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入场券2]《少奶奶通行证》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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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自己的黑田萌
最近儿童意外事件频传,有溺水的、被狗咬的、也有被熊咬断手的……我父亲常讲一句话,他说“孩子可以平安长大不是父母厉害,而是孩子自己的福气”。这句话其实是要说,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一些受伤的情形,情况轻重并不是父母所能决定。
但我想,有些意外还是能预防的吧!
每当看见有孩子出事,然後父母亲同声谴责救生员及园区的不是时,总是觉得既同情又遗憾。同情是因为自己也是为人父母,多少可以体会那种失去心肝宝贝的伤痛;而遗憾的是……孩子是自己的,不是救生员的,更不是园区的,出了事,也许该第一个检讨的,其实是为人父母的自己。
尽管花了钱,却不代表看护孩子的责任便能交给别人,毕竟同行的是家长本身。孩子或许不懂判断所处环境是否安全,但身为父母的我们知道,也必须善尽督导及保护之责任。
孩子会动,当你一个不注意,他可能就会身陷危险之中,不用几小时、不用几分钟,甚至可能只要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就会失去孩子。
随著孩子慢慢的长大,我们越来越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著他,有时教会他如何保护自己并远离危险的环境,更为重要。
我曾经在女儿四岁时,因为陪母亲到百货公司买保养品,而让她短暂的离开我身边。当时那焦急自责的心情,就像蜜雪儿菲佛在“失踪时刻”里的心情一样,我好怕找不到她、好怕她被陌生人带走、好怕从此就失去了她……幸好很快地,我找到了她,因为当时迷路的她,站在离我只有十公尺距离的电梯口,虽然假日人多,但她并没有随著人潮到处移动。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後,我便非常的小心,再也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点,老公一直做得比我好。不管带女儿去哪里,他的眼睛是从来不离开女儿的。
去游泳池,他一定陪女儿在儿童池玩,绝不假手他人;出外踏青,他也绝不让女儿离开他的视线。甚至有一次他骑机车带女儿外出,停红灯时,突然有一名状似喝醉酒的中年男人说女儿可爱,然後就伸手想摸女儿时,也被他喝止。(老公不笑时很凶,像黑道。)他从不容许女儿有一点闪失,有时还会责备我粗心。
每当看见有儿童发生意外,他也总会生气地问:“孩子出事时,他们的父母在哪里?”
真的,孩子的事真的容不得一丁点的大意,就像几年前的我一样,要是当时女儿被带走了,现在的我会是怎样?又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为了避免类似的意外一再的发生,做父母的我们真的要绷紧神经啊!跟全天下辛苦的爸爸妈妈们共勉之。
楔子
“怀孕?”打扮时髦,衣著性感又入时的岸部真由美,惊讶地看著坐在她面前,哭丧著脸,既气愤又伤心的恩田理加。
理加跟真由美是短大时就认识的姊妹淘,毕业後,老家在仙台的理加跟老家在富川的真由美选择在东京工作,并成了非常要好的室友。
其实她们两人会凑在一起,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因为真由美个性活泼外向,观念大胆开放,而理加则是保守朴实,生活单纯;真由美目前是银座一家高级酒店“伊甸园”的红牌公关,而理加却是平凡的上班女郎。
她们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但却不知为何意外的契合。
“你再说一遍……”真由美瞪大了那双抹著绿色眼影的大眼睛。
“那个女生怀孕了。”理加一脸伤心又气愤的表情。
“嗅……”真由美眨眨眼睛,“你是说高桥让那个一夜情对象怀孕了?”
“嗯。”理加眉心一蹙,不甘心地道:“听他说,那个女孩只有十九岁……”
“真是人不可貌相!”真由美想起高桥那忠厚的模样,不觉挑眉一笑。
“你还笑!”理加可怜兮兮地擦著眼泪,“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居然……”
“唉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真由美一派洒脱地说。
“你在胡说什么?”理加秀眉一拧,“我们交往两年了。”
“你就当浪费了两年时间啰!”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男人嘛!对他们的要求别太高。”真由美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要像我这样,多看、多玩、多比较。”
理加眉心一皱,“我不要……”
“理加啊!”真由美挨过来,故作轻佻地捏著她的下巴,“像你这样的美女,何必将时间全浪费在一个人身上呢?”
“我谈感情很认真的……”
“那他呢?”
“他……”理加一怔。高桥认真吗?他对她应该也是认真的吧!
她进公司不久,高桥就对她展开追求攻势,当时她觉得他是个老实的男人,理应值得依靠,哪知道现在却……真由美挑挑眉,“唉……别以为只有花花公子会搞七捻三,就连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都要提防!”
“我以为他是个正直的人,谁知道他……”理加的眼睛水汪汪,“最气人的是,他还说这都是我的错!”
“ㄟ?”真由美一怔,“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都不跟他嘿咻,他才会因为欲求不满而受到引诱。”
“啥米?”真由美瞪大了眼睛,“他居然这么说?太可恶了!”
“就是说嘛!”她噙著泪,“婚前不发生性行为是我的原则耶!而且,当初他不就是喜欢我有原则吗?”
真由美挑眉一叹,“男人的话你也信?”说著,她又是一叹。
“气人,我真是太不甘心了!”理加恨恨地说。
“想开点吧!”真由美揽著她的肩,“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说著,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优待券。
“来。”她将优待券塞进理加的手心里,“这张优待券给你。”
理加一怔,疑惑地看著手中的优待券,“这是什么?”
“天月的优待券,不管你喝多少,都只算一折的酒钱。”真由美一脸不舍地道:“我手气好才抽到的。”
“天月是……”
“就是上次带你去的那家PUB,在青山的那一家……”
理加忖了一下,恍然道:“你是说装潢得像古堡的那家PUB?”
“没错,就是那家。”真由美拍拍她的肩,“好好去放松一下,喝点酒、跳个舞,顺便认识一下新朋友吧!”
“可是……”理加犹豫了一下。
泡夜店不是她的专长,而且她也不曾一个人单独进入那种地方。
“别可是了。”真由美打断了她,“好好利用这张得来不易的优待券,别浪费了。”
“真由美……”
真由美不给她拒绝及犹豫的机会,“大醉一场,明天醒来又是一番新气象。”说罢,她站了起来,打了个呵欠,“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ㄟ?”虽然她对泡夜店并不感兴趣,但如果真由美愿意陪她喝点小酒,那又另当别论。“真的吗?”
真由美点点头,“不过我只能陪你一个小时左右,因为我要跟一个客人吃饭……”
“什……”
“放心吧!我会托人照顾你的。”真由美一笑,“酒保跟我很熟,而且她是个女的,你放心吧!”
“噢……”理加心里虽然还有迟疑,但并没有强烈反对。
真由美说的对,也许她真的需要好好醉一场,然後再打起精神,坚强且乐观地面对一切。
她跟高桥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她不要他看见她意志消沉、茶饭不思的可怜模样。
她要他知道,她恩田理加就算没有他,还是过得很好!
第一章
青山,天月PUB。
天月有著中世纪古堡般的外观及风格,店内的装潢及陈设充满著复古的异国风味。要不是店里播放著震耳欲聋的各式舞曲,穿梭著一个又一个衣著时髦的男女,还真让人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
窪川修作,三十岁,原籍大阪,是关西食品笼头三味堂的少东,目前担任东京分部的负责人,正在做接班前的准备。
在国外求学且生活长达十年的他,虽有著日本人的外表,但观念及习性却早已像个外国人。因此,下班或休息之余;跟三五好友上PUB喝喝小酒,也是他生活中的一环。
身高一八五,体态完美、面容英挺,且衣著品味十分突出的他,是天月的常客,有许多女性客人都是冲著他而来的。
今晚,周末夜,他跟几名友人不意外地现身在PUB里——他和朋友坐在一处半开放的包厢里品酒闲聊,气氛轻松且愉快。虽然偶有一些主动的女性客人前来搭讪,但并不影响他们喝酒的兴致。
聊得正起劲,突然,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今晚已经有太多女子走向他们的包厢,他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正以为又是一个主动搭讪的女客时,那女子忽地脚下踉跄,趴倒在他腿上,动也不动。
“嗯……”她发出有点类似呻吟的声音。
“Viggo……”修作的朋友Paul怪笑著,“你真是魅力无法挡,女人都拜倒在你的脚上。”
另一名友人Rob也附和著:“真希望我们也有你这样的艳遇。”
修作眉头一蹙,“别开我玩笑了……”说著,他动手推推女子,“小姐!小姐?”
这女子嘴巴不断喃喃自语,但却没有起来。
他见过不少千奇百怪的搭讪方法,但这么猛又这么怪的,他实在是没见过。
“她好像醉了……”Paul说。
“Viggo,把她拉起来吧!”Rob说。
修作无奈一叹,把她从自己腿上拉开,然後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女子面容清秀,看起来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她穿著白色的衬衫及丹宁长裤,衣著休闲却又端庄,实在不像是那种会泡夜店且喝得烂醉的女人,但事实是……她已醉得几乎不省人事!
“小姐,你没事吧?”修作端了杯水给她。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迷蒙而悲伤地睇著他。
她的眼睛迷蒙而湿润,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奇异魅力,虽然她的模样规矩而端庄,但她的眼睛却不可思议的挑逗!
有那么几秒钟,修作失了神——
“ㄟ?她好像……”Rob打量著她,像是想起什么。
“你认识她?”修作问。
“不是,我刚才去洗手间时,好像有看过她……”他努力回想著,然後恍然道:“啊!她好像是跟一个超级辣美眉一起来的……”
“是吗?”修作挑挑眉,“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送回她朋友那里?”
“应该的。”Paul一笑,“你去。”
“我?”修作浓眉一皱,“为什么?”
“谁教她倒在你腿上。”
“你们可真是好兄弟……”修作语带不悦,“去就去。”说罢,他伸手拉住瘫坐在一旁的女子。
突然,女子抓住了他的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跟我做爱。”
修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虽然他在夜店里经常遇见主动搭讪的女子,但她们通常是以暗示及挑逗的手法对他提出邀约,像她这样直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Oh,myGod!”Paul跟Rob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低嚷。
修作惊讶地望著她,“小姐,你会不会太直接了?”
虽然他几乎可说是在国外长大的,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这种直接且速食的关系。再说,他实在不认为这个女子会是如此大胆直接的人。
“我再也不……不要坚持什么原则了……”她像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神情有点悲伤。
PauI睇著他,“Viggo,她看起来很悲伤,还不好好安慰人家。”
“少说风凉话,还是赶快把她带回她朋友那里吧!”说著,修作试著去扶她。
“不要拉我……”她甩开他的手,然後两眼直瞪著桌上的酒杯。
伸出手,她拿起修作的酒杯,一饮而荆
“小姐……”修作直觉他遇上了个麻烦。“你朋友在哪里?”
“性是神圣的,你知不知道?”突然,她转身揪著他的领子,神情严肃而认真,“性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发生,它是为了繁……繁衍後代而……”
修作眉心一蹙,疑惑地看著她。
老天,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什么一夜情?”她自顾自地说著,“就只有他会一夜情?我也会!”说到激动处,她突然站了起来。
修作、Rob、Paul三人怔怔地看著她,完全猜不中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及奇怪的举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茫茫然地看著他们三人。然後,她将目光定在修作身上。
“你。”她指著他,“你要不要跟我一夜情?”
修作一愣,惊疑地看著她。
他不喜欢一夜情,就算真的要一夜情,他至少会找个脑袋清楚一点的。
“小姐,很抱歉。”他说。
“嗅,是吗?好,我知道了。”她说完,跌跌撞撞地走开。
看她摇摇晃晃地走开,修作不觉有点担心。不过,他为什么担心?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没有,以後也不会有。
Paul怪笑著,“你居然拒绝她?”
“是啊!”Rob说道:“我觉得她很漂亮,虽然她没有她朋友辣。”
“够了吧你们。”修作撇唇一笑,“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说罢,他站了起来,“我去洗手间。”
走过一处半开放的包厢,修作听见有点耳熟的声音。
“我要一夜情,我要……”
他的眼睛往声源望去,只见刚才跌坐在他脚边的女子,此时正坐在一名男子身边。男子用一种邪淫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盯著她,而他其他的友人们也正跟他使著眼色。
显然地,他们并非她的朋友,因为据ROb说,她的朋友是个超级辣美眉,而这些人并不是。
她在寻找一夜情的对象,而他看得出来,这些男人对这种艳遇是来者不拒。
这其实不关他的事,他跟她素不相识,她跟谁上床是她的自由,结局是喜是悲,也得由她自行负责。但当他看见那男子搂著她的肩,两只眼睛直往她微敞的前襟里瞧时,他的心突然揪紧——他可以不理会她,明天她在谁床上醒来、是不是会後悔,也都与他不相千。但……只要他愿意、只要他伸出手,就能使她免於悔恨。忖著,他转身走了回来——“原来你在这里。”他神情自若,一副他与她熟识的模样。
伸出手,他硬是把她从男子身边拉开。
男人及他的友人惊疑且不悦地看著他,“你干嘛?”
“她跟我一起的。”他说。
男子及他的友人半信半疑地睇著他,“是吗?”
“你们有什么好怀疑的?”他目光一凝,唇角微带肃杀的笑意。
他知道这些男人不会那么容易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不过他既然已经出手,就没有抽手的道理。
“你说带走就带走,把我们当什么?”男子态度嚣张。
“那你想怎样呢?”他气定神闲地睇著男子。
“是她自己来找我的,你没看见吗?”
“她已经醉得不清不楚,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他说。
男子横眉竖眼地瞪著他,“总之她今天晚上是我的……”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拉扯她。
修作脸一沉,目光转而阴惊。
“我劝你最好打消念头。”他将醉醺醺的女子捞进怀中,单手环抱住她的腰肢。
男子的手扑了个空,立刻恼羞成怒,“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他恐吓的话一出口,同夥的其他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面对几名男人的暴力及言语威胁,修作并未面露惧色。在国外那么久,泡夜店的经验又那么多,他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对他来说,这些人只是小Case。
他冷冷的、充满杀伤力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不想破相的就赶快坐下。”
听见他这么说,再看他如此镇定,男子及他的同夥似乎都感觉得出他不是一般人。
他们不想示弱,但也不敢冒然开打。夜店出入复杂,通常又有黑道或是民代帮忙围事,有时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而不自知。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穿著黑衬衫、黑长裤,身形高大不说,光是那气势就很慑人。
这时,有人摸摸鼻子先坐了下来,而其他人见他坐下,也跟著坐下。
见同夥都退缩了,男子不甘心又不服气地瞪著修作。
修作撇唇一笑,“你的朋友都很识相,你呢?”
男子咬牙切齿,“别把我看扁了……”
“想打架,我一定奉陪。”他直视著男子,声线冰冷而阴沉,“我可能也会挂彩,不过你绝对会输得很难看,因为我一定比你还心狠手辣。”
闻言,男子一震。
“怎样?”他唇角一勾,笑问:“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吧?”
男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钤一样大,却不敢出声。
修作挑挑眉,劲臂一扣地将她揽紧,然後神情泰然地转身离开。
“你的朋友在哪里?”修作把女子放在椅子上,直视著她问。
“真由美?”她眨眨眼睛,神情恍惚。
他想,她口中的真由美应该就是ROb所说的那个超级辣美眉。
“真由美去……去……”她想了一下,然後傻傻地一笑,“她去上班了。
她的笑容很甜美,而事实上,她就是个标准的甜姊儿。
灯光下,她鹅蛋般的小脸红通通的,既迷人又可爱。她有著漂亮又精致的五官、眼睛水汪汪的,而美丽的唇片又微微噘起,带著一种无辜又惹人怜爱的傻气及气息。
这样的女孩在夜店里,既没有同伴又喝得烂醉,很容易就遭到有心人士的觊觎。而显然的,她没有这样的警觉及自觉。
“你的朋友去上班了?”他问。
“嗯……”她点点头,眼皮盖了起来。
他看得出她是完全不行了。
“你住哪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已经帮了这个忙,就顺便再送她回家吧!
“我篆…篆…”她几乎语焉不详。
头一仰,她的身子往後倒去。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然後抓著她的肩膀,以防她再一次後仰。“小姐,你……”
“喝……”她迷蒙著眼睛,喃喃地念著:“再喝好不好?”
“你不能再喝了。”他无奈地一叹。
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打击,居然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失恋吗?他想一定是的。因为刚才她曾念念有辞地说过“就只奇QīsuU.сom书有他会一夜情吗?我也会”这样的蠢话。
她的男朋友劈腿,所以她就藉酒浇愁吗?
“你已经太醉了。”他试著劝她,虽然他知道跟喝醉了的人讲道理,根本是对牛弹琴。
“我没有,我……我还要喝……”她眉心一蹙,眼眶泛红,“什么欲求不满,我不跟他上床,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劈腿吗?”
这是别人的私事,修作不便发表任何意见,他只负责听。
“今天我就要终结我的第……第一次,我……我再也不要……”她掉下眼泪的同时,已醉得趴在他肩头上,“我还要喝……”
她纤细的肩头微微颤抖著,给人一种脆弱又无助的感觉。
修作拍拍她的背,“你醉了。”
虽然她的话有头没尾,但连贯起来,他也隐约知道个大概。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她有个男朋友,但两人还没发生过亲密关系,而原因似乎是因为她有所坚持,想在婚前保有处子之身,结果她的男友欲求不满,背著她偷腥,而且提出分手的要求,然後……她就在这里了。
今晚要是没碰见他,她不知道会糊里糊涂的跟这店里的哪个男人上床?
“小姐,别喝了。”他拍抚著她的背,“说真的,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我有优待券,我要经…尽量喝……”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优待券。
他从她手里抽走优待券,看了一下。“一折优待?”
老天!也别因为打一折就把自己喝死吧?
他将优待券往口袋里一塞,无奈一叹,然後将她架了起来,带著她回到座位上。
Paul两人一见他架著她回来,面露惊疑,“咦?她……”
“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Paul问。
“有什么办法,她又跑去别桌找人一夜情。”他皱皱眉头,“我实在看不过去,只好把她带回来了。”
ROb蹙眉一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送她回家。”他说。
“Viggo,你不怕惹麻烦?”Paul提醒著他,“我看她怪怪的……”
“跟她一起来的辣妹呢?”Rob问。
“先走了。”他瞥了她一眼,“帮人帮到底,我先送她回家吧!”
“也好。”Paul不忘提醒著:“自己小心。”
“放心吧!难道她会咬人不成?”修作撇唇一笑,一派轻松。“先走一步,再见。”
“再见。”
看他与那陌生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微光中,Paul与Rob互觑一眼。
“他今天怎么那么有爱心?”
“也许他看上那女人了吧!”
“那女人不像是他喜欢的类型。”Paul皱起眉头,疑惑道。
ROb挑眉一笑,“重口味吃多了,偶尔也要吃点清淡的,你说是吗?”
“那倒是。”Paul颇有同感。
第二章
“啊!”修作抽手,惊怒地瞪著眼前这个女怪物。
什么“难道她会咬人不成”?他……他收回这句话,因为,她真的会咬人!
因为不知道她住哪里,而他又不能冒然带她回家,所以好心的他替她结了酒钱,还将她带到旅馆休息,没想到一进门,她就狠狠咬了他一口。他将她扔到床上,懊恼地瞪著她。
“该死!”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齿印,他低声咒骂一记。
她躺在床上,翻来滚去,一副非常难受的模样。
“喝死了活该。”他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然後转身走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坐在床沿,他将她抱了起来,用热毛巾擦了擦她的脸。
她整张脸是涨红著的,但几乎没有什么彩妆,可是那肌肤却粉粉的,活像是扑了一层粉。
“不……不要闹我……”她还迷迷糊糊的,“我……我还要……”
“小姐。”他板起脸孔,沉声道:“你醒醒。”
“唔……”她秀眉揪紧,吃力地睁开眼睛,然後两眼无神而失焦地望著他,像是要看清楚他的模样似的。
好一会儿,她眉头一牛“混蛋!男……男人都是混蛋!不负责任的混……混蛋……”
修作眉梢一挑,心想,她果然是失恋了。不过,失恋又不是世界末日,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男人嘛!路上多的是,这个说拜拜,那个还会来,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道还怕没人爱吗?
“混蛋!”她气呼呼地大叫著,然後推开了他的手。
“是、是、是,男人都是混蛋。”他绝对不会傻得浪费时间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所以她说什么,他跟著附和就是了。
她眉心一蹙,明明醉得神志不清,神情却意外的认真。“我也要一夜情!”
他一怔。
是的,他差点儿忘了她今天在天月买醉,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跟不认识的男人发生一夜情。
“小姐,你会後悔的……”
她根本不像那种流连夜店,随“性”所至的女人。像她这样的女人,铁定会在清醒後悔不当初、痛哭流涕。
“後悔?”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我不会!”
迎上她澄澈的大眼,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她似乎清楚的看见他是谁。但他想,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在醒来时,还记得他的模样。
她有多醉,他约略知道。
“不!”他又以毛巾抹了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些,“你一定会後悔。”
她突然眉头一皱,懊恼地瞪著他看。“你是不是男人?”
“我当然是男人。”
“是男人的话,你……你就跟我做爱。”她说。
他蹙眉一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罢,他欲起身。
“不要走!”她突然揪住他的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跟我做爱。”
看著她那认真的神情,修作几乎要以为她此时是清醒的。
他心头一悸,身体里有那么一点点的蠢动。但很快地,他冷静下来。
她醉了,就算她此时说得很认真,却还是掩盖不了她已酪酊大醉的事实。
他必须说,如果她脑袋是清醒的,也许他不会拒绝跟她……毕竟,她是如此的秀色可餐,引人遐思。
她不是什么思想行为都很开放的性感尤物,而是给人一种纯真的感觉,这种纯真感,比性感更教他动心。
不过想归想,他并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
“我不要再……不要再当处女了。”她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气,神情委屈而可怜,“我以为男人会喜欢坚持原则的女人,但是我……我错了……他怎么能怪我?他……他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发生一夜情是他不对,他为什么……为什么说是我害的?他……他怎么……”说到这里,她哽咽难言,泣不成声。
看著她伤心哭泣的模样,他竟觉不舍。
虽然他们根本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此刻,他竟希望给她安慰,甚至是保护如此柔弱的她。
伸出手,他抚著她的发丝,“你真是个笨蛋。”
“第一次有什么了不起?”她喃喃自语,“我不要了……”
“珍惜第一次没什么不对,是他……”他话未说完,她突然抓住他的手。
他一怔,而她则两眼发直地盯著他。
迎上她仿佛发光般的眼睛,他心头一震。
“我的第一次给你。”她说。
他惊疑地望著她。
“真的,我不要……不要它了。”
“ㄜ……”他没要过任何女人的第一次,说真的,他有点怕。再说,他并不想这样占她便宜。“小姐,我认为这种事要……”
“我考虑清楚了。”她打断了他,然後伸出双臂,牢牢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还来不及反应,她的唇已经主动地贴上了他的……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第一,他从没被谁强吻过:第二,她的唇片给了他一种微妙的、奇异的、美好的感觉。
以一个有过男友的女人来说,她接吻的技巧稍嫌生涩,但尽管技巧不怎么纯熟,那触感却是美妙的。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自制力大抵都可算是炉火纯青,但他却没想到她的唇竟给他一种舍不得放开的感觉。是他的自制力还不到他所以为的那般操纵自如,还是她的吸引力太致命?
不,他该推开她,立刻。
忖著,他轻推开她——
“行了。”他直视著她,神情严肃。
她眼眸迷蒙,神情迷惘地望著他,唇片歙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再继续下去,我会做坏事的。”她怔怔地望著他,一言不发。
睇著她微微颤抖的唇片,他胸口有一阵强烈的骚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因为他今晚也喝了酒?不,他清楚地知道他还不至於醉到失去理智。
事实上,他从不让自己喝醉。
但如果他是清醒的,为什么会有这种蠢动?
“先生,”突然,她叫了他,“拿走我的第一次……”她扑向了他,紧紧地抓著他的领口,然後整张脸贴在他胸前。“也许没有了这个坚持,我的……我的人生会有所不同,我……我不要再……”她泣不成声,纤细的肩头在他胸前颤抖。
睇著她颤抖的肩头,他心头一紧——
处女的身分真的让她那么痛苦吗?这样的坚持,难道对她来说已成了一种负担?
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得出来,她急需一次彻底的改变。
终结处女之身,就是她彻底改变的开始吗?
不自觉地,他轻轻地抓住她颤抖的肩头。“真的没关系?”他问。
她缓缓地,迟疑地抬起头来,眼眶里饱蓄著泪水,声线软软的,“我……我想要重新开始……”
他凝视著她,心头狂悸。
今晚,他没有预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事实上,直到刚才,他对她都还未动过任何的念头。但现在,他的心在蠢动著……此刻,她仰著脸,双眼微闭,那模样实在撩人心弦。他不是什么卑鄙的登徒子,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让他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冲动。
睇著她微微歙动的唇,他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她嘴里有著酒味,但不觉讨厌。相反地,她那甜美而诱人的味道,刺激著他潜在的欲望。
他的吻从她唇上滑开,转战至她柔软的耳垂上。他轻嚙著她,而她又羞又痒地逃开。
她那娇羞撩人的举动骚动了他的心,让他不自觉地将她擒抱得更紧。当他紧抱著她时,她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喉间也发出了细微的低吟。
就在他忍不住探入舌尖,想更深入地探索她时,她突然推开了他——“呕——”她神情痛苦,两手压著胸口。
此时,修作弛散的心神回来了大半,因为他知道她要吐了。
他抓著她,飞快地往浴室冲。
前脚才刚踏进浴室,她已经一“吐”千里。
看著自己一身的呕吐物,修作的脸都绿了。
“该死——”
“该死,我是招谁惹谁了?”
修作脱掉她沾了呕吐物的衬衫及牛仔裤,努力地清洗著她的衣裤,还有他无辜受到波及的上衣,一边懊恼地咒骂著。
此时的她已经因为大吐一场,元气尽失地昏睡在床上,而他却像个可怜的小媳妇般,在浴室里清洗她的衣裤!
可恶!他可是堂堂关西三味堂的少东耶!
洗掉了呕吐物,他用吹风机耐心地吹乾所有衣物,而当他终於把衣服吹到七分乾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疲惫地走出浴室,看见的是安安稳稳睡在床上的她。
他走到床边,看著沉沉睡去的她。
“你睡得可真香……”他浓眉一叫,懊恼却又无奈。
他将她的衬衫及牛仔裤摆在床尾,然後慢条斯理地穿上只有七分乾的上衣。
她跑到天月买醉,为的是寻找一个一夜情对象,在终结她的处女生涯之时,也同时让自己的人生有所改变。
他想,她只是想彻底忘掉那个负心汉吧!只不过,这样的方法真的能教她忘记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吗?
每个人疗伤止痛的方法都不尽相同,有些人是藉由伤害别人来安慰自己,有些人却以伤害自己的方法去忘记一切。她选择的是後者吗?如果是的话,失去第一次对她来说,是不是比较快乐?假如她真的能因此对男友的背叛感到释怀,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帮她?
显然地,眼前的她已经昏睡不醒,而他也无法跟她做些什么……眼尾余光一瞥,他看见梳妆台上的纸笔。
他撇唇一笑,因为他想到一个既能帮助她,又不会教自己良心不安的方法——“碍…”理加觉得自己的头快爆开了。
她像鸵鸟般将自己的头塞到枕头底下,痛苦地蜷曲身子。
老天!她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虽然今天是星期天,就算她宿醉也没关系,但……嗅!可恶,宿醉居然这么难受!
突然,熟悉的和弦铃声传来,她倏地惊醒,因为,那是她的手机铃声。
她爬坐起来,伸手往床头一摸,而这一摸,她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啊!”看著周遭陌生的一切,她清醒了大半。
手机还在响著,但她却不知道它在哪里,而此时,更令她震惊的事发生了——她身上的衣裤居然都已脱掉,此刻的她只穿著内衣裤!
老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她在哪里?
手机铃声嘎然而止,想必是因为响太久没人接的缘故。陌生而偌大的房间因此而安静了下来,而这样的安静也让她得以专心地思索……昨晚真由美离开後,她就一个人继续留在天月喝酒,她越喝越多,越喝越醉,到最後开始有轻飘飘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美妙,美妙得她完全忘了高桥背叛她的事实。
接著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上又为什么只剩内衣裤?
“天啊!到底是……”看见丢在床尾的衬衫及牛仔裤,她脑袋一片空白。
难道说在她喝得烂醉、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怕又无法挽回的事情吗?
老天!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
她爬了过去,拿起纸条,而上面只简单写著——你的第一次,我拿走了,谢谢。
那一瞬间,理加开始觉得头皮发麻。第一次?拿走了?这是谁写的?这……不!不会!她不会做这种傻事,她……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然後飞快地冲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内衣裤,身上没有任何的不同,而且她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再看床上,乾净的床单上没有任何她失去第一次的痕迹可寻。这一切都显示,她应该没失身。
但……她没有痛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喝得太醉;床上乾乾净净,可能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落红,或者……她并不是在床上失去第一次!
“蔼—”她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失控大叫。
床头柜上除了那张纸条外,还放著她的优待券,这也就是说,她的优待券并没有派上用场,既然她的优待券没派上用场,那表示有人付了她的酒钱。
那个人是谁?老天!她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惶恐。
显然的,那个付了酒钱的人从天月带走了她,而且还……拿走了她的第一次?!老天!她所坚持的第一次居然在如此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失去?不!这不是真的!
“我在作梦。”她用力捏了自己一下,痛得她差点飙出泪花。
然後,她哭丧著脸,“这不是梦,天碍…”
虽然她气恨高桥的背叛,但也不至於自暴自弃到这种地步。都是喝酒惹的祸!她不该去天月,就算去了也不该喝酒,即使喝酒也不该喝醉……此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她发现手机放在斜背包里,而斜背包则安然地搁置在沙发上。她走过云,从斜背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真由美的电话号码。
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真由美的声音——“喂?理加吗?”
“真由美……”
“你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她幽幽地道,“好像在饭店……”
“饭店?”那一头,真由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你真的跟男人开房间啦?”
听见真由美兴奋的声音,理加眉头一蹙,嘴角抽搐著。
“人家的初夜不见了啦!”她犹如世界末日来临般地哭叫。
“真的?”真由美的声线里透露著一丝的欣喜,“恭喜你。”
“恭喜什么?”她懊恼不已,“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我听我那个酒保朋友说,她看见你跟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一起离开……”
“你说什么东西啊?你的朋友有看见我被带走?”可恶!她的酒保朋友居然“见死不救”!
“你干嘛啦?”真由美笑说:“你终於不再是处女了耶!可喜可贺。”
“你……”什么可喜可贺?她被一个陌生男人睡了还叫“可喜可贺”,“你头壳坏去了啦!”
真由美微怔,“怎么了?第一次的经验不愉快?”
“不愉快?”她恨恨地道:“我根本没感觉!”
“啊?”真由美顿了顿,小小声地问:“他“那个”很小吗?”
闻言,理加脸上一阵燥热,“你在说什么啊?!”
可恶!她莫名其妙的失去第一次已经够懊悔、够难过的了,真由美竟然还跟她净扯些五四三?
“不跟你说了!”她气得挂了电话,激动鬼叫:“啊!啊!啊!”
“唉唷!你别难过了嘛!”看理加哭丧著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真由美柔声劝慰,“事情没那么糟啦!”
理加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那你告诉我,怎样才叫糟?”
“ㄜ……”
“我跟一个陌生人上了床而不自知耶!”她既气愤又後悔。
“ㄜ……”真由美抓抓头,讷讷地说:“只要他没病,有什么关系……”
“什么?!”理加瞪著她,“你还说风凉话!”
“这不是风凉话。”真由美急忙解释:“你想想,如果对方是一个不错的人,有什么不好?”
“你怎么知道他不错?”
“我朋友说他长得很英浚”真由美说。
“因为他长得英俊,我就可以跟他发生关系吗?”理加激动不已,“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真由美无奈一叹,“不然你现在是想怎样?”
她这一问,倒是数理加冷静了许多。
是啊!不然她现在是想怎样?事情已经发生,而她的第一次也已经失去,她又能怎样?怪只怪她不胜酒力,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我……我不甘、心……”她低著头,悲愤地说。
“那……”看她那悲愤的模样,真由美不觉有一点点的内疚,毕竟那优待券是她给的。“你想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吗?”
“嗄?”她一怔。
“如果你想把那个男人找出来,我可以找我的朋友帮忙。”真由美说。
把那个人找出来?把他找出来又如何?他能赔偿她什么吗?再说,这种事是你情我愿,她能怪谁?
虽然她根本记不起昨晚的事情,但从她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抓痕研判,她根本没有抵抗,既然她没有抵抗,那就表示她是自愿的。既然是自愿,还去找人家就太不上道了。
看来,她只能自认倒楣了。
“算了!”她颓然地道:“是我自己笨,怨谁?”说著,她低头一叹,无限悔恨奇QīsuU.сom书:真由美拍拍她的肩,“傻瓜,就让它过去吧!也许你这是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理加斜瞥了她一眼,“什么福?”
“你想想……”天性乐观的真由美咧嘴一笑,“至少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提到高桥啊!”
理加一怔。是啊!她都快忘了高桥背著她搞一夜情,还让对方怀孕的事情。
“理加。”真由美握著她的手,笑叹著:“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当它是一个转机吧!”
“我不像你这么乐观。”
“也许在经历了这些坏事情後,接著而来的就是好事呢!”真由美说。
理加秀眉一蹙,“是吗?”
她无法像真由美那么乐天,但真由美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高桥背叛她、她失身给一个陌生男人……这一切的衰事都已无法挽回,既然无法挽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过去。
不管她多伤心,多懊悔,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地球不会因为她的哭泣而停止转动,一切还是要继续。
明天开始,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自己——那个不再是处女的自己!
第三章
因为不想再跟高桥有任何的接触及瓜葛,理加毅然递出辞呈,离开了原来的公司。
也许正如真由美所说,坏事过去了,好事就会跟著来,她不只很快地找到新工作,而且还是许多人非常向往的大公司——三味堂关东分公司。
三味堂发源於大阪,是关西食品业的龙头,旗下的关系企业有十数家,生产的东西包罗万象,并销售日本各地。
能进入这种具有规模,且制度健全的公司,可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所以当三味堂来电通知她正式上班之际,她忍不住大叫:“我出运啦!”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怕迟到。
之前的公司离她的住处不远,她每天都踩脚踏车上班。但现在的公司离她的住处有一段距离,搭地铁是最佳的选择。
上班尖峰时间,地铁里挤满了通勤族,而大部分都是上班族及学生。在前几站上车的理加在几个大站过後,便被挤到门边,卡住不动。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的臀部……第一天搭电车上班就遇到色狼,难道她的衰运还没结束?
她胸口窜燃著熊熊怒火,恨死了这个伸出咸猪手的色狼。他……他破坏了她自被高桥背叛及意外失身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一股火气上升,她猛然转身,“臭色狼!”
在她身後有两个人,一个是提著纸袋,身形略胖,顶著过时鸡窝头的欧巴桑,而另一个则是一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
想当然尔,欧巴桑绝不会偷摸她,用删去法推算,凶手肯定是那个男人。
於是,她恶狠狠地瞪著站在她身後的高大男人。
是的,他是个高大的男人,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百分之百的帅哥。依她目测的结果,他至少有一八三公分,而且可能更高。他有一张端正帅气的脸,饱满光洁的额头、浓密的三角眉、锐利而神秘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丰润得教人想亲一口的唇……他的下巴平整,有著一道深深的、性感的凹窝。
这男人居然是个在地铁里对女性伸出咸猪手的色狼?!老天,她真不敢相信。
此时,他正以一种审视而严厉的目光盯著她,像是在懊恼她竟高喊“臭色狼”。
迎上他的目光,理加勇敢地指控道:“看你人模人样的,居然干这种事!”
一旁的乘客好奇且抱著看好戏心态地打量著她及那个色狼。
虽然他一脸不爽,活像要把她吞了似的凶恶表情实在有点吓人,但仗著车上人多,理加不知哪来的勇气便拉起他的手——“跟我去警察局。”她正气凛然地说。
“跟我去警察局。”
修作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西。说他是色狼?她是秀逗了吗?像他这种正义之士,像是在电车上骚扰女性的变态吗?
他被她拉起的手提著一个公事包,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抓著拉环,哪来第三只手骚扰她?
此时,他发现周围的乘客都以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盯著他。
他是招谁惹谁,居然第一次搭公共运输交通工具就遇上这种鸟事!他的车进厂保养,因为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他选择搭地铁上班,没想到……他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而这让他十分生气。於是,他狠狠地瞪著这个“含血喷人”的女人——“你瞪什么?别以为你要流氓,我就会怕你喔!”迎上他凶恶的眼神,理加其实是有点惶恐的,但她不想示弱,她不想让这个色狼看扁了。
“我要流氓?你这个女人……”他目光一凝,射出两道锐芒。
理加心头一震,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你……你想怎样?恐吓我吗?”她虚张声势。
“小姐,你说我骚扰你,请问你是哪只眼睛看见的?”他语气不耐且不悦地问她。
“你就站在我後面,不是你摸的是谁?”她看他根本是人赃俱获、恼羞成怒。
“我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抓著拉环,哪来的手摸你?”
“也许你用指头。”她下意识地看著他提著公事包的手。
“你说什么?”修作火冒三丈地瞪著她,“如果我用指头,那你应该感觉到被“戳”,而不是被摸。”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乘客有人忍俊不住地笑出声音,有人则掩嘴窃笑。
理加涨红著脸,羞恼地道:“你……你肮脏!”什么被“戳”?真脏!
“我肮脏?”修作挑眉冷笑,“你再继续这样毫无根据的指控及毁谤,我就立刻告你。”
“告就告,我不怕。”她不甘示弱。
“是吗?”修作撇唇一笑,忽地抓住她的手,“我们待会儿就下车。”
“咦?”她一怔。
“你不是不怕我告吗?”
“什……”他是说真的?他真的要告她?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居然做贼的喊抓贼,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怕了?”修作嗤地一笑。
“你……”理加又惊又怒地瞪著他,“你放手。”
“我不放。”他直视著她,神情认真,“我怕你跑了。”
“你……你放开我喔!”她语带威胁,眼底却暴露出她的恐慌。
他一脸兴味地睇著她,没有说话。
知道怕就好,他就是要告诉她,千万别乱栽赃,说他是变态色狼。
“放……放手……”理加这才发现她惹到一个惹不得的人物,虽然他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但他眼神之中所透露出的肃杀之气,却很不寻常。
糟糕,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流氓吧?真是的,流氓怎么也跑来搭地铁啦!
不行!不管他是什么,她都要赶快摆脱他才行。
就在此时,电车靠站了,而她也迅速地甩脱了他的手。车门一开,她像逃难似的跳了车,然後边跑著,边朝他扮了个鬼脸。
隔著车窗,看著她彷佛在跟他耀武扬威般的得意表情,修作直气得牙痒痒的。
该死!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著。
车门关上,电车继续行驶,而她的身影已没入拥挤的人潮中。
“幸好你跑得快……”他咬牙切齿,喃喃自语。
她长相清秀漂亮,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慢著……突然,他、心头一抽。
这女人为什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认识她吗?不,他并不认识她。但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却觉得似曾相识?她……他努力回想,却依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很快地,他决定不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今早有个重要会议要开,现在哪来的美国时间想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可恶,真倒楣……”一下计程车,理加就嘀嘀咕咕地念个没完。
为了躲开那个色狼,她提早几站下车不说,为免迟到,她还改搭计程车上班,又额外多了一笔交通费。
“真是倒楣……”她忍不住又咕哝著。
说什么坏事去、好事来,结果第一天到新公司上班就遇上“电车痴汉”,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
看来她的噩运还没完全结束,诸事要小心。
站在三味堂关东分公司的办公大楼前,她以一种膜拜的心情看著这栋崭新又宏伟的建筑物。
算了,昨日种种都已成过去,眼前所见的,正是她全新的未来。人要看著前方,千万不能频频回首。
“恩田理加,加油。”她握紧拳头,为自己打气,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喔!”
挺起胸膛,她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楼——进入气派的大厅,到处可见西装笔挺的男性职员及穿著典雅套装,显现出干练气息的女性职员。
新公司给她的感觉是……前途无量。
“你好,我是今天第一天报到的恩田理加。”她走到柜台,向接待人员表明身分。
年轻漂亮且笑容甜美的接待人员笑望著她,“恩田小姐,你好。”
“我是广告部职员,请问广告部怎么走?”她问。
“广告部是吗?”接待人员一笑,“请你搭左手边的电梯,广告部在八楼。”
说著,她拿出一张工作证递给理加,“请你别上,以兹识别。”
“喔,谢谢。”理加拿了工作证,向她道了谢。
她将工作证往脖子上一挂,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电梯。
这里有三部电梯,每一部都有人排队等著。她随机挑了一部,然後乖乖地跟著大家排队。
这时,电梯从地下二楼上来,到了一楼大厅後开启——电梯门打开,排在她前面的人陆续走进电梯,然後,她发现每个人在进入电梯时都有一个相同的动作,就是微微欠身,轻声地、恭谨地喊一声:“窪川先生。”
看来,这电梯里有一个大家都认识,且层级不低的重量级人物。
当她正准备挤进这部几乎爆满的电梯时,突然看见电梯内有一张她熟悉的脸孔。
“乀?”那人站在最後面,但因为个子高,使得鹤立鸡群的他特别显眼,而那人正是……“啊!”她惊叫一声,指著“他”,“色狼……”
就在她的惊叫声中,电梯门关上——
修作一脸铁青地站在电梯内,而他的员工们个个神情尴尬,一脸好奇地偷偷觑著他。
他浓眉虯皱,表情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是撞邪了吗?为什么那个在电车上指控他性骚扰的怪女人,会出现在他的公司里?慢著,他刚才好像看见她挂著公司的工作证,难道……不会吧……她是他公司里的职员?不可能,他从没见过她,是新进人员吗?
电梯一楼一楼地开开关关,有人出去,有人进来,而他可以想见的是,不用三分钟,有人指著他大叫“色狼”的事,就会在公司里传开。
电梯来到十三楼,他步出电梯,前往他的办公室。刚走近办公室,就看见他的秘书川岛小姐站在门外——“窪川先生,您早。”川岛秘书一欠。
“嗯。”他轻点下巴,没说什么地走进办公室。
川岛跟了进来,递上了今早开会的重要资料。“这是会议的相关资料。”她说。
他将公事包往桌边一搁,坐了下来,翻开资料夹,神情严肃、聚精会神地阅览著。
须臾,他合上资料夹。“行了,我都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我准备的吗?”川岛问。
“没了。”他说。
“那我先出去了。”她弯腰一欠,准备退出他的办公室。
她才刚转身,修作唤住了她——
“川岛。”
“是。”她飞快地转了回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今天公司里有新进人员报到吗?”他问。
川岛微怔,“我不太清楚,不过可以问问。”
“好,你帮我查一下。”
“是。”川岛点头,转身离开。
没多久,川岛再度进入,带来了消息。
“今天业务部跟广告部共有五名新进人员。”她说。
“有女职员吗?”他问。
“有的。”川岛点头,“业务部的四名新进人员都是男性,而广告部门有一名女性。”
“有她的资料吗?”
“我看一下。”川岛看看手里的笔记,“是一位名叫恩田理加的二十六岁女性。”
就是她了!修作在心里想著。
原来这个在电车上害他丢脸不够,还在公司里让他出糗的女人,竟是他公司广告部门的新进人员!呵……真是冤家路窄啊!
“窪川先生为什么要问……”
“没什么。”他知道川岛要问什么,但他认为这件事不需要让第三人知道。
“没事了,你出去忙吧!”他挥退了她。
“是。”川岛尽管心里疑惑,但并不敢过问上司的事。
转身,她脚步稳舰不疾不徐地步出他偌大的办公室。
中午休息时间,理加买了个便当到公司旁的小公园吃饭。刚吃完便当,就接到真由美关心的电话——“第一天上班,如何?”真由美问。
“不错,同事都很和善。”她说,“这家公司真的很大……”
“看你心情好像很好……”真由美替她感到高兴,“高桥的事应该已经影响不了你了吧?”
“比起高桥的背叛,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我失去了第一次。”她老实地说。
高桥劈腿并使一夜情对象怀孕的事,虽然教她十分伤心气愤,但一想起自己失去第一次,高桥的负心似乎就变得微不足道。
这么想起来,也许对她来说,第一次比高桥还重要。难道说她一直拒绝跟高桥发生男女关系,不完全是因为坚持原则,而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高桥不是那个能够教她放心付出的人?
“人人都有第一次嘛!别那么介意。”真由美仍是一派轻松。
“你说得轻松。”理加幽幽一叹,“我的第一次坚持不给男友,却给了—不认识的陌生人耶!”
“唉……”真由美开玩笑地说:“你就当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脚踏车座垫”啰!”
“你最会说风凉话了。”理加懊恼不已。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真由美安慰著她,“到那么棒的公司上班,快乐一点啦!”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了,今天我在电车上遇到色狼耶!”真由美一震,“真的?!”
“对啊!他好恶心,居然摸我屁股。”
“乀?电车痴汉?是那种看起来很讨厌、很猥琐的中年上班族,还是怪怪欧吉桑啊?”
理加觉得她根本是好奇多於关心,但这就是真由美,不管多么天大的事,她都能当八卦看。
“错。”她说,“是个西装笔挺的高大帅哥。”
“乀?!”真由美吃惊地道:“帅哥?”
“没错。”想起那个摸了她不承认,还想要告她的坏蛋,理加忍不住咬牙切齿,“而且我还在公司的电梯里看见他。”
“什么?他是你们公司的人?”
“我看八成是的。”她哼嗤一声,“再让我看见他,一定要……咦?”话没说完,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拍她。
那人相当高大,因为背光,她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她眯起眼睛想看清楚,而那高大的身子就在此时缓缓的弯下、靠近……“乀?”当他越靠越近,理加也慢慢地看见了他的轮廓。
“你是……蔼—”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除了冤家路窄、恶有恶报,修作再也想不出什么成语,来形容此时的状况了。
想不到习惯在吃完饭後到公园散步的他,居然会遇见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她!
竟然让他逮到?哼!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
他唇角一撇,笑中带恨,恨中有笑。
此时的她两眼瞪大,目光呆滞地看著他。微张著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接过她还贴在耳边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不断地叫著:“喂?喂?理加?”
他将手机往耳边一贴,低声地道:“她现在没空。”说罢,他关了她的手机。
“你还好意思到处说我坏话?”他沉声地问。
理加惊恐地望著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你怎么……”
不会吧?她怎么那么衰?她一天得碰见他几次才够啊?
“你怕?”光看她的样子,他就知道她现在根本是吓得皮皮挫。
哼!恶人无胆。
“你刚才不是在电话里说什么再让你看见,一定要怎样吗?”他唇角一勾,冷然一笑。
他的笑看来十分的可怕且危险,理加知道这个像恶魔一般的男人,铁定会对她做些什么。
“你……你想怎样啊?”她害怕地看看四周,发现中午的公园其实有点冷清。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此时,她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三味堂的识别证件,也就是说,他可能不是公司的人员。
如果他不是三味堂的职员,那他为什么会在电梯里,而且现在还出现在她面前,难道……老天!他在跟踪她?!“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大惊失色地站起,退後了两步。
“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他摇摇她的手机,“你在电车上指控我就算了,到了公司还指著我骂色狼,而现在……你还打电话造谣?!”
“我没有造谣!”她强自镇定,“把手机还我!”
“不,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他坚持。
她拧著眉,防备地瞪著他,“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摸你。”他说。
乀?他该不是就为了要强调他没摸她,而跟踪她到现在吧?
“大丈夫敢做敢当,你别死不承认。”
“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既然没做,你干嘛鬼鬼祟祟跟踪我?”
“我跟踪你?”他陡地一震,“我看你真的是秀逗了,我会跟踪你?”
“你跟踪我到公司,现在又跟踪我到公园,别说……”
“喂!”他沉喝一声,打断了她。
她一怔,迎上他凶恶的黑眸。好可怕!
“你搞清楚。”他已经完全失去耐性了,“我既没跟踪你,也没骚扰你,之所以会在电梯里出现,是因为我正要上楼进办公室办公,而吃完饭到公园散步则是我的习惯,你听清楚了吗?”
“ㄜ……”她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神情认真,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的坚定。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没说谎,那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三味堂的职员啰?天啊!她居然跟这种披著羊皮的狼在同一家公司服务!
“恩田理加。”他直呼她的名字。
她陡地一惊。老天,他连她的名字都知道?
“你给我仔细听好了。”他神情冷肃,语带权威,“第一,不管你早上是否觉得被摸,摸你的绝不是我。”
“才怪,你……”
“Shutup。”他沉喝一记,恶狠狠地瞪著她,“第二,不准再随便叫我色狼,也不准到处宣传今天发生的事。”
“什……”她不服气地道:“你根本是心虚!”
“我心虚?”可恶!她是存心想气死他吗?
他实在不想搬出自己的头衔来压她,但她实在是……他忍不住一个大步趋前,“我告诉你,我是……”
“干嘛?!”她防备地道:“你……你想咬我啊?!”
咬?!这个字像一记洪钟般敲进了修作的心里,他陡然一震,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今天早上他一直觉得她似曾相识,而现在……他想起她了。
该死,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女人呢?她……她不就是那天在天月找他一夜情的女人吗?
“原来是你……”他实在太震惊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天晚上要不是她突然吐了,他可能就会跟她来一段露水姻缘……喔!幸好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听他说了句“原来是你”,理加疑惑地盯著他。“什……什么啊?”
“你……我……”不!他不能说出那晚的事情!现在他不只是她的老板,还是被她误认为色狼的人,要是她知道那天晚上是他带她去旅馆QK,代志就大条了!
反正那晚发生的事,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他知,不该被知道的事情,就要永远隐瞒。
“拿去。”打定主意,他将手机还给了她。
她一怔,讷讷地拿回自己的手机。
“今天早上的事是误会一场,我不是那种无聊又恶心的登徒子。”他严正地声明,“就这样。”说罢,他转身就走。
“哼,算你跑得快。”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忍不住虚张声势一下。
不过,他刚才看著她,好像想说什么似的。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啊?罢了!不管他想说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第四章
这是理加上班的第二天,在电车上,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提高警觉,生怕再成为电车痴汉下手的目标。
幸好这一路上无风无浪,平安无事,而她也安然地抵达公司。
进了大厅,她跟昨天一样等电梯。好一会儿,电梯终於在一楼开了,她正要走进去,便眼尖的发现电梯里有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而他……也发现了她。
目光一交会,她心头一悸。
虽然他是色狼,但她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帅,而且是帅到会让人看了心里小鹿乱撞的那种男人。
她本能地想退出电梯,但後面的人却将她挤进了电梯里。
“窪川先生,早。”
“窪川先生,早。”
在她後面进来的人轻声打著招呼。
又是窪川先生?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家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地道声早?
电梯门关上的同时,她四下张望,想在电梯里找出那位人人尊敬的洼川先生。
一转头,她看见那帅哥色狼就站在她後面。她一惊,本能地僵直了身子。
不怕不怕。她安抚著自己。他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敢在公司里乱来吧?
电梯很快地到了八楼,她逃难似的冲出电梯,眼尾一瞥,看见他正冲著她笑。
她一阵哆嗦,莫名感到寒冷。
这时,跟她同部门的一名女职员松田从电梯的最後面挤了出来,然後转身朝电梯里一欠。
电梯门关上,理加就拉拉松田的袖子——“松田小姐。”她好奇地问道:“你在跟谁敬礼啊?”
松田看著她,“当然是窪川先生啰!”
“窪川先生?”她皱皱眉,“这个窪川先生到底是谁啊?”
松田挑挑眉,笑著:“拜托,你不能连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啦!”
“老板?”她一怔,“你是说……”
“窪川修作啊!”松田说,“他是窪川总裁的儿子,也是三味堂的少东,关东分公司的负责人。”
“咦?”理加一怔。
原来窪川先生是三味堂的少东兼关东区负责人,难怪大家那么必恭必敬、戒慎小心。
不过……窪川先生是哪一个啊?
“窪川先生刚才就在电梯里?”
“废话。”松田一笑。
“那么……是哪一个?”她好奇地问。
此时,松田眼中冒出一颗颗闪亮的心,语带崇拜地道:“最高、最帅、最性感迷人的那一个就是他。”
“最高?最帅?最迷……蔼—”她惊声大叫,眼珠子几乎爆了出来。“是他?!”
“什么?”听她一脸哀怨地说著这两天来所发生的种种,真由美难以置信地,“你是说……在电车上摸你的是……是三味堂的少东?”
理加愁云惨雾地点点头,“没错。”
“怎么可能啊!”真由美眉梢一挑,怪笑著:“你在开玩笑吧?”
“是真的啦!”理加唉地一叹,“看来我前途多难,工作不保。”
真由美蹙眉一笑,“干嘛那么悲观?”
“小姐,我指著我老板的脸骂色狼耶!”她说。
“你为什么不往好处想?”真由美挑挑眉,意有所指地道。
她微顿,“好处?”
见鬼!她实在看不出这件事从头到尾有什么好处可言。
“你想想……”真由美搭著她的肩膀,“他在电车上选择你下手,那就表示你是他喜欢的那一型,只要你懂得把握机会,就有可能成为三味堂的少东夫人耶!”
“什么?”理加一怔,羞恼地推了她一下,“我才不跟色狼在一起。”
“男人哪个不色嘛!”真由美一派轻松,“男人要是不色,我赚什么?”
“是喔!”理加撇了她一记,酸酸地道:“我都忘了你是银座高级酒店“伊甸园”的红牌公关了。”
“所以我说你死脑筋……”真由美戳戳她的脑袋,“要是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好啊!下次我介绍你去让他摸一把。”她没好气地说。
真由美笑叹一记,“唉唷!也许是你误会了,你不是说他矢口否认吗?”
“他矢口否认,我就信他吗?”
“他是堂堂三味堂的少东耶!”真由美说,“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在电车上骚扰你?”
“也许那是他的乐趣。”她说,“你不是说男人都好色吗?”
“ㄜ……”真由美瘪瘪嘴,“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想他应该不是色狼。”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理加直视著她,“因为他比较有钱、他是上流社会的人?你想想,他是大少爷耶!有车不开跑去搭地铁,摆明了有问题。”
“你……”面对她的犀利质问,真由美一怔,“喂!你好像变厉害了。”
她眉心一叫,“什么啊?”
“你讲话从来没这么犀利过……”
“我是受到了刺激。”她说,“被男友背叛,又被陌生男人夺去第一次,要不是我心脏够强,早死了八百次了。”
看著她激动的模样,真由美拍拍她的背,安慰著:“别激动,别激动,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你就快“出运”了!”
“谢谢喔!”理加斜睇著她,“你都是这样安慰你那些失意的客人的吗?”
“喂!干嘛损我?”真由美皱起眉头,重重拍了她一下,“我是红牌耶!没礼貌。”说罢,她站了起来,“不理你了,我要去天月跳舞。”
理加一怔,“ㄟ?你今天不用上班?”
“本小姐今天休假。”她挑挑眉,“怎样?你要不要一起去?”
理加毫不考虑地摇摇头,“不,不要。”
去天月?喔不!那地方只会勾起她既伤心又不堪的回忆。
她宝贵的第一次,呜……
“算了!”见她哭丧著脸,真由美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就待在家里继续哀怨吧!”
理加瞪著她婀娜的背影,“哼!没同情心。”
因为不想在电梯里遇见洼川先生,理加决定爬楼梯。
反正她的部门在八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刚好在她体力跟脚力可以负荷的范围内。
连著几天,她果然都没再巧遇伟大的、高高在上的窪川先生。
这一天,她依旧搭上她平时搭乘的电车前往公司。电车里像往常一样拥挤,而她还是被挤到了角落。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捏她的臀部——
不会吧?又是我?她眉头一皱,满脸的无奈及愤怒。
原来电车上的色狼,不只窪川先生一只!这次她绝对不姑息养奸,她要给这色狼一个教训。忖著,她使劲地抓住了那只正在骚扰她的手——“臭色狼!”她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著那只咸猪手的主人。
当她觑清这咸猪手的主人,立刻大吃一惊,因为她抓著的,是一个欧巴桑的手。“啊?”
这欧巴桑手里拿著购物的纸袋,身材略胖,顶著一个过时的鸡窝头,她……她记得这个欧巴桑,上次窪川先生骚扰她的时候,这欧巴桑也站在她身後。
欧巴桑的手被她紧紧抓著,露出了惊惶又羞愧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欧巴桑怯懦地哀求著,“请你原谅我……”
理加愣祝啥米?真的是这个欧巴桑偷摸她?
这时,周围的乘客都将视线集中在她们两人身上。
欧巴桑尴尬得涨红了脸,求饶道:“小姐,真的对不起,我……我就是忍不篆…”
“太太?”理加几乎快说不出话来,“真的是你?”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欧巴桑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看见年轻女孩翘翘的屁股就……就忍不住想捏一下……”
理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事实,这欧巴桑居然……天啊!莫非上次偷摸她的就是这个欧巴桑?这么说来,她真的错怪窪川先生了?
通常在电车上性骚扰别人的,不都是男性吗?怎么这个欧巴桑居然会是在电车上偷摸别人屁股的变态?
她仿佛遭受极大刺激般,木木地松开了欧巴桑。“你……你真的……怎么会?”
欧巴桑挣开了她的手,连声道歉,然後羞惭地低著头钻进拥挤的人群中。不一会儿,她胖胖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里。
理加瞪大著眼睛,依旧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天啊!谁来打醒她,告诉她这是一场梦,一场离奇的、怪诞的、荒谬的梦……想起自己在电车里给窪川先生难堪,又在公司的电梯里直指著他叫色狼,她就不禁冒冷汗。
“不会吧……”她一脸愁云惨雾。
这样的衰事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她怎么可以诬赖自己的老板是色狼?天碍…她现在该怎么办?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还是向他自首,坦承自己的过错?
不!要是他知道骚扰她的是一个欧巴桑,而她却把罪推到他身上的话,一定会气到爆血管。
对!不能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虽然她心里觉得愧疚、觉得不安、觉得罪过,但她一定可以做些什么,来弥补她的过错。
大不了以後搭电梯遇到他时,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窪川先生。
嗯,就这样办!她暗自下了决定。
这一天,理加决定搭电梯。虽然在电梯里遇见他会超尴尬,但理亏的她,还是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她往电梯里一看,发现他并不在里面。
也是,哪有这么巧,每次搭电梯都遇得到。
“呵呵……”她忍不住庆幸不必直接面对无辜遭殃的窪川先生。
电梯到八楼,她步出电梯,然後走进了广告部。
“她来了……”她才一进办公室,同事们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她一怔,惊疑地看著大家。
这时,松田拿了一份报纸走向她。“恩田,你看过今天的每朝日报了吗?”
她讷讷地摇摇头,茫然地问:“怎……怎么了?”
“怎么了?”广告部的主管菅野有点幸灾乐祸地一笑,“你上报了。”
“ㄟ?”她一震,“我?上报?”
拜托!她是什么身分地位,哪轮得到她上报?
松田挑挑眉头,斜睇著她。“传闻中几天前在电梯口指著窪川先生叫色狼的就是你,对吧?”
“ㄜ……”惨了!那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你叫窪川先生色狼,为什么?”松田问。
“那其实是……是误会……”
“误会?”松田挑眉一笑,将报纸递给了她,“你自己看看。”
理加接过报纸,只看见头版头条就刊登著窪川先生及她的照片,而旁边的大标题写著——三味堂少东涉嫌性骚扰女性员工,女职员提出控诉未获重视。
虽然照片上的她只被拍到侧面,而且眼睛还被划上黑线,但她知道那确实是她。
我咧!这件事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恩田。”菅野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盯著她,“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你该不是敌对公司派来搞破坏的吧?”
“不!”她想也不想地否认,“我没有!”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菅野质问著,而其他的同事也以一种不友善的眼神注视著她。
“这……这完全是误会,我没想到会……”老天!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都是她摆乌龙造成的呢?
这种事会上报,一定是因为当天的事被传了出去,而媒体又喜欢捕风捉影所致。
三味堂的少东是个大目标,上了头版绝对耸动,媒体最爱的就是这种新闻,哪管它是真是假。
完了!真的完了!她一时的冲动,害得他的人格及名誉受损,她……她怎么赔偿他啊?
“恩田,这件事情是你跟媒体爆料的吗?”菅野又问。
“ㄟ?”她猛摇头,一脸焦虑,“不!不是!我绝对没有……”
“恩田理加。”突然,办公室门传来叫唤声。
大家把视线往门口转移,只见秘书川岛正神情严肃的站在那里。
“恩田小姐。”川岛直视著正直冒冷汗的理加,“请你到十三楼。”
“ㄟ?”她一怔,嗫嗫地道:“十三楼是……”
“窪川先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齐声地回答。
第五章
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你这个混蛋加三级的白痴,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不用进到他的办公室,她也可以想见他会用如何严厉,且毫不留情的话来痛骂她。当然,这是她咎由自娶是她活该,不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变成这样,并非她乐见。
从八楼到十三楼只要一下下,但她磨蹭了好久,才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站在门外,她迟迟不敢敲门。
她一进去就跟他道歉吗?他会不会接受?她要不要告诉他,偷摸她的其实是一个看似平凡又无害的欧巴桑?
唉……她在做什么?她站在这里能解决任何事吗?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除非她现在就落跑,不然她总要面对一切。
忖著,她毅然地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他冷淡的声音,但听起来还算平静。
她推开重重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他低头坐在办公桌後,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乖乖地关上门,然後惶恐地杵在原地。
虽然他直至目前还相当平静,但她觉得这根本是风雨前的宁静。
好一会儿,他抬起了头,神情冷肃地望著她。
“你知道了吧?”他问。
她一脸凄风苦雨的表情,讷讷地点了头。
他挑挑眉,然後撇唇一笑。“很好……”
很好?听见他这么说,理加不知怎地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很好?正常人在此时应该已经抓狂了吧?他……他果然不是普通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突然,他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报纸卷成筒状,然後从办公桌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唇角挂著一抹危险的微笑。
终於,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知道吗?”他冷笑地看著她,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吓人,“我被你害惨了。”
说罢,他忽地以手中卷成筒状的报纸敲了她的头。
“啊!”她吓一跳,以双手护住头部。
报纸敲头当然是不痛不痒,但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你啊!”他的声音由刚才的平静冷漠转而激动气愤,“说我是色狼奇QīsuU.сom书,让我背了这种不名誉的罪名,你……”
看她缩著脖子,用双手抱著头的可笑模样,修作差点骂不下去。但莫名其妙被写他性骚扰女性职员,他实在是气炸了!
他只要勾勾手指头,多少女人会自动送上门来,他有必要骚扰女职员吗?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每朝日报却说得跟真的一样,而这一切都要怪她!
“我实在不需要对你心软……”
可恶!想他在天月遇上她时,还那么好心的营救她呢!现在想来,他根本是引瘟神上门,自讨苦吃。
理加低著头,愧疚地道:“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用的话,世界就太平了。”他没好气地说。
“我……对不起。”她真的很惭愧,但除了对不起,她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一早我就接电话接到手软?”他懊恼地瞪著她,“我的爸爸妈妈、我的朋友亲戚、媒体记者,只要有我电话号码的都打电话来问我,问我为什么骚扰女职员。”
面对他的责骂,理加只有承受的份。
她的脸不敢抬起,她甚至不敢看他。
“是你跟媒体乱爆料的吗?”修作质问。
她陡地一震,急忙抬起头来,直视著他的眼睛。“我发誓,不是我。”说著,她高举右手作发誓状。
他浓眉一叫,目光如炬地直视著她,像是要确定她所言是真是假似的。
她神情歉疚,忐忑不安,“真的不是我……”
修作细睇著她的表情、她的眼神,而他相信,她并没有骗他。但就算乱爆料的不是她,这事情也是由她而起。
“要不是你在电梯口乱栽我的赃,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他说。
“我真的很抱歉,我……我不知道会……”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他咬牙切齿,“你以为只有女人重视名节吗?”
“ㄜ……”她嗫嗫地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你!”他两只眼睛像要喷火似的瞪著她,“你还说!”
“对不起。”自知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急急忙忙低下了头。
“别只会说对不起!”他懊恼地沉声一喝。
“是,对不起。”她的头越压越低,都快垂到胸口去了。
“你这笨蛋,你……”一想到他曾经差点跟她上了床,他就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没上床都衰成这样,要真上了床,不晓得下场会多凄惨!人家说好心有好报,怎么他一片好心却换来如此噩运?
他应该叫她滚蛋的,但……不知为何,他开不了口要她滚。
她的模样无辜而楚楚可怜,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他对这样的她没辙,她犹如乞怜小狗般的模样及眼神让他心软。
ㄟ……慢著,什么楚楚可怜?她之前在电车、电梯口及小公园指著他鼻子骂的时候,不是很义正辞严、理直气壮吗?
在这之前,不管他如何向她解释、如何极力否认自己不是色狼,她总是打死不相信,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为什么今天她却乖乖地站在这儿挨骂?
有鬼!
他目光一凝,逼视著她。
“头抬起来。”他说。
她摇摇头,不肯面对他。
“我叫你抬头。”他沉声一喝。
她死命地摇头,“不,对不起……”
这回,他耐性全无,伸手端起了她的下巴,直视著她心虚的眼睛——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理加心头一颤。不只是惊惧害怕,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老天!他好帅,而且他的眼神澄清,给人一种正直的感觉。她怎么会以为这样的人是色狼呢?她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你……”盯著她心虚的、害怕的、像是在隐瞒著什么的眼睛,修作撇唇冷笑,“你今天为什么不顶嘴?”
“ㄟ?”她一怔。
“你不是那种会乖乖挨骂的人。”他审视著她,“你为什么道歉?你不是一直坚信我就是偷摸你的色狼吗?”
“啊?”发现他可能已经看穿她,她心慌地道:“我……我……”
“你为什么不回嘴了?”他捏著她的下巴,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
“我……”不!她不能说!
虽然老师说做人要诚实,华盛顿承认他砍了樱桃树也没被扁,但她却相信……只要她坦承一切都是误会,他肯定会气到把她从十三楼丢出去。
她紧抿著唇,心虚又害怕地望著他。
“你在心虚什么?说。”他以命令的口气质问她。
她摇摇头,“没……没有。”
“没有?”他哼地一笑,“你以为我会笨得相信你?”
“窪川先生,我……”
“窪川先生。”突然,川岛开门冲了进来,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事?”修作松开掐著她下巴的手,转头看著川岛。
川岛一脸焦急,“楼下挤满了媒体记者,已经严重影响了员工的上班情绪,就连来洽公的客户都遭到波及。”
修作脸上一沉,神情严肃而凝重。
“窪川先生,现在该……”
“叫警卫赶人。”他打断了川岛,强势又果断命令:“他们要追新闻可以,要他们退出我的公司,到外面去等。”
“如果他们不离开呢?”
“报警处理。”他直视著川岛,“立刻通知警方过来。”
川岛点头,“是的,我立刻就去。”说罢,川岛转身就走。
眼见事情已一发不可收拾,理加心里充满愧疚。她哭丧著脸,低头不语。
“你。”突然,他叫了她。
她赶忙抬起脸,不安地望著他。
“出去吧!”他说。
“ㄟ?”她一怔。出去?他没打算炒她鱿鱼吗?
“不出去想找骂挨啊?”他没好气地道。
“窪川先生,你……你不炒我鱿鱼吗?”她试探地问。
他眉心一纠,火冒三丈地瞪著她,“你想得美,我还要留著你慢慢算帐呢!出去。”
“是!”她惊慌地弯腰一欠,转身飞快地跑开。
一走出他的办公室,理加就开始盘算著一件事情。
这麻烦是她惹出来的,当然得由她自己去收拾,现在媒体记者都守在一楼等著公司高层公开说明,但她知道,窪川先生并没打算面对这些嗜血的媒体。
没有他的指示,她想公司内部没有任何人会对媒体说些什么。但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说明一切,他就得一直背著这性骚扰的黑锅。
不!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无辜的他背这种黑锅,事情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去解决,她不能逃避,更没有逃避的权利。
忖著,她进入电梯後按的不是8,而是l。是的,她的目的地是一楼大厅。尽管那里守著大批媒体、尽管他们犹如豺狼虎豹般等著追新闻、尽管她心里怕得要命,她却还是得面对这一切。
很快地,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一开,她走了出来。
从没面对过这种阵仗的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心理准备,而这些眼尖又敏锐的媒体,却没给她准备的时间——“是她!”有人喊著,而同时,闪光灯此起彼落地狂闪。
理加惊慌失措,本能地以手遮脸。
媒体记者们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祝“请问你就是那位遭到性骚扰的女职员吗?”
“啊?我……”
“你的控诉是不是没获得高层的回应?”
“你打算提出告诉吗?”
“窪川修作先生骚扰你时,你是否拒绝或抵抗?”
“听说三味堂已开出支票希望你封口,是真的吗?”
记者们尖锐的声音像轰炸机一般轰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她根本没时间解释,就被他们接二连三的提问搞得头昏脑胀,七晕八素。
他们所说的根本都不是事实,但却讲得煞有其事,这一刻,她见识到他们的厉害。
“小姐,你是自愿的吗?”有人提问。
“什……”她一震,惊疑地抬起头来。
她头一抬,又是一阵令人措手不及的闪光。
“你是否默许窪川修作先生对你做出不当的举动?”
“不,不是……”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她根本应付不了他们。他们像恶虎般扑向她,而她无力招架。
她下楼是为了提出解释,但现在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觉得好无力,好无助。
她一步步地退,而他们一步步地逼进。突然,她一阵腿软……“窪川修作先生是否……”
“够了!”忽地,一只大手从她身後扶住了她。
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她两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後的那个胸膛里。那厚实的胸膛给了她依靠,而那强劲的双手扶持了她,也替她挥退不断逼近的记者。
“窪川先生,你要不要就这件事做出说明?”
“没什么好说的。”他沉喝一声,然後将两脚发软的理加揽在怀里。
胳臂一抬,他挡住了她,不让记者们的照相机及摄影机对著她。
“窪川先生,你跟这位小姐的关系是……啊?”正要提问的一名男记者话末说完,就被他掐住领口。
他冷肃而驽猛的目光直视著记者,“你是哪家媒体?哪家报社?”
“ㄜ,我……”男记者惊惧得说不出话,而其他媒体记者也都在此时噤声。
大厅突然问鸦雀无声。
“在你们说话前最好考虑清楚。”他松开男记者的领口,冷冷地、语带威吓地道:“我会对各位保留法律追诉权,也就是说,你们都要为自己的发言负起责任。”
说罢,他一手扣住理加的腰,转身走进电梯。
修作并没有带著理加回到楼上,而是直接搭著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常走出电梯,旁边就是他的专属停车位。
他走到他的黑色VolvoXC90旁,打开车门,将吓傻了的理加推上车,关上车门,他迅速进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绕过车道,快速地开出停车场,并驶离公司。
“你在干嘛?”他目视著前方,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理加慢慢回神,“我……”
“谁叫你下楼的?”他飞快地瞪了她一眼,“你下楼见记者做什么?”
“我……我只是……”
“你是嫌麻烦还不够多吗?”
理加眉心一蹙,委屈地红了眼眶。
她知道他在生气,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她只是想跟记者们澄清这篇报导并非事实、谁知道……“对……对不起……”她哽咽。
听她声线哽咽,修作一怔,他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低著头,肩头微微颤抖。
“喂。”他皱皱眉头,“你别哭。”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明显地哑了。
该死!还说没有,明明就已经哭了。
“喂,你……”
“我只是想……想跟他们解释清楚……”她啜泣,“我只是……只是……对不起,请你不要生气……”说著,她哭了起来。
修作眉头一锁,懊恼不已。
他不是在骂她,也不是故意惹她哭,他不过是……不忍见她被那些媒体记者们围剿。
他刚才的语气是凶了点,但那全是因为他急,而不是他气,现在看她委屈地哭泣著,他真的非常过意不去。
而且说实在的,她哭泣的样子真的很惹人怜惜。
“ㄟ,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他一边注意著路况,一边还得安慰她。
“我知道是我……我……”
“我刚才是急了,才会……总之不关你的事,我拉著你离开是因为不想让你上火线。”他说。
理加微怔,疑惑地转头望著他。
看著她脸上泪水未乾,可怜兮兮的模样,修作心头一悸。
“我……”他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专注地望著前方,“我是男人,无所谓,你不同,你是个女孩子,被那些记者乱拍乱写,什么都完了。”
理加一震,惊讶地看著他。他没生她的气吗?他……他只是想保护她?
她难以置信地望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还没嫁呢!被说成那样,以後嫁不出去谁负责?”为了安慰她,他故意语带促狭,“难道要我娶你吗?”
她心头一悸,惊羞地瞪大著眼。
她以为他生她的气,她以为他会臭骂她一顿,她以为……原来他是在维护她。
她太吃惊了。为了安抚她,他甚至开这种玩笑?他……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在这之前,他凶恶的形象总让她以为他是个高傲难搞的大少爷,但这一刻,她感受到他隐藏在冷漠孤傲外表下的温柔及温暖。
他是受害者,根本不需要理会她这个始作俑者,但他却在此时对她伸出援手。她真是惭愧,居然误以为这种拥有高贵情操的男人是变态色狼。
这一际,她决定向他坦承,而她相信拥有高贵情操的他,一定会原谅她的无心之过。
“窪川先生……”
“什么?”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她整理好情绪,诚实地说:“其实那天在电车上偷摸我的是一个欧巴桑。”
“欧……什么?!”他大吃一惊,猛地踩了煞车。
第六章
欧巴桑?他没听错吧?她刚才说偷摸她的是一个欧巴桑?
在他紧急煞车的同时,後面也接连传来紧急煞车声,接著……是一阵气极败坏的喇叭声。
理加看著他震惊的、难以置信的、懊恼的脸,讷讷地道:“窪川先生,这里是路中间……”
“我知道!”他忍不住吼了她。
她一震,畏缩地道:“後面的车在按喇叭……”
“你……”他用手指指著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窪川先生……”
“我知道!”他愠怒地一吼,然後踩了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但他的脸色已不如刚才那么慈眉善目。
“你给我说清楚一点,什么欧巴桑?”
“ㄜ……”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理加有点怯懦,“那……那个欧巴桑今天早上又……又偷捏我屁股了……”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上次那个欧巴桑跟你一样站在我後面,所以……”
“所以根本是你搞错了人?!”他打断了她。
她一脸无辜,“我怎么想得到摸我的人会是她嘛!”
“那你就诬赖我?”
“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得倒轻松。”他浓眉一纠,神情恼怒,“搞成这样,谁负责?”
“我……我下楼就是想跟记者说这件事情啊!”她自知理亏,低声下气。
他瞪了她一眼,“跟他们说摸你的是一个欧巴桑?你认为他们会信吗?”
“可是是真的啊!”
“他们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新闻。”他一针见血地道出媒体的目的所在。
“但是……”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他唇角一勾,哼地冷笑,“他们会说是我为了脱罪而要求你这么说。”
理加心头一惊。
“那……那怎么办?”她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想办法解决。
“怎么办?”他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教教我啊!”
该死,要是摸她的是一个变态上班族,或是猥琐欧吉桑也就罢了,偏偏摸她的是一个欧巴桑,我咧!谁会相信一个欧巴桑居然会是在电车上偷摸人家屁股的女色狼?
他紧握著手中的方向盘,漫无目的地往前行驶著。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但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窪川先生……”理加法怯地看著他,“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把她从公司带出来,为的是开著价值一千多万的顶级休旅车在路上闲晃吗?!她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他。对喔!他要带她去哪里?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
算了!反正风波未息t她暂时是无法回公司上班了,既然不能去公司,他乾脆送她回家。
“你住哪里?”他问。
“做什么?”
“废话!”他没好气地道:“当然是送你回家。”
“可是我的东西都在公司……”
“你家没人了?”
“有,不过……”
“有就好了,你怕什么?”他凶恶地瞪著她,“地址。”
“三鹰水月园……”
车子还没到路口,理加就发现这里今天特别热闹,不仅车多,人更多。而且,很快地她就发现这一堆的车跟人都是……车子开过巷口,她还看见二楼的走廊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由美正在接受采访……老天!
“看来你是回不去了。”修作连停车的准备都没有,直接过她家门而不入。
理加木木地呆坐座位上,喃喃地道:“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这太离谱了!”
“哼!”他哼笑一记,“想的话,他们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祖宗十八代,也能查得出来。”
“什么?!”她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相信我,他们确实有那种能耐。”他撇唇一笑。
“天碍…”她茫然地一瘫,“那我……我……”
“你红了。”他在此时开起她的玩笑,“现在最红的就是你。”
她哭丧著脸,懊恼又幽怨地看著他,“都是你……”
“小姐。”他瞥了她一眼,置身事外地道:“别忘了这祸是谁闯出来的。”
“我……”她自知理亏,“我又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
公司不能去,家也归不得,她该怎么办?现在全东京的媒体像是对他跟她下了通缉令般,走到哪儿都可能被团团包围,难道她得潜逃出境才避得了这场风波?
“对了,刚才接受访问的是谁?”他忽然闲闲地问。
“ㄟ?你有看见?”奇了,他在开车还有时间瞄一眼?
“废话,我没瞎呢!”他说。
“你在开车啊!”
“开车要眼观四面,你不懂?”他斜觑了她一眼,“你不会开车?”
“我会骑脚踏车。”
“是喔!真了不起。”他咧嘴一笑,“她是谁?”
“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祝”
“嗅……”他猜想,那应该就是那天晚上跟她一起去天月,却提早离开的超级辣美眉。
“干嘛?你对她有意思吗?”她丝毫不觉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酸,“很好,我想真由美对你也一定很有兴趣。”
“哇—”他蹙眉一笑,“你有没有闻到一阵怪味?”
“ㄟ?”她一怔,像小狗一样吸吸鼻子,认真地闻了起来,“什么怪味?”
她的模样、她的反应让他忍不住笑出声音来。“醋的味道。”他说。
她不解,“什么?醋?你是说……ㄟ?!”突然,她开窍了。
她瞪大眼睛,涨红著脸,结巴地道:“你……你是说我……我吃醋?我……我才没……没有!”说完,她把头一转,轻哼一声。
以他的个性,他现在应该会坐镇公司,然後实施铁腕手段,毫不考虑地将那些媒体记者轰出去。但他现在在这儿,而且还笑得出来?是因为她吗?
虽然她闯了这一堆的祸,还把无辜又高知名度的他拖下水,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厌恶她,相反的,他还对她产生好奇。
是什么样的米、什么样的水,养出这种少根筋又无厘头的闯祸精?
她看起来柔弱又和善,一副很好欺负又很好商量的样子,但他发现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当她对某件事情认真起来时,往往会做出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来,例如……灌醉了自己,然後找人终结自己的第一次。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他忽地爆出一句。
“ㄟ?”她一怔,疑惑地望著他,“什么?”
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天真无邪的、傻里傻气的大眼睛,他心头一悸。
她跟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同,在他面前,她不装腔作势、不矫揉造作,甚至不谄媚讨好他。她很真,真得让他觉得跟她在一起时很自在、很舒服——虽然她老是说出让他生气的话。
那一天晚上为什么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明明对她有了那种很不寻常的感觉……“不,没事。”他还是没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她,免得她一时情绪激动,跳车寻死。
“窪川先生。”她疑惑地问:“我们现在去哪?”
“我家。”他说。
车子一路来到谷中,车窗外的风景也慢慢地跟市区有了不同。
车少了、树多了;人少了、狗多了,高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小小的、旧旧的日式老房子。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般,到处都充满了昭和时期的怀旧气息。
不过……他住这里?哈!他是开玩笑的吧?像他这种大少爷不是住豪宅,就是住高级大楼,怎么可能隐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车子继续前进,开进一条被大树环抱的小路,约莫只可容一辆汽车经过。
突然,她发现这里没有住家、没有人、没有车,就连狗都不见了……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他为什么带她到这种人烟罕至的鬼地方?难道他对她有什么不轨企图?不,不会的,他这个人有……有高贵情操……“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没有人知道。”他专注地看著前方,唇角勾起一抹笑。
不知怎地,此时他的笑容变得好诡异……“你……你停车……”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她好想冷静一点。
“咦?”他转头觑了她一眼,“干嘛?你尿急还是想吐?”
“你再不停车,我……我要跳车喔!”她威胁他,却一脸的害怕。
看见她如此怪异的反应,修作一怔,旋即,他了解她为何有这种反应。
“你……你该不是……”他啼笑皆非,“你以为我要对你……拜托,你太伤人了吧?”
先是当他是电车痴汉,现在又当他是意图不轨的狼人,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那你为什么……”她戒心未除地瞪著他。
“我家真的在前面。”
“你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当我不想被找到、不想被打扰时,我会住这里。”此时,他停下车子,“到了。”
“ㄟ?”理加一怔,木木地望向车窗外。
外面是一栋两层楼的日式老房子,但明显的,这栋老房子经过一番装修改造。
他将车子停到房子旁的车棚,熄了火,打开车门,然後绕到另一边帮还在发呆的她开门。
“下车吧。”他说。
理加疑惑地、不安地下了车,然後看著这栋坪数约莫只有三十坪左右的房子。
三十坪其实已不算小,但跟有钱人动辄百坪千坪的豪宅比起来,这里真是……袖珍!
他走向门口,拿钥匙开了门。进了门,入目的是一处明亮的玄关,玄关柜上还摆著漂亮的陶瓷器皿。
“不要客气,当是自己的地方。”他说。
理加随著他走进客厅,发现这问房子没有传统日式房子的阴暗,因为三面采光,又做了特别的格局设计,房子里敞亮而清爽。
“有看见沙发吧?坐。”他笑问著,然後迳自走向半开放式的厨房。
打开冰箱,他问:“喝什么?我有矿泉水,还有啤酒……”
她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伸直了两腿,放松地一叹。“水,谢谢。”
“嗯,也对。”他拿出两瓶矿泉水,笑说:“我忘了你喝酒会乱性……”
“咦?”虽然他在厨房,她在客厅,但她隐隐听见他说了什么“喝酒会乱性”……谁喝酒会乱性?他吗?下意识地,她瞄瞄他手里拿的是水还是酒——“拿去。”他将矿泉水递给她,然後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矿泉水,仰头就喝。
她不自觉地望著他看,因为他喝水的样子好豪气、好……性感!
啊!她心头一惊。她是怎么了?居然这么盯著一个男人看!.忖著,她羞赧地低下了头。
“喂。”他直视著她。
她抬起脸,“我有名字。”
“你希望我叫你名字?”他撇唇,促狭一笑。
她羞怯地道:“你可以叫我恩……恩田……”完了,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我不喜欢叫你恩田。”看见她那娇怯含羞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可以叫你理加吗?”
“不行。”她涨红著脸。
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跟脸颊一阵燥热,她知道自己铁定脸红了。
糟糕!她暗叫不妙。她为什么觉得浑身不对劲,好像……快烧起来了一样。是因为天气热吗?不,这里挺凉的。那么是……因为他?!“不能叫名字?”他直视著她的脸庞,眼神炽热而专注。“怎么?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她摇摇头,“不……不是。”
“那么是……你不喜欢我叫你的名字?”他又问。
“ㄟ?”她微怔,惊羞地望著他。
迎上他深沉又锐利的目光,她的心跳更快了。不喜欢?不!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是害怕。
是的,如果他叫她理加,她可能会紧张到昏过去!
“你前男友都怎么叫你?”
“理加……ㄟ?”她一震。前男友?他怎么知道她有前男友?
惊觉自己说溜了嘴,修作还是一脸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你刚失恋不久吧?”
“你……”
“你一脸失恋的样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说著,他仰头将剩下的瓶水喝光。理加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失恋的样子?她看起来有那么惨吗?
“既然你的名字不准叫,那我只好继续叫你“喂”了。”说罢,他站了起来。
见他突然站起,她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挑挑眉,“刚才我开冰箱时有看见一些微波食品,还没过期,你肚子饿的话,就弄来吃。”话落,他抓著车钥匙走开。
“你去哪里?”她忙问。
他站定,浓眉微微一虯。“当然是回去收拾你留下来的残局。”
“咦?”她一怔,“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躲在这里?”
“躲?”他眉梢一挑,笑得意气风发,“我从来不躲的。”
“那你……”
“反正你哪里都去不了,所以在我解决问题之前,你先住在这儿。”他说。
“我?住这里?”她惊疑。
“放心,这里应有尽有,衣服的话……你可以先穿我的。”他上下打量她一下,“我的T恤应该可以给你当短洋装穿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眼看著他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理加不知怎地慌了起来。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跟随著他,眼睛也是……走到玄关处,他发现她跟在後面,转过身,他不解地看著一脸茫然无措的她。
“你怎么了?”他眉心一蹙。
“我……”看著他,她突然有种不想离开他的感觉。
她好怕、好慌,总觉得一旦他走掉,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但是,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满心的不安。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现在他为了保护她,还好心的将房子借她暂住,然後自己独自回去面对一切,她……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什么。
“没……没事了。”把心一横,她低下了头。
修作在她眼中看见了无助及不安,但他没说什么。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风波平息,然後还她一个平静又正常的生活。
“你安心住在这里吧!我会尽快回来接你的。”说完,他调转身子,开门走了出去。
理加怔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努力隐藏压抑著的不安及无助在此时令她崩溃。
眉心一拧,鼻子一酸,她再也忍不住地掉下眼泪。
恩田理加,你干什么?你真没出息……人家为了你,还把秘密基地借你住,你还想怎样?一道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可是……可是人家就是害怕嘛!这里既偏僻又冷清,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另一道声音委屈说著。
你怕什么?再坏的事情都让你碰上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擦掉眼泪!那个坚强的她命令著。
当她正准备擦掉眼泪时,那扇门突然打开。
她吓了一跳,惊愕地看著站在那儿的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只知道此刻他正凝视著她。
“窪……”她脸上还有泪,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它。
他神情严肃,但幽深的黑眸却仿佛夜里燃烧的营火般,炽热且温暖。
她不自觉地看著他的眼睛,像被深深吸进去般。
突然,他眼中的营火变成烈焰,然後那熊熊大火烧到她身上。
“你怎么……”她心头狂悸。
当她觉得不安而想逃开时,他竟毫无预警地趋前一步,端起她的脸,接著……吻住了她。
这个吻只持续大约三秒钟,但她却觉得像一世纪那么长,不……是时间整个凝结了!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他慢慢离开了她的唇,低头凝视著全身僵直的她。“我……”他浓眉微虯,似乎有点懊悔。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她想,他也许想跟她道歉。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他的手指轻抚著她的唇,在上面留恋了一下,然後放开。
转过身,他又一次走出这扇门。
“天碍…”她木木地伸手触碰自己的嘴唇,而上面彷佛还留著他唇片及手指的温度。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理加怔怔地坐在客厅里,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部浪漫电影,不真实却又深深地烙在她心里。
他为什么回来?就为了吻她?他为什么要吻她呢?
一想起那记只维持了三秒钟的轻吻,她的心脏就好像快停了般。
她不觉得讨厌、不觉得生气,甚至她必须说,这个吻比她跟高桥的任何一次亲吻,都还要教她难忘动心。
他怎么会这么对她呢?他看著她时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又深情,就像他眼中只有她,而她是他唯一的女人般……不!不会的!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她惹了这么多麻烦,还得劳驾他大少爷亲上火线灭火,他气她、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我的天……”她像一颗泄了气的汽球般倒在沙发上,心里好乱。
但在此时,她发现原本侵蚀著她的不安及无助不见了,他的吻就像一颗定心丸般让她安心、放松、远离恐惧。
这就是他吻她的目的吗?他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及惶恐吗?
显然地,他的心思比她以为的还细腻。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啊!像他这种看起来霸道、强势、凶悍,瞪著人的时候活像迅猛龙一样的大男人,居然有如此温情细心的一面……想著,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ㄟ?她在干嘛?为什么笑得那么春心荡漾?他只不过是吻了她,她就……“蔼—”她大叫一声,将脸埋进抱枕中。
修作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支在窗边,托著下巴。
他一路开著车,心里却还想著她。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当然,她并不知道。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知道她心里很害怕,他看见她眼底的无助及不安,他知道她想开口留他,但那都不足以教他亲吻她。
是什么呢?是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他情难自禁吗?不,也许不只是这样。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他心里有著一个位置,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道……啊!他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也许早在她趴倒在他腿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进入了他的心房;也许早在她邀他一夜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动了心:也许……也许当她迷蒙的双眼凝视著他的那一瞬间,他就深深迷醉。
现在他不必深究一切,当务之急是摆平那些扰人的媒体记者。
第七章
回到公司,他发现媒体还守候在外头。很显然地,川岛已经遵照他的指示报警,所以那些媒体记者全都退到外面。
他将车子开进停车场,然後回到十三楼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就叫川岛进来见他。
“窪川先生……”川岛进到办公室,好奇地问:“您上哪里去了?”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他把那个恩田理加带去哪儿了?
现在整个公司上下都在猜测,大家都对他跟恩田的事十分好奇,而这也影响了员工们的工作情绪。
“避难。”他说。
“避……”
“打通电话给每朝日报。”他打断了她。
“咦?”她一怔。
“找到写这篇报导的人,还有……”他眼神一凝,锐芒乍现,“你用什么方法都行,我要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迎上他霸气的目光,她心头一惊。
“是……是的。”
“尽快。”他语带命令,“我已经受够了这群苍蝇。”
“是。”川岛弯腰一欠,转身出去。
“喂?”理加打了通电话回去,接电话的,当然是未经她同意就擅自接受媒体采访的真由美。
“理加?”真由美惊叫著:“你在哪里?干嘛不接手机?”
“手机跟家里的钥匙都在公司。”她说。
“ㄟ?”真由美一怔,“那……那你现在在哪里?”
“谷中吧!”
“你跑去谷中做什么?”
“躲记者。”
她这一提,真由美这才猛然想起今天发生的大事,“怎么回事啊?报上怎么写……你真的被性骚扰?”
“没有啦!误会一常”她歉疚地解释:“我不是在电梯口指著我老板喊色狼吗?”
“对啊!但……”
“这件事不知道为何会传出去,结果媒体就捕风捉影,还乱写一通。”她无力又无辜,“记者跑到我们家,我又回不去……”
“ㄟ?你怎么知道记者来这里?”
理加轻哼一声,糗她:“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看见你接受他们的访问呢!”
“ㄟ?你……难道有现场转播?”真由美惊喜地忙问:“我上镜头美不美?”
“你真是够了!”这没良心的女人,居然只担心她上不上镜?!“我有回去,看见那么多人在访问你,我哪敢进去?”
“你有回来?”真由美讶异。
“没错。”她懒洋洋地道:“对了,你跟记者说了什么?”
“他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啰!”
“那么他们问了什么?”
“就你跟窪川修作的事嘛!”真由美喝了一口水,“我说你生活乏味、交友单纯、个性保守,是个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化石。”
闻言,理加娇嗔著:“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咩!你老板怎么样?他有没有叫你滚蛋?”
“没有。”她说。
“哇啦啦……”真由美惊疑地怪叫著:“他是圣人啊?莫名其妙被写成这样,还没叫你回家吃自己?”
“我现在吃他的。”
“什么意思?”真由美微怔。
“我在他家,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你……你说……”真由美的声音在颤抖著,“你在他……他家?”
“嗯。”她诚实地道。
“小姐!”真由美有点生气,“你太没姊妹爱了,居然隐瞒我!”
“我隐瞒你什么?”
“你是不是被他金屋藏娇?说!”
“啥米?”理加好气又好笑,“你嘛帮帮忙,想到哪里去了?”
“不然他为什么带你去他家?”真由美语带质问。
“他叫我先躲在这儿避风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去。”
“他……”真由美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忘记他们其实是在通电话,根本没有其他人听得见,“他跟你在一起?”
“他走了。”
“ㄟ?”
“他要回去摆平这件事,把我留在这里。”她说。
“哇……”真由美口气里充满了羡慕及崇拜,“好有担当、好有魄力的男人喔,你开始走运了唷!”
“拜托!”她脸儿一热,嗔道:“少胡说八道,他是三味堂的少东耶!我……我算哪根葱?”
“我看他根本是对你有意思。”真由美斩钉截铁地说。
“ㄟ?”理加一怔。
刚才他吻了她的画面,又一次在她脑海里重播。
“不……不跟你说了。”她心虚又羞恼,“再见。”
“ㄟㄟㄟ,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再继续胡说八道,我看我永远都不回去了。”她语带警告。
真由美听完,哈哈大笑。“好吧!你就跟他双宿双飞好了,有好处不要忘了我就好。”
“你!”可恶,这家伙根本不担心她嘛!
“再见。”她一气,挂了电话。
稍晚,修作得到消息,知道把这件事传出去的奇www书Qisuu网com,是一名业务部的女性业务小林圣子。
於是,他将这个“人体播音器”叫到办公室来。
在川岛的陪同下,害怕、紧张、不安、内心充满了恐惧的小林圣子来到他面前。
看著眼前这个胆怯的女人,他心里其实很火,但他并没有立刻发飙,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骂,她就会吓得哇哇大哭。
他先深呼吸一口气,试著以最和缓的声音询问她:“你……”
“对不起,窪川先生……”他才吐出一个字,小林圣子便泪眼汪汪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我……”
他眉间打上几个懊恼的死结,“我还没骂你,你哭什么?”
“我……我……”她抽抽噎噎地看著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林小姐,你先别哭嘛!”一旁的川岛低声安抚她。
修作浓眉一叫,神情严肃地盯著她。
她是见鬼还是见了阎罗?他有那么可怕吗?
“你哭完了没?”他不耐地问。
“ㄜ……”小林圣子畏怯地点点头。
“好。”他挑挑眉,“说说看,你为什么跟记者乱爆料说我骚扰女职员?”
“我没有。”她急著否认。
“那个记者说是你爆的料。”他说。
“根本不是那样。”她因为极度的惊惧,又掉下眼泪,“其实是昨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聚餐,那个记者是朋友带来的,我们昨天是第一次见面……”
“然後呢?”他问。
“然後我们就随便聊天,我只不过是说有个新进女职员指著窪川先生喊色狼,他就……他隔天就在报上写你性骚扰,我……我真的没想到……”说著,她又哭了。
一样是哭,为什么理加哭会让他觉得不舍怜惜,而她却教他烦躁不耐?
他皱皱眉,神情更阴沉了。
“别哭!”怕她没听见,他沉喝一声。
这一喝,小林圣子果然停止了哭声,然後瞪著一双惊惶的眼睛看著他。
他蹙眉一叹,“你真的没乱造谣?”
她猛摇头,连声否认:“绝对没有。”
“唔……”他微低著头,沉吟了一下,像是在作什么决定。须臾,他抬起头,直视著川岛,“那些记者都还在楼下?”
“是的。”川岛点头。
“你立刻下楼召集媒体记者到大厅,我要做几点声明。”他说。
“是。”川岛转身快步离开。
这时,小林圣子不知所措地望著他。“窪川先生,那我……”
“你?”他锐利的目光往她脸上一扫,“擦乾眼泪,跟我一起下楼。”
“啊?”她一怔。
“别给我哭丧著脸。”他直瞪著她,语带警告,“好好给我在镜头前解释清楚,听见没?”
“是……是的。”
他懊恼瞪了她一记,转身走向门口。“还不跟来?”
“是。”小林圣子急忙跟上前。
到了电梯口,他突然转头看著她。“去洗把脸,补个口红,你的眼睛跟动物园的猫熊一样。”
“是。”
一楼大厅,所有守候了一天的媒体记者全部涌了进来,将偌大的一楼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著待会儿的记者会上,三味堂的少东窪川修作会说些什么。
突然,电梯门当的一声打开,大步迈出电梯的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修作,而已经补好妆,整理好情绪的小林圣子则尾随在後。
“窪川先生,窪川先生……”记者们争先恐後地发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请问你是不是把那位受害女职员藏起来了?”
正准备走到临时充当讲台的柜台後的修作,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冷肃地往记者们一扫,“这个愚蠢的问题是谁问的?”
“ㄜ……”记者们鸦雀无声,没人敢承认。
修作浓眉一虯,快步地走到柜台後。面对所有媒体记者,他沉默了一会儿,只以他锐利又充满自信的眼睛扫视众人。
“呵……”他发现有现场连线,呵地冷笑,“SNG都来了?很好,我现在就一次把事情解释清楚。”说著,他笑意一敛,表情变得凝肃而骇人。
“今天,我要发表几项声明,在我今天把事情说清楚了以後,我不想再看见有媒体守在本公司大楼前,也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实的报导出现,否则我会请律师研拟提出告诉,并求偿一亿。”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第一……”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本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女性职员遭受到我或者其他男性主管的性骚扰;第二,你们不实的报导严重损害了我个人以及三味堂的名誉,而最不可原谅的是……你们伤害了一个无辜的未婚女性;第三,这整件事都是乌龙一件,而性骚扰之情事也是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虚构而成……”说罢,他看著一旁的小林圣子,“小林小姐,请说。”
这时,大家连忙朝著小林圣子按快门。
小林圣子有点紧张地开口:“我……我是小林圣子,隶属於三味堂业务部门,这件事情根本不是真的,窪川先生他并没有骚扰我们的同事。”
“小林小姐,请你说清楚一点,好吗?”有人不耐地问。
修作睇了她一记,“说重点。”
小林圣子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我把前几天发生在公司的一件乌龙事件当笑话说给大家听,结果在座有一位每朝日报的记者,他……他随便罗织故事,把窪川先生写成一个非礼女职员的恶狼,造成虯川先生跟那位女同事的困扰,我真的非常抱歉。”
这时,记者们一阵骚动,窃窃私语著。
修作趋前一步,“各位媒体大哥大姊们,应该都听到你们要听的事实跟答案了吧?”
“虯川先生……”
“从现在这一秒钟开始,”他打断了想提问的人,“我不接受任何有关这件事的采访,也不想再作出任何回应,更不希望再有人去骚扰那位女性……”他惊猛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今後再有任何虚构不实、伤害她名誉的报导出现,不管你是代表个人还是公司立场,都等著接三味堂律师团的招。”
大家又是一阵议论。
“大家可以回去发稿了,再见。”他话说完,转身走出柜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媒体见状,蜂拥而上。他突然停下脚步,以那冷漠的、骇人的目光瞪视著他们——“谁再烦我,我可不客气了。”他语带警告及恐吓。
大家满脸的畏怯,因为不管是谁都知道,他这句话可不是唬人的。
看所有人不敢再冒然前进,他唇角一勾,冷然一笑,转身,他进入了电梯,将所有人拒於门外。
不多久,画面传回电视台,开始放送。当然,三味堂少东窪川修作如何修理一群媒体工作者的画面,也一段不漏地在电视新闻中播出。
而这次,不管是哪一台的播报员,在用字上都非常小心,毕竟谁也不想惹毛这位关西来的少东。
三味堂不是一般的小公司,它拥有阵容坚强且庞大的律师团,专门负责三味堂的各项业务,只要他一声命下,这个律师团会像出柙猛虎般吓人。
“目前这件性骚扰疑云已经变成乌龙事件,事实真假,有待後续观察,不过窪川修作已决定对不实报导这件事情的每朝日报记者,提出诽谤告诉……据三味堂的声明指出,所谓的性骚扰案,只是一个员工聚餐时开的玩笑,但却被每朝日报记者当秘辛爆料,稍晚这位记者也将现身说明,目前不排除他有亲自向窪川修作致歉的可能……”
看著电视上播出的新闻,修作的脸上慢慢地浮现笑意。
“哼!”他冷笑一记,“这些媒体记者果然不给他们下下马威是不行的!”
“窪川先生,”川岛问:“你真的打算对那个记者提出诽谤告诉吗?”
他挑挑眉,“这得看他的表现。”
“嗄?”她微怔。
“他後续的表现如果让我觉得还算满意,我会放他一马,但若是……”说著,他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锐芒,“他让我很不高兴,那我也会让他的日子很难过。”
“唔……”川岛若有所思,“那小林她……”
“小林怎么了?”他问。
川岛微皱著眉,试探地问道:“她请我代她问你,她是不是要自动提出辞呈?”
他微怔,“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是她……”
“叫她别傻了。”他蹙眉一笑,“事情过了就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的意思是……”
“叫她好好的继续干吧!”说著,他关上电视,然後抬手看表,“十点半了?”
“是的。”川岛点头。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他边说著边起身,接著捞起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
川岛尾随在後,“ㄜ,窪川先生……”
“还有什么事?”他转身,见她欲言又止,一脸迟疑。
“这也许不关我的事,不过……恩田她……”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恩田她为什么指著我叫色狼?”
“ㄜ……”她嗫嗫地点头,“是的,我很疑惑……”
他挑眉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人恩怨。”
“嗄?”她一怔。
“但是,”他严正声明,“我绝对没有非礼过她,就这样。”
“那么她现在……”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神秘地一笑。
“安全的地方?那是指……”川岛对这整件事的好奇及疑惑,绝不比那些八卦的媒体记者们还少。
“川岛。”修作笑意一敛,直视著她,“这件事公领域的部分就到此为止,剩下的……是我的私事了,”
闻言,川岛知道他这句话是“不关你事”的客气说法。
“是。”她点头微欠,没再多问。
“明天见。”他说,然後转身走出办公室。
十一点多了,独自待在修作的“秘密基地”的理加,还是无法入眠。
在他离开後,她开始在屋子里进行她的探险。她发现这里有三间房间,而其中一间充满了他的个人用品,当然,她也在这里找到他的衣服。
她吃了冰箱里的微波义大利面,洗了澡,换上他的T恤。不过保守的她,并不敢直接穿著T恤在屋里晃,她还找了一条牛仔裤套上,想当然尔,她的样子是有点滑稽的,因为此刻的她,活像个偷了爸爸衣服穿的八岁小女孩。
坐在客厅里,她呆呆地等著,内心充满了不安。他说他会尽快将事情处理好并回来接她,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过夜,她真的觉得很怕。
他这里没有电视,只有电话、传真机跟电脑,她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也不晓得这件事的最新发展。她想过打电话问真由美,但她的手机不知怎地竟没开机。
“唉……”她瘫在沙发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屋梁。
也许她该睡个觉,也许在她睡觉时,所有事都解决了,也许……也许等她一觉醒来,他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想著,她闭上了眼睛——或者真的是累了,不一会儿,她就失去任何警觉,即使隐隐听见声音,也倦得不想睁开眼睛,直到她感觉到两道温柔却炙热的视线,还有轻微的触摸……她猛地睁开眼睛。
“吓到你了?”眼前不是别人,而是从公司赶过来的修作。
她怔怔地望著他,脸上一阵燥热,
“你……你什么时候……”她惊羞地翻身坐起。
“刚到。”他一笑,“看你睡了,没叫你。”
“喔,是……是这样碍…”
不见他,她满心不安害怕;他来了,她的心情却更不平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感觉……她从来不曾有过。
跟高桥交往了两年,她对他也不曾有过这种微妙又复杂的情愫,甚至……自从窪川修作出现在她面前,进入她的生活之後,她几乎已快记不得高桥的种种!
为什么?她难道对他有什么……噢!不。
“你怎么了?”见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他疑惑地问道:“想什么?”
“没……没有。”她抬起眼帘,迎上他炽热的眸子。
那一瞬,她想起他离开前的那一吻,倏地红了脸颊。
“你脸好红,发烧?”他伸出手想探她的额头。
“没有……”她躲开了他的手,娇怯而不安。
他讷讷地抽回了手,“对不起。”
“不,请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她咬咬唇,“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
“结束了。”他打断了她的话,“事情已经解决了。”
“ㄟ?”她一愣。
解决了?他是说今天的风波已经平息,就在他离开後的几个小时之内?
老天!他真的很行。
“我想那些媒体记者应该不敢再去骚扰你了。”他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来上班吧。”
“我……我不用辞职吗?”
他蹙眉一笑,“为什么?”
“是我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我……”
“算了。”他心平气和的,“既然已经解决了,就不必再去追究谁对谁错,我想……我在电车上的态度也不太和善。”
她怯怯一笑,“那倒是……”
见她露出甜甜笑容,他胸口一阵暖意。
“你现在想回家吗?”他问。
“不麻烦你的话……”她说。
“不麻烦。”他撇唇一笑,“走吧!”
“喔。”她点头,然後站了起来,才踏出一步,整个人便往前一仆。“啊!”
她惊叫一声,以为自己会摔得鼻青脸肿,但此时,他的一双劲臂却及时地接住了她——第八章他稳稳地抓住她,淡淡一笑,“你这个人还真是迷糊……”
抬起脸,她惊羞地望著他,却忘了自己的两只手还紧紧地拉著他。“ㄜ,我……我……”
他低头一看,只见她穿著他的牛仔裤,而过长的裤管就是绊倒她的元凶。
她滑稽又逗趣的模样让他不自觉地笑了,“你穿我的牛仔裤?”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我不能只穿T恤……”
闻言,他勾唇一笑,“你是个好孩子!”
“ㄟ?”她微怔,不解地。
“如果是其他女人,能有机会跟我独处,可能连T恤都不穿了。”他说的是事实。
她瞪了瞪眼睛,惊羞地道:“你是说……喔!不,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他温柔一笑,“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是的,那一晚在天月,他就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单纯、矜持、保守、传统且坚持原则。
“我回去马上洗了,明天就还你。”她说。
“不急,你想留著穿也没关系。”他打趣地说。
这一句玩笑话,让理加的脸儿更红更热了。
突然,他松开了她,然後在她面前蹲下——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大吃一惊,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居然在帮她卷过长的裤管?!“啊?”她惊羞不已,“不,我……我自己……”她急著想跳开。
他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抬起头来凝视著她。“没关系……”
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真……真的不用,我……”老天!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有违他身分地位的事情来?
“可别说不要。”他慢条斯理地帮她卷著裤管,“别人可是求之不得。”
“ㄜ……”她当然知道铁定有一海票的女人,希望得到这种特殊的待遇。
她必须说,被这样服务,她心里也很雀跃,但这真的是太使人震惊了。
卷好一只裤管,他继续卷著另一只,“喂。”突然,他轻声喊她。
“是。”她慌张地应道。
“你……”他抬起眼帘睇著满脸臊红的她,“你认为我为什么吻你?”
“ㄟ?”她一震,错愕又羞赧地望著他。
为什么?他不说,她当然不会知道。再说,他问得这么直接,叫她怎么回答?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几乎无法负荷。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惊觉到自己的呼吸是停止的!
而此时,他已卷好她的裤管,慢慢站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迎上他深沉又炙热的黑眸,她倒抽了一口气,“我……”
“你不知道?”他替她接了话,“当一个男人吻你时,你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ㄜ……”她答不上来,即使她心里有答案,她也说不出口。
天啊!难道要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这种蠢话吗?
“你还是不知道?”他蹙眉一笑,语带促狭却不刺耳,“我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她嗫嗫地道:“就……就跟大家都……都一样啊!”
“是吗?”他歪歪头,唇角一勾,“你们亲吻过吗?”
“当……当然。”她瞪大眼睛。
虽然知道她有“前男友”,虽然早料到她跟前男友不可能连亲吻都不曾,他还是意外地感到吃味。
皱皱眉,他神情严肃地问:“你觉得他吻你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是他女朋友。”
“不是因为他喜欢你、爱你?”
“当然是,他……”
“那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吻你?”他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两只眼睛炯亮地注视著她。
她心头一惊。他的意思是……他吻她,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噢!不,怎么可能?先前她跟他还有过那么大的争执跟误会,而且她还害他上了头版头条,成了性骚扰女性职员的嫌疑犯。
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蠢事,他怎么还会……喜欢她?!她惊愕地掩住了嘴,两只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似的。她不能呼吸,只是错愕地、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幽深的黑眸深处却燃著一团火。那团火原先只是小小的、缓缓的、温温的,然後……却在突然间,变成足以燎原的大火。
而这大火,已经烧到她身上了!
“你一副心跳快停了的样子……”他蹙眉一笑,充满怜爱,“你还在呼吸吧?”说著,他伸手探探她的鼻息。
她涨红著脸,“窪……窪川先生……请你别开这种玩笑,我……”
“谁告诉你这是玩笑?”他眼神一凝。
“ㄟ?”她一震,“这怎么可能?你……你是……我……我是……”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说。
“可是你……”她完全无法招架,“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喜欢我?”
“谁说很短?”他撇唇一笑。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这一抹笑意中,似乎带著某种暗示及意指,但,是什么呢?她没有头绪,完全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在以前就见过?”他注视著她,语带试探。
她摇摇头,“不,我从来不认识你。”
开什么玩笑!像她这种平凡的女子,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他这种层级的大人物?
“你……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上辈子就认识”那种蠢话……”她秀眉一颦。
闻言,他哈哈大笑。
“我才不会说那种蠢话……”他眼眸一沉,深深凝视著她,“那是不入流的搭讪方法,我的级数没那么低。”
“ㄜ……”她退後了一步,“那……麻烦你现在送我回家。”
她得赶紧从他身边逃开,她真的慌了。今晚发生的事,又比那晚莫名其妙失去初夜更教她震惊。那天是懊悔,而今天是……难以承受的震撼!
本来他是打算在今晚告诉她“那件事情”,但看她一副焦虑不安、慌张失措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再继续给她刺激。
“唉……”他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听他叹气,她疑惑地望著他。“窪川先生?”
“走吧!”他笑睇著她,“我送你回去。”话罢,他转身走向玄关。
望著他的背影,理加愣了一下。就这样?
但旋即,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废话,当然就这样,不然她还期待什么吗?
他刚才的那些话可能都只是逗她的玩笑话,她要是当真了,那就太天真了。
忖著,她有点松了一口气,但也有点怅然落寞……果然如他所说,今早团团包围住她住处的媒体记者统统撤走了,一个不剩。
她不得不说,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将这场风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平。
回到家,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将他的T恤跟牛仔裤挂起来。
躺在床上,她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衣裤看,虽然困极了,但她心里很不平静,有一群吵杂的麻雀在她心里又叫又跳,不知在骚动著什么。
想起他的吻、他温柔又炽热的眼神、他低沉的声音、他轻轻的触摸……她根本睡不著。
“唉……”翻了个身,她叹了口气。
她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如此意乱情迷?他是天边的星星,她根本构不到。就算他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就算他吻了她,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这阵子,她真的遇到了太多的事。先是被高桥劈腿背叛,後来是失身,现在又遇上他……老天!如果这真是给她的试练,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突然,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听那脚步声,她知道是真由美回来了。
正准备起身告诉她自己已平安归来,带著淡淡酒意的真由美已开门冲了进来——“嘿!”见她坐在床上,真由美惊讶地道:“你真的回来了?!”
“废话。”理加笑瞪著她,“我住这儿耶!”
真由美跑到她床边坐下,兴奋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理加明知她想知道什么,却故作糊涂。
“少装蒜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真由美用肩头蹭了她一下,怪笑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能发生什么事?”她挑挑眉,故作镇定,“我不是回来了吗?”
“是没错,不过……”真由美瞥见吊在她房里的男性衣物,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冲了过去,“哇塞!这是什么啊?”
理加羞红了脸,立刻跳下床。“没什么,是……是他借我穿的衣服跟牛仔裤。”
“喔喔!”真由美似笑非笑地睇著她,“有人没说真话喔?”
“什么啊?!”她一脸心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来!”真由美挑挑眉,“他今天在电视上发表了那几点声明,足以证明他对你……”
“声明?”她一怔。
真由美睇著她,“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他的秘密基地没电视。”
“什么?!”真由美讶异不已。
“我本来要打电话问你,可是你居然关机。”她语带抱怨。
“我当然关机。”真由美一脸无辜,“你不知道我接电话接到手软喔?大家都问我你跟他的事。”
“我跟他一点事都没有。”
“谁相信啊!”真由美夸张地一笑,“你不知道他发表声明时,对你有多维护,还说什么若是再有人敢骚扰你,他就动用三味堂的律师团提告。”
“ㄟ?”闻言,她一震。
他真的那么说?他……他居然毫不顾忌自己的身分地位,当著媒体的面说出那些话?
“总之啊,说你们没什么暧昧,鬼才信咧!”真由美斜瞅著她,若有所思。
“ㄟ,”她又蹭了理加一记,“老实说,你跟他是不是……”
“真的没有。”她机警地说,“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员工,就这样。”
“那他为什么那么说?”
“他是个维护员土的好老板啊!”她不加思索地答道。
真由美眉梢一挑,怪笑著:“呵……之前是谁说他是个变态色狼的?”
“那……那是一场误会,摸我的另有其人。”她说。
“ㄟ?”真由美惊讶道:“你捉到凶手了?”
“嗯。”她点点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太太。”
“啥米?!”真由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是在跟我“练肖话”吗?”
“我说的都是事实。”她神情坚定,语气笃定,“总之一切都结束了,到此为止。”
“但是……”
“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吧!”她把真由美往门口推,“快去洗澡,你身上的酒味好臭喔!”说著,她把真由美推出门外,然後迅速地关门并上锁。
“喂!”真由美拍拍门板,“你别逃避我的问题。”
“你有完没完啊?睡觉。”她走回床上,有点生气。
“好。”像是听出她语气中的微愠,真由美暂时罢休,“明天再问你。”
“你起得来再说吧!”说著,她躺了下来,蒙上棉被。
习惯夜生活的真由美当然起不来,而一早就起床上班的理加自然逃过一劫。
但……真正的劫难似乎正要开始。
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怎样,一走进人群中,她就觉得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才出现在画面中,一下下就被他拉走了,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才对。
对,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到了公司,一进大厅,她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虽然他们表现得不是太明显,但理加还是感觉到了。
这也难怪,搞出这么大的事,会余波荡漾也是意料中之事。
她避开人多的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八楼。
进到办公室,同事们亦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
松田走了过来,“ㄟ,恩田……”她低声地道:“你可不可以说说你跟窪川先生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松田一提问,她就发现所有人都拉长了耳朵,想听她的回答。
“我跟……窪川先生?”她有些心慌。
“对啊!大家都在猜测你跟窪川先生的关系……”松田倒是老实。
“我跟窪川先生没……没有什么关系啊!”她摇摇头,“一切都是误会,咋……昨天他应该有说吧?”
松田一脸“谁相信”的怀疑表情,“我觉得窪川先生很维护你。”
“我想,他是个很爱护员工的老板吧!”她说。
松田挑挑眉,“这我倒是不否认啦!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冷漠凶恶,但是对员工还挺照顾的……”
“这不就对了,他对我就是那样……”她一边冒著冷汗,一边傻笑。
“可是……”松田斜瞅著她,“还是有点不同。”
“什……”
“他维护你的那种方式,很像你跟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松田像侦探一样质疑著她。
她抓抓额头,蹙眉苦笑,“是你太敏感了吧!”
“大家可不是这么想的……”松田压低声音,“别说我没警告你,你接下来可能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咦?”她一怔,不解。
“你以为发生这种事,你在公司里还能得到该有的平静吗?”说完,她挑眉一笑,转身走开。
理加发现她那表情就像在说……你等著瞧吧!
突然,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是的,她还能在公司待下去吗?她受得了大家的闲言闲语吗?
虽然他已经在声明中解释一切,但似乎还是满足不了众人的好奇心。大家纵使不会光明正大时讨论或询问她,但私底下的议论及猜疑还是避免不了的。
难道说……这份难得的工作机会就这么泡汤了?
忖著,她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难挨的一天终於结束,而理加也作了一个决定——自动请辞。
她实在没办法再在公司待下去,因为她无法对别人异样的眼光视若无睹。只要有人低声说笑,她就觉得人家是在说她,而这令她无法安心的工作。
其实,这也怪不了谁,好奇是人性的一部分,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会有这样的反应,更何况对方还是三味堂的少东。
虽然他并没有要求她辞职,可是她知道……这家公司是容不下她了。
於是,就在下班前,她打了封辞呈,交到主管菅野手上。
菅野没有慰留她,只是给了她一记“我也无可奈何”的苦笑。
离开公司,理加不知怎地心情沉重起来。
尽管她才来一个星期,但这短短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她回忆一辈子。
“再见,三味堂……”望著公司宏伟的大楼,她喃喃地道:“再见,窪川先生……”
转身,她神情怅然地离开。
翌日近午,真由美从房间出来,看见正在看电视、啃面包的理加,她大吃一惊。
“ㄟ?!你怎么还在家?”真由美直觉地看看手表,发现指针指著一点半,她一脸狐疑地晃了晃它,担心是她的表坏了。
“不会吧……”她自言自语,“花了我十几万买的耶!”
“你的表没坏,是我辞职了。”理加淡淡地说。
“咦?”真由美一震,“辞职?为什么?”
“没为什么啊!”她表情平静,却难掩眼底的落寞。
真由美趋前盯著她,“你……被欺负了?”
她摇摇头。
“别骗我。”真由美神情难得严肃。
她层心微微一拧,“我没事……”
“怎么了?被奚落?”
“没有。”她又是摇头。
“你别这样嘛!”真由美有点生气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看真由美一脸认真,理加相信她是真的会那么做。不过,一切到此结束,她不想再另生枝节。
她笑叹一记,“我真的没事。”
“ㄟ,是大公司耶!”
“我知道。”
“不觉得可惜?”真由美怀疑地睇著她。
“是有点。”她坦承,“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也无可奈何。”
“你不该屈服的。”真由美说。
“谈不上屈不屈服,只是觉得……何必呢?”她又是一叹,释然地道:“工作起来不愉快,跟同事间的气氛又不融洽,不是自找苦吃吗?”
真由美沉默了一下,倒是赞同她的说法。“那倒是啦!不过……还是可惜。”
“对啊!这么好的公司……”
“我是说那个窪川修作啦!”真由美白了她一记,“好端端的豪门贵公子,就这么飞啦!”
提及他,理加平静的表情起了波澜。“拜托,别又扯到他身上去。”她站了起来,“我待会儿要去超市补足日常用品,你有没有缺什么?”
真由美边打呵欠边思索著,“啊!对了,卫生棉缺货,我大姨妈就快来了。”
“喔,我知道了,那你……”理加猛地一震,神情突然变得震惊而惶惧。
见状,真由美瞥了她一记,“你干嘛?撞邪啊?”
理加眉心一拧,若有所思。“大姨妈?我……我的……”转身,她冲进了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月历。
“一、二、三、四、五……”她神情严肃地数著日期,表情越来越难看,“不……不会的……”
“你怎么了?”真由美跟进来,见她正盯著月历数数,“什么事啊?”
“真由美,我……”理加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她的月事慢了!而且一延就是十几天!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而她又急著要适应新公司,根本忘了她早该到来的月事,而现在当她赫然发觉,竟已……上次大姨妈还来得很准时,怎么这次却……难道说她……噢!老天,这不是真的!
“蔼—”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第九章
“怀孕?”真由美惊讶地看著理加,“不……不会吧?”
“我……我从来不迟到的……”
“也许有意外……”
“不会的。”她忍不住流下眼泪,神情哀戚可怜,“从我第一次来月事到现在,从没迟到过。”
“那……”真由美似乎隐隐感觉到事态严重,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你觉得是……是谁的?”
“当然是那个陌生男人的!”理加眉心一拧,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掉下眼泪,“怎么会这样?”
世界上哪有这么倒楣的事情呢?男友劈腿背叛、糊里糊涂失身、新工作泡汤、喜欢上跟自己无缘的豪门贵公子,现在……就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怀了、一夜情对象的孩子?!老天!这是什么样的惩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得被这么处置?
看著她神情哀伤,彷如世界末日已经来临般的绝望表情,真由美一脸不知所措。
“理加……”她试著拍拍理加的背,安抚著她,“别这样嘛!还没世界末日呢!”
“不!”理加抬起泪湿的眼帘,“我的末日已经到了……”
“唉唷!事情没那么糟啦!哈哈……”真由美试著安慰她,但耍宝惯了的她,实在不太会安慰人。
“上次大姨妈来了之後,我只跟那个人发生过关系,除了他,没有别人……”想起自己竟怀了不知名男人的孩子,她既懊悔又懊恼。
她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里?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她毫无知觉地失去第一次也就罢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怀了孕!老天,天下最惨之事,莫过於此。
她该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但不知为何,她哭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就是哭死了也解决不了事情。她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必须找到一条继续下去的路,她还必须……必须坚强。
但即使她努力地想冷静,此时的她还是心乱如麻,思绪混乱。
“理加。”真由美难得正经,“我有认识的妇科医生,我陪你去看看,好吗?”
妇科医生?不,她现在还不想去看医生,她还没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事实。在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之前,她什么医生都不想看、什么安慰的话都不想听,她……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不,我现在还不想……”她眉心一蹙,懊丧地道:“还不想被判死刑。”
“理加……”真由美搭著她的肩,“要不要我今天请假陪你?”
“不。”她摇摇头,“你去上班吧!”
“可是……”真由美一脸“你会不会做傻事”的忧心表情。
“我不会做傻事的。”理加说出她心里想说的话。
“理加……”
“真由美,我真的没事,我……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她蹙眉一叹,无奈也无力地苦笑,“让我一个人静静,我会想到办法的……”
“我真的不放心。”真由美诚实地说。
理加睇著她,幽幽一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有点困惑、有点慌了……”
“理加,都怪我……”真由美自责道,“要不是我给你那张优待券,你也不会……”
“真由美,”她打断了真由美,“姊妹一场,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可是……”
“不是你的错。”理加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这么镇定,她想……也许她只是不想让真由美觉得担心、觉得难过吧!
不过,这真是讽刺啊!
高桥让一夜情的对象怀孕而选择跟她分手,而她竟也怀了一夜情对象的骨肉?老天,这算是哪门子的因果?
理加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躺了多久。
在真由美上班之前,她尽量在她面前表现出坚强镇定,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样子,但真由美一出门,她勉强伪装出来的坚强瓦解了。
她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连动根手指头都懒,就这么一直看著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
原本说要努力思考未来方向的她,此时却什么都不愿想,也无法想。
事情一件一件地来,来得太快、太突然也太震撼,她还来不及从前一件事情跳脱出来,另一件事情又发生了……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人生变成这样?一向有计画、有原则,每一步都依照规画及准则进行的她,为什么把一切搞得这么混乱?
“老天……”她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怀孕?这真是她从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情啊!
突然,一声在此时听来格外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她倏地惊醒,这才发现已经八点。天啊!她就这么躺了一个下午,真是浪费生命……起身,她走向门口。“哪位?”
“是我。”门外传来的男性声音,她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在这之前,她听了两年。
是他,高桥,只是,他为什么在此时突然来访?分手後,他们之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虽然他背叛了她,但她并没有拒他於门外,毕竟他们曾交往过两年,情断义还在。
打开门,她神情平静地睇著门外的他。
“有事吗?”她淡淡地问。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再面对他的时候,能表现得如此镇定。不!与其说是镇定,她倒宁可说是没有那么在乎。
是的,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的在意。
虽说刚分手的时候,她非常生气、非常难过,但生气的比例却远比伤心难过来得多,而那也是她这么快就能从情伤中走出来的原因。
“理加。”高桥看著她,“我能进来吗?”
她微顿,然後摇了摇头。“我想不要吧!”
“ㄜ……”碰了软钉子,他一脸尴尬,“理加,我……”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表现得比他还乾脆。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有点犹豫。
说吧!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教她震惊了。这段时日,她遇到了太多教人震撼的事,早练就了一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本事。
“理加……”高桥眉心一拧,突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怔,本能地甩开了他的手。
“理加。”高桥不死心地趋前一步,再度拉住了她,“对不起。”
她不解地看著他。对不起?当初分手的时候,他可是连句道歉都没有,怎么事情都过了,他才来跟她说对不起?
她眉头一皱,“会不会太迟?”说罢,她手臂一振,又甩脱了他。
此时,高桥连跨了几步冲进屋里,而理加也本能地退了几步。
“理加,我们复合吧!”他说。
“你在说什么?”她疑惑地望著他。
“我错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一脸无辜,“那个女孩子她……她是骗我的,她根本没有怀孕。”
她微怔。
“她说她是开玩笑的,她……她根本是在耍我。”高桥可怜兮兮地道:“我知道错了,你才是我理想的对象……”
挑挑眉,理加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他是来要求复合的。当他知道自己被骗,当他发现自己就要两头空的时候,他便回来找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很遗憾你被骗了。”她神情淡漠。
看见她那冷淡的表情,高桥一怔。“理加,你……难道你不想跟我……”
“不想。”她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理加?”他震惊而受挫,“我们交往两年了,难道你……”
“我们交往两年,你不还是背叛了我?”她唇角带著笑意,没有太多的怨恨,“高桥,也许我们注定要分手……”
“什……”要求复合不成,高桥显得十分挫折、十分懊恼。显然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必定成功。
“我已经准备好重新来过,我想你也应该那么做。”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跟他交往了两年。
真由美说的对,她是浪费了两年青春!
“高桥,祝你早日找到幸福。”说罢,她伸手想推他出去。
高桥眉头一拧,神情懊恼地瞪著她,像是恼羞成怒般。“你胡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回屋里。
理加陡地一震,因为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粗暴无礼。
“你想做什么?”她生气地指著门口,“请你出去。”
“你摆什么架子?”高桥眼底爬满羞恼的血丝,样子十分可怕,“我已经低头认错,你还想怎样I:”
“高桥,你有没有搞错?”她愤怒地瞪著他,“是你有错在先。”
“那又怎样?!”他大手一挥,无赖地道:“哪个男人不偷腥?我这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
“你……”看著眼前如此无赖又可恶的男人,理加真觉得两年前接受他追求的自己,根本是瞎了眼。
“你出去!”她指著门口,语带警告:“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报警?”高桥像是受了刺激的野兽般瞪著她,“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是男女朋友。”
“我们已经结束了。”她气极败坏。
“你变心了吗?”他质问她,“你是不是有其他男人了?”
“就算我有其他男人也不关你的事。”她气愤回应。
高桥微顿,像是想起什么。
“噢,我都忘了……”他怪笑起来,唇角挂著一抹令人生厌的狎意,“你跟三味堂的少东在搞暧昧,对不对?”
“你……”
“你以前不是很自爱的吗?怎么?现在开窍了?”他往前一步,向她逼近,“还是你根本是在我面前装乖扮清纯,实际上却是个骚到骨子里的女人?”
听见他如此邪狎无礼的用辞遣字,她气愤地怒视著他。“你滚!”
“你叫我滚?”他眉梢一挑,唇角一勾,“我是不是听错了?”说罢,他又趋前一步。
理加下意识地退後,但她发现这个决定是错的。因为此时,她根本已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请你离开,不然我……”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想趁机掠过他身边,先行逃到屋外。
但她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打错了,因为此时,他已一把攫住了她……川岛敲门进来,“窪川先生,这是明天开会的相关资料。”说著,她将资料夹放在他桌边。
“嗯。”他专注地看著电脑萤幕,“没事了,你先下班吧!”
“是。”川岛恭敬地一欠,然後转身要离开。
临去前,她忽地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恩田理加的辞职。
“窪川先生。”她转身站定,“广告部的恩田小姐提出辞呈了。”
“广告部的……”他陡地一震,一直不肯离开电脑萤幕的眼睛忽然瞪著川岛,“你说什么?”
“是菅野告诉我的。”她说,“他说恩田小姐在昨天下班前递了辞呈,而他也批准了。”
“他批准?”他神情一凝。
是的,这种事他一向不过问,也全权交给部门主管,所以菅野批准了她的辞职自然没什么可议之处。
但……她为什么要辞职?他不是说了吗?他要她继续上班的。
“发生了什么事?”他神情严肃地。
“ㄜ……”川岛微顿,面有难色。
“怎么了?”他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你知道些什么?”
“窪川先生。”川岛决定据实以告,“发生了那件事,你应该料得到大家的反应会是什么。”
他眉心一叫,沉声地道:“你的意思是……她被欺奇www书Qisuu网com负?”
川岛微微皱眉,“说欺负是夸张了一点……”
“那么是什么?”
“是闲言闲语。”她说,“这件事闹太大了,窪川先生……”
“她不应该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他说。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开什么玩笑!”他浓眉一叫,霍地起身。
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教川岛一震,她神情惊疑地望著他,“窪川先生……”
“她的辞呈,我不批准。”他说。
“ㄟ?”川岛一怔。
“明天叫菅野把她的辞呈送上来。”说著,他忽地关了电脑,大步地自办公桌後走出来。
捞起西装外套,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根本不管川岛的反应为何。
看他如此激动的夺门而去,川岛一脸茫然。
“这是……”她错愕。
大家都在猜测他跟恩田理加的关系,甚至有人说他们之间必定有著一层暧昧,而以她的观察,似乎是真的有些不寻常……不!应该说是非常不寻常!
她实在很不愿相信地位崇高的三味堂少东,跟一名平凡无奇的女职员有任何的感情纠葛,但此刻……她必须接受这个显然存在著的事实。
“你放手!不要!”交往两年,即使她多次拒绝他的求欢,他也从不曾如此粗暴地对待过她,但此刻,高桥却露出她从不曾见过的可怕样貌。
“不要装出一副圣女的样子,我知道你根本就欲求不满。”高桥理智全失地抓住她,“我知道你其实想要的……”
“不!”见他侵犯她的意欲明确,理加挥舞著双手抵挡。
他一手攫住她的手,唇角一掀,“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快乐……ㄟ?”
话未说完,高桥像是风筝般被往反方向拉走。
理加惊讶地看著他,也发现站在他身後的高大身影。
“你能教她什么?”那是低沉而带著杀伤力的男性嗓音,而理加对它一点都不陌生。
高桥颈後被攫住,动弹不得,“放手,你……你谁啊?”
“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那声音的主人冷冷地说著,然後一振臂,将高桥往门外甩去。
高桥踉跄地摔到门外,跌坐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他抬起头来,只见一名高大的男人挡在理加的门前。
“你……你是……”细看之下,他大吃一惊。
他认得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不只一次地出现在电视及报章杂志上。这个男人是个名人,更是个名符其实的大人物……“窪……窪川修作?!”高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修作冷冷地睇著这个意图侵犯理加的男人,而他相信……他就是那个背著理加搞一夜情的混蛋。
“很好。”他眼底锐芒一闪,“你还知道我是谁。”
“你……你怎么……”高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儿看见这号人物。
“你想教她什么是快乐?”他神情冷傲,浑身上下充满著一种教人打哆嗦、起寒颤的肃杀之气,“她跟你在一起从没快乐过。”
“你……”高桥惊愕又惶恐。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修作只觉火气一阵一阵地上来。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家伙从二楼丢下去。
“她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他沉声问道。
高桥已经吓坏,反应显得迟钝。
“她说……”修作趋前,一把抓起了他,“你们已经结束了。”
“ㄜ……”高桥满脸惊惶。
“你听见了没有?”说著,他突然将高桥抓到栏杆旁,一把压住他的颈後,作势要将他推下楼去。
“蔼—”高桥陡地一震,吓得哇哇大叫,不断挣扎。
看见这一幕,有点失神的理加突然清醒。
怕他真的把高桥推下楼去,她赶紧趋前阻止他,“不要这样。”
修作瞥了她一记,然後再恶狠狠地瞪著惊惶恐惧的高桥,“这种人不值得你替他求情。”
“我只是不希望你闹出人命,别忘了,你是三味堂的少东。”她情急地道。他微怔,一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所以说……你是担心我?”他语带试探。
“我……”迎上他热情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说,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他目光一凝,彷佛逼供般的质问她。
她心里一慌,立刻涨红了脸。“有……有什么差别?”
“有。”他神情认真,“如果你担心的是他,我立刻把他丢下楼;但如果你担心的是我,也许我会考虑放他一马。”
“你……”她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干嘛挑在这种时候找她麻烦呢?他到底要她说什么?说她担心的是他?老天!这根本是前有狼、後有虎,以为解决了一个高桥,却没想到来了个更棘手的他。
“快点,我要把他丢下去了。”他语带威胁。
“你这是做什么?”他为何一定要她说她担心的是他?有什么意义吗?
“你再不说,他就要受伤了。”修作撇唇一笑,将高桥往栏杆外压。
“蔼—蔼—”虽然二楼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度,但高桥还是吓得哇哇叫。“不要……”
“喂,你……”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理加一脸震惊,“你是说真的?”
他挑挑眉,“原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她简直不敢相信堂堂三味堂的少东,居然会做这种没有智慧的蠢事。
“看来我不把他丢下去,你是不会说的。”他眉梢一扬,突然大动作地将高桥往栏杆外推。
“蔼—”高桥又是一阵呼天抢地的大叫。
“不要!”理加心头一惊,飞也似的上前拉住他,“不要这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眼神一凝,桀惊不驯的笑意一敛,“因为我喜欢你。”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倏地羞红了脸。“ㄟ?你……”
“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前天晚上已经说过了。”他说。
“你……”是的,他是说过,但她以为那只是他随便说说,她以为他……老天,他真的喜欢她?!“你呢?”修作直视著她,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般,“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有著很不单纯的情愫,但她如何说得出口?
他勾唇一笑,劲臂一推,将高桥更往栏杆外压。
“啊啊啊!”高桥顾不得形象,惊惧大叫。
“奸了,好了,我……”眼见他就要把高桥推出栏杆外,理加终於投降,“我承认,我对你是有感觉。”
“只是有感觉?”他挑挑眉。
“你想怎样?”要她承认对他有感觉已经不容易,他难道还不知足?
秀眉一皱,她拗起来了。
“我就只说这么多,你别太得寸进尺。”她鼓著腮帮子,“如果你还想我再说什么,乾脆把他推下去算了。”
修作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不怕他摔死?”
“这种高度应该摔不死人,不过你会吃上重伤害罪跟蓄意杀人等等的官司。”她说。
“你从不会只处於挨打的位置,对吧?”他挑眉一笑,将吓得脸色发白的高桥拉了回来。
“不要威胁我。”她直视著他说。
睇著她那娇悍却又迷人的脸庞,修作露出了深情又温柔的微笑。
他松开了高桥,眼睛却只注视著她。“你跟他真的完了吧?”
“当然。”她不加思索地道。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及笑容瞅著高桥,“你还不走?”
惊魂未定的高桥一怔,“ㄜ?”
他眼神一凝,“再不走,我就真的把你扔下去了。”
闻言,高桥吓得转身就跑。他边下楼梯,嘴里还喃喃道:“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箔…”
看他夹著尾巴逃跑,修作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刚才真的太过分了!”虽然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实在幼稚得可以,理加还是忍俊不住地笑了。
遇上他这个煞星,算高桥倒楣。
“他罪有应得。”他说。
“他可以告你的……”
“我会怕他吗?”他眉梢一扬。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不过……”
“你刚才说的感觉是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而且话锋一转,“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ㄟ?”她一怔,倏地羞红了脸,“我……我……”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他问得相当直接。
她一震,惊羞地看著他。“你……你是三味堂的少东……”
“你对三味堂少东这个身分有意见?”
“我跟你说……我……我家没钱。”
他蹙眉一笑,“没关系,我家很多。”说著,他往前一步,靠近了她。
“这就是了,你家有钱,但是我家没有,所以……”她下意识地退後一步,“所以就算我喜欢你,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还是不会有结果……”
“这么说,你确实是喜欢我?”他一笑。
“对,不……我是说……”在他炽热眼神的注视下,她发现自己开始语无伦次。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是不是……”他突然伸出手,一手扣住她的腰肢,“情投意合?”
手臂一使力,他将她捞向自己。
她瞪大了眼睛,惊羞地想推开他。“别……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他一个欺近,出其不意地攫住了她的唇。
第十章
虽然突如其来,但理加觉得这个吻,真的是无比的美好。
它是如此的真实,却又让她仿佛在作梦般。
在唇片的交叠中,她感受到他强烈而深浓的情意,但……她如何接受他这样的爱?他们身分悬殊不说,现在她还不小心怀了一夜情对象的种……一般人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更何况他们窪川家还是有头有脸的关西望族。
她是喜欢他的,但她不能接受他。因为只要她一接受他,便是灾难的开始。
“不……”她轻轻地推开他的脸,眉心一蹙。
看见她那忧郁的表情,修作有点介意。
她不是承认喜欢他了,为什么还有那种表情?难道说……她心里还是有著那个男人的存在?
“喂。”他捧正她的脸,神情严肃,“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在一记美好的亲吻之後再迎上他热情的眸子,她变得坦率。“是的,我不否认。”
闻言,修作眉梢一扬。
“但是我不能。”很快地,她浇熄了他眼底的热情。
他眉心一叫,“什么叫作你不能?”
“我们不能……不,应该说不可能在一起。”她说。
“为什么?”他神情略显懊恼,“因为他吗?你对他还无法忘怀?”
高桥?不,她对他已经没有感觉,虽然她也很意外,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对他……”
“那种人到底哪里值得你留恋?”他脸一沉,“他背著你搞一夜情,不是吗?”
“是没错,他……”
“为了他,你故意喝得烂醉,在天月找一夜情的对象?”他直视著她,“他有什么好的?”
“他……”她当然知道高桥不值得她那么伤心,因为失恋而到天月买醉更让她尝到苦果,但就算她不再喜欢高桥,她跟他之间还是……ㄟ?突然,一根警觉的神经将她一扯——他刚才说什么?他说高桥搞一夜情,还说她因为失恋而在天月喝醉并找寻一夜情的对象……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
她不记得自己曾告诉他这些事,而跟她一点瓜葛都没有的他,也不该有机会得到这些讯息。
“你……”她指著他,眼底充满迷惑,“你怎么……”
他当然可以想见她会有多震惊,毕竟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那天晚上带她走的男人。
他一直想找机会告诉她的,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意外的情况下说出来。
“唉……”他轻叹一记,“在床头留纸条的就是我。”
理加倏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尖叫,只是震惊地、难以置信地、出神地、僵直地呆望著他。
他……他是在床头留纸条的人?他是说……他就是那个在她昏睡时拿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噢!不,这不是真的!
“你……你……”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是开……开玩笑的,对吧?”
他挑挑眉,“要不要我说出你身体的特徵?”
“啊!”她抚著耳朵,神情惊羞惶恐。
看见她那样的反应,他露出一记孩子般促狭的笑意。
其实他根本没时间观察她身上有什么特徵,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好玩。他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他就是喜欢看她这种反应。
“不!不是真的!”理加激动地摇头,“这不是真的,不是……”
他伸出手来,一把端住她的头,直视著她。“就算你把自己晃到脑震荡,它还是真的。”
迎上他透露著黠光的黑眸,她失控地道:“不不不……”
天啊!他说的对,就算她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事实,他能说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他真的是……噢!老天!
难怪他在公园会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是你”,难怪他知道她有前男友,难怪他会说出什么“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种奇怪的话,难怪他问她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在以前见过,难怪……天啊!原来他是那个在她昏睡时要了她的第一次,然後还留下纸条的人!
不,他不只是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他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
“天啊!不……不会的……”
他早料到她的反应会相当激动,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的戏剧化。
她现在像在演舞台剧,如果动作及说话不夸张一些,台下观众就看不见听不到似的。
“喂!”他抓住她,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住她,“你在干什么?”
“ㄜ……”
“第一次给了我,有那么糟糕吗?”虽说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看见她这样的反应,还挺伤他自尊心的。
他相信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反应铁定不是如此。
“不……”第一次给了他这样的男人当然不冤枉,但她不该怀了他的小孩。
“你再这么激动,我可要生气了。”他脸一沉,“我没有比他好吗?”
“窪……窪川先生……”这个“真相”令她太过震惊,以至於反应慢了三拍,“我……我没想到是你……”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觉得怎样?”他问。
她眉心一叫,直觉反应地道:“糟透了。”
“什……”啥米?糟透了?这个女人可真懂得如何打击他!
看见他脸上懊恼的表情,理加一脸哀怨。
确实是糟透了!她……她居然莫名其妙怀了窪川家的种?他是三味堂的少东,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他知道她怀了孕,而且还是他的,会不会以为她根本是为了攀龙附凤而出此奇招?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糟透了?”他沉声质问。
“我……”
“快说!”他忽地一喝。
“我怀孕了!”她冲口而出。
修作陡地一惊。怀孕了?谁的?
看见他那惊愕的表情,理加难掩沮丧,“我不会要你负责的。”说著,她红了眼眶。
“你是说……是我的?”他眨眨眼睛,惊疑不已。
“你是什么意思?”她受伤地道,“我不是随便的女人。”
该死,就算他不想认帐,也不能怀疑她的人格,再说,她又没要他负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知道她误会他的意思,他奇www书Qisuu网com急忙解释:“我只是……太震惊了!”
是的,他的确非常震惊。她怀孕,而且是他的?怪了!他什么都没做,她是怎么怀孕的?难不成她像圣母玛丽亚一样处女怀胎?
天啊!神迹,这真的是神迹!
“我……我不会要求你负起任何责任。”她神情悲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会承担一切後果。”
“你……”瞧她说得多么凄怆、多么悲壮。不要他负责?那她是说一切到此为止,以後各走各的?不,他跟她之间才正要开始,他还不想跟她结束呢!
既然她“怀孕”,那么他当然得负起“播种”的责任,并趁此机会顺理成章地跟她……在一起。
“窪川先生……”她眼底闪著泪光,咬了咬唇,“我不会去找你的,请你放心。”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到屋里。
“慢著。”他伸手拉住了她,“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老天,她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要跟她结婚?
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你……你说什么?”
他凝视著她,温柔一笑,“我说……我们结婚。”
“嗄?”他跟她求婚?三味堂的少东跟她……求婚?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他气定神闲,“现在你的第一次给了我,又怀了我的孩子,这不是喜上加喜吗?”她震惊地看著他,“你秀逗啦?”
他眉头一皱,严肃地道:“我很认真,脑袋也很清楚。”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有什么关系?”他促狭一笑,“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别开玩笑!”她涨红著脸,“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他伸手轻抚著她的脸颊,“我想……跟你结婚一定是件快乐的事。”.她一顿,“咦?”
“你是个有趣的好女人。”他说。
这话一点都不假,因为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是处女,也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明明还是处女,却打从心底相信自己已经怀孕。
虽然现在结婚并不在他的人生计画当中,但偶尔做些不在计画内的安排也不错。
“不行,我……我没那个心理准备……”跟他结婚?天啊!她从没想过。
尽管他是那种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但她可不是白雪公主。王子跟平民的婚姻通常让人跌破眼镜,也总是传为佳话,但若干年後,结局好像都不怎么完美。
“你只需要点头。”他说。
“可是……”
他的眼睛往下一瞄,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别可是了,肚子可是骗不了人的。”
“咦?”她一怔,“胡说,现在还看不见。”
“再几个月就藏不住了。”他撇唇一笑,“到时大家不只会指指点点,还会逼得你躲到乡下待产……”
“ㄜ……”她脑海中浮现她挺著大肚子,躲在仙台老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悲苦景象。
她家人都非常保守,他们能接受未婚生子的她吗?老家的那些亲朋好友又会怎么说呢?
老天!她真是不敢想。
见她一脸愁云惨雾的表现,他知道自己的恫吓妙招已产生效果。
想把她哄到手,非得趁她还糊里糊涂的以为自己怀孕之前。
“理加……”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别犹豫了。”
“我……”迎上他温柔深情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她并不是独身主义者,结婚生子、相夫教子也一直是她人生计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但她的计画里,并没有跟豪门贵公子结婚这一项啊!虽然他是个理想且完美的结婚对象,但他们两人的背景实在太悬殊了!
“唉……”她叹了一记,低头咕哝著:“怎么会这样?!”
“理加。”他端起她娇羞又不知所措的脸,深情款款地注视著她,“我是真心的。”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真心,只是……”
“嘘——”他打断了她,声线低沉而性感:“说你愿意……”
在他那幽深黑眸的注视下,她觉得整个人晕陶陶的。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就这么点头。
“窪川先生……”
“叫我修作。”他唇角微微扬起,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这时,突然一阵刺眼的闪光——
两人一震,惊疑地东张西望。
“拍到了!拍到了!”楼下有两个人又叫又跳地跑开,然後钻进停在对面的红色小车,扬长而去。
理加这才恍然,“他们是记者!”
“看来是的。”修作笑叹一声,表现得十分平静。
看他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她一怔。他怎么这么悠悠哉哉的啊?他对付那些像苍蝇一样黏著他的媒体记者,不是从不手软的吗?
“你傻了?”她焦急地道:“他们会乱写的。”
“是吗?”他撇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锐芒,“看来你是非嫁我不可了,哈哈……”
本报独家拍摄到窪川修作夜会拥吻女职员,两人关系耐人寻味。
看著这早报的大头条,理加差点没心脏病发。上面刊登的照片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已够认明男主角确实是他——窪川修作。
照片中,他深情拥吻著她,而她则沉醉在他的怀抱之中……“糟了……”理加秀眉一蹙。
本以为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谁知道现在状况越来越混乱。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喂?”接起电话,她有气无力的。
“看见报纸了吗?”电话那头,修作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
“是啊!托你的福,我又上报了。”她无奈地道。
“来上班。”他突然说道。
她一怔,“我……我辞职了耶!”拜托,菅野已经批准她的辞职,难道他不知道吗?
“我准了吗?”他端出老板的架子,“在我没批准前,你最好准时上班。”
“什么?”现在情况越来越糟,局势越来越乱,她不躲起来避风头就很阿弥陀佛了,还要她准时上班?
“别说了,快下来。”他说。
“ㄟ?”她一怔。下来?下来哪里?
“我在你公寓後面的巷子。”
“ㄟ?”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别说我没警告你……”电话里传来他低沉的笑声,“你再不离开那里,可就没机会离开了。”
“为……为什么?”
“因为记者随时会包围你家。”他说。
“嗄?!”她脑海里浮现上次她住处被团团围住的可怕景象。
“快。”他语带喝令,然後立刻切断连线。
理加怔望著手机,犹豫著该不该依他的指示下楼。正忖著,她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难道是……她心里暗叫不妙。
她不想被困在这里,更不想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而眼前,她显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当机立断地抓起包包,冲出门外,然後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摸到通往後巷的逃生梯。
下了楼,她看见一辆眼熟的顶级休旅车。他真的在她住处後巷等她?
“上车。”他打开车门,喝令著她。
她飞快地跑过去,动作迅速而确实地钻进他车里。
他倒车开出巷子,转了个弯,将油门一踩——“我们去哪里?”她想他大概又要带她去“秘密基地”避难了。
“公司。”他说。
“啥米?!”
一踏进公司一楼大厅,理加就觉得他们根本是自投罗网。
虽然他一路上不断告诉她,公司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但她现在知道……她被骗了!
这儿简直是炼狱,里里外外部挤满了等著将她剥皮拆骨的媒体记者。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犯了通奸罪的淫妇,正准备被游街公审。
“不……”虽然他一直把她往大厅拉,但她却消极地抵抗。
大厅里,不只媒体记者,还有一些公司的人员,一双双的眼睛好奇地窥视著她,而她感觉到的,大多不是善意。
“不要,你……你要做什么?”她低声质问著他。
他给了她一记“放心交给我”的笑,然後昂首阔步地走向上次他发表声明的柜台——“窪川先生!窪川先生!”记者们争先恐後,抢著发问,现场立刻乱成一团。
“各位!”修作中气十足的沉声一喝,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他紧紧抓住身边理加的手,尽管她不断地想挣脱他,然後逃之夭夭。
“今天每朝日报刊出我跟恩田小姐的照片,严重地侵害到我的隐私权及肖像权。”他的话虽说得十分严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愉快轻松的。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控告每朝日报,因为我即将在这里解开各位的疑惑,并宣布一个我个人及窪川家的好消息……”
闻言,大家议论纷纷,而理加已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各位。”他突然将手覆在理加背後,毫不避讳地道:“这位就是恩田理加小姐,我的未婚妻。”
“啊!”现场一片哗然。
理加陡地一震,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未婚妻?他在说什么东西?
修作微笑地凝视著她,一副深情无悔的模样。“事实上,恩田小姐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爱的结晶。”
“啊!”这次,几乎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包括当事人理加。
“ㄟ,你……”理加脸都绿了。
我咧!爱的结晶?!他……他也太肉麻了吧?这不过是他们一夜情後,不小心留下的麻烦。
“我们会尽快择期完婚,今天的记者会就到此结束。”他说。
一听他要结束记者会,记者急著发问:“窪川先生,恩田小姐既然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先前她会当众指控你是色狼,甚至爆出性骚扰事件?”
修作挑挑眉,气定神闲地一笑,“情侣嘛!哪一对不闹别扭?”
说罢,他拉著理加,火速闪人。
“你……你怎么可以乱说话!”坐在他的车上,理加气呼呼的。
“我哪里乱说话了?”修作神情自若,气定神闲地握著方向盘。
“你说我是你未婚妻!”她虽瞪视著他,脸上却充满娇羞之情,“我什么时候变成你未婚妻了?”
他咧嘴一笑,“从我宣布的那一刻开始,噢不!应该是说……从你怀孕的那一刻开始。”
“你简直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拿他没辙,从头到尾,她都被他摆弄著。
“理加,你已经怀孕了。”他突然神情认真又严肃,“不管你要不要我负责,我都不会放著你不管“”
“你……”他严肃的神情、他诚恳的语气……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只是慌了。
眉头一皱,她低头沉默。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是一觉醒来,赫然发现世界变了的真由美。
“理加!”她尖锐的叫声差点震破了理加的耳膜,就连开车的修作都听见她的尖叫声。
“你跟窪川修作订婚?!天啊!你居然没告诉我?”
“真由美,不是这样的,那是他……”她斜觑了他一眼,“他乱说的。”
“我没乱说。”修作严正声明。
“咦?”听见他的声音,真由美一震,“他在你身边?”
“我在他车上,他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理加说。
“哇,好羡慕……”
“羡慕个头啦!”理加没好气地道:“我看这次我真的得躲回仙台老家去了。”“人家要娶你,你干嘛躲回老家?神经!”真由美轻啐一记。
“对了,他……”真由美声线一压,“他知不知道你……怀孕的事?”
“孩子是他的。”理加说。
电话那头,真由美沉默了几秒钟。“什……什么?”显然地,她受到极大的震撼及惊吓。
“跟我发生一夜情的是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理加说著,又瞥了身边的他一记。
“不!这不是真的……”真由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不信你自己问他。”说著,她将手机丢给开车的修作。
修作接过手机,笑说:“嘿,真由美小姐吗?她说的都是真的,孩子确实是我的。”
得到他本人的证实,真由美信了。只是,这实在太教人意外且震惊了。
“这……这么说,我是你们的……媒人啰?”真由美说。
他微顿,“噢?怎么说?”
“因为是我给理加优待券,让她去喝酒的啊!”她忍不住有点得意。
“是吗?”修作一笑,“那真是谢谢你了。”
还好理加遇到的是他,不是什么其他的阿猫阿狗,不然她这个媒人可就变罪人了。
“找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吧!”他诚挚地提出邀请。
“当然好罗!”真由美喜出望外,“如果你能顺便介绍个像你一样的好男人给我认识,那就更完美了。”
修作撇唇一笑,“那有什么问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
“ㄟ……”突然,一旁的理加抓住了他的手。
他微怔,转头看了她一下。这一看可不得了,因为他发现她表情痛苦,脸色还有点发白。
“理加?”他根本无暇跟电话那头的真由美说再见,就将手机往後座一丢,“你怎么了?”
“我……”理加按著下腹部,“好痛……”
“忍一下,我送你去医院。”修作迅速转动方向盘,来个甩尾特技,然後朝著反方向急驶而去。
终曲
理加感觉自己好像昏了一会儿,而当她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一名身穿白袍的女医生。
发现医生的名牌上写著“妇科主治医生熊井丽子”,她的心倏地一凉。
“医生……”
“还那么痛吗?”看起来非常精明干练的熊井医生问道:“你每次月事来,都会痛到昏倒吗?”
“不会,从不……ㄟ?”她猛一怔。
月事?她……不是流产喔?
“是吗?”熊井医生神情严肃,“这么说,这是第一次?”
“医生,我……我不是流产吗?”她怯怯地问。
熊井医生一顿,眨了眨眼睛。“流产?”
“是啊!我……”
“恩田小姐,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怀孕,甚至流产……”她微蹙眉头,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
理加微怔。听医生的口气,似乎是说她从未怀孕。
“我没有怀孕吗?”她试探地问。
“呵呵呵……”突然,熊井医生发出了白鸟丽子般的笑声,“你还是处女呢!”
理加一震,“啥米?!”
她还是处女?慢著,她不是在那一夜失身给窪川修作了吗?而且这件事是他亲口证实的,怎么医生现在却告诉她……她还是处女?!“恩田小姐。”熊井医生语带促狭,“你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连自己是不是处女都不知道?”
“我……我……”
不可能啊!如果她到现在还是处女,那也就是说他根本没碰过她。既然他没碰过她,又为什么要承认,甚至说要对她及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莫非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不再是处女,而他以为自己终结了她的第一次?
这时,修作开门进来——
“你醒了?”他走到床边,温柔地看著她,“好点了没?”
她一脸木然,呆呆地望著他。
“熊井医生。”修作转而询问医生,“她没事了吧?”
“我看她精神不错,应该是没事了。”她一笑,“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麻烦你了。”
“别客气。”
送走熊井医生,修作回床沿坐著,看理加还一脸呆滞,他疑惑地问:“喂,你是怎么了?”
“你……”理加茫茫然地望著他,“医生她……她说我那个来了。”
“噢,是啊!”他挑眉一笑,“她说你可能是因为压力而使那个慢了,所以说,你并没有怀孕。”
“不。”她有点激动,“她说我根本还是处女,不可能怀孕。”
“喔。”他挑挑眉,若无其事。
“喔什么?”她瞪著他,涨红著脸,“你为什么说你那一晚跟我……跟我……”
修作撇唇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本来会发生的,结果你在紧要关头吐了。”
“什么?”她一震,“你是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点头。
“所以说你一直知道我们没发生关系。”
“当然。”
“你也知道我没有……怀你的孩子?”
他蹙眉一笑,“我没碰你,你当然不可能怀我的孩子。”
“那你……”理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根本什么道义责任都不必负,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召开记者会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已有身孕?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从她眼中,他读出她此刻的想法。“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第一次有没有给我,更不是因为你有没有怀了我的小孩。”
“我不明白……”她摇摇头,一脸茫然。
他伸出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庞,“很简单,就是爱。”
“爱?”她秀眉一牛
“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你,甚至觉得跟你结婚也不错,我自己是有点惊讶,不过……”他一笑,“缘分不就是这么奇怪吗?”
“可是……你这样的决定难道不会太草率吗?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家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接受一个出身平凡的媳妇,还有……”
“他们很高兴。”他打断了她,“我老妈刚才还打电话给我呢!”
“咦?”他们很高兴?她半信半疑地问:“他们真的很高兴?”
他点头,“我妈问你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ㄟ?!”她一怔。
“看来……我们不努力是不行了。”他说。
她羞红了脸,娇嗔著:“努力什么?根本是一场乌龙,我……我们……”
“你想赖?”他挑挑眉,板起了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了。”
“但是我们并没有真的……真的……”
“没有真的上床?”他睇著她,促狭地道:“我随时可以跟你上床,当然啦!得等你那个结束後。”
他露骨的言语让她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喂,我告诉你……”他突然欺近她,眼底燃烧著霸道、强势又热情的火,“你是跑不掉了。”
“你……”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然已经公开了我们的关系,你就赖不掉,再说……”他眼底锐芒一现,“这攸关我窪川家的信用跟名声,认命吧!”说罢,他低头吻了她。
“认命吧”这句话在此时听起来不像是“受死吧”,而是一种非常热情、温暖、诚挚、充满爱意的用语。
虽然这一切来得莫名其妙又乌龙不断,但她不得不说……她喜欢这样的发展、这样的结局。
人生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意外组成,而她觉得她的人生却是由意外跟奇迹堆叠而起。
真由美说过,坏事过去,好事就会跟著来。
虽然未来还是充满了许多的不确定,但她想……总是闹笑话的她,也许能糊里糊涂的安然度过一切。
不自觉地,她闭上了双眼,享受这片刻的浪漫及温存……编注:欲知罗川练无与降矢未央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25《豪门入场券系列》三之一“少奶奶认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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