的关系,她还是必须厘清一切。
“我没有那种意图。”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钓金龟不是我说的,是我的同事误会了。她们以为我已经有男朋友,所以缠着我追问你的身分,我不能把你的名字说出来,才让她们有所误解,因为懒得解释,所以……”
她看着他,“我没钓金龟的意思,也从来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
听见她这么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是那种千方百计想钓有钱人的拜金女。
“为什么你不能把我的名字说出来?”他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她。
她显得有点忐忑,“废话,因为你是井川集团的少东啊。”
“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她秀眉一蹙,“你是我们社长千金的交往对象,而且你们……”
“谁说我们在交往?”他打断了她,“我们是相了亲,但并没有交往。”
迎上他炙热又真诚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她不是那种会让我有结婚冲动的女人。”他眸光清澄却火热地注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心底深处般,“会让我想跟她结婚的那种女人就像……”
他没说完,但两只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
她无由地一阵心慌,而除了心慌,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期待。
天啊,她居然在期待他说出些什么?
可是,不管他说了什么,她都该知道不能当真!
她从不作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而他对她来说,就像醒来一场空的梦般。
“我……我想……”她慌张地想站起,“我真的该走了……”
不待她站起,他伸手拉住了她——
眉心一拢,他语带质问地道:“我有传染病吗?为什么你总想躲开我?”
“我……”
“所有女人见了我,知道我是井川拓真,无不尖叫痴狂,巴结讨好,只有你……总想离我远远的。”
“我只是……”
“你越是想逃离我,我的心就越是被你牵绊住……”
“什……”她一震。老天,他是在向她示爱吗?
“是的,我喜欢你。”他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般,“我说了,我对你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请……请你放开我……”不敌他炽热目光的注视,她讨饶地道,“我不能……”
“为什么?”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你那么不在乎的告诉我你有女儿,就是打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她一怔,迷惑地看着他。
但只一会儿,她懂了。她知道他误以为多摩是她“女儿”,他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女儿其实是一只母猫。
可是为什么呢?知道她有“女儿”的他,为什么还对她有兴趣?
他是堂堂大少爷,未来的企业接班人,而她只是个出身平凡的上班族。
就算她没有“女儿”,他们都很难有什么可能,更何况她现在有“女儿”……
他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有女儿而转身走开?”他浓眉微皱,撇唇一笑,“我不在乎当现成的爸爸。”
“我在乎。”既然他以为她有女儿,那么她就以此为理由拒绝他。
“我不想替我的女儿找继父。”虽然是谎话,但她还是说得十分坚定,“我想独自抚养她长大,我不需要男人。”
闻言,拓真眉头深锁,神情沉郁。
不需要男人?这话听起来像是“我受够了男人”的同义辞。
她吃过男人的亏,上过男人的当?所以她再也不需要男人了?
她说她讨厌有钱人家的少爷,难道她女儿的生父是哪个占了便宜又不想负责的少爷?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有女儿,或你拒绝我而改变。”他说。
迎上他坚定的眼眸,纱绫一震。
他眼中有种耀眼的绝对及坚持,而那个令她动容也动心。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们的身分是如此的悬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及发展。
“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他撇唇一笑。
“你……”她眉心一揪,内心不安又迷惘。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几个字,从小我母亲就教我,只要有心用心,什么事都有可能,所以……”说着,他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凝睇着她,“我相信我会改变你对男人的看法。”
看见他那自信又真诚的神情,她的胸口鼓噪着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情绪。
她的心被他牵引着,但她却慌得想逃开。
像是怕自己不够坚定,她奋力地甩脱了他的手——
“不可能。”她站了起来,直视着他,十分决绝地,“请你不要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再见。”
说罢,她快步往门口走去,这一回,他没有留她、拉她。
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停下脚步。
回过头,她看着他。
“还有……请别再送花来了,那让我很困扰。”话落,她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去。
拓真沉默地注视着她消失的门口,脸上并没有太多颓丧失望的表情。
须臾,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
整个上午,纱绫都在被指指点点、偷偷议论中度过。
以前她从不知道变成“公众人物”的痛苦及困扰,而今天……她尝到了。
原因当然是因为昨天的事,已经被传开了。
收到花在公司里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但花是井川拓真送的这件事,却教人难以置信。
她感觉得到,没有人是以羡慕的眼光看着她的,她们都用一种不友善、怀疑及不以为然的眼光看她,就连平时跟她不错的同事们亦是如此。
人家说女人是祸水,但她发现,男人一“祸水”起来,破坏力也十足。
中午吃饭时问,总会相约一起用餐的同事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静静离开。
没有人约她,包括一直以来跟她不错的静香。
她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没来由地觉得心伤。
被孤立的感觉真糟,糟透了。
不知不觉地,眼眶一热,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淌落了……
“嘎。”突然,静香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她一震,立刻转头。
静香提着一个装了餐盒的塑胶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她身后。
“我替你买了便当。”她说。
“静香……”发现静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弃她而去,纱绫更是止不住泪水了。
静香皱皱眉,“你哭什么啊?”
静香拉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吃饭吧。”她将餐盒推到纱绫面前,“记得要给我四百八喔。”
“嗯……”纱绫破涕为笑。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吃着便当,但一种美好的气氛在空气中散播开来。
就在快吃完便当的时候,静香突然支支吾吾地,“昨天我……我很讨厌吧?”
“嗯?”纱绫微怔。
“我是说,我昨天说的话很酸,很不厚道……”
“静香……”
“对不起,我只是很惊讶,而且也很生气……”静香一脸抱歉,“我气你瞒着我……”
“静香,我并没有……”
“没关系。”静香打断了她,“后来我想想,也难怪你保密到家,毕竟他是井川集团的二少,又是我们社长千金的交往对象,你不说确实足有你的苦衷。”
“静香……”她想告诉静香,她跟井川拓真的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关系。
“唉唷,”静香又打断了她,“你别解释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嘛,再说你跟他交往,对我也有点好处嘛。”
纱绫微怔,“好处?”
“是啊,”静香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他是上流社会的人,一定也认识不少年纪相当的上流人,你跟他交往,他应该可以顺便帮我介绍几个上等人咩。”
“啊?”见静香还作着春秋大梦,纱绫蹙起了眉头。
静香睇着她,“干嘛?你不愿意?”
她猛地摇摇头,就怕回应太慢,静香又解读错误。
“要不然是怎样?”静香挑挑眉,睇着她。
“我跟他不是交往的关系。”她说。
静香一脸“你骗谁”的表情,“少来!”
“是真的。”纱绫就差没发毒誓了。
“那他干嘛送花给你?”静香问。
“那是因为他先前对我相当无礼。”
“无礼?”静香一怔,“他对你?”
纱绫点点头,“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静香双臂在胸前一环,“你说吧。”
“是这样的……”这次,纱绫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又生枝节,“两个月前,他开车撞了我的猫,然后他就把猫送到兽医那儿去,而且还付了医药费……”
“嘎?这么巧?”静香讶异地道。
“我为了把医药费还他,就请医生务必将他的身分告诉我,医生想了快两个月,终于想起他是谁,然后就打电话通知我,我去了他开的料理名店后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送多摩就医的人。”
静香皱皱眉,“那么你说他对你无礼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我是假借名义想接近他的拜金女,对我说了很过分、很不公道的话……”
“你是说他后来良心发现,所以送花向你赔不是?”
“应该是这样没错。”
“啊?”静香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么说来,你跟他不是情人的关系罗?”
“嗯。”纱绫用力地点点头,“根本不是。”
静香哀叹一声,“我还以为有机会认识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呢!”
“嫁入豪门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幽幽地说,“有钱人家的饭碗不好端。”
“你又知道?”静香睇着她。
不想把自己的出身及背景说出来的她,随口说道:“电视剧跟杂志看那么多,多少也有点谱嘛,再说,你不觉得有钱人娶小老婆或外遇的机率很高吗?”
“没关系,只要他记得给我钱就好。”静香天真地说。
纱绫神情略沉,“我不行,没有爱,什么都是假的,我无法跟别人共有一个男人。”
“你真天真。”静香在她额头轻轻一戳,“会讲这种话的女生最笨了。”
“那么我宁可当个笨女人。”她说。
静香沉默了几秒,“不过也好啦,像你这种有感情洁癖的人,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人家跟社长千金正在交往,就算对你有意思,你也只能当小的。”静香挑挑眉,“豪门配世家,天经地义……”
静香的这句话,令纱绫想起了去世的母亲。
虽说他说他跟社长千金并未交往,更没有订婚结婚的可能,又说他一点都不介意她平凡的身家及“单亲妈妈”的身分,但静香说得对,豪门配世家绝对是天经地义。
而豪门配竹门,当然也注定是天打雷劈,天地不容。
她不想跟母亲走上同一条路,她不会让自己的儿女遇上跟自己一样的遭遇。
第六章
近下班时间,主任在门口叫着纱绫。
“宇都木,你过来一下。”
大伙儿看看主任,再看看纱绫,一脸好奇疑惑。
主任的表情有点严肃,有点紧张,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般。
纱绫不安地离开座位,走向了门口——
“什么事?主任。”她怯怯地问。
“你现在就去八楼的三号会议室。”他说。
“咦?”她一怔,“干嘛?”
“有人找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
见主任神秘兮兮又战战兢兢的样子,纱绫心想,这个要见她的人一定身分不凡。
倏地,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影像——
他还没死心?她想起了他——井川拓真。
“快,现在就去。”见她发呆,主任催促她。
她露出了为难又无奈的表情,“可是……”她实在不想让主任难做,但她也真的不想再跟井川拓真有任何的牵扯。
“快去。”主任不耐地催道。
“喔。”她不甘愿地应了声,闷闷地走了出去。
来到八楼的三号会议室,她没敲门,而是直接开门进入。
预期会见到他,于是她板着脸——
“就是你?”会议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名衣着时髦的女子。
纱绫很快地就认出她,她正是社长的掌上名珠——上村爱。
上村爱神情阴沉不悦地上下打量着她,并朝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宇都木?”上村爱问。
纱绫不安地看着她,“是,我是。”
“哼!”上村爱冷哼一记,在纱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赏了她一个巴掌。
莫名其妙地被刮耳光,纱绫怔住了。
她有种受屈辱的感觉,却不知自己为何要捱上村爱一记耳光。
“不要脸的狐狸精。”上村爱不客气地辱骂她,“你是什么身分?敢勾搭拓真?”
纱绫陡地一震,惊觉自己捱耳光是因为井川拓真。
她不是狐狸精,也没有勾搭井川拓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跟上村爱不是没有交往吗?
那么上村爱有什么道理责怪她?
“你的事,大家都在传,连我爹地都知道了。”上村爱严词厉色地瞪着她,“信不信我叫我爹地开除你?”
虽说对方是社长的千金,纱绫还是不认为自己该忍气吞声。
“上村小姐想怎样都不关我的事,不过我不是你所说的狐狸精,更没有勾搭井川先生。”
“你还不承认?”上村爱气愤地道,“我听说他送花给你,不是吗?”
“任何人要送我花,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她说。
“你是说拓真喜欢你,被你迷住了?”娇娇女的上村爱抬起手来,又想打她一巴掌。
这回,她挡住了上村爱的手。
“上村小姐,请你尊重别人,也尊重你自己。”她无畏地直视着上村爱。
上村爱柳眉一扬,“我干嘛尊重你这种小偷?”
“我不是小偷。”纱绫神情一凝,“而你也不是‘失主’。”
“你说什么?”
“上村小姐跟井川先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她反问上村爱。
上村爱一怔,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但旋即,她又理直气壮地道:“我们当然是。”
尽管拓真从未认定她的女友身分,但她对外却一直以“井川拓真的女友”自居。
当初为了跟他更进一步,她甚至还表明“只要性不要爱”。
知道即使跟她上了两次床,连“草”都没送过她一根的他,居然送给公司里的OL一束花,她就忍不住生气。
“可是他不是那么说的。”纱绫直视着她,“他说你们不是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关系。”
闻言,上村爱陡地一震。
知道他居然在这个OL面前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就觉得面子挂不住。
面子问题对一向娇生惯养的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为了面子,她不惜说大话。
“为了把你,他当然不会承认他有女朋友。”她端起“正牌女友”的架式,“他年轻多金,风流也是难免,不过到最后,他还是会选择跟井川家匹配的我,你以为他会对你认真?”
尽管是个平凡的OL,但纱绫还是决定做个有尊严的OL。
“我希望你是以女朋友的身分,对我说这些话的,若不是,那我觉得上村小姐你真是有失身分。”
上村爱眉心一拧,冷哼一记。“我跟拓真上过床,你说我跟他是不是情人的关系呢?”
听见她这么说,纱绫猛然一震。
上床?他们上过床?如果她所言不假,那么井川拓真为何不承认他们是情侣的关系?
难道说……他为了把她,真的说了谎话?
那么他说什么不在乎她的平凡出身,不在乎她有“女儿”,都只是为了把她追到手?
然后呢?追到她、玩腻了之后,他是不是就拍拍屁股走人?
“怎样?”见她神情惊愕,上村爱十分得意,“你还不相信吗?”
纱绫看着她那洋洋得意的脸,胸口不觉一阵刺痛。
“你不信的话,就当面问他,不过……”上村爱斜瞪了她一记,“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说罢,她走过纱绫身侧,还狠狠撞了她一下。
她走出了会议室,而纱绫却还怔怔地站在原地。
虽说她并未打算接受拓真的追求,但听到他跟他声称并未交往的上村爱发生过关系,她竟也忍不住难过起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坚决拒绝他的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骑着脚踏车的纱绫,一路上不自觉地发着呆。
虽然脸上还有那种热热的感觉,但她并不觉得特别的痛……
因为痛的不是脸,而是心。
不知不觉地,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为免影响视线,她伸手擦拭。
就在她擦完眼泪,把手一放的同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紧急煞车,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井川拓真。
一见到他,她心里的不满、愤怒及受伤全爆发开来,写在脸上。
“我开着车跟了你一段路了,你不知道吗?”拓真看着他,“我还按了喇叭,你听不见?”
他有点不满地睇着她,“你是发呆,还是不把我当一回事?”
纱绫恨恨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为了让你发现我,我只好把车停在前面,下车堵你。”他说。
她眉心一拧,眼眶又热了。
此时,拓真发现她眼睛红了,脸颊也有点红肿。
“你怎么了?”他神情一敛,关心地询问。
大步趋前,他本能地伸出手,碰触了她红肿的脸颊——
这次,她没有保持沉默,而是气愤地拨开他的手,大叫,“不要碰我!”
拓真一怔,惊疑地望着她。
虽说她表明不需要男人,也不可能跟他有任何发展,但她的态度及反应从来不是这么激动的。
“发生什么事?”他直觉有事发生,就在今天,就在不久前。
纱绫唇片颤抖着,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
“你的脸怎么了?”他浓眉一叫,“你被打?”
“是,”她恨恨地说,“托你的福。”
他一怔,目光一凝的瞬间,露出了肃杀之气。“谁?”
她抿着唇,眉毛微微跳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问谁打你?”他动怒地道。
“是你的女朋友。”她瞪着他,“你的女……”她淌下眼泪,无法言语。
看见她委屈又悲愤的眼泪,拓真的心一紧——
他的女朋友?他目前根本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他说,“是谁说……”
“我们社长干金,上村小姐。”她气愤地打断了他,“你这个骗子。”
“上村爱?”知道打她的人是上村爱,拓真脸上一沉。
“你不是说你跟她并未交往?你不是说她不是你结婚的对象?”她伤心地瞪着他,“你说谎,你只是想把我骗到手,是不是?”
“我没骗你。”
“你有!”她恼恨地道,“你跟她明明上了床,为什么还要否认你们的关系?”
他微顿,“她告诉你的?”
“是。”她质问,“你还想否认吗?”
知道上村爱以跟他上过床为由而自称是他的女友,他十分不悦。而更令他火大的是,她还动手打了纱绫。
“我是跟她上过床,不过是不用负责任的那种关系。”他诚实告知。
她眉心一拧,“不用负责?怎么会有女人不要男人负责?”
“就是有。”他直视着她,“上村爱一开始就表明要性不要爱。”
“所以你就跟她发生了关系?”即使不用负责,即使上村爱真的不是他的女友,她也无法忍受这种事。
“别那么严厉,我没伤害任何人。”他正大光明地道,“我未婚,不必对谁负责。”
她唇角一掀,冷笑着,“也是,我都忘了你是会在酒吧找一夜情对象的人。”
“那是偶尔。”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他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她对性的定义显然严格多了。
“偶尔?”她咬咬唇,恨恨地道:“瞧你说得多理直气壮……”说罢,她骑着车准备离开。
他抓住了她的车,“慢着。”
“你放手!”就算路上的行人及经过的车辆都在好奇打量着,她也顾不得那么多。
“你给我听清楚。”他手臂一震,紧抓住她脚踏车的笼头,“遇上你之前,我是跟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但遇上你以后,我已经没办法跟别的女人上床了。”
听到他这番露骨的话,纱绫耳根发烫。
“你爱跟谁上床都不关我的事,放手。”她负气地道。
“当然关你的事。”他热情又炙热的目光锁住了她,“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还过着不用负责的快乐日子,可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有了改变。我从来没对谁认真过、主动过,更从没因为要见一个女人而提早下班,除了你。”
迎上他真挚而热切的眸子,她心头一悸,甚至发现自己几乎要相信他了。
如果他不是井川集团的二少,如果他跟她的距离不是那么远,她不会抗拒他的追求,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
但他是,不管如何,他们的身分实在太悬殊。
“我跟上村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是跟她上过床,但我并不爱她。”
“她可不是那么想的。”
“她当时很明白的告诉我,她不需要负责任的性爱。”他说。她噙着泪,“你不需要解释,而我也不必确认什么……”
“你不相信?”他眉心一拢,懊恼地道。
“我信不信都不会改变什么!”她忍不住对着他大叫。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须臾,他拉住她的手。“你下来。”
“做什么?”她没奸气地道。
“我问你,”他看着她,“她打你的时(※J候,你有没有还手?”
“没有。”她不假思索地道。
“你这么悍,居然没还手?”他眉梢一挑。
她懊恼地瞪视他,“难道我要跟她打架吗?”
他挑挑眉,没说话。
“好,你下来。”他命令地。
“为什么?”她不服气地反问他,“你到底想怎样?”
“下来,然后上我的车。”他说。
她大声拒绝,“不要。”
“你要我来硬的?”他语带威胁地道。
她一怔,“你敢?”这可是大马路边,像他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敢做这种事?
“你要不要试试?”他撇唇一笑。
“你……”她还想反抗到底,而他却突然把她从脚踏车上拖下。
她震惊地瞪着他,“你!”
他大手自她腰际一揽,用脚将她的脚踏车一踢。
看见脚踏车被他踢倒在地,她十分生气,“你做什……唔!”
还来不及发飘,他忽地捧住她的脸,在大马路旁给了她一记火热的吻——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他凝视着她,眼底有一抹狡黠。“你以为我不敢?”说着,他拉着她往前走。
“放手,你到底想干嘛?”她奋力挣扎,却还是被他拉着走。
“证明我的清白,还有……替你讨回公道。”他说。
“咦?”她一怔,迷惑地看着他。
他睇着她,挑眉一笑,然后拿出了手机——
“上村吗?我是井川……”
发现他打电话给上村爱,纱绫吓了一跳。
“你在家?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说罢,他结束通话,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你……你要做什么?”她不安地道,“我不去……”
他咧嘴笑笑,“我会把你抱起来,塞进车里,甚至不惜把你绑在座位上,你信不信?”
看着他那“你敢不听话”的可怕表情,纱绫怯怯地抿紧嘴巴。
信,她当然信,她相信他这个狂人,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来到港区的费加洛大楼十五楼A座,拓真按下了门铃。
“不要这样……”纱绫试着对他做最后劝说,“人家爸妈可能都在……”
“这点你不必担心,她自己住。”他说。
而就在他话落的同时,门开了——
“拓真……”一声娇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纱绫听出那是上村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娇媚得令她起鸡皮疙瘩。
门打开,穿着性感薄纱睡衣的上村爱就站在那儿。
“拓真,你来了……”她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胸部往他的胸膛蹭。
拓真面无表情地拿开了她的手。
她微怔,并发现他身后的纱绫。
瞬间,她原本还媚笑着的脸,因睇见纱绫而一沉——
“这是干嘛?”她不满地道。
睇见她性感薄纱下隐约可见的胴体,纱绫真不知该把眼睛往哪里摆。
上村爱将罩袍拉掩住身体,“你为什么带她来?”
“你告诉她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拓真不罗嗦的直接质问。
上村爱眉心一拧,恶狠狠地瞪着纱绫,“你去告状?”
“她没告状,是我逼问她的。”他说。
上村爱骄纵地道:“你为了她来兴师问罪?她只是个小小的OL。”
“不管她是什么,你都不能信口开河。”他语气明显不悦。
迎上他阴鸶又冷傲的目光,上村爱不觉心虚。“我……”
“我们是情人的关系吗?”拓真冷冷地直视着她,“我们是那种互相承认的关系吗?”
“拓真,我……”上村爱一脸畏怯,“我只是……”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他冷峻又严厉地道,“你说你不需要负责任的性爱关系,不是吗?”
“我……我是……”上村爱支支吾吾,神情惊惶。
看见她那畏惧的表情,纱绫真是大大意外。
今天在会议室里对着她大声咆哮,还动手打她的上村爱,竟在他面前畏缩至此?
她今天可真是见识到井川家的威风了。
“你说,”拓真浓眉一纠,瞪着她,“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拓真……”她讨饶地看着他。
“说!”他沉喝一声,眼底进出慑人的光芒。
上村爱一震,满脸惊畏委屈。
见她红了眼眶,纱绫突然同情起她来。
他匆地拉住纱绫,把她往上村爱面前一推。“告诉她,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上村爱不甘心地觑着纱绫,明明害怕,却又拉不下脸承认什么。
“上村爱,你说。”拓真不耐地催促。
“我……”
“我讨厌在我面前是一种样子,在我背后又是一种样子的女人。”他不客气地说。
上村爱唇片颤抖,“你为了她凶我?”
“相信我,”他冷冷地道,“你在我心里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闻言,上村爱陡地一震。
纱绫虽然觉得他替自己出了一口鸟气,但这话说得也实在太伤人。
“算了,不要这样……”她忍不住开口替上村爱求情。
上村爱却不领情,“我不用你在那边假惺惺!”
拓真挑挑眉,睇着纱绫,那表情像在说:你瞧,她就是这种人。
到了这个地步,上村爱也没什么好说,她豁出去似的,“对,我是骗你的,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你得意了?”
“你听见了?”拓真睇着纱绫,终于露出了笑意。
一切都摊开来讲了,她没理由不相信。只是相信又怎样?他跟她之间的差距并不会因此而缩小啊。
“好,”拓真满意地一笑,突然拉住了上村爱的胳膊,把她往纱绫面前一推,“报仇时间到了。”
纱绫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她打你一耳光,你现在也还她一下。”他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上村爱激动地尖叫。
纱绫看得出他不是在说笑,他是真的要她动手。只是……她怎么可能那么做?
“你别闹了。”她说。
“谁跟你闹?”他脸一板,冷肃地道,“有仇报仇,应该的。”
“我不要。”她拒绝他的提议。
他挑挑眉,“你怕被报复?被开除?”
“不是。”她严肃地道,“事情过了就算了。”
“不能算了。”他目光一凝,露出凶光,“你不动手,我帮你。”
“嘎?”她一震。
帮她?怎么帮?难不成他要打上村爱一记耳光?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转向上村爱,高举起手——
“不要!”她急着想阻止他,而他的手却已经拍向了上村爱的脸。
纱绫以为她会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但她却只听见上村爱的哀叫。
他没打她耳光,而是用力地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而这一下可不比捱巴掌轻松。
上村爱瘪着嘴,捣着脸颊,一脸的气愤。
“以后别乱打人,尤其别打错了人。”拓真语带警告地道。
“我们走。”拉住发怔的纱绫,他往电梯走去。
三秒不到,他们身后传来上村爱夹杂着哭声的尖叫——
第七章
“喂,你……”纱绫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掐上村爱的脸?天啊,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
“你刚才太过分了。”她为上村爱抱不平,虽然上村爱曾打了她一耳光。
“我过分?”他将她往车上一塞,关上车门,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我只是做我应做的事。”
“什么事啊?打女人?”
“更正。”他觑了她一记,“我从来不打女人。”
“那你刚才……”
“我没打她。”他撇唇一笑,“我不过是掐了她一下。”
“可是她是女生,你怎么可以……”
“幸好她是女的,如果她是男人,我早把她打趴在地上了。”他目视着前方,肃然地道,“我不准任何人欺负你。”
看见他那坚定的侧脸,她心头一震——
她必须说,他这句话真是动听极了。
不过,她很快地又把自己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那么对她。”
“你怕什么?”他斜瞥了她一眼,“怕被报复,还是开除?”
“我没有怕什么,只是……”
“我可是在帮你讨公道,你抱怨什么?”他有点愠恼。
听见他如此霸气的口吻,她又不觉动了气。“我没拜托你替我讨公道。”
“你的意思是我鸡婆?”他沉声质问她。
“事实是如此。”她说。
突然,他踩了煞车,纱绫整个人往前一弹,然后又摔回座椅上。
“你!”她气愤地瞪着他。
“你担心什么?”他沉声,“有事我负责。”
“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而是……”
“是什么?”
“是……”这时,有人按了喇叭,“快开车,你堵到别人了。”
“我问你是什么?”他固执得近乎任性妄为。
“你开车,我再告诉你。”她说。
“好,”他挑挑眉,“你说的。”话落,他又踩了油门。
“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做,因为那会伤了和气。”她说。
“谁跟谁伤和气?”他闲闲地问,“你跟她有什么和气可言吗?”
“当然不是我。”她气恼地瞪着他,“是你跟社长家。”
“我们只有生意上的往来,没什么感情。”他淡淡地说。
“买卖总有情义吧?”
“没有。”他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们砍价时,杀得眼红,早就没有和气。”
听见他这番“强辞夺理”的论调,她真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干嘛跟社长的千金相亲?”
“相亲跟做生意是两码子事。”
“我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那是因为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一分子。”他说。
她像是终于抓到他的语病似的一笑,“你终于承认我跟你不同了。”
他眉心一拢,“我发现你搞不好真的很讨厌我……”
纱绫微顿,没有回嘴。
讨厌他?不,她一点都不讨厌他。
相反地,就是因为不讨厌,她才更要跟他保持距离。
“你住哪里?”他话锋一转。
“我要回去牵脚踏车。”她说。
“我送你回家。”他坚持。
“不要。”她也毫不妥协。
她话才说完,他又来个紧急煞车——
“喂,你究竟想怎样?”她快被他搞崩溃了。
他直视着她,语气正经又诚恳地道:“我想见你女儿。”
她一怔,木木地望着他。
“也许……”他唇角一勾,笑说,“也许她会比你更喜欢我。”
就在下不了车,而后面的驾驶人又个个气得想把他们两人从车里拉出来鞭打的情况下,纱绫逼不得已地让他送她回家。
当然,他是绝对看不到她“女儿”的。
不过她倒不是太担心,因为她可以说“我女儿还在保母那儿”。而至于其他的,她就见招拆招罗。
到了她住处楼下,拓真发现她住的地方距离他的住处居然不是太远。
“你信吗?”他有几分兴奋地道,“从我家到你家大概只要十五分钟。”
“是吗?”她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打开车门,她要下车,但他拉住了她——
“让我看看你女儿。”他说。
“我女儿不在。”她说。
他微怔,“不在?”
“当然,”她一脸理所当然,“她在保母家。”
他挑挑眉,有几分怀疑地,“上次你不是说没请保母?”
迎上他质疑的目光,她有点心虚,但为了“欺敌”,还是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
“我可不想被儿福机构控告。”她说。
拓真思索了一下,“那倒是……”
“你女儿几岁?”他又问。
“她……”她胡诌一通,“不满一岁。”
她养多摩不过八个月,而她捡到多摩时,它还是只刚断奶的小猫,算一算,它确实未满一岁。
“不满一岁?”拓真挑挑眉,没说什么。
既然孩子不满一岁,也就是说她“受够了男人”,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
也许她抗拒他、逃离他,都是因为她情伤未愈。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伤了她的心?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名字呢?”他凝视着她,眼底有着爱怜,“你女儿叫什么?”
迎上他温柔的眸子,她又是一阵心悸。“她……她叫多摩。”
他微皱眉头,“多摩?真是奇怪的名字……”
“你管?我喜欢就好了。”她微鼓起两颊。
睇见她那表情,他又是一笑。“你喜欢,我就喜欢。”
被他那炽热的眸子一凝视,她不禁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她又想逃。
推开车门,她快步地下了车,并朝着楼梯走去。
就在她踏上楼梯的第一层阶梯时,一双劲臂自她身后轻扣住她的腰。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倒进一个宽大厚实且温暖的怀抱。
抬起脸,她看见他强势却又温柔的脸。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既轻悄又短暂,却在她心里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几乎快不能呼吸,整个人有种软麻的感觉。
睇着她惊羞的表情,他促狭地一笑。“晚安。”说罢,他松开了手,转身回到车上。
看着他驾车离去,纱绫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尾随在这种感觉之后的,却是难以形容的失落跟寂寞。
她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他掳获了。
他就像个海上经验十足的渔夫般,轻松一撒网,就将她擒住,不管她如何挣扎,如何抗拒,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掌心。
因为脚踏车还在公司附近的路边,纱绫起了个大早,就怕上班迟到。
岂知一下楼,她就看见自己的脚踏车停放在楼下。
她讶异地走近一看,发现篮子里躺了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行苍劲有力,十分男性的字——
知道你不会准我“温馨接送情”,所以帮你把车牵回来了。
将纸条放进包包里,她跨上了车,慢慢地在每天固定要走的路上骑着。
明明不该有任何的想法,但她心里还是有种甜甜的感觉。
除非她是木头,否则在遇上这样的男人后,很难没有半点悸动。
上班没多久,主任告诉她,社长要找她。
她有点心惊,有点不安。如果她没猜错,这次八成是老爸要替女儿出头。
来到社长办公室,她不安地敲敲门。
“社长,我是宇……嘎?”她话都还没说完,门开了,而且开门“迎接”她的,竟是社长本人。
“你就是宇都木?”平时走路有风,从不多看她们这些杂务职员的社长,居然笑咪咪地看着她。
她讷讷地回应:“是,我是。”
“请进。”社长客气地道。
怎么跟她原先所想的都不一样?她以为她一进来,就会被劈头痛骂……
她心里纳闷极了,但却不好发问。
走进办公室,她在社长的指示下,坐在沙发上。
社长为她倒了一杯茶,这更让她受宠若惊。
这是风雨前的宁静吗?想着,她不禁越来越心慌。
“宇都木小姐,”社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请你上来,是有点话要跟你说。”
“社长,我……”她不安地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他反应极大地道,“不是你做错什么,是小女不对。”
“嘎?”她一怔。小女?他说的是上村爱吧?
社长端坐着,然后上身一弯,对她致歉。“我管教不严,才会让小女那么不懂事,真是抱歉。”
“嘎?”纱绫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社长跟她鞠躬道歉?天啊,世界变了吗?
“我知道小女冒犯了你,我已经口头教训过她,希望你不要介意。”他说。
“社……社长……”不用说,她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必是井川拓真少爷,以他个人的“影响力”,让社长这号大人物,在她这个小小OL面前低头。
“真是抱歉,我以后会严格管教她的。”
“社长,那件事请您别放在心上……”纱绫起身,向他一欠。
“不……”见她起身,社长连忙也站了起来,“孩子的不对就是做父母的不对,我一定要代表小女向你说声对不起。”
“社长,请您别这样……”她完全不知所措,“我承受不起。”
“那么……你愿意原谅小女吗?”
“当然。”她急忙点头,“我没生她的气,真的。”
社长看着她,像在确定她所言不假。须臾,他安心奇Qisuu.сom书地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社长如果没什么事,我……我先出去了。”现在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好,你慢走……”他一副想送她到门口的样子。
“社长,别劳驾您了。”她尴尬地苦笑一记,然后一溜烟地胞了。
刚回办公室,静香就叫住她——
“纱绫,你回来得正好,有人找你。”说着,静香把电话转到她座位上。接起电话,那端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样?一切都顺利吧?”
听见他的声音,她十分惊愕,“你怎么打电话给我,要是……”
“我请秘书打的,没人知道是我。”既然知道她的顾虑,他又怎可能犯她的大忌。
听他这么说,她放心了许多。下意识地,她偷觑着四周,就伯有人注意到她正在接听一通神秘电话。
“你要干嘛?”她尽可能压低着声音。
“中午请你吃饭。”他说。
“不要。”她断然地拒绝。
他一笑,“你不会拒绝得太快了吗?给你一分钟考虑。”
“不必一分钟,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要。”
“真教人伤心……”他长长一叹,“想我昨天还很辛苦的帮你把车牵回去呢。”
“那是你该做的吧?”她轻声一哼,“也不想想,是谁把我的脚踏车推倒在路边。”
“十二点整,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老位置。”他说。
“什么老位置?别说得好像我跟你很熟的样子……”
“那个位置可是我对你一见钟情的地方。”
同样一句话若是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可能会教她鸡皮疙瘩掉满地;可是只要从他嘴里说出,就能让她甜到心坎里。
“你慢慢等,我不会赴约的。”明明动心,但她还是嘴硬地拒绝。
她知道她跟他之间,绝对不能有所谓的开始,因为只要一开始,就必定会没完没了。
“我等你三分钟,你没出现,我就上去找你。”他语带威胁地道。
“你……你敢?”她又气又急。
“你知道我敢。”他的声音里有几分的强势及得意,“总之,不见不散。”说罢,他挂了电话。
纱绫怔怔地拿着话筒,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她不懂他为何那么阴魂不散,她不是已经明白地表示,自己不会接受他的追求了吗?为什么他不死心、不放弃?
不过,最令她觉得呕的是……她不得不听从他的指示及安排,因为他深知如何要胁她。
再这么跟他纠缠不清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顶不住的。
到时她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接受他,而那就会是悲剧的开始——
为免他一时冲动,或是表走太快而冲上楼来,纱绫几乎是铃一响就夺门而出。
来到地下室的“老位置”,她看见他的宾士车依然停在她的脚踏车旁,捱得紧紧的。
他没熄掉引擎,车窗开了个小缝。“上车。”他说。
从那小缝中,她看见他犀利又狡黠的眼睛。
她不甘不愿地走到乘客座,打开了门,然后坐上了车。
她将头转向窗外,藉此抗议他的威胁。
他不以为意,迳自将车开出地下室,朝着伊势屋而去。
不多久,车子来到伊势屋的后门。“下车吧。”他说。
尽管板着一张脸,她还是乖乖的下车,跟在他身后由后门进入伊势屋。
进入后门,有两条叉路,一条是顾客的逃生走道,而另一条直通他的秘室。
“你的店不是晚上才营业?”她问。
真是“装肖维”,中午带她来这里吃饭?吃什么?他的肉吗?
“厨师们从中午就要开始准备,我打过电话来,要他们替我把饭菜先做好。”他踩着稳建的步伐,在她前头走着。
她怯怯地跟在他身后,不时抬眼注视着他的背影。
“真是没天理,连背影都那么好看。”她暗忖着。
“你有说话吗?”突然,他转过头来。
她一震,惊羞地摇摇头。“没……没有啊。”
真是见鬼了,他是有千里耳?还是懂读心术啊?
进入秘室,果然如他所说,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席地而坐。“坐下来吃饭吧。”他说。
虽然有点想跟他唱反调的冲动,但既然来了,不吃他一顿还真对不起自己。再说,高级怀石料理可不是随随便便吃得到的。
坐下后,她快速地扒饭吃菜,一点都不顾虑形象。
他睇着她,唇角有一抹兴味的笑。
“笑什么?”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知道我不像优雅的名门淑媛。”
“我喜欢你这样的吃法。”他说,“跟你所说的那些名门淑媛吃饭,并不是件快乐的事,她们吃东西的样子就像是东西很难吃,而她们却又不得不吞下去似的。”
“人家是优雅。”
“在我看来是做作。”他毫不客气地说。
她皱皱眉头,“你真挑剔,看来要讨你欢心可真不容易。”
“也不难,就看你愿不愿意。”他意味深长地道。
纱绫心头一悸,急忙低头,不让他发现她羞赧的表情。
“我干嘛讨你欢心,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她咕哝了两句,又浙沥呼噜地吃起来。
“别吃那么急,小心噎着。”他提醒她。
“拜托,我还要赶着回去上班呢。”她可不像他是个大老板,随时可以跷班。
“你下午可以不用回去了。”他淡淡地说。
“什么?”她一震,惊疑地看着他,“你说我不用回去上班是什么意思?”
他神情自若地道:“我已经跟你们社长交代过了……”
“慢着,”她不解地打断他,“你说的‘交代’是什么意思?”
他睇着她,慢条靳理地道:“我请上村先生通知你们主任,就说你下午要出公差。”
“啥米?!”她大吃一惊,“公差?”
“所以说……”他抿唇一笑,“你下午不用回公司了。”
“你说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干涉他们公司的“内政”,“你怎么能那么做呢?”
他注视着她,眸子像会发光。“我有资源、有管道,只要我愿意,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是的,她早已见识到他的能耐了。
他不只能替她出头教训社长的干金,还能让社长对她低头道歉。她想,大概很难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吧?
“你动用特权?”
“别那么说,”他一笑,“做生意总要有商有量。”
“你这个人真是……”她不知能说什么,“有没有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
“有。”他直视着她,声音低沉地道,“我还得不到你。”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的胸口一阵激动。
老天,她真希望自己没有问过那个蠢问题……
抓起水杯,她慌张地喝了一大口水。不料,人一衰起来,真是喝水都会噎着……
“咳咳……”她放下水杯,涨红着脸,猛拍胸口。
“看看你!”他移坐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都当妈了,还会被水呛到?”
“拜……拜托……咳咳……”她不断地咳嗽,根本无法说话。
“你喂你家乡摩的时候,该不会也常让她被奶噎着吧?”他开玩笑地说。
“才……才没……”她顺顺气,终于能慢慢地说话,“我才没……没有那样……”
她怪罪地瞪着他,“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他挑挑眉,一脸无奈及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谁叫你乱说话?”她没好气地道,“你这个人真的是很……”
她还想抱怨,但突然,他的脸靠得好近。她刚反应过来,却已来不及回避。
于是,他又吻住了她——
第八章
他温热的唇紧紧贴合着她微微颤抖的唇办,渐渐地,渐渐地融化了她。
他总是这样突然地亲吻她,从来不征询她的同意。
她觉得好生气,但她气的不完全是他的霸道跋扈,而是她竟不厌恶他这种强势的吻。
“我喜欢你……”他将唇片捱着她的耳际,轻声地道。
“不……”她试着想推开他,跟他保持距离。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一揽。“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你不喜欢我?”
“我……”她全身僵硬,表情惊羞,“我躲着你,是因为你总是靠得太近。”
他撇唇一笑,“我无法说服自己不靠近你。”
“我也不能不躲着你。”她说。
“那你可得多使点力。”说着,他猛地将她一搂。
她整个人被揉进他怀里,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不……”她忍不住颤抖着。
“我不是那个曾经伤了你的男人。”他说。
她一怔,但随即知道他指的是谁。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个伤了她的男人,其实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他目露炽烈的眼神,低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回,他的吻既深切又温柔,温柔得救她快不能思考。
他的唇就那么压着她的,明明温柔,却给了她一种更强烈、更深浓的窒息感。
而……她好喜欢。
他知道自己不该轻越雷池,但当他吻上了她,就莫名其妙的无法停手。
他从不曾如此渴望过谁,她是第一个,而他担心……她恐怕也会是唯一一个。
“嗯……”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颈后,那动作及触感都诱人极了。
她没有因为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而感到惶恐,反而对他的下一步有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在他拥吻着她、轻抚着她的同时,她身体里燃起了一把火,教她感到茫惑又焦躁。
天啊,怎么会这样?这个男人不是她可以渴望、期待的……
“不行。”她猛地推开他,像是害怕自己不够坚决。
“你不喜欢?”他微蹙眉头。
“我喜欢。”她诚实地道,“但是不行。”
“不行亲你?不行摸你?还是不行……”
“我不行喜欢你。”她打断了他。
拓真浓眉一叫,“你是说……你喜欢我,只是不行喜欢我?”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她一脸懊恼。
“谁跟你玩?”他眉心顿时高高隆起,“我是认真的,你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
“那又怎样?也许那只是……错觉。”
拓真突然端住她的脸,沉声地道:“我知道什么是感觉,什么是错觉。”
被他那炽热又锐利的眼睛一注视,她有种不能呼吸的感觉。
“我不喜欢等。”他说,“当我喜欢一个东西,设定某个目标,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求,除非我甘心放弃。”
“那我劝你早点放弃。”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认清事实吧,你们家不会接受我的。”
“我家?”
“没错。”她拨开他的手,“我只是个小康家庭出身的女孩,没有了不起的学历、没有了不起的家世及工作,还有……我有小孩。”
“我不在乎。”
“你家会在乎。”
“我不管谁在乎。”他语气坚定。
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他如何能这么确定?如何能这么坚定?他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为她是他从没碰过的女性类型?
在他身边多的是有钱的千金小姐,再不就是优秀的菁英分子,她实在太渺小,渺小到她缺乏信心,无法相信他会受她吸引。
“我不想受伤,不想难过……”她说。
“我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你难过。”听见她这么说,他心疼她过去曾被男人伤害,也气恨那个曾经伤了她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不会?”她幽幽地望着他,“不要给我不实际的保证。”说罢,她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她向他一欠,“谢谢你的招待,麻烦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也别再跟我们社长说什么,因为那会让我非常困扰。”
她这些话让拓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眉心聚拢,瞬间堆叠出一层层懊恼又沮丧的皱纹。
看见他那像是生气的可怕表情,纱绫内心十分不安。
“抱歉,我……失陪了。”抓着皮包,她迫不及待地想夺门而出。
“他在哪里?”突然,他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怔愣了一下。
他直视着她,“孩子的父亲在哪里?死了?还是离开你?”
尽管是个虚构人物,纱绫为了让他死心,也为了让自己没有后路,只好硬着头皮胡谄一通。
“他是死是活有差别吗?”
“如果他死了便好,要是他没死……”说着,他眼底进裂出一道令人打寒颤的冷光。
纱绫陡地,惊愕又不安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暗暗庆幸那个男人根本不存在,否认她真担心那个男人若让他碰上,会是什么下场。
定定神,力持镇定,她一脸冷漠地问:“要是他没死又怎样?”
“我会找到他,狠狠地修理他,让他后悔曾经伤害了你。”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我会要他向你道歉,然后把他装进油桶,丢进东京湾。”
她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不敢相信这些话,会是从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企业小开口中说出,如果不是因为她早已知道他的身分,她会以为自己遇上什么黑社会老大了……
“你疯了……”她皱起眉头。
他撇撇唇角,“爱情是疯子跟傻瓜的权利。”
她一怔。天啊,这句话是谁说的?
“被伤害的是傻瓜,就像你。”他凝视着她。
“那么说,你就是疯子罗?”
“我是疯子或傻瓜,那得看你的态度。”他说。
“我看你是疯子。”她佯装出一副对他的热烈追求,毫不心动的冷漠模样。“只有疯子才会追逐一个不可能的对象。”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你只是为了挑战不可能而追求我?”她语带挑衅地道。
听见她这么说,他方才的笑意一敛,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懊恼不悦。
“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种无聊又幼稚的理由追求你?”
“难道不是?”她撇撇唇,笑得一脸无所谓。
转过身,她就要走。
突然,他一个跃起,在她定出门口的那一际,拉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惊惶地看着他。“你……”
“你要我再说一次也可以,但是请你这次要听仔细……”他像着火了似的眸子锁住了她,“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追你有挑战性,而是因为你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
被他那火热的眸子注视着,纱绫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吞咽口水,试着润泽干涩的喉咙。“特……特别的感觉?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说法很笼统、很抽象、很模糊?”
“你觉得难懂吗?那我说白话一点……”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着:“我、要、你。”
纱绫瞪大双眼,惊羞地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胆用辞令她心跳脸红,更令她心意动摇。
这是她人生至今所面临的一次最大危机,那就是……拒绝他。
被他这样的男人热情的追求着,恐怕是所有女孩最大的梦想,而她却必须想尽办法的拒绝他。
看着她有点惊慌的神情,拓真撇唇一笑。“你听清楚了吧?”
她眉心一揪,甩脱了他的手。
“那么你也听清楚……”为免自己意志动摇,她毫不犹豫地道:“我、爱、他。”
拓真陡地一震,他?她指的是她女儿的生父,那个伤了她的男人?
她无法喜欢他,无法接受他的原因,竟是因为那个弃她们母女不顾、不负责任的混蛋?
“你……”他气她的痴情及执迷,也气那个男人的负心及冷漠,而他更气的是到现在还不肯放手的自己。
“你真的是傻瓜。”他忍不住地说。
她挑挑眉,一脸不以为意。“你刚才不也说了,爱情是傻瓜的权利,我是傻瓜,但是我爱他。”说罢,她转身,逃也似的离去。
她怕他又会拉住她,她对自己的理智及自制已经快失去信心了。
她相信,只要他再拉住她,再热情的拥抱她、亲吻她,她就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抱。
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为了杜绝日后的不幸及伤害,她必须这么做,即使她已经爱上了他。
一个月过去了,拓真不断地克制自己不去看她、找她、甚至不想她,但他越是压抑,她就更肆无忌惮的钻进他脑子里。
我爱他。他想,这句话是他最不愿从她口中听到的。
他宁可听见她说“我讨厌你”,也不要知道她还爱着那个男人的事实。
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她念念不忘?就因为他让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为她及孩子负过什么责任吗?
他常觉得他父亲不是个好父亲,但至少他父亲还愿意负起照顾他们母子的责任,但那个男人呢?他搞不好连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都不知道。
“该死……”眼看着又输入错的数据,他忍不住咒骂着。
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她的心里还有空间吗?他是该继续,还是就此放弃?
以他的个性及一贯的行事风格,是永不言放弃的。
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他只要锁定目标就誓言达成,但她既不是书,也不是工作,而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当这个女人心里还爱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还能不顾一切吗?
已经一个月了,她的生活里没有他的声音,也没有他的影子,但他却一再地潜进她心底折磨着她。
她以为只要他不再出现,她的生活就会回复正常,走回正轨,而她也能像之前一样当个快乐的上班族。
可是,她发现她错了。
她并没有因此而重拾先前平静的生活,她工作不能专心、骑车不能专心、就连吃饭都不能专心。
这真的太糟糕,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对她的生命,造成如此大的改变。
老天,要抗拒一个如此迷人的男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
如果说“拒绝他”这件事一点都不让她觉得惋惜,那是骗人的。
她知道他像天上的星星般遥不可及,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知道他们就算开始了,也不会有结果。
她什么都知道、都了解,唯一不明白的是……一个进入她生命不久的男人,为何会变成她生命中最深刻的一段?
“纱绫,”下班前,坐在后面的静香轻拍了她的背,“晚上去希尔顿吃欧式自助餐?”
“嘎……”她犹豫着。
“别考虑了啦,”静香“强迫中奖”地下了结论:“就这么说定了,七点喔。”
“静……”
“七点,不见不散。”
“唉……”
在遇上纱绫之后,拓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其他女人来往了。
但他发现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必须把纱绫的记忆抹掉,而他想藉由其他女人来帮助他忘记纱绫。
于是,他答应了性感女星青木香织的邀约——
青木香织跟他相识在半年前,她性感美艳,身材婀娜,虽然在演艺圈中没有太多的表现及成绩,却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及性幻想对象。
他与她有过几次愉快的男欢女爱,而现在的他需要身体及欲望上的宣泄,也许当他专注于此时,纱绫的影子就能从他脑海中消失。
跟青木香织约在大厅见面后,他便带着她准备上楼。
“你答应出来,我好高兴喔。”青木香织紧挽着他的手,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拓真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就连话都不说。
突然,他听见了吱吱喳喳的女子声音——
“纱绫,电梯来了。快,松本她们在三楼等我们了……”
这个名字,拓真一点都不陌生。他本能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星期不见的纱绫及她的友人。
就在同时,她看见了他,当然也看见紧挽着他的青木香织。
他没有开口叫她,而她也没有,有那么几秒钟,他们的视线呈直线迎上。
电梯门开了,青木香织拉着他走进电梯,而她跟她的好友并未随后进入。
随着电梯门关上,他跟纱绫短暂的相遇划上了句点——
纱绫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他,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一名女性。
她注意到那女子手里拿着钥匙卡,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们要上楼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一点庆幸、有一点落寞,还有一点懊恼……
庆幸的是……显然他已经忘了她,重新过着他精彩的生活。而落寞懊恼的是……曾经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他,不过才一个月时间,就带着其他女子上饭店开房间。
哼,有钱人的爱情可真不长久。
“纱绫,你看见了吧?”静香大惊小怪地道,“刚才那是井川家的少爷耶,而且在他身边的是女明星青木香织,天啊……”
纱绫没有讲话,神情有点凝沉。
“他不是在跟我们社长的千金交往吗?怎么又……”静香眨眨眼睛,“哇塞,他的生活可真不是普通的精彩呢。”
“纱绫?纱绫?”见她发呆,静香拉了她一下,“你怎么了?”
“没有……”纱绫神情沉郁地道。
“他刚才应该有看见你吧?”静香瘪瘪嘴,“我以为他会跟你打招呼呢。”
纱绫撇撇唇,苦笑一记。“跟我打招呼?没必要吧……”
“那倒是,他身边还带着女人呢。嘎?下雨了……”此时,静香发现外头下起雨来。
刚才的那一幕还停留在脑海里的纱绫,根本听不见静香说了什么,直到电梯门又开启——
静香走进电梯,“纱绫?”她提醒着还杵着不动的纱绫。
纱绫看着她,脸上有着令人不舍的寂寞及受伤。
“我不上去了。”她说。
“咦?”静香一脸讶异。
正想问,其他乘坐电梯的客人按下了关门键——
转过身,纱绫想也不想地往门口疾走。她无法留在这里,她无法想像他跟那名叫青木香织的女明星,会在房间里如何的缠绵。
她要马上离开,她要忘记他。
进入房间,热情的青木香织迫不及待地勾住拓真的颈子,迎上她涂着桃色口红的唇办。
她的手大胆地往他身上探索,像只饥渴的母狼般。
拓真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而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纱绫的身影。
刚才的她是那么平静地看待他们的偶遇,就像不管他身边带着什么女人,都不会影响她的心情般。
她真的毫不在意吗?她真的对他没有感觉吗?
“拓真……”青木香织在他的耳边低喃,并舔吻着他的耳垂。
以往面对这样的大胆挑逗,他早已将她推倒在床上,但今天的他,完全提不起劲。
他以为他能藉由其他女人忘了纱绫,但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惊觉到自己根本忘不了她。
突然,他伸手制止了她挑逗的举动——
她一怔,“怎么了?”
“对不起。”他推开她。
她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无所谓,但是……”他一叹,“我做不到。”说罢,他打开门就要离开。
“拓真?”她拉住他,“你是怎么一回事?”
他拿开她的手,“我无法跟她以外的女人上床。”
她眉心一拧,“她?”
“是的,我这里已经被一个女人占住了。”说着,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抱歉。”
丢下一脸错愕的青木香织,他走出了房间。
进入电梯,他毫不犹豫地按了数字键“3”。
是的,他要去三楼,他现在就要去找那个霸占着他的心的女孩——宇都木纱绫。
来到三楼的餐厅,他递寻不着纱绫的身影,却发现了她的友人们。
“小姐……”他走向了静香及其他女孩们的座位。
惊见井川家二少爷突然出现,静香一伙人都一脸惊讶。
事实上,就在刚才,静香才跟她们提起他带女明星在楼上开房间的事情。
“井……井川先生?”静香惊愕得有点结巴。
“你认识我?”他眉头微皱。
“当然,我们是……是千谷商事的职员。”静香说。
听她这么说,拓真才知道她们都是千谷商事的OL。
“请问你们的同事宇都木小姐呢?”他问。
知道他要找纱绫,静香等人又是一脸惊疑不解。
虽然之前他送过花给纱绫,也在办公室造成不小的骚动。但后来经纱绫解释,大家已经都知道事情的始末。
但就在大家都认为只是误会一场的时候,他竟丢下相约开房问的女明星,跑到三楼来找纱绫?
“井川先生,请问你……你找纱绫做什么?”
“私事。”他轻描淡写地道,“她呢?”
“她走了。”静香说。
他一怔,“走了?她不是……”
“她没上来。”静香说,“我想她应该回家了。”
拓真一脸疑惑。为什么?她不是都跟同事到了饭店大厅了吗?她为什么突然走了?
难道……难道是因为她看见他带着青木香织?这个猜测让他的心又燃起几分希望。
“谢谢你们。”他向静香等人致谢,“那我去她家找她,再见!”说罢,他转身就走。
“去她家?”静香瞪大眼睛,跟其他女孩们面面相觑。“他的意思是……”
“他知道纱绫住哪?天啊……”她们异口同声地惊呼。
第九章
踩着沉重的步伐,纱绫走上了楼。
一上楼,她就看见房东太太站在她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悦。
再近看,她赫然发现房东太太手里拎着一只黄猫——
“多摩?!”她一震,赶紧趋前。
“宇都木小姐。”房东太太气愤地斥道:“你居然偷偷养猫?”
“房东太太,我……”
“你太过分了,我们的契约上载明不能养宠物的,不是吗?”房东太太严厉地道。
“我知道,但是……”理亏在先,纱绫低声下气地道,“请你通融,我会看好它,绝对不会让它造成困扰。”
“看好它?”房东太太冷哼一声,“它跑到我家厨房偷鱼吃,你知道吗?要不是它颈圈上有你的名字跟电话,我还以为它是哪儿来的野猫呢。”
“什……”纱绫惊讶又尴尬。
“我告诉你,你只有两种选择……”房东太太语带威吓地,“一是送走它,二是你搬家,没什么好说的。”
听见房东太太这么说,再看见被拎着背的多摩,纱绫立刻陷入两难之中。
“房东太太,拜托你,我……”想到要送走多摩,纱绫急得快哭了。
现在的她不想一个人,而多摩是她在东京唯一的“家人”。
“不要说了,你……啊!”房东太太话没说完,被掐着背脊的多摩突然张牙舞爪的一挣。
房东太太一松手,多摩就跳离了她的手,像一阵旋风似的窜下楼去。
“多摩!”纱绫急忙叫唤它,但它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顾不得还在下雨,纱绫想也不想地追下楼去——
驱车来到纱绫的住处,拓真飞快地上楼,一间一问地找着。
突然,一名略胖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你找谁?”房东太太问道。
“我找住在这里的宇都木小姐。”他说。
房东太太皱皱眉头,“她刚才出去了。”
“她去接女儿吗?”他问。
听见他这么问,房东太太疑惑地睇着他,“女儿?你找的是哪个宇都木?”
见妇人一脸困惑,拓真心里有种奇怪的想法。难道说这儿住了其他的宇都木小姐?
“宇都木纱绫。”他说。
“没错,这儿是住着一个宇都木纱绫,不过她并没有女儿。”房东太太说。
拓真陡地一震,“你说……她没有女儿?”
“当然。”她一脸理所当然,“她在这儿住了两年多,有没有女儿,我会不知道?”
听见房东太太这么说,拓真突然明白了。
原来……他被骗了。纱绫根本没有一个叫多摩的女儿,而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那么她说讨厌有钱人家的少爷,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没有女儿,那么她有没有一个曾经伤了她的心的男人?
他想知道,现在就想知道。
“请问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怎么知道?”房东太太皱皱眉,“她刚才追着猫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追着猫?”他想,应该是那只曾被他撞到的黄猫吧!
“她偷养猫,我很生气呢。”房东太太忍不住又抱怨着。
拓真微顿,“她往哪个方向走?”
现在下着雨,她一个人在雨中找猫?光是想到那幕寂寞的场景,他就不忍。
“好像是……”房东太太想了一下,手儿一指,“往那边去了。”
“谢了。”拓真转身下楼。
“年轻人!”房东太太大叫着:“找到她的时候告诉她,不准把猫带回来,不然就要请她搬家。”
拓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撇唇一笑。“放心吧,我会带着她搬家的。”
“多摩,多摩……”冒着雨,纱绫到处呼喊着多摩的名字。
她想,在她回到家之前,多摩一定饱受惊吓吧?不喜欢宠物的房东太太有没有打骂它呢?
都怪她不好,要是今天晚上她不去希尔顿就好了。
如果她没去,多摩就不会跑出去而被房东太太活逮,而她也不会碰见带着女明星开房间的他。
“多摩……”她翻找着附近的草丛,声声呼唤,“快出来,多摩……”
找了将近半小时,雨也越下越大,而她……仍然找不到多摩。
她又湿又冷,而焦急、内疚、不知所措、难过、寂寞等多重的情绪,也同时煎熬着她。
“多摩,你回来……”她往路旁一坐,颓废又伤心地喃道,“回来我身边……”她忍不住掉下眼泪,哭了起来。
“多摩……”她喃喃叫着多摩的名字,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无力。
终于,雨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喵——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猫叫声。
她一震,猛地回头,而多摩就站在后头住家的围墙上。
“多摩!”她站起来,而多摩也在同时间跳了下来,蹭到她脚边。
“多摩……”她飞快地将多摩抱住,揣在怀里。“对不起……”
“喵。”多摩用脸蹭着她的胸口,撒娇。
怕它冷,纱绫紧紧地将它抱在怀中,然后站到突出围墙外的树枝底下。
雨点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她瑟缩着身躯,与多摩相互取暖。
她不能回家,因为房东太太不会准她再把多摩带回屋子里。但不带它回家,她又能去哪里?
多摩是她的家人,她不能让多摩变成无家可归的小孩。
为了多摩,她想她必须另外找个地方搬。只是短时间内,她能搬去哪里?而在她找到新住处的这段时间,又该将多摩安置在哪里呢?
“喵。”多摩像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明白她的忧虑似的睇着她。
看着它彷佛能体会她心情的眼睛,纱绫又是一阵心酸。
“多摩……”说着,她又掉下眼泪。
突然,一辆轿车由街角转了过来,然后停在路边。
当她正觉奇怪的时候,车门打开,一名高大男子从车里出来。
雨水朦胧了她的视线,让她睇不清他的样子,但那身形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但是……怎么可能?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在饭店里……
“不可能……”她自言自语地。
他越走越近,终于,她睇清了他的容貌——
拓真在附近绕了半个小时,正因遍寻不着纱绫的踪影而焦虑不已,却在经过这条街时,瞥见路旁树下的纤细身影。
他其实不确定那是她,但他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开到前面回转后,他又绕了回来,并开进巷子里。而这一次,他确定那就是纱绫。
下了车,他快步地走向她,她抱着她的黄猫,瑟缩在树下,浑身湿透了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弱可怜。
“纱绫……”当他开口叫她,她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她是该惊讶,因为她一定以为他现在还在饭店里。
“纱绫,”他走近她,“上车吧。”说着,他伸手轻拉她。
“不……”纱绫反射动作似的震开他的手,愠恼地看着他。
“你淋湿了,会感冒的。”他说。
她抬起眼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他不确定她哭过,因为她真的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你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晚了。”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捺着性子,“我能把你丢在这里吗?”
想起刚才在饭店看见的那一幕,纱绫不由得发起脾气来。“你在乎吗?你不是已经忘了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但当她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怪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收回。
他微怔,深深地注视着她。“我怎么会把你忘了?”
迎上他深情的眼眸,她心头一悸。
“我眼睛没瞎,我都看见了。”她气愤地瞪着他,“那个漂亮的小姐是个女明星,对吧?”
“她是。”
“她很美,你舍得把她丢在饭店里?”她带着醋意。
“她只是我用来忘掉你的工具。”他说。
她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我忘不了你,所以想藉由其他女人来忘了你。”
他的话让她的心摇撼起来,他的声音那么真诚,他的眼神那么澄澈,她几乎要相信他所说的。
不,她不能相信他,也没必要相信他。反正不管他说奇Qisuu.сom书的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相信你,你是个骗子。”她直视着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是才一个月的时间,你就等不及地跟其他女人上床……”
“我没跟任何女人上床。”他说。
“你刚才跟她……”
“我没跟她发生关系。”他打断了她,“我已经无法再跟任何女人上床了。”
“是吗?”她挑挑眉,语带嘲讽地道:“玩得太凶,‘不行’了?”
“我还很行,只是……”他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她,沉声地道:“如果不是你,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见他如此露骨直接的告白,她脸儿一热。
“再说……”他撇唇一笑,凝睇着她,“骗人的是你吧?”
她微怔,不解地望着他。
“你有女儿?”他挑挑眉,有几分调侃地,“在哪?有没有出生证明?是哪家医院、哪个医生接生的?”
听见他的语气,再看他那表情,纱绫隐隐知道自己的谎话已经被揭穿了。
她涨红着脸,不发一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说的女儿根本就是你的猫!”
“那……那又怎样?”
“你再也不能拿有女儿这件事来拒绝我。”他唇角微微上扬,“除非你真的讨厌我。”
“我是讨厌你。”她负气地道,“我讨厌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讨厌你自以为是,我讨厌你私生活不检点,我讨厌你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还讨厌你……”
她还来不及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前,拓真突然一个欺近,猛地端住她的脸,给了她一记热情的吻。
这记吻不长,但深刻而炽热。
纱绫只觉得脑子都烧了起来,整个人僵住不动。
略离开她的唇,他睇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青木香织丢下吗?”
她眉心微微抽动着,像是想到什么又说不出口。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感觉。”他说,“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迎上他深情又诚挚的目光,纱绫只觉胸口一阵激动。
无动于衷?不,要是真的不在乎,她就不会匆匆地逃离希尔顿。
他带着青木香织进电梯的那一幕,直到刚刚都还刺痛着她的心。
她好气、好恨,气他嘴巴说喜欢她,却又不甘寂寞地带着性感女星开房间。
她恨他,更恨自己。她恼恨誓言绝不走上母亲旧路的自己,却情不自禁地爱上他。
可是就在她气恨着他,又遇上多摩被房东太太发现并驱赶的双重打击下,他……出现了。
此刻该跟青木香织在饭店里缠绵的他,为什么追着她而来?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有多浓?有多坚持?
“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你真的无所谓吗?”他眸中燃着熊熊爱火,“如果你真的无所谓,为什么要急着离开?为什么失了朋友的约?”
纱绫望着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你一直避着我的理由是什么,但你真的没喜欢过我?”
“我……”
“纱绫,”他沉叹一记,脸上有点疲惫、有点沮丧、有点落寞,“从遇上你的那一天,你就打乱了我的人生,但是我并不在乎你搅乱了我的人生,我在意的是……你愿不愿意帮我把一切重新归位?”
看着他的眼睛,她感觉到他的真心。她告诉自己,如果她不曾接受过这个男人,那么她将会后悔一辈子。
但是……她知道自己跟他不会有圆满的结局。
凯歌香槟贵妇就该配上以海胆为酱汁的海鲜,才能与此酒的微酸达到完美的平衡。
如果他是昂贵的香槟,那么她就是最平价的纳豆,香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搭着纳豆吃的。
只是……即使不好吃,即使味道不对,即使吃了会拉肚子,她是不是都该经历一次?
“纱绫,说你不喜欢我。”他直视着她,语气强硬地道:“只要你说,我就死了这条心。”
纱绫抬起湿润的眼帘,幽幽地睇着他。她唇片歙动,久久才发出了声音——
“我一直在抗拒……”她流下了挣扎的眼泪,“我怕自己爱上你,可是我却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
闻言,拓真眼睛一亮,欣喜地望着她。
“所以我尽可能的避着你,躲着你,我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忘了你,可是我……”她眉心一蹙,泪水盈满眼眶,“我越想忘了你,就越难忘记你,看见你带着青木香织,我的心好痛……好痛……”
“纱绫……”看见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不舍地将她拥入怀里。
被夹在中间的多摩喵了一声,像在抗议。
“为什么要抗拒?”他不管多摩的抗议,执意地将她深拥入怀,温暖她也感觉她的存在。
“因为我们不配。”
“纱绫,你……”
“你先听我说。”她不让他开口劝她,“我出生在大阪一个大地主家,我的父亲是家中独子,而我母亲是帮佣的贫农之女,我父亲不顾家族反对娶了我母亲,但我母亲还是不被父亲的家族接纳。开始,我父亲还护着我母亲,但就在我跟两个妹妹相继出生后,父亲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终于,父亲爱上了另一个与他匹配的富豪干金,而我母亲则被逼迫带着我们三姊妹离开……”
她的故事说到这里,拓真已经约略知道她一直拒绝他的理由是什么了。
“我不想变成我母亲,我不想……”她哽咽难言。
“不会的。”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他心疼她、怜惜她,毫不犹豫地给她承诺:“我不会让你变成你母亲,我也不会变成你父亲。”
他这样的话,她并不觉得陌生,因为母亲说……当初父亲也是这么向她发誓的。
一开始都是这样,承诺、保证,还有爱的誓言,然后随着压力、差异,加上感情的淡薄,什么都变了……
她知道一切都会变,可是这次她不想推开他。
就算会伤心,就算会失望,在“爱”的推波助澜之下,女人可以变得很勇敢。
这一际,她决定拥抱他。
她会失去他,但在失去之前,她想先拥有。
洗完了热水澡,纱绫从浴室走了出来。
拓真坐在沙发上,逗着赖在他身边的多摩玩。
见她出来,他对她笑了笑。“我说过你‘女儿’也许会很喜欢我。”
“要不要喝点东西?”他起身,往厨房走,“来,我弄杯热咖啡给你。”
她撇唇微笑,没有说话,有点不安地走在离他三公尺的距离外。
他洗过手,开始冲泡着咖啡。
他的厨房宽敞摩登,但气氛却非常温暖。黄色的灯光,不太亮却也足以照明。
她走到尽头的大玻璃窗前,往外一眺就是东京的美丽夜景,视野极佳。
站在这种高处,常教人有种寂寞的感觉,但今天晚上,她不再感到寂寞。
寂寞伤害不了她,因为有他在。
“景色很美吧?”他边忙着帮她弄杯香醇的热咖啡,边跟她聊着:“当初买下这里,就是因为这里视野良好。”
“嗯……”
“你先坐着吧,马上就好。”他说。
纱绫转过身,看着他高大且给人一种安全感的背影,心里纠缠着万般思绪。
她带着多摩来到他家,在他家洗澡,还穿了他的睡衣。她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她不怕,也不排斥。
第一次没什么大不了,重要的是给了对的人。
她知道他是对的,虽然她跟他注定不会有结果。
跟他在一起,她也许会伤心失望,但她会在伤心失望之前离开他,而在离开之前,她决定让他成为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她毅然地定向他,并从后环抱住他——
拓真一怔,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纱绫?”
她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就怕只要一松手,她刚才的决心就会消失。
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浅浅呼吸的声音。
须臾,拓真放下杯子,单手覆住她交握在他腰间的手。“你在发抖。”
她不说话,只是更坚定地将两手握紧。
“纱绫……”他体贴地,“我带你回来不是因为想跟你上床。”
她眉心微微一蹙,还是没说话。
“我想要你,但是时问不是由我决定。”他温柔地一笑,“你不必以为跟我回来,就必须跟我发生任何关系……”
“她们都怎么做?”突然,她软软地问道。
他微怔,“纱绫……”他知道她指的她们是那些曾经跟他发生关系的女性。
“你不是她们,不必在乎她们怎么做。”他说。
“但是我不懂,”她幽幽地说,“我想知道她们都怎么……”
“纱绫……”他抓开她的手,想转身。
“不,”她坚决地将双手扣在他腰上,“别转头,我……”
他笑叹一记,“你很紧张,很害怕,对不对?”
“我紧张,但是我不怕。”她说。
“纱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感觉她紧贴着自己背部的起伏,他不觉有点恍神。
她刚洗过澡,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激起了他潜在的男性欲望。
也许是靠得太近,也许她实在太令人动心,也或许他是如此的渴望着她,此刻,他感觉到一种浓烈的、深深的欲望正在他身体内酝酿。
“你这么说,我会变成野兽喔。”他试着以玩笑的口吻化解那难掩的躁动。
“好。”她毫不犹豫地回应他。他浓眉一叫,猛地转身——
第十章
他试着把持住自己,试着抗拒她诱人的温度及柔软,打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努力控制着。
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在此时功亏一篑。
她的神情没有犹豫,但眼底仍有一丝不安。
“我可不是君子,别试着测试我的自制……”他蹙眉苦笑。
纱绫不知哪来的勇气,毅然地踮起脚跟,勾住了他的颈项。
“抱我……”她怯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陡地一震,胸口顿时沸腾。
这一际,他的自制彻底瓦解,而渴望及激情如被激怒的蜂群般倾巢而出。
他紧抱着她,低头吻上她羞悸的唇。
“纱绫……”他浓眉微微叫皱,“在我把你抱回床上之前,你还可以……”
“在我还没逃离之前……”她打断了他,“抱我。”
她软软的声音打败了他最后的理智及自制,然后,他将她拦腰抱起——
醒来时,拓真发现纱绫已不在他身边。
他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然后拎起裤子穿上。
走出房间,只见多摩躺在沙发上。
“多摩,你妈咪呢?”他走向多摩,抱起了它。
多摩撒娇地往他胸口一蹭,“喵。”
“肚子饿了吧?”他抱着它走向厨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给你吃……”
一走进厨房,他看见餐桌上摆了几罐猫罐头,而罐头下压了一张纸。
他将多摩放在餐桌上,拿起了罐头下的纸张。
那是纱绫的留言,简单写着——
帮我喂多摩吃饭,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跟你联络。
看着她娟秀的字迹,拓真撇唇一笑,一种未曾有过的幸福感,瞬问充满了他的心。
他想,在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后,纱绫应该已接受了他……
不,应该说纱绫已经接受了他,才会发生昨晚的那些事。
为了多摩,她铁定是不能再住在公寓,也许她就是去处理退租及搬家的事情。
于是在喂过多摩后,他驱车前往公寓——
来到公寓她的住所前,拓真发现门是开着的,而里面除了既有的家具外,一些私人的物品都已经不见。
这证实他没猜错,纱绫确实是回来退租了。
不过,退了租又带走私人物品的她,为什么没回他家?
正觉得奇怪,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来了?”房东太太朝他走了过来。
拓真疑惑地看着她。你来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她早知道他会来似的。
“宇都木小姐已经搬家了。”她说。
纱绫搬家的事,他不惊讶,但让他震惊错愕的,是房东太太随后拿出来的一封信。
“这是她托我交给你的,她说你会来……”她说。
接过信,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谢……”拿了信,他下楼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他拿出了信封里的一张信纸。拓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在回乡的火车上了。请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你帮我照顾多摩。
我想在知道我的故事后,你应该能体谅我就这样的离开。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保证及誓言,而是发生在父亲及母亲身上的事情,让胆小懦弱的我却步不前。
我爱你,但我不敢爱你,也没有勇气面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以你的人脉及能力,要在日本找一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但我希望也恳求你不要来找我。
我想留在你身边,但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不会留下来。
请你让我走,让这一切成为我今生最美好的回忆。
纱绫看完这封简短的信,拓真将信往旁边一丢,立刻发动了引擎。
“混蛋,”他将油门踩到了底,念念有辞地,“要我体谅你,让你走,怎么可能!”
“前往大阪的列车将于十分钟后发车,请各位旅客……”
车站的广播惊醒了还在发怔的纱绫,她猛地回神,发现其他旅客开始移动着脚步。
抓起行李,她站了起来,有点依恋不舍地看看四周。
几年前,她为了远离大阪那个伤心地而来到东京,几年后,她却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又急急忙忙地逃离东京。
其实她不用走,也不必急着逃离拓真的身边,因为她相信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最后从这段感情中逃开的不是她,就是拓真。
而不管是谁,那都不是她乐见的结果。
她已经将自己给了他,而她也得到了短暂的幸福。
她可以不贪心,但无法不眷恋,所以她选择不告而别。
现在,她只希望拓真别再来找她,因为她对自己的理智及意志,已经失去了信心。
忖着,她走向了车厢。
一脚才刚踩上车厢的阶梯,一只强而有劲的手便拉住了她——
“小偷。”
她一震,猛然回头。
“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跑?”飞车赶来的拓真有点愠恼地瞪着她。
看着眼前的他,她吓了一跳,因为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她要逃回大阪去。
此时,等着上车的旅客好奇地打量他们。
“你……”纱绫觉得又羞又糗,“你说什么?快放开我……”
“你是小偷。”他懊恼地道。
“你……”他左一句小偷,右一句小偷,让她觉得好丢脸。她……她到底偷了他什么啊?
“放手,我要上车了。”她气恼地瞪着他。
“不放。”他一振臂,将她拉了下来。
她杏眼圆瞪,“你!”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一揽。“你偷了我的心,居然拍拍屁股想走人?”
“什……”
“这实在很不负责任。”他说,“你明知不管你跑到哪里去,我都能找到你。”
感觉到旁人好奇打量的眼光,纱绫面红耳赤地道:“请你让我走,好吗?”
“不好。”他的语气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不好也没用,我一定要走。”她也相当坚持。
“为什么?”他浓眉一叫,十分懊恼,“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人是会变的。”她说,“我父亲当初也给过我母亲保证,但是后来又怎样呢?你是天,我是地,你是鸟,我是鱼,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他目光一凝,“我不是你父亲,你也不是你母亲,你怎么知道将来会怎样?”
“我……”
“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他紧攫着她的手,“你怕什么?”
“我怕,我当然怕。”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着,“就是因为我爱你,我才怕。”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或是我被迫离开你,那都会让我……让我……”她倒抽了一口气,哽咽着:“我光是想,心就好痛,痛到快不能呼吸……”
看见她如此痛苦挣扎的样子,拓真只觉得心头一紧。
他不想让她走,但他知道他强留不了她。
她心里的伤还没痊愈,而他短时间内还医治不了她。只是……他能放开手吗?
“你要我怎么做?”他声线低哑地道,“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怕?”
“让我走。”她说。
他眉心一拧,“你明知我做不到。”
“拓真……”她抬起泪湿的眼。
“我爱你。”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及气愤。
“你很快就会忘了我。”
“我不会。”
“拓真。”她语带哀求地,“我拜托你,让我走……”
“开往大阪的列车即将发车,请未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此时,车站又广播着。
“车要开了。”她凝视着他,“我非走不可。”
拓真注视着她那坚定的眸子,沉默了几秒钟。“你一定要走?”
她秀眉一蹙,点点下巴。
“你认为我会忘了你?”
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没忘记你呢?”他直视着她,“如果我没忘记你,你是不是就会回到我身边?”
“拓真……”
“多久的时间才够?”他打断了她,“要我等多久,你才会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看着他,她忍不住又鼻酸落泪,“别这样……”她低下了头,轻声啜泣。
“看着我,”他端起她的脸,“一年够不够?两年够不够?还是要三年?”
“拓真……”
“三年。”他目光一凝,坚定而深情地注视着她,“我不去找你,也不跟你联络,三年后的今天,七月二十一日,我们大阪见。”
“拓……”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忘记一个人已足够,她不认为他在三年后的七月二十一日还会记得她,但此时他坚定的眼神却教她感动不已。
“三年后,我到大阪去接你,你会跟我回来吗?”他紧抓着她的手。
望着他,她却已哽咽的说不出话。
“小姐,车要开了。”站长定过来提醒着,“你再不上车,门要关了……”
“纱绫,”像是没听见其他声音似的,拓真执意地拉着她的手,“你会跟我回来,会不会?”
迎上他热切的,犹如燃烧着的眼眸,纱绫终于点头……
拓真眉梢一扬,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
“等我。”说罢,他将她推上车,松开了手。
车门关上,纱绫与他隔着玻璃对望,而眼泪已朦胧了她的眼睛。
车子缓缓移动,拓真退出了安全线。
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目送着列车离去——
终曲
回大阪已经三年了,纱绫从不知道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
回大阪后,未婚的妹妹搬出舅舅家与她租屋同住,但在半年前,跟她相伴的妹妹也因结婚而搬离。
现在的她在一家小公司里担任帐管的工作,日子过得平淡又平静。
这三年来,不断有长辈及上司积极地替她安排相亲,但她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约略知道她在东京发生了什么事的妹妹,忍不住劝她。
“姊姊,你快二十九岁了,还要蹉跎下去吗?你真的认为他会来找你吗?”
说真的,她从不抱任何希望。
三年不见面,不联络,这样的感情如何维系?
他事业有成,身边不乏条件及样貌都属上上之选的女性,那样的他,怎么还会记得一时激情所承诺的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不抱任何希望的她,还是忍不住倒数着“相逢”的日子。
就这样过了两次的七月二十一日,眼看着第三次的七月二十一日也要来了……
再过几分钟就是七月二十一日的凌晨,她睡不着觉,常不经意地看着床头的闹钟。
终于,她懊恼地翻身坐起,盯着那只小猫造型的闹钟。
当分针及时针同时指着十二时,她的心揪了一下。
“二十一日了……”她轻叹一声,懊恼着自己的愚蠢可笑。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上班,她居然还在这里盯着闹钟看?
“唉……”轻叹一声,她躺了下来。
可是她发现……她再也睡不着。
因为没睡好,纱绫一整天精神都无法集中。
她不认为三年未见的他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但又莫名期待着他突然在下一秒就站在她眼前。
她希望今天的时间过得慢一点,却又希望三年来等待的日子能在今天有个结束。
傍晚六点钟,她回到了家。
吃晚饭、看新闻、洗澡,看书……时间就在她依照惯例做完每件事后过去。
当她抬起眼帘,注意到时钟,已经十点多了。
一天就要过去,而就像往常一样,她该去刷刷牙,准备上床睡觉……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她知道过了今天,她就不必再等待。
于是,她刷了牙,换了睡衣,然后走进房间。
“等我。”
在她躺在床上时,三年前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有那深情的眼神却清楚地钻进她脑海里。
等我。就为了那一句话,她的心被钳制了三年。
她在等一个希望,还是在等一个谎言?
她并不抱任何希望,但她必须承认,她是在等他,等他像奇迹一样的出现。
只是,随着时问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慢慢地面对了一个事实——他已忘了她。
她的眼眶热了、湿了。翻过身,她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放声大哭。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她告诉自己,“从明天起,我就要忘了他,彻底地忘了他。”
哭着哭着,她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
昨晚一夜难眠,今天的她确实是累了。
能睡着更好,等到她的眼睛再次睁开,一切就都会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地听见门铃声——
睁开眼睛,她发现床头的闹钟指着十一点五十八分,而二十一日也还没真正过去。
门钤继续响着,但她不知道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按她门铃。
倏地,一个念头钻进她脑子里。
“是他?”虽然她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十分可笑,却还是忍不住臆测着。
她快步走到门口,顺手理了理头发。“谁?”
“姊,是我。”门外传来她还在新婚期的妹妹的声音。
“阳子?”知道门外的人不是他,她不觉怅然失望。但妹妹在这个时候按她门铃,又着实让她纳闷担心。
是小俩口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付着。
打开门,她看见阳子神情怪异地站在门外。
“你怎么了?”她担忧地问,“跟三井吵架吗?”;阳子摇摇头,不说话。
“不然是怎样?你……”她话还未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旁移出。
她抬起眼睛一看,整个人像是被急冻的鱼般僵住。
“这个人半夜来敲门,要我带他来找你,我想……”阳子看着一脸震惊的纱绫,“我想他应该是那个人吧?”
纱绫木木地看着眼前略显疲态,却目光灼灼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是他,那个她等了三年,以为不会再出现的男人。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先飙出。
睇着三年不见的她,刚从法国回到东京,便风尘仆仆地赶到大阪的拓真,忍不住满怀激动。
他放下装着多摩的篮子,将一脸震惊、犹如木偶般的纱绫深拥入怀——
“我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的说。
纱绫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颤抖着。每当她试着想开口,泪水就会不听使唤地淌下。
最后,她说不了话,只能靠在他胸口不断啜泣。
见状,阳子安心的一笑,静静地转身离开。
“我没迟到……”拓真温柔地道。
纱绫猛点着头,还是无法言语。
“我盼这天,盼了三年……”他抚着她的发,像是想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常常梦见自己这么抱着你,然后不知多少次忍不住地想跑来看你,把你强拉回东京……可是我告诉自己,我要证明给你看,我要让你心服口服地跟我回东京,所以我忍住了。”
听见他这么说,纱绫更是难掩激动地哭出声音。
“这次……”他端起她泪湿的脸庞,撇唇一笑,“你无话可说了吧?”
看着他深情的眸子,纱绫蹙眉流泪。
“三年来,我可没有偷过半次腥,你呢?”他问,“有没有交男朋友?”
她抽咽着,不能讲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他捧住她不断摇晃着的脑袋,笑睇着她。“有也没关系,因为就算用抢的、用掳的,我都会把你带回东京。”
“拓……”哽咽难言的她,终于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拓真……”
“跟我回去。”他低下头,噙住了她颤抖的唇。
这一记阔别三年的吻,在一瞬间便温暖了两人的心。
他舍不得放开她,而她也依恋着他热情又温柔的吻,直到篮子里传来多摩的叫声。
“喵。”
纱绫微怔,轻推开他,下意识地看着他脚边的篮子。
“唉,多摩,你真是的……”他有点懊恼地弯下腰,打开了篮子。
“喵。”多摩将头探出,好奇地看着四周。
当它觑见三年不见的纱绫,立刻跳出篮子,蹭到纱绫脚边。
“多摩……”她兴奋地想弯腰抱起多摩,但拓真却拉住了她。
“三年不见,你不会让这小东西当电灯泡吧?”他促狭地一笑。
她微怔,羞怯地,“拓真……”
“一个吻可安慰不了我……”说罢,他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又是一吻。
他带着她轻栘入屋内,而多摩则黏在他们脚边进来。
他随手关上了门,热情地吮吻着她甜美的唇办。
很快地,他发现了房间的门,于是他拥吻着她,一步步地移往房间。
纱绫知道他的“意图”,但没有阻止他。
“喵。”多摩跟了过来,想随着他们溜进房里。
拓真及时地以脚隔开它,“多摩,别当讨厌鬼……”说着,他将多摩往房外一挡,关上了房门。
看他把多摩赶到房门外,她有点不舍,“多摩它……”
“我想你……”他将唇片贴近她耳际,轻嚿着她的耳垂,“难道你不想我?”
“嗯……不是……”他温热的气息吹袭得她整个人一阵晕眩酥麻。
“喵。”门外,多摩不死心地叫着。
“多摩在叫……”她有点分心。
“让它叫吧。”他一手撩起她睡衣的裙摆,摸索着他渴望三年的她。
她迷蒙了双眼,无力地睇着他。
“喵。”
“多摩它……”多摩的叫声还是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他封堵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
“喵。”
“多……摩……唔……”
“喵。”
“唔……”
“喵。”
“嗯……嗯……”
这一晚,门外是多摩乞怜的叫声。而门里,是无限的缠绵旖旎。
编注:欲知另类少东天川真矢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055《另类少东系列》四之一“魔鬼少东”。欲知其他少东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另类少东系列》。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正在识别章节并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