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入场券3]《少奶奶许可证》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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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也有义大利黑田萌
我非常喜欢义大利这个国家,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
我想看过我之前“黑色豪门”西西里系列的朋友们,一定以为我铁定去过义大利。
错,我真的从没去过。
当然,将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写得跟自己家附近的菜市场一般,就是身为写作者的我该有的功力啦,哈哈……会不会有点自吹自擂啊?噢,不会吗?谢谢。
很多人提到意大利,通常会想到美味的意大利菜、香醇的葡萄酒、知名的国际品牌,或者是远近驰名的意大利种马,嗯,是男人啦。
不过一提到意大利呢,我只想到它美轮美奂且具有艺术气息的建筑物及雕像画作。
几乎所有关於意大利的节目、电影、书籍,我都不愿放过,光是从萤幕里、图片上看见意大利的景色,就足够教我感动得掉下眼泪。
古迹及艺术品是意大利的宝藏,当然那也是它吸引我的地方。
除了有天然的美景外,它还有令人惊叹的古迹及建筑,就连一个看似普通的街角都教人忍不住驻足。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走一趟意大利,但是直至现在,我还没完成这个梦想。
因为还未完成,我连作梦都会梦见它。
虽然有去过意大利的人告诉我,它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的美好,例如意大利其实挺脏乱的。咦?真的吗?
还有,它的治安不好。ㄟ?怎么会这样?
再加上,意大利男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帅、那么热情。唔……没关系,我又不是因为“意大利种马”才喜欢意大利。
总之,不管别人如何泼我冷水,我对意大利就是那么的迷恋。我想,这也许跟我“喜欢”天主教也有点关系喔。
意大利什么不多,教堂特别的多,而且都是非常具有历史价值及意义的教堂。
教堂的建筑风格多样不说,每座教堂内几乎都有举世闻名的艺术画作,简直是……噢,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我对它的热爱。
之前听小菁菁说本公司有位作者嫁给意大利男子,还要回西西里办婚礼,我当场发出羡慕的“哀号”……嫁到意大利?老天,不知道她是什么时辰出生的,希望我下辈子能在那个时辰蹦出娘胎。
(别误会我对老公有所不满,不,他很好,很M吕,嫁给他也非常的幸福,我只是忍不篆…好吧,不然我期待我的宝贝女儿嫁到义大利好了。)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Iloveltaly!楔子托斯卡尼——一个被世界地理杂志评选为“一生必到的五十个地方”之一、文明与自然完美结合的地方。
犹如仙境般的托斯卡尼,是二十五岁的矢岛香堤一直向往的地方。
成为上班族後,独居东京的她省吃俭用,为的就是存够旅游基金,造访这个她从未去过,却魂牵梦萦的地方。
“嗯……”站在生鲜超市的蔬果柜前,她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自己买了今天计画要采购的特价蔬果。
唇角一扬,她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了任何一样。
提著菜篮,她前往柜台结帐。
“小姐,总共是一千零七十块钱。”收银台小姐说。
香堤拿出算好的硬币付了钱,而收银台小姐给了她发票跟一张抽奖券。
“这是……”她微怔。
“我们超市十周年庆,消费满一千元就有一张抽奖券。”收银台小姐热心且善尽职责地告知她,“请你到服务台填写个人资料,然後将抽奖联撕下丢进摸彩箱里就可以了。”
“嗅,谢谢。”拿了抽奖券,香堤走到不远处的服务台。
一看宣传海报上的奖项内容,她大吃一惊——“机票、十天免费的食宿券……浪漫的托斯卡尼之旅?!”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哇,超市还真是大手笔,居然提供这么好的奖项!
如果她能幸运抽中,就能立刻实现她的托斯卡尼之梦……但,她有那种狗屎运吗?
从小到大,她从没抽中什么。唯一一次抽中的小闹钟,居然还是瑕疵品。
挑挑眉,她无奈笑叹。
不过尽管她没什么好手气跟好运气,冲著托斯卡尼,她还是愿意一试。
於是,她在抽奖联上写下自己的个人资料及联络方式,然後小小的祈祷了一下,将它丢进箱子里。
将对奖联塞进钱包里後,她转身走出超市。
两个星期後——“矢岛,二线。”同事喊著正在影印机边工作的香堤。
“谢谢。”香堤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就近接了电话,“喂,我是矢岛。”
“矢岛香堤小姐吗?”电话那头是陌生的女子声音,“你好,我这里是大熊超市……”
“大熊超市?”她微怔,然後很快地想起那间距离她住处得骑脚踏车半个小时的超市。“有什么事吗?”
“嗅,是这样的,你抽中了我们的头奖。”对方说。
香堤一怔,“头奖?”
长这么大,她只得过“安慰奖”,得头奖?真的还假的?
“我们的头奖是托斯卡尼浪漫游,提供的是东京到罗马的来回机票,还有奇安提十天份的免费庄园食宿券,恭喜你。”
“慢……慢著……”香堤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你是说我……我可以去托斯卡尼了?”
她的反应似乎让对方感到有点疑惑,“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有骗我?”她忍不住再一次向对方确认。
“当然。”对方一笑,“矢岛小姐只要在三天内到我们超市来一趟,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嗅……”她的反应因为太过震惊而变得“慢八拍”,“我……我知道了,我会……会尽快过去的。”
“那就不打搅你了,再见。”
“再见。”她慢慢地、迟疑地放下话筒,唇角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扬。
见她站在电话旁发怔,同事走过来推了她一下,“ㄟ,你发什么呆?”
被同事一推,她渐渐地回神,然後露出了兴奋却诡异的笑容———第一章幸运之神终於眷顾她了,在这么多年以後。
打包了行李,香堤搭上飞机,飞往她向往中的国度。
虽然不是跟团,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的英文程度不错,语言沟通上绝不成问题。
她先飞到罗马,然後再从罗马飞到“文艺复兴之心”——佛罗伦斯。
步出机场,已经是午后的四点半。
拉著行李,背著背包,她站在机场外,准备搭计程车到奇安提的马切罗旅馆。
突然,两名穿著休闲、十分帅气的意大利男子走近了她——“一个人旅行吗?”其中一人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她。
“是的。”她回答,并顺便向他们打听马切罗旅馆的事。“请问你们知道马切罗旅馆怎么走吗?”
“马切罗?”两人互觑一眼,然後以意语交谈著。
香堤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似乎在讨论著。
她拿出旅馆的免费食宿券及地图,“就是这个地方……”
两人看看她手中的食宿券及地图後,又以意语交谈著。
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解地看著他们。
忽地,其中一人主动地伸出手,直伸向她的背包——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子已经抓著她的背包往路边的一辆小货车走。
“ㄟ?”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们。
他们是打算带她去马切罗旅馆吗?还是……他们是马切罗旅馆派来接客人的?
“喂!”不知何时,一名高大的男子从她身後超越了她,然後大步地走向那两名男子及货车。
“把东西还她。”男子声线低沉,以意语对著两名男子说。
“你是谁?”两名男子一改方才的和善,露出了凶恶不悦的表情。
“我是她的朋友。”他说。
两名男人狐疑地看著他,“你在唬我们?”
“我知道你们是谁的人……”他锐利的目光一凝,“要不要我现在就打一通电话给“无赖皮耶”?”
听见自己的老大“无赖皮耶”的名号从他口中吐出,两人一惊。再迎上他骇人的眼神,他们低声咒骂一记。
“哼,还你。”虽然极度的不爽,但他们终究松开背包,悻悻地丢给了他。
雨人迅速地跳上小货车,急驶离开,而这一切全落在香堤眼底。
那高大男子背对著她,她只可以看见他黑棕色的头发、高大的身材、宽宽的肩,还有两条修长的腿……他是谁?他跟那两个人说了什么?听他们对话的语气,他们铁定谈得不太愉快。
“ㄜ……”她正准备发问时,他忽地转过了身。
香堤不自觉地倒抽了一口气,屏气凝神地看著他。
他有张性感、粗犷、非常男性化的脸,当然,他的身材骨架也是充满雄性魅力的。
他身上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底下是一条磨到泛白的牛仔裤,而脚下踩著的是一双夹脚拖鞋。
他的衣著十分随性、简单,甚至可说是普通,但他浑身上下却散发著一种尊贵而冷漠、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天碍…”他活脱脱就是时装杂志里跳出来的超级男模。
“拿去。”他英语流利,虽带著一点欧洲腔调,发音却相当标准。
“ㄟ?”她微怔。
“你不该将背包随便交给陌生人。”他神情严肃,语带责备。
她感觉到他的冷酷及严厉,顿时皱起了眉。“我并没有交给他们。”
“你的背包长脚了吗?”他问。
“咦?”她一时不解。
“除非你的背包有脚,否则它是不会自己落到陌生人手里的。”他说。
“这……”
“他们是在机场附近出没的小混混,专门打劫你这种落单女性。”
“什么?”她陡地一震,“你说他们是……”
老天,这么说……她刚刚差点就被洗劫?
“不要太相信意大利男人的笑容,有时他们其实在打你的主意。”说著,他将背包交到她手中,“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自以为英语流利,就拿著本旅游指南,兴高采烈的跑到意大利自助旅行,结果却落得悲惨的下常”
她听得出来他在数训她,但……他凭什么?
她并没有随便相信谁,只是刚才的那两个人不断以意语交谈,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混混。
“我没有随便相信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了她,不改严厉语气,“是不是一定要等到出事了,你们这些笨女孩才知道事情没有你们想像中那么美好?”
“你!”香堤懊恼地瞪著他。
虽然他刚才帮了她一个大忙,但那不表示他可以把她当小孩子一样训斥。
更何况她才不是什么涉世未深,轻易就相信别人,跟著人家走的笨蛋呢!
“我不笨,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以为意大利男人都很热情热心,就随随便便跟人家走的人!”她气愤地反驳著。
他挑挑眉,唇角一勾,“是吗?”
“废话。”她哼地一声,“谢谢你刚才帮了我,再见。”说完,她转身就走。
“慢著。”突然,他叫住了她。
拖著行李、背著包包,轻松的打扮,一出机场就东张西望……史恩·裴瑞可一眼就看出她wωw奇Qisuu書com网是个单独旅行的女子。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大胆,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荡天涯,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们似的。
世界各国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这样的单身旅者,而单身女子在旅程中遭遇不测或意外的事件也频传,他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有这样的勇气。
刚才其实他并不太想插手的,但不知为何却还是介入了。
无赖皮耶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手底下有不少替他卖命的小混混,他们干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黑帮勾当,金钱来源靠的就是欺骗或打劫观光客。
他不想插手不是对无赖皮耶有所顾忌,毕竟他有个出身西西里黑帮的好兄弟——安东·鲁凯斯,之所以不想介入是因为……没必要。
他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她出头?但尽管这么想,他却还是出手了,为什么?
他不了解,也不想浪费心思。
这个女孩清纯而美丽,有著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巧直挺的鼻子、如果冻般娇嫩的唇……她像个摆在玻璃柜里的洋娃娃。而且……他猜想她百分之九十是日本人。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他母亲就是日本人,而安东及他弟弟尼尔的妻子也都是日本女子,且是一对姊妹花。
“废话。”她轻哼一声,不驯地扭头要走。
“慢著。”他叫住了她,而这又是他另一个“不解”。
她停住,然後转头,“还有什么指教吗?”她的语气里有著浓浓的不满。
“你去哪里?”他问。
正所谓“人不亲土亲”,也许是因为他跟她有部分的血缘相同,他忍不住多关心她一些。
看她那么容易被骗,等一下不知道又会被拐到哪里去,算了,他就多帮她一点,免得她一出事,就成了日意外交事件。
“关你什么事?”她有点不礼貌,但那也是因为他刚才先对她不礼貌。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他睇著她。
“当然。”她才不是毫无计画、毫无目标就跑来意大利呢。
“什么地方?”他问。
“ㄟ?”
“我问你什么地方?”他浓眉一叫,略显不耐。
“马切罗旅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告诉他,但她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马切罗旅馆?”他眉心一拢,“你……什么时候订的?”
“我……我抽到机票跟免费食宿券。”香堤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怪,就像在说根本没有马切罗旅馆或是马切罗旅馆怎么了似的。
突然,她感到一阵不安——
“马切罗旅馆怎……怎么了吗?”她试探地问。
“没怎样,只是……”他挑挑眉,闲闲地说:“烧了。”
她愣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什……烧……烧了?”
“对。”他轻点那有著一道性感凹窝的下巴,“两天前、火场还没清理完毕呢。”
香堤感觉到五雷轰顶,难以置信。烧了?这么一来,她好不容易抽中的免费食宿券,不是根本派不上用场?
天啊,这不是真的,幸运之神不该这么对她……“看来你的免费食宿券没用了。”史恩说。
“废话!”她激动地,“我……我当然知道……”眉头一蹙,她哭丧著脸,“怎么这么倒楣……”
看她一脸焦急,不知所措,史恩微微蹙起眉头。
才刚下飞机就遇到这种事,她的心情有多复杂是可想而知。
“有预备方案吗?”他问。
她一怔,“什么?”预备方案?那是什么东西?
见她一脸茫然,他不觉叫起浓眉,“你大老远飞来,不会就只有一个计画吧?”
“我……”废话,谁料得到一出门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计画……”他挑眉一笑。
“我有计画啊,我……我打算……”老天,马切罗旅馆烧了已完全打乱她所有的计画。
他实在没必要帮她,但看在她是日本人及好人做到底的份上,他决定对她伸出援手——“就快吃饭了。”他说。
“ㄟ?”她疑惑地望著他,不晓得他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投宿吧。”
“咦?”她一怔,然後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著他。
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投宿?她能相信他吗?
看见她一脸怀疑,他眉心一牛“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吗?”
她刚才那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两个家伙,却怀疑起替她解围的他?
“是你说不要被意大利男人的笑容骗了。”她说。
“没错,”他眉梢一挑,“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对你笑了?”
她微愣,认真地想了一下。那倒是,他对她的态度十分严厉,甚至可说是不客气的。
骗子总是和气又有礼的。
如果他要骗她,应该会像刚才那两个男人一样对她露出灿烂的笑,而不是摆一张老K脸……“不想夜宿街头就跟我来吧。”他瞥了她一眼,然後手指著停在对街的一辆黑色卡车,“我的车在那儿。”
说著,他迳自往前走去。
见状,香堤连忙拖著行李,抓著背包,迅速地跟上去。
她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大胆,敢跟一个陌生人走。但不知为何,她的脚动了,她的心被一种无形却有力的力量牵引著……不自觉地,她就这么跟在他身後。
他把她的行李丢到後车斗,然後跳上了车并发动引擎。
香堤抓著背包爬上了他这辆有点大、有点高的货车,才刚坐好,他就已经踩了油门。
半小时後,车子行经一处烧得乌漆抹黑的建筑物前。
他放慢行车速度,淡淡地说:“到了。”
她一愣,“什……”她瞪大眼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不,这里是马切罗旅馆。”他说,“我只是让你看看它是真的烧了。”说罢,他继续踩油门往前驶去。
他发现她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脱线,不只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
要不是遇到他,她不知道会怎么样?忖著,他转头睇了她一记。
“还说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他喃喃地,然後挑眉一叹。
“咦?”听见他喃喃自语,香堤以为他在跟她说话,“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斜瞥她一眼,语气促狭,“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沿著两旁种著丝柏的婉蜒道路,约莫一个小时後,车子来到一处四周都是葡萄园的庄园。
大石块砌成的墙环绕著这个偌大的庄园,从外面难以窥见庄园内的一举一动。
“到了。”他边说著,边将车开进了车道,并停在一处古老的喷泉旁。
“哇……”香堤还没下车,就已经被这庄园美景迷祝这比她原本要投宿的马切罗旅馆好得太多了,不过……住在这里铁定不便宜吧?
“下车吧。”他下了车,并把她的行李从後车斗上拿了下来。
她下了车,环顾著四周。
“史恩……”这时,一名穿著长围裙、头发短而俐落,鼻梁上还架著一副细细的黑框眼镜的老妈妈走了过来。
“露琪。”史恩指著香堤,以意语说:“她要住在这里。”
“咦?”露琪一愣,“她是你的……”
“不是女朋友。”
露琪一笑,“我正在想,如果你有可以带回家的女朋友,你爸爸妈妈一定很高兴。”
“她是个旅行者,本来要住在马切罗,可是马切罗……你知道的。”他耸耸肩,“我怕她一个人发生事情,所以带她回来。”
“噢,你的心真好。”露琪一脸感动。
他皱皱眉,“希望我没做错。”
“孩子,做好事是不会错的,而且……”露琪笑睇了因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一脸茫然的香堤一眼,“她是个漂亮的孩子。”
史恩瞥了香堤一记,“这倒不假。”
是的,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的美会教人心思浮动的那种……忖著,他的胸口突然一悸。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露琪笑望著香堤。
香堤露出疑惑的表情,尽管她感觉得出这个老妈妈对她是和善且欢迎的。
“露琪问你叫什么。”史恩说。
“噢,”她恍然地,“请你告诉她,我叫香堤,矢岛香堤。”
闻言,他挑挑眉,“你果然是日本人。”
“咦?”她微怔。果然?什么意思?
“露琪,”他转而望著露琪,“她叫香堤。”
“香堤?”露琪以日文发音念著她的名字,为怕自己记不得,又多念了几次。
“她是日本人,跟妈妈一样。”史恩以义语对露琪说著。
“噢……”露琪笑了,“她跟夫人一样,都是美人。”
“帮我把阁楼的客房整理一下,我先带她到处看看。”他说。
“好的。”露琪点头,然後伸手抓著香堤的行李,“孩子,把东西都给我吧。”
香堤不解地望著一旁的史恩,“ㄜ……”
“露琪帮你把行李先拿到房间,我带你到处看看。”他说。
“喔。”香堤了然,将行李跟背包都交给露琪,然後以她仅知道的几句意语之一的“谢谢”向露琪道谢。
听她以意语道谢,露琪笑了。
“走吧。”史恩看著她,“跟我来。”说著,他迳自走开。
香堤飞快地向露琪弯腰一欠,然後尾随在史恩身後。
第二章
这个庄园的前方山坡上种满了橄榄树,而往山下放眼望去,则是一大片的葡萄园,再往远一点的地方看,则可看见他们来时的丝柏路。
要不是路上有一辆卡车正在移动,真会让人以为眼前的景象其实是一幅画,或是一张明信片。
“好美……”她忍不住发出赞叹。
“大家都是冲著这个来到托斯卡尼的。”他说。
香堤点头,“那倒是……”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著身边的他,“欧元大涨,这里的住宿费……不便宜吧?”
“住宿费?”他微微皱眉,“你以为这里是旅馆吗?”
“ㄟ?”她一怔。“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他蹙眉一笑,“你安心地住吧,不会收你半毛钱的。”
不收分文?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里比马切罗旅馆好得太多太多,怎么可能免费提供她住宿?
“这是私人庄园,不是开门做生意的旅馆。”他说。
“私人?”她一愣。难道刚才的露琪老妈妈就是庄园的主人?那他呢?他又是庄园的……“总之你放心的住,什么都不用担心。”说罢,他转身走开,“走,露琪应该已经把客房整理好了。”
她跟上来,问道:“你也住这里?”
“目前是。”他回答。
“目前?”
“我经常到处跑,最多的时候是在米兰跟罗马,不过最近都待在佛罗伦斯。”
“那么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她问。
“工作?”他顿了一下,“算是吧。”
香堤想,他可能是四处打零工的人。
现在正是采收葡萄的季节,他也许是庄园雇来帮忙采收的临时工人。
跟著他来到阁楼的客房,香堤被眼前这简洁却又富有情调的房间吸引。
她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像个好奇又兴奋的孩子般。
“希望你喜欢。”他说。
“你开什么玩笑?”她转头看著他,黑亮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这里太棒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说著,她快步地走向窗边,打开了那两扇窗片,“我的天……”
从这里远眺,田园风光尽收眼底,美得教人想掉眼泪。
“我一直希望能住在这种阁楼的房间里,天碍…”
看她感动又激动的模样,史恩撇唇一笑。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里……其实当初会买下这处有三百年历史的古老庄园,也是因为喜欢这里悠闲而宁谧的风光。
虽然整理这一大片土地及建筑物花了不少钱,但这里却是他所有置产中,他最常“光顾”的一处。
他的家族——裴瑞可家族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一直以来经营著古董买卖的生意,而现在他更把这门生意往意大利以外的国家拓展。
现在,三十二岁的他,已成了全球数一数二的古董交易商。
他是义日混血,而当初他的母亲是因为到义大利旅游时偶遇父亲,进而相恋结婚的。
目前他的双亲住在米兰,而他则到处跑,居无定所。最近他有一桩生意在佛罗伦斯谈wωw奇Qisuu書com网,尽管他在佛罗伦斯也有房子,但他还是选择住到奇安提的庄园来。
“嘿,先生……”香堤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他回过神,看著她,“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是的,谢谢你。”她毫不隐藏自己的雀跃,“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大名。”
“我是史恩,史恩·裴瑞可。”他说。
香堤大方地伸出手来,“谢谢你,裴瑞可先生。”
他大大的手握住她的,然後豪迈地晃了两下,“别客气,矢岛小姐。”
“我就住在楼下左手边的房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再不然也可以找露琪。”他挑挑眉,“虽然你们语言不通,但我相信你们会有办法沟通的。”
“嗯。”
他翻腕看表,“就快吃饭了,你可以先洗个澡再下来。”说著,他退到房门口,“我不打搅你了。”
转身,他走开,然後香堤听见他下楼的声音。
她再一次环顾这间房间,仍有一种像是在作梦的感觉。
马切罗烧了,真的非常不幸。但也因为马切罗烧了,她才能住进这么棒的古老庄园。
虽然她同情马切罗旅馆的不幸遭遇,却还是忍不住扬起唇角笑了——十几个人围著长长的餐桌吃饭,而桌上摆满了一道道美味、漂亮又温馨的佳肴。
大家说说笑笑,用餐的气氛融洽而美好。虽然语言不通,但却以笑容做最好的沟通。
这一切,就像是电影中的画面一般。
香堤发现庄园里除了史恩外,全是一些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欧吉桑、欧巴桑。
她想,他们都受雇於庄园主人,只是……庄园主人在哪里呢?
“史恩,这位小姐真的很漂亮。”席间,园丁老马可说道。
“可不是嘛,一点都没输给裴瑞可夫人呢。”露琪附和著。
“不如这样吧,你乾脆像当年裴瑞可先生那样,把她留在意大利,哈哈……”老马可说。
史恩蹙眉一笑,“你们这些老家伙在胡说什么,她只是个自助旅行者。”
“到托斯卡尼自助旅行的人很多,你却是第一次把陌生人带回来。”露琪朝他眨了个眼,“我想她一定有其特别之处,就像你母亲一样……”
“别再胡说了。”史恩吃了一口淋著白酒酱汁的柔嫩牛肉,“你们这样会让她很尴尬的。”
“她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老马可说。
“你们的表情看起来就很暧昧。”他说。
“ㄟ?”露琪跟老马可互觑一眼,似乎在观察彼此脸上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很暧昧。
这时,一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香堤,轻声问著坐在身旁的他,“露琪他们在说我什么吗?”
“嗯?”他顿了一下,“没有。”
“可是他们一直看著我笑,我……我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吗?”她有点不安地睇著他。
他转头看著她,睇著她不安又疑惑的脸。
她确实很漂亮,但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不算少。米兰那个地方多的是身材高挑、样貌姣好的超级模特儿,他对美女早已免疫,但不知为何看著她,他的、心竟有点……都怪露琪跟老马可,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害他都变得有点奇怪。
“裴瑞可?”
“嗯?”发现自己有点恍神,他显得有点懊恼,“他们说了些无聊的话,没什么。”
“无聊的话?”她微微蹙起眉头。
“总之你不必管他们说什么。”他话锋一转,“你明天打算去哪里?”
“我?”她想了一下,“我想去圣吉米安诺。”他眉梢微微一挑,“好地方。”
“我可以搭巴上去,对吧?”她问。
“是可以。”他点头,然後一脸怀疑地睇著她,“不过你可能又会发生迷路或是被人拐走之类的事情……”
她微鼓著颊,一脸的不服气,“你把我当笨蛋?”
“不是。”他神情严肃,“我只不过觉得你是个傻瓜罢了。”
“裴瑞可……”她想抗议,但又觉得有点心虚。
“我带你去吧。”他说。
“ㄟ?”她一怔,有些惊讶。
他要带她去?难道他不必工作?
“干嘛那种表情?”他瞅了她一眼,“当导游没那么难吧?”
“不是,”她狐疑地睇著他,“你不必工作吗?”
“我的工作很自由。”他轻描淡写地说。
自由?那倒是,打零工没有固定的雇主,确实是比别人自由多了。
不过他要是带她去玩,不就没收入吗?
不,她不能占尽便宜。
“我会付你导游费的。”她一脸认真地说。
史恩一怔,一脸疑问。“你不是说真的吧?”
“应该的。”她一笑,“你带我去就没工作,没工作就没赚钱,我怎么可以占你这种便宜?”
付他导游费用?她还真是客气,他史恩。裴瑞可可不差那些钱。
不过由这一点就可知道,她是个有良好教养的女孩,不占人便宜,也挺懂得替人著想。
“没关系的。”他撇唇一笑,“我还不缺钱。”
不缺钱?是的,打零工就为了自由。
一个喜欢自由,不愿意被固定的工作、固定的地点、固定的老板束缚住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口袋是不是“麦可麦可”。
“今晚早点睡,别兴奋过头了。”他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们早点出发。”
“嗯。”她点点头,像个乖巧的小女孩。
有“美塔之城”盛名的圣吉米安诺,是古时往罗马朝圣的必经城市,而至今城中还保留著十四座十三、四世纪建筑的塔楼。
在当时,这些塔楼具有战争防御的功能,也是贵族们炫耀家族势力的象徵,在全盛时期有七十二座之多,更在一九九零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
进城後,充满人气的圣乔凡尼街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停了车,他们以步行的方式亲近这座古城——舍弃了人潮拥挤的圣乔凡尼街,史恩带著她沿著婉蜒的石板路,走进宁静的巷弄里。
香堤发现在宁静的巷弄里,更能教她感受到这山城风情。
史恩详尽的为她介绍圣吉米安诺的历史,而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她甚至怀疑,“在地导游”也是他的兼职工作之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说完,然後走开。
那似乎是个重要电话,因为他讲了很久。
等得有点无聊,香堤迳自沿著石板路拾级而上。
忽地,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一怔,这才发现路边房子的阶梯上,坐著一个身穿异国风味服饰的妇人。
妇人看著她,而那眼睛就像能看进她灵魂深处般。
“小姑娘,你远从东方的国度来?”妇人以略带腔调的英语与她交谈。
“是……是的……”虽然史恩一再告诫她不要太接近陌生人,但她总觉得拒人於千里之外,其实是有点失礼的事情。
“小姑娘,你知道吗?”妇人笑睇著她,“你正要经历一段冒险的旅程。”
她一怔,“冒险?”
“是的。”妇人点头,“爱情的冒险。”
“爱情?”她惊疑地睁大了眼睛。“爱情……也算是冒险吗?”
“当然是的,孩子。”妇人说。
“但是我是来旅行的,并不打算谈一场异国邂逅的短暂恋爱……”
“你怎么知道是短暂的呢?”妇人意有所指地说。
她又一怔,“咦?”
显然地,妇人可能是吉普赛占卜师,但她向来不太相信占卜这种东西。
她撇唇一笑,露出“我不相信”的表情。
妇人读出她脸上的表情,“相信我,这是“命中的相遇”,你将会在旅程中,遇上那个与你生命紧紧相连的人……”
香堤心中一震。
与她生命紧紧相连的人?这是指她会遇上一个重要的人,甚至是她的……真命天子吗?
噢,这太荒谬了。只是一段十天的旅程,会让她遇上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
“我不会骗你的。”妇人站了起来,打开她身後的门,然後走进门内,关上了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妇人眼底的笑意带著一种神秘的色彩,令香堤不自觉的在意起来。
她怔望著那扇门,想著妇人刚才的话。
突然,一只大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啊?”她吓了一跳,迅速地转身。
站在她身後的是史恩,而他此刻正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睇著她。
“你怎么了?”他问。
她怔望著他那张迷人的脸,脑海里不断地想起刚才那妇人的话。爱情冒险?与她生命紧紧相连的人?
尽管她一直不相信这种事,但却忍不住对妇人的话认真起来。
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已经出现了还是正要出现?
如果他正要出现,那将是谁?若是他已经出现,那么眼前的史恩会是……不知怎地,她的脸颊跟耳朵都像是著火般的热了起来。
老天,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嘿。”见她涨红著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史恩在她眼前弹了弹手指,发出“回魂吧”的声响。
“嗯?”她猛一回神,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微皱起浓眉,神情有点严肃。“你发什么愣?”
“没有埃”
“没有?”他狐疑地,“你刚才瞪著这扇门发呆。”
“是……是吗?”她咧嘴笑笑,话锋一转:“电话讲完啦?”
他点头,“嗯。”
“重要的电话?”
“算是吧,跟工作有关的。”他说。
“工作?”闻言,她一怔,神情紧张,“该不会是我影响了你既定的工作吧?我会不会害你失去工作机会?”
见她一脸忧急,史恩勾唇一笑。“不至於。”
他想,她在担心他。
虽然她警戒心不够,容易相信别人,但他感觉得出来,她是个乐於关心别人,且心地善良的女孩。
“安心的玩吧,不必担心我的事情。”说罢,他拉著她继续往高处走。
傍晚,他们挑了一家巷弄里的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提供的是道地托斯卡尼菜,要我推荐几道吗?”史恩善尽地主之谊。
香堤点头。
不只因为他热门熟路,又是当地人,也因为她根本看不懂菜单上的意大利文。
史恩点了几道托斯卡尼的家常菜,并一一向她介绍——“这个是意式腊肠三明治,这个呢……”他指著盘子上切片的腊肠,“是风乾腊肠,直接吃太咸了点,我们都会搭配红酒跟烤过的面包一起食用……”
香堤专注而兴致勃勃地看著桌上的佳肴,虽然它们并不像法国菜那么精致美丽,但却有著纯朴而自然的风味。
“这是托斯卡尼牛,很有名的……”史恩帮她切了一块牛肉,相当自然地送到她嘴边。
她怔了一下,因为她没想到他会……喂她。
她心头一悸,不知怎地紧张起来。
他神情自若,不以为意,彷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想,她若是别别扭扭地,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於是,她有点犹豫地开张了嘴——
“啊,”他张开嘴巴,提醒她:“大一点。”
她微蹙眉头,涨红著脸,将嘴巴再张开了一些。
他将牛肉送进她嘴里,“这是小牛肉,肉质非常柔软,淋上白酒酱就很好吃。”
她咀嚼著柔嫩牛肉,让白酒酱的味道在嘴巴里晕开。
“嗯……”她满足地点点头,忘了刚才那“喂食”的动作有多数她羞赧。
见她一脸满意,他撇唇一笑,“没骗你吧?”
“你知道吗?”他切了一块牛肉送进自己嘴里,续道:“有人说托斯卡尼菜是法国菜的起源,西方烹饪之母……”
“咦?”她微怔,好奇地。
“西元一五五三年,掌理托斯卡尼的麦迪奇家族成员之一——凯撒琳。麦迪奇,带著厨师远嫁法皇亨利二世,但後来法皇被推翻,失业的厨师便流落在法国开餐厅,所以……”
“所以法国菜其实是来自於托斯卡尼?”她笑著打断了他。他点头,“很有可能。”
“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她说?
“很多事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例如呢?”
“例如……”他忖了一下,“例如爱情。”
她微怔,“爱情?”
“爱情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徵兆,你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已经发生,但那不表示它不存在,对吧?”
听他这么说,香堤不由得想起巷子里的那名妇人。
爱情?她期待此行有丰富的心灵收获,却不曾想过能拥抱爱情,但妇人的话却深深烙在她心上,让她不断不断地想起。
而现在,他又说到爱情……
不知为何,她竟有种晕陶陶的感觉。
托斯卡尼是个悠闲又浪漫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人的情绪很容易放松。因为放松,思绪似乎就不受控制地奔驰起来。
不,她得理智一点。虽然气氛很好,而眼前的他又是位翩翩美男子,但她不需要短暂的爱情,因为那有点像投机的短线交易。
再说,她对他根本不了解,更不知道他的背景为何。
她只需把他当成一个异国的好朋友,或是在地导游,除此之外,再也不该有任何的奇怪想法。
忖著,她埋头吃了起来——
第三章
回程,车子在只有月光照亮下的婉蜒道路上行驶,两旁是田地及树木,没有房子也没有灯光。
路是来时的路,但心情却不是来时的心情。
这个晚上,香堤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很多的想法,而妇人的话则反覆在她脑海里响著……她感到晕陶陶的,心情及身体都相当的放松,如果现在在她身上绑颗汽球,她想……她会飞上天去。
为什么?是因为她喝了酒吗?
不,几杯红酒灌不醉她。但,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茫”的感觉?
她瘫在座位上,傻傻地,怔怔地望著车窗外——见她如此安静,史恩睇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嗯?”她转头看著他。
“你好像很累……”他撇唇一笑,但不是太明显,“才第二天,你就累瘫了?”
“不,我不累……”她抿抿唇片,放松的一叹,“我只是觉得好舒服,舒服得不想动……”
“是吗?”他又瞥了她一眼,看见她清丽白皙的侧脸。
她支著下巴,靠在车窗边,两只眼睛迷迷蒙蒙地望著窗外。
是的,那表情不是累,而是完全的放松……“很高兴你玩得这么尽兴。”他说。
“不只是尽兴……”她的声音平静和缓,像在说故事似的,“我一直很喜欢托斯卡尼,我连作梦都会梦见自己身处托斯卡尼……”
“这不是梦,你已经来了。”他一笑。
“不,还是像梦一样。”她转头看著他,漾著满足的甜笑,“我一直在存钱,就为了到托斯卡尼一游,想不到钱还没存够,我就抽到了免费食宿券他瞥了她一眼,“命中注定。”
“ㄟ?”
“命中注定你会来到这个地方。”他说。
命中注定?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关於“命运”的事情。
如果一切真是天定,那么从她定进大熊超市的那一秒钟起,命运的轮盘就已经开始转动。
“你相信命中注定这种事吗?”他问。
“你呢?你信吗?”她反问他。
“有时,我挺信的。”他说,“每个人总有他一生追求的事情或东西,有时你费尽心力去追求,却怎么也得不到,但当你歇下脚来,也许准备放弃或只是休息一下时,它却突然地来到你眼前。”
“嗯,我懂这种感觉……”她点点头,笑说:“就像我拚命存钱想来托斯卡尼,但一张抽奖券就意外的圆了这个梦,虽然马切罗旅馆在我来的前两天烧了,可是却让我遇上你……”
说著的同时,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
那一瞬,她的胸口一阵狂悸。
天啊,这难道就是妇人所说的“命中的相遇”?
如果没抽中那张食宿券,她的梦想不会提前实现。
如果不是遇上两名准备打劫她的地痞,她不会遇上史恩。
如果不是马切罗旅馆烧了,她不会住到庄园。
如果不是住在庄园,她不会跟他再有任何的接触……如果这就是妇人所说的“命中的相遇”,那么史恩会是跟她生命紧紧相连的人吗?
忖著,她顿时羞红了脸。
“别那么瞪著我发呆,而且……”史恩微蹙眉头,“你干嘛脸红?”
“ㄟ?”她猛一回神,惊羞地。
“你的表情就像在说……我想跟你共谱一段异国恋情。”他玩笑似的说”
她一听,娇嗔著:“我才没有!”
“没有最好,我先告诉你,”他一脸正经地说,“我这个人不兴一夜情的。”
她皱眉一笑,语带揶揄:“我以为意大利男人都热情又花心。”
“别以为意大利男人有种马之称,就认为我们可以随便跟女人来一下……”也许是晚餐时喝了一些酒,也或许是因为面对著她,总之他的心情比平时来得放松。
而也因为心情放松,他的语调及用语显得轻松而不拘。
“我是意大利种马没错,但我是有原则的意大利种马。”他说。
听著,香堤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话匣子一开,她开始跟他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世足杯时,意大利国家代表队才刚下飞机,就被日本女孩子团团包围,大家都被性感、英俊又热情风趣的意大利球员们吸引,当时我的同学还跑去接机呢。”
“你没去?”他问。
她摇摇头,“我觉得那是一件毫无意义,又没建设性的事情。”
他蹙眉一笑,“你只喜欢意大利的风景,却对意大利的男人没兴趣?”
“不是那样的,只是……”她抿著唇片,微笑著,“我从不认为自己会遇上意大利的男人,或是跟意大利的男人有什么……”
“你不是遇上了我?”他打断了她。
她一怔,惊羞地望著他。她想,此刻的她一定有著尴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心慌意乱,而她不希望他发现。
“嗯,是……是埃”她低下头,尴尬地笑著。
“其实……”史恩目视著前方,淡淡地说:“我也没想到我会遇上一个来自日本的小姐。”
她微顿,疑惑地望著他。
“每年造访意大利的人很多,其中也有不少来自日本的女性,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跟她们有所接触。”
“她们?”
“我的意思是……你。”他说,“在机场外看见你背包被抢时?我其实并不想插手……”
“ㄟ?”她一怔,“不想插手?”
什么啊?她还以为他很有正义感咧!
“那是警察的事,不是吗?”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她挑眉笑问:“也对,但在最後一刻,你为什么还是介入了?”
他转头凝视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被他的眼睛那么注视著,香堤的胸口又是一阵的骚动。
“为什么吗?”史恩思索著。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不只在最後一刻选择插手,甚至还带她回他的庄园?
只因为她跟他的母亲一样是日本人?
不,不是这个原因。他一年之中不知会遇到多少来自日本的女游客,但他从没给谁这样的待遇。
那么……是什么呢?
看他叫著眉,一脸苦恼的模样,香堤决定开他个玩笑,以报刚才他开她玩笑之仇——“你的表情就像是要说…“这是命中注定”一样。”
他微微一怔,反应不似她刚才被开玩笑时那般激烈。
他目视著前方,表情平静。
突然,他转头看著她,“也许这真的是命中注定。”
香堤她一震。她本来是想开他玩笑的,却不料他的反应竟是如此认真而严肃。
这会儿,她像受惊的孩子般,两眼发直地望著他。
看见她一脸吃惊的表情,史恩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
看见他笑,香堤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你真过分!”她娇羞地。
“你刚才的表情太好笑了……”
“不准笑。”她气得搥了他十几下。
史恩一边闪避她的粉拳,一边转动著方向盘。
一个闪神,他的卡车开进了路边的田里。
“啊!”香堤吓得惊叫不已,两手紧抓著他的胳臂。
他踩住煞车,终於停住了车子。
两人往四周看看,发现他们正困在大片的田地里。
“我的天碍…”香堤一脸忧急,“怎么办?”
史恩气定神闲地一笑,“看来这也是命中注定……”
“咦?”她一怔。
他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唇角一勾,“注定我们今天得在田里露宿。”说完,他哈哈大笑。
她实在没办法像他那么乐观,什么露宿田里?这方圆百里没有人烟,而他们又困在田里,亏他还笑得出来。
“ㄟ,快想想办法,你的车应该能开出去吧?”她焦急地说。
“你有什么急事吗”他睇著她问。
她一怔,“咦?”
“反正你又没急著去哪里,就在这里待一晚吧。”
“我才不要,这附近根本没半个人……”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怕。”他对著她一笑。
他的笑温暖又迷人,教她的心头又是悸动。
“可是……”
“你看。”他突然打断了她,然後手指著挡风玻璃外。
她微怔,往挡风玻璃外看去。“什么?”到处乌漆抹黑的,他要她看什么鬼影子?
“上面。”他的手覆在她後脑勺上,一压。
她抬起了头,惊见满天星斗。“碍…”她惊讶地。
因为没有光害,因为天气晴朗,因为这里是托斯卡尼,天上的点点繁星是那么的美丽而浪漫。
“现在你还急著走吗?”他笑问。
“不……不了……”她的眼睛被挡风玻璃外的星空吸引,唇角慢慢地扬起。
看她一脸满足,史恩淡淡一笑,“这跟你从阁楼看出去的风景是不一样的,虽然是同一个天空。”
“嗯……”她舍不得将眼睛闭上,“真的好美……”
这眼前的美景让她情绪一阵激动,眼眶竟湿了。
瞥见她眼角泛著泪光,史恩一怔。
“你怎么了?”他将脸靠近她,想更清楚地觑清她眼角的是否真是眼泪。
她转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真的掉眼泪?”他难以置信地盯著她的脸。
“没有……”她难为情地擦拭眼泪。
“怎么了?”他皱皱眉头,“这满天星斗让你想起了谁吗?”
“咦?”她微怔。
“你是不是曾跟谁在这样的星空下共游,因而有点见景伤情?”
闻言,香堤蹙眉一笑,“拜托,你哪来的想像力?才不是这样……”
“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语气肯定,“我只是被这美景感动了。”
他一脸“你没骗我”的表情,“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又看向挡风玻璃外。
她的笑脸甜蜜而温柔,给人一种舒服的、放松的,毫无压力的感觉。
虽然他的母亲是日本人,但他从没动过也要娶个日本人当妻子的念头。在米兰跟罗马,他经常有机会接触一些名模或女星,而其中也有一些来自日本的模特儿,不过尽管自己身上有著一半跟她们相同的血液,他却不曾为谁动心过。
他在机场对她伸出援手的那一刻,他并未预期到会发生什么事,更不曾有[奇][书][网]过任何期待,可是现在……他的情绪却被她牵引著。
难道他脱口说出的“命中注定”不是句玩笑话,而是……发自内心?
转过头,香堤发现他正用那对炽热的黑色眼眸注视著她。
她不知道他已经那样盯著她多久了,但她知道……他的眼神让她心慌,让她害怕,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的目光吞噬。
她想别过头,想避开他的视线,但她无法将脸转开,她像是被他的目光镇定了般,动也不动。
一种微妙的气息在车内弥漫,她感觉到两人之间有著一股强烈又不可思议的磁力。
他慢慢地被吸向她,而她也慢慢地被他吸去,直到……她感觉到他的鼻息。
她倏地一惊,羞红著脸。“老天,刚才是怎么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刚才几乎跟他接吻!?她……她怎么可能跟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接吻?
“老天……”她捣著发烫的脸颊,羞赧又懊恼。
史恩当然知道刚才几乎要发生什么事,而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感到排斥及抗拒。
他只是有点困惑。
他向来是个自制的人,几乎不曾做过任何逾矩之事。虽说亲个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自他有记忆以来的每次亲吻,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看著身边羞红著脸,根本不敢转头看他的香堤,他不自觉地一叹。
“我们……”他顿了一下,“我们刚才差点儿亲嘴了,是吗?”
她眉头一拧,脸儿像是著火了般发烫。
“是气氛太浪漫,景色太美好了吗?”他问。
闻言,她眉心一锁,眼底有一抹的懊恼。
什么气氛太浪漫,景色太美好?他是说刚才是一时冲动,而不是发自内心?
老天,她真是太天真了!什么发自内心啊?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她该不会以为真有“一日锺情”这种事吧?
那是电影,不是真实人生,她不能糊涂了。
“香堤,”见她不说话,史恩凝视著她,“如果刚才我们真的亲了嘴,你会怎样?”
因为心慌,因为懊恼,她不自觉地有点生气。
但她气的不尽然是他,更大部分,她气的是自己——意乱情迷的自己。一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她板起了脸,尽管她还面色羞红。
“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她转头直视著他,“请你不要误会了。”
她的激烈反应让他有点讶异。虽然他不认为她是欣然期待著刚才那差点儿发生的一吻,但他并不认为她是排斥抗拒的。
但她现在的反应却像……他是个急色鬼,而她是极力抵抗的贞节烈女般。
“是我误会了吗?”他微纠起浓眉。
她不随便,难道他就随便吗?刚才那样的气氛,那样的眼神交会,她敢说她没有感觉?
听他语气带著点不悦及质疑,她警觉而不满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我说,刚才是误会吗?你把我说得像是一个轻浮随便的家伙。”他说。
“我没那么说,你何必对号入座?”
浪漫的气氛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浓浓的烟硝味。
“难道你的意思不是那样?”
“当然不是,我……”
“你不期待吗?”
“咦?”她一怔。
他霸气的黑眸锁住了她,“我是说,刚才你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期待吗?”
闻言,她羞恼地瞪大眼,“期待?你是说我……”
她想否认,彻底的否认。但她发现,她说不出口,只因为她感到心虚。
是的,刚才的气氛实在太美好,美好到她几乎无法把持。那种感觉说是期待也不全然,说不是又有点欲盖弥彰……“刚才只有我觉得时候到了,气氛到了?”
“我……”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著脸,不知所措的望著他。
他的霸气、强势及那笃定的态度让她莫名心惊,不自觉地,她往後退缩——见她往後缩瑟,一副活像他是什么具有危险性的色狼般,他火气真的来了。
“你还真把我当色狼了……”他沉声说道。
“我……”
他生气地、狠狠地瞪著她,然後以意大利语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的话。
当然,香堤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从他的语气及声调听来,他似乎非常生气,而且有点像是在骂她……要吵架也得平等一点,净说些她听不懂的话算什么?
眉梢一扬,她负气地说:“我听不懂你的“火星话”,请你用我听得懂的话说。”
听见她说自己的意语是火星话,史恩浓眉一叫。她听得懂的是吧?好,他就用她听得懂的话跟她说。
“你给我听清楚了……”他眼底进射出教人畏怯的锐芒,笔直地射向了她。
“我在机场为你解围,不是为了今天晚上的一吻。”他神情严肃,字字铿锵有力,“我把你带回庄园住,也不是为了今天晚上的一吻。”
香堤怔怔地望著他,说不出话来。
“我自愿当你的向导,更不是为了今天晚上的一吻!”他语气加重,“再说,我吻到了吗?”
她一震,惊疑地望著他。
她之所以如此震惊不是因为他这席话,而是因为他说的是……是日语!
老天,他的日语居然那么的流利,流利到让身为日本人的她感到咋舌。
史恩当然知道她脸上的惊讶表情是因为什么,因为知道,他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恶作剧成功般的喜悦。
“你听懂了吧?”他挑挑眉,一脸“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情。
“你……你……”香堤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忘了告诉你,”他撇唇一笑,“我妈妈是日本人。”
“ㄟ?”她一愣。
他母亲是日本人?所以说……他是意日混血?难怪他上次会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果然是日本人”,原来他对日本人一点都不陌生。
“我可不是那种找机会跟女游客勾搭的家伙,我忙得很。”他板著脸,语气严厉,“我不需要为了一个吻浪费时间,你听懂了吗?”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可能冒犯了他,让他觉得受到侮辱。她也相信他不是那种喜欢找女游客搞暧昧的无聊男子,但……浪费时间?他认为他两天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吗?
她不觉光火,“浪费时间?你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你……”他只是想强调刚才那记“几乎”就要发生的吻,不是随随便便且轻率轻浮,但她却硬要钻牛角尖,曲解他的意思。
“看来即使我用你听得懂的语言说,你也不见得听得懂。”他声线一沉。
“你……”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说她不可理喻吗?
“行了。”他打断了她的话,然後发动引擎。
打了倒车档,油门一踩,车子往後迅速的倒退,然後开回了路上。
“直至刚才,今天的一切都很美好。”他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谢谢你。”
谢她?他根本不是在谢她,而是在酸她。
什么直至刚才?难道搞成这样都是她的错吗?
“哼。”她负气地一哼,将头一撇。
既然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而她又占用了他工作的时间,那么她有什么理由继续打搅他?
好,明天她就走!托斯卡尼那么大,难道她会找不到一处栖身之所?
第四章
躺在床上,香堤睡不著觉。
尽管心里还有气,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点的自剩闹得这么不愉快,她不是没有责任。
她性子直,也许真说了什么话得罪冒犯了人家也说不定。
其实冷静想想,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他跟她非亲非故,何必为她浪费时问呢?
在机场帮她解围已经足够表现他“在地人”的友善,他根本不必带她住免费的庄园,更不必丢下工作陪她一游圣吉米安诺。
如果他做了这么多,就只为了一个气氛对了的吻,那他也未免太傻。
当然,他不是那种傻瓜,更不会为了那记几乎发生的吻付出时问及心力。
他说得对,她心里是有期待的。当气氛及时候对了的那一刻,她其实也期待著某件事的发生。
“唉……”她幽幽一叹,无限懊悔。
这都怪圣吉米安诺那个无故跟她说了什么“命中注定”那种鬼话的妇人,但更不可原谅的是……她自己。
她从来不是一个对爱情抱有天真想法的人,怎么会将妇人的话往心里放呢?
就是妇人的那番话让她一整天都胡思乱想,甚至鬼迷心窍的以为史恩可能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她不该对他发脾气,也不该跟他吵架。她想,他一定认为她根本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老天……”她懊恼地翻了个身,又沉沉一叹。“唉……”
看来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再继续叨扰了。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她想……她应该跟他道声谢谢,也该说声抱歉。
因为一夜辗转,香堤睡到近午才清醒过来。
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她下楼来。
经过史恩房间时,他的门还关著。她敲了门,但没人回应。
“孩子,你起床啦。”正上楼来的露琪看见她,亲切地打著招呼。
虽然语言不通,但从露琪总是带著温暖笑意的脸上,香堤还是多少可以了解她的意思。
“史恩呢?”她边问边比手划脚。
露琪思索了一下,像是知道她的意思般。“他出去了,有事,去佛罗伦斯。”露琪尽量以简单易懂的单字向她解释,顺便再加上几个夸张的动作。
香堤很快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史恩一大早就出门了,而且是到佛罗伦斯去。
昨天在圣吉米安诺时,他曾经接到一通重要的、有关於工作的电话。她想,他今天到佛罗伦斯去,一定是为了那个工作。
这么一想,她越是愧疚了。
他明明今天一早就要赶到佛罗伦斯,昨天却还带她去圣吉米安诺,甚至还打算陪她看星星。
天啊,她不只不感谢他,还把他当……难怪他昨晚那么生气。
唉,她还有脸再继续待下去吗?
“孩子?”露琪轻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虽然听不懂露琪的话,但她知道露琪在关心她。
她蹙眉一笑,充满歉意。
“替我跟史恩说……对不起。”她说。
“咦?”露琪一怔,“对不起?”
“是的。”她点头,“还有……我要走了。”
露琪眨眨眼睛,“孩子,你是说……”
香堤弯腰一欠,“谢谢你的照顾,再见。”说罢,她抓著行李跟背包走下楼去。
“慢著。”露琪追下楼,“孩子,你要去哪里?”;香堤皱皱眉,不解她的意思。
露琪一脸焦急,努力地想让香堤了解她的意思。“我是说你要去……去……Where?”
终於,她想到一个英文单字。
“where?where?”她重复著相同的单字。
香堤总算了解她的意思,然後一笑。“我想先到佛罗伦斯去住两天,然後再到阿列佐跟科托纳。”
“露琪,谢谢你,再见。”她又一次弯腰致谢,然後转身离去。
佛罗伦斯,午后。
位於亚诺河边的裴瑞可集团佛罗伦斯分公司的五楼办公室里,西装笔挺的史恩正在接待一名来自法国的客户——茱丽亚·布朗。
他们相谈甚欢,一笔生意就在谈笑间决定。
“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茱丽亚·布朗端起酒杯敬他。
他举杯回敬,“我们会的。”
“对了,裴瑞可先生……”年过四十却风韵迷人的茱丽亚·布朗笑看著他,“虽然这是我第三次来到佛罗伦斯,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欣赏这个美丽的城市,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带我浏览一番?”
史恩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真的吗?”她喜出望外,“那么明天到饭店接我,好吗?”
“没问题。”他说。
茱丽亚·布朗是他的客户,而且他们刚谈成一笔生意。应酬招待客户这种事当然可以交给底下的人去做,但既然她主动开了口,基於礼貌,他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他很想立刻赶回庄园,但一想到昨晚跟香堤闹得不愉快,他又……也许避开她一下,让彼此都冷静下来比较好。
其实他这十几个小时以来,一直试著让自己平静、冷静且理智地去思考这件事情。
他跟香堤之间是怎么了?而他又怎么了?
她是个游客,旅程结束就会离开这里。而他住在这里,过著忙碌却平静的日子。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遇上一个来自母亲故国的女性,更没想到这个女性扰乱了他原本的生活。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是一时的情迷、一时的兴起、一时的冲动吗?
昨晚他是想亲吻她的,而且也几乎要吻上了她。对於凡事深思熟虑的他来说,那是根本不可发能发生的事,但昨晚……发生了。
他该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仔细的去思索一下。
洗完澡,史恩打算到中央市场的TrattoriaZaZa餐馆吃晚餐。
这问餐馆晚餐是七点开始营业,但通常时间未到,已排满了等著吃饭的人。
不过因为他是餐馆的大客户兼常客,所以餐馆方面的公关席总是为他留著。
临出门前,他先打了通电话回庄园——
“露琪,”接电话的是露琪,“我今天晚上要住在佛罗伦斯。”
“是吗?”露琪有点讶异,“你不回来?”
“我明天还要陪一个客户到处走走,不回去了。”他说。
“噢。”
“露琪。”虽然想暂时避开香堤,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香堤在庄园的情形。
“嗯?”
“ㄜ,她……”他欲言又止,十分犹豫。
“她?”露琪一震,像是恢复记忆的失忆者般,“对了,她走了,”
他一怔,“她?走了?”
“是埃”露琪续道:“她今天中午离开庄园了。”
“为什么?”他惊疑地问。
她怎么突然离开了?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她是因为他们几乎亲吻而尴尬离开,还是因为他们吵架而负气离开?
“她有没有说些什么?”他问。
“唉,”露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道我听不懂英语……”
闻言,史恩浓眉一叫,沉默不语。
“不过……”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提到了佛罗伦斯、阿列佐跟科托纳。”
“咦?”他微怔。
“我以为她要到佛罗伦斯去找你呢。”露琪说。
“不,”他眉心一拧,“她离开庄园就是为了避开我。”
“咦?”露琪疑惑地问,“你们昨天到圣吉米安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史恩又是沉默。
“你回来後脸色有点不对劲,而那孩子离开时也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他语气平静,但却听得出他内心的激动起伏。
露琪沉吟了一下,彷佛明白了什么。
“孩子,丘比特的箭射中你了吗?”她笑问。
史恩眉头一蹙,有几分心虚却又装腔作势地说:“露琪,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露琪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语调,“你自己想想,你为什么把她带回庄园?”
“露琪。”他声线一沉。
“好好好,”她笑叹著,“反正这不关我的事,你自己看著办吧,就这样。”说罢,她挂了电话。
“居然先挂电话?”他咕哝著:“到底谁才是老板?”
说著,他不禁眉头深锁,神情懊恼,整个人跟著心浮气躁起来。
拿著地图,拖著行李,香堤按图索骥地找到圣罗伦佐教堂附近。
她在导览手册上发现一家位於圣罗伦佐教堂附近的小旅馆,费用相当便宜,正适合经费不足的她。
离开庄园後,她的花费势必多出许多,她得善用她的每一分钱。
“你好。”拿著地图,她向一名年轻女性问路,“请问你知道这间旅馆在哪里吗?”
女子看了看她的地图,“噢,在圣罗伦佐广场那边。”说著,她指著前面,“你直走到第二条街的时候右转,就会看见。”
“谢谢你。”香堤向女子道谢,继续前进。
走到第二条街时,她依指示右转,却走进一条都是酒吧的巷子。
当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或是听错了指示时,有人靠近了她“小姐,一个人?”
她一怔,猛然回头,只看见两名年轻男子。
虽然是晚上,但因为附近灯火通明,她一眼就认出这两名男子竟是日前在机场外抢了她背包就跑的混混。
“一个人旅行?”两名男子靠近了她,“在找落脚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帮你……咦?”
此时,其中一人认出了她。“你是那天……”
发现自己已被他们认出,香堤直觉想逃。转过身,她想快步走开。
“慢著。”男子拉住了她,咧嘴一笑,“我们真是有缘耶,小妞。”
“放手。”她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极力地想甩脱他。
“你还没离开佛罗伦斯啊?”男子嘿嘿一笑,“是不是在等著跟我们邂逅呢?”
她又惊又气地瞪著他们,“再不放手,我要叫了。”
“在这里叫是没用的……”男子阴沉一笑,“大家都忙著喝酒,谁有空理你?再说……我们只是想善尽地主之谊,帮你找个落脚的地方罢了。”
说罢,他们一人拉著她,一人在後面推她前进,以强势的方式逼她前进。
街上虽然有其他人,但似乎没有人发现异状。
她既生气又害怕,不断地挣扎抵抗,甚至连行李都离开了手,掉落在地上。
“救命!”她想叫,但其中一名男子迅速地掩住了她的嘴。
正当她感到绝望及恐惧的同时,一阵机车引擎声由远而近——吃过晚饭,史恩并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骑著他的重型机车在路上闲晃。
现在回到住处,他一定又会胡思乱想,无法让思绪沉淀,而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他必须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不过才两天的相处,他相信这不寻常的沸腾能很快的冷却下来。
骑过圣罗伦佐教堂,再经过圣罗伦佐广场,他骑进了附近一条满是酒吧的街道。
他想,喝一点酒,让自己有几分醉意,今天晚上应该会比较好睡。
正当他如此打算之际,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背著背包的女人,正被两名男人以拖拉的方式前进著。而离他们几公尺的地方,有一只拉式行李。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那身影、那行李却又再熟悉不过。
他想冷静下来,他想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他想让这两天以来所发生的一切自然而然地过去,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她竟又回到他眼前。
这一回,他不像第一次在机场外遇见她时那般犹豫,他毫不考虑地骑著机车急驰过去——感觉到有机车朝著自己的方向急驰而来,两名男子赶忙丢下香堤闪开。
机车骑士停下机车,而香堤就惊惶地站在机车骑士跟两名男子之间。
“你搞什么鬼?没长眼睛!?”两名男子凶恶地质问著。
受到惊吓的香堤傻傻地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而此时,两名男子似乎认出了这冒失的机车骑士。
“咦?又是你?”其中一名男子恶狠狠地瞪著机车上穿著T恤及牛仔裤的史恩。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史恩认出两人竟是日前在机场外抢香堤背包的混混,“怎么又是你们?”
这时,听到那熟悉声音的香堤猛地回神,惊讶地看著机车上的那个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竟然又遇上他了!?虽然知道他在佛罗伦靳,但她并末预料会再遇见他,而且就在她需要援助的时候。
又是佛罗伦斯,又是同样的情节,同样的角色……一切像是回到两天前在机场外的那一幕。
此刻,她脑海中又浮现“命中注定的相遇”这句话。
“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老爱插手管我们哥儿们的事?”混混懊恼地瞪著他,一脸不爽。
“我也不懂,你们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老爱找这位小姐的麻烦。”史恩撇唇冷笑。
“你这家伙……”混混咬牙切齿,“今天我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没错。”另一人附和声援著,“我们要定她了。”
闻言,史恩浓眉一叫,“意大利男人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种混球给坏了,什么要定她了?你们有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你!”
史恩气定神闲地睇著呆站在他面前的香堤,“小姐,你想跟他们走吗?”
香堤瞪著那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摇了摇头。
他一笑,转而看著两名混混,“你们都看见了,她不想跟你们走。”
“哼!”混混哼地一声,伸手抓住了香堤。
见状,史恩将车停好,慢条斯理地跨下机车。
他脸上挂著淡淡的、闲闲的微笑,但眼底却进射出骇人的锐芒。
“很抱歉,我不能将她交给你们这两个混球。”他走向他们,一手抓住了香堤。
见他抓住香堤,混混也紧揪著她不放。香堤惊慌地看著史恩,已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史恩目光一凝,像是在告诉她“有我就搞定”般。
不知为何,一迎上他的目光,香堤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心中恐惧烟消云散。
突然,史恩伸出他修长而有力的脚朝混混一踹——“啊!”混混痛得哀叫一声,然後松开了手。
就在同时,史恩将香堤往身後一拉,然後挡在她前面。
“退後。”他低声地对她说。
“ㄟ?”她一愣。
“退後一点,我不想你受伤。”他以日语对她说。
“可是……”
“听话,快。”
听见史恩跟香堤以他们听不懂的话交谈,两名混混更加恼怒。
“找死的家伙!”两人低吼一声,抡著拳头冲上前去。
史恩一派轻松的应战,没三两下就将两名混混打趴在地。香堤都还来不及叫,一场打斗已经结束。
她瞠目结舌地看著史恩,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史恩朝她走了过来,并随手拎起她的行李。
就在此时,香堤看见被史恩打趴在地的其中一名混混爬了起来。他神情阴狠地瞪著史恩,然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小刀。
见状,她惊叫一声,却来不及提醒毫无防备的史恩。
就这样,小刀擦过转身的史恩的胳臂,血立刻从伤口渗了出来。
史恩神情阴鸷而吓人,两只眼睛像要杀人似的瞪著那混混。他放下行李,浓眉一拧,狠狠地给了混混一记上勾拳。
“唔!”混混闷哼一声,飞离了地面三十公分,然後重重摔在地上,昏倒。
另一人见状,面露惊惧之色地看著昏厥在地的同夥。
史恩冷冷地瞪著他,“你也想试试吗?”
他一脸惶恐却又虚张声势地,“你……你别跑!”说著,他扶起同夥,飞快地离去。
史恩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转身,他重新拎起行李,走向脸色发白的香堤。
“拿著。”他把行李交给了她,然後跨上了他的重型机车并发动。
“上车吧。”他说。
香堤看著他还在流血的胳臂,一脸的忧急不舍,“你的手……”
“你再不上来,我要是失血过多,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是要赔个儿子给我老妈。”尽管受伤,他的语气还是一派轻松,甚至带著玩笑意味。
她眉心一拧,眼眶红了。
咬咬唇,她跨上他的机车坐好,然後一手抓著行李,一手拉著他的衣服。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稳稳地往自己腰际一环。“抱好。”
她顿时脸红耳热。
“骑啰。”他话才说完,已经将油门一催。
第五章
机车来到乌菲兹美术馆附近,邻近亚诺河的一栋古老建筑前。
从外观看来,它虽有点历尽沧桑的感觉,但却相当的朴实高雅。
史恩在楼下停好机车,然後拿钥匙打开了一楼的大门。“行李给我。”
他不等香堤把行李给他,直接伸手就抓了过来。
打开门,他走了进去。香堤看著里面,发现有座楼梯。
“喂!”见她还在发呆,他皱皱眉头,“你真的要让我失血过多啊?”
香堤一听,不自觉地将视线往他受伤的胳臂上移。
那血当然还不至於到“喷”的地步,但也够她沭目惊心。於是,她赶忙走了进去。
史恩关上了门,转身走上木造却坚固的楼梯,而香堤尾随著他。
来到二楼,两侧各有一道门,他站在右手边的那扇门前,拿出另一只造型特殊而漂亮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有微光,而那昏黄的间接灯光更显得屋里气氛慵懒而悠闲。
史恩伸手捻亮了天花板上的那盏古董水晶灯,顿时,屋里明亮了许多。
香堤一怔,因为她发现这是一间很不得了的房子。屋里虽没有太多的装潢,但漂亮的古董家具及各式各样的艺术品、摆饰品却丰富了它。
她必须说,这是一间很有品味的房子,而且想必花了不少钱。
最重要的是这开放式的空间,以她目测,四十几坪绝对跑不掉,如果再加上其他未看见的部分,这可真是间“大”房子。
“好大的房子……”
“老房子,有八十年历史了。”他说,“不过我喜欢它环境清幽。”
“咦?”她一怔,惊疑地说:“房子是你的?”
他睇了她一眼,“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对嘛,她这是什么反应,她认为他买不起这种房子吗?
不过事实上,打零工的他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确实数她十分惊讶。
“随便坐。”他将行李放下,直接走开。
再回来时,他手上拎了个药箱,然後往沙发上一坐。
香堤赶忙放下背包,走向了他。“我帮你。”
他睇了她一眼,撇唇一笑,“不必,一点小伤而已。”说著,他便开始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当他把伤口上的血擦掉,香堤发现那其实足一道长约七公分的刀伤,而且有点深度,血也还在流著。
她眉心一拧,既忧心又不舍,“痛吗?”问著的同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低头处理著伤口,没有看她。“止了血,包一下就好了,没那么痛。”
“真的吗?”那样的刀伤怎么可能不痛?她想他一定是在安慰她。
“你为什么走到那里面去?”他问。
“我……我去找旅馆……”她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的伤。
“那一带龙蛇混杂,对一个单身女子来说太危险了,更何况你还是个外地人。”
“……”她当然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不是他,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呢?
虽然她知道他人在佛罗伦斯,但这世界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难道说……这还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幸好我吃完饭後又到处逛逛,不然你就……”抬起眼,他瞥见她泛红、泪光涌现的眼眶。
她神情不安、忧急、歉疚又充满了自责,那模样令他感到心疼怜惜。
“你怎么哭了?”他问。
她蹙著秀眉,两行眼泪应声而落。“你的伤……”
“受伤的是我,怎么哭的是你?”他笑叹一记,开玩笑似的说:“我是皮肉之痛,你呢?难道是心痛啊?”
她轻咬著唇片,点了点下巴。“是我害你受伤的……”
史恩凝望著她,不发一语。
他沉默地将伤口包扎好,然後收起药箱。
“听好,”终於,他重新注视著她,“你没害我什么,这伤很值得。”
她皱皱眉头,不解地看著他。
“这么一点伤能换你平安,怎么不值得呢?”
听见他这么说,她的眼泪更是不听使唤地淌下。“我……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对不起。”
他蹙眉一笑,“没事了。”
“不,”她突然有点激动,“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我……我根本是个笨蛋……”
“你现在才知道?”他促狭地说。
她睇著他,哑声地道:“别说得那么无所谓的样子,你……你应该生我的气……我……”说到激动处,她不安的揉著双手。
史恩凝睇著她,又是一阵沉默。
听露琪说她离开庄园後,他其实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而他也以为自己必定会慢慢沉淀下来、冷静下来。但当今晚她重新回到他眼前,他知道……他们之间会有一段纠缠。
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感觉有一个女人即将占满他的心房,而现在……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有短短两三天,他生命便完全的陷入混乱。
“我昨天晚上那么不讲理的跟你吵架,我……我这么不可理喻,你却还愿意对我伸出援手,我真的……”
“不管几次……”一直沉默不语的他终於开口。
伸出手,他握住了她正不安搓揉著的双手,声线低沉而温柔的说:“不管几次,我都会对你伸出援手。”
香堤一怔,迎上了他深沉却炽热的目光——那一瞬,她的胸口一悸,就像是有人拿了榔头在她心上猛敲一记似的。
她不安地望著他,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手的温度及触感……这一切[奇][书][网]都教她心慌意乱。
她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生她的气,但他为什么不生气呢?
“你……你不气我?”她讷讷地问。
他摇头,“为什么?”
“我误会了你,我把你说成是那种心术不正的坏男人,我……”
“也许我是。”他撇唇一笑。
她看著他握著她手的大手,抿了抿唇。
接著,她涨红著脸,不安及惶惑全写在脸上。“别那么说,我真的觉得抱歉……”
睇著她红通通的脸庞,他胸口一阵澎湃。
他想起昨晚在回程的田里,在那个美丽的星空下,他曾经有亲吻她的冲动。
现在想想,也许那不只是冲动,而是一种他从不曾经历过的渴望。
“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居然还……”虽然话说得零零落落,但她却是真心诚意的道歉。
“你真的觉得很抱歉?”他凝睇著她,温柔地问。
“是,当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怎么才能消除你的内疚感呢?”他炽热的目光锁住了她。
“咦?”她微愣。
他的两道浓眉微微叫起,“不如你亲我一下吧。”
她一震,惊羞地望著他。
“亲我一下,所有都一笔勾销,你觉得如何?”他轻拉了她一下。
她膝头一屈,半蹲在他面前。
他们的距离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黑眸。
他的眸子闪动著某种野性的、剽悍的、强势的、霸气的、炽热的光,而这强烈而耀眼的光让她意乱情迷……她应该立刻拒绝他这样的要求,但她开不了口。
不自觉地,她的视线往他饱满而性感的唇片上瞧——昨晚她差点儿就迎上了这两片唇,她知道她对他有著一种不纯粹是生理的渴望。
为什么呢?他跟她才认识了短短三天,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背景……就因为那个吉普赛妇人对她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吗?
不,不只是那样。
那……究竟还有什么?
现在她想不了那么多,因为此时此刻的气氛及情绪牵引著她一点点、一点点的靠近他。
她像是著魔般的接近他,她的手、她的唇、她的身体都颤抖著,却还是阻止不了内心直接的渴望……终於,她轻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一种如触电般的感觉从唇片的表面传导开来,瞬间就席卷了她全身。
但这样的感觉不只是她有,因为此时,史恩也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望著她。
他惊讶的不只是她真的照做了,还有这轻轻的一吻竟带给他如此剧烈的震撼。
他深深地注视著她,像是只要眨一下眼睛,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般的注视著她。
迎上他炙热又深情的眼眸,她的心骤然狂震。
耳朵一热,羞色瞬间在她的耳朵、脸颊、颈项蔓延开来——四目交接,一种瞹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这感觉像是昨天晚上……不,比昨天晚上更浓烈。
她不安地睇著他,下意识的想逃开。
像是察觉到她想逃开,他猛地攫住她的手,一拉。
她跌坐在他腿上,惊羞地瞪大了眼睛。“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发一语的凝视著她。在静静的眼波流动中,她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情场浪子,而是个自制守礼、凡事深思熟虑的男人,但在她面前,他却变得不像他自己。
遇见她之前的史恩·裴瑞可不会管不相干的事;遇见她之前的史恩·裴瑞可不会带女人回到他的“城堡”;遇见她之前的史恩·裴瑞可不会对女人说出“亲我一下”如此轻浮的话;遇见她之前……遇见她之後,他惊觉到自己的心竟然也可以如此的火热。
此时,她娇怯不安的睇著他,唇片微微歙动。
情不自禁地,他将脸欺近了她。
“唔。”当他的唇片覆上了她的,一阵强烈的颤僳在她身体里冲撞著。
她震惊,她心悸,她的感官神经受到了刺激及冲击。
她是个矜持而自制的人,不会让“艳遇”及“露水情缘”这样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应该立刻拒绝他,但她没有。
他的吻先是试探的,像是在徵询她的同意般轻轻碾压。他的眼睛深深地注视著她,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般。
她好怕他发现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好怕他发现她是如此不安却又如此期待,於是,她闭上眼睛,不让他窥看她眼底的秘密。
在她闭上眼睛的同时,他的吻突然炽狂。
“唔……”他炙热的吻熨烫著她的唇,让她全身发烫,不能呼吸。
他的大手紧紧地拥住她的身体,让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距离。
这一刻开始,他全身的血液跟细胞都在渴望著她,呐喊著她。
他的唇在她唇上时而浅啄,时而深吮,幽深的黑眸深情注视著眼神迷离的她。
香堤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一种窒息般的快感迅速的席卷了她,身子一颤,她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他的手在她腰後一托,使她的身体呈现撩人心弦的反弓姿态。
他幽黑的眸子闪著深沉而炽热的渴望,“香堤……”他的手轻覆在她腹部,感受著她衣下的温度。
“唔。”当他的手掌轻放在她身上,一种尖锐又深刻的快感刺激著她。
她不安地挣了一下,而这一挣令史恩猛地回神——他迅速地放开了她,并将她扶正坐好。
香堤满脸涨红,心跳也还未回复正常而规律的频率。她怯怯地、沉默地坐在他身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虽然她毫无心理准备,但她清楚的知道……刚才已经几—乎要更进一步了。
老天,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跟一个才相识三天的男人发生如此亲密的行为。
掩著脸,她难为情地压低著脸。
“抱歉。”史恩浓眉微纠,有几分懊恼。
她抿著唇,没有回应。
“我刚才……”他眉心一拧,“我刚才是……是情不自禁。”
她慢慢地把手从脸上移开,然後怯怯地望著身边的他。“是一时冲动吗?”她的声线软软地。
“不。”他不假思索,眼神坚定地否定道,“不是冲动。”
闻言,她眼底溢出甜蜜,而她却不自知。
史恩深深地、温柔地凝视著眼前这个有著黑色长发、白皙皮肤,以及洋娃娃般东方面孔的漂亮女孩,不自觉地喟叹一记。
“我对你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说。
她不解地望著他,眨了眨眼睛。
“相信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
“亲吻一个女人?”
“我当然不是第一次亲吻女性,不过……”他笑叹著伸出了手,轻柔地抚摸著她的脸庞,“遇上你之後,我变得有些不一样,那种改变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也感觉得到。”
“感觉?”她脸上微带羞色,“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皱皱眉头,思索了一下。“我想那种感觉就是……我喜欢你。”
闻言,香堤脸上的羞色更深更浓了。
喜欢?他说他喜欢她?是什么样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我住在日本,我……我是个旅客。”
“我知道。”
“我从没想过要在异国发展一段恋情,我的假期只有十……十天……”说著说著,她不知怎地竟觉得感伤起来。
是的,她是个旅客,十天的假期已过了三天,再扣除搭飞机、搭车的时间,她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跟他培养更多的感情。
“我想……我真的需要冷静一下。”她说。
他唇角一勾,淡淡地一笑。“我也想过要冷静,但是……”他停顿了,像在思付著什么。
“但是什么?”她疑惑地看著他。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声线低沉地说:“但是表面越是冷静的时候,热情就越是在心底滋长。”
她心头一悸,“史恩……”
“我爸爸常说人要活在当下,把握当下,当你遇到改变你生命的人事物时,就不要犹豫。”说著,他凝视著她,“我是个凡事深思熟虑的人,遇上你之後,我常反问自己想得够不够清楚,脑袋够不够冷静……我到佛罗伦斯来除了工作外,也是为了先避开你,然後试著沉淀下来,不过……”
她静静地望著他,专注地等著他把话完。
“不过你还是出现在我面前了。”他蹙眉一笑,“我还来不及冷静呢!”
“所以说,你刚才说那些话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怕没有,但也许有……”他说。
她微皱起眉头,疑惑地。
“我不在乎。”他轻端著她的脸庞,“我知道你只是个过客,但总不能因为这样,我就什么都不做,也许……”
也许你会像我妈妈那样变成“永久居留”。这句话,他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在还未尘埃落定之前,在她还没准备好,而一切也还处在瞹昧阶段的时候,他不做出任何不负责任、不切实际的承诺。
他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说说”的男人,他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负责。
也许?也许什么?香堤等著他把话说完,但似乎他是不打算说了。
也许的下面是什么呢?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又为何不说?
她不敢多问,因为知道得太多,介入得太深,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们注定只能有几天的爱恋,就让这短暂的爱恋成为回忆中最美的一段。
“你累了吧?”他温柔地问道。
她轻点下巴,“嗯。”
他一笑,“去洗个澡,上床休息吧。”
“上床?”她脸儿倏地一热。
他眉心一皱,爱怜地一笑。
“你上你的床,我上我的床,别想歪了。不过……”说著,他低头在她耳际一吻,低声地道:“你肯跟我同床的话,也许更好。”
听完,她的脸更烫了。
见她满脸羞红,不知所措,一副想夺门而出的娇赧模样,他促狭的笑了。
“我开玩笑的,别当真。”说罢,他站了起来,拉了她一把,“来吧我带你去客房。”
一夜休息,香堤觉得精神百倍。
醒来後,她先梳洗了一番,然後步出客房。
屋里安安静静,而他的房门则还关著。
她心想他应该还在睡觉,却在客厅的桌上发现一张他留下来的纸条跟钥匙。纸条上以她熟悉的日文写著——早安,睡美人。
微波炉里有我帮你做的意大利面,别忘了热来吃。我今天有工作,不能陪你,不过明天之後,我会把所有时间挪出来给你。建议你今天可以到乌菲兹美术馆参观,最近有波提且利的特展。美术馆就在我家旁边,你应该不会迷路才对。
我会赶回来陪你吃晚餐,出门时记得锁门,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又跟著陌生人跑了。
史恩留
看见这样的纸条,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在她心里冉冉升起。
她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像她的心情一样晴朗无云。
唇角轻轻扬起,她不自觉地笑了。
就像他父亲所说,人要活在当下,把握当下,她总不能因为自己是过客就断绝一切的可能,也许……是的,也许她的人生会因为这次旅行而有所不同。
第六章
在乌菲兹美术馆参观完波提且利的特展後,已过了午餐时间。
她在附近找了间小餐馆打发了午餐,然後决定到亚诺河对岸的比堤宫继续她的艺术之旅。
旧桥对面的比堤宫是十五世纪的金融豪门比堤家族斥资建造,为的是跟麦迪奇家族互别苗头,却没想到竟因为这栋豪宅而宣告破产,反被麦迪奇买下作为私人寓所。
比堤宫里收藏著麦迪奇大公所珍藏的名画及艺术品,质量丰美。
参观完比堤宫,香堤顺便到米开朗基罗广场逛逛。
这个广场位於小山坡上,可以欣赏整个佛罗伦斯的风光。
广场的游客不少,十分热闹。
走累了,香堤买了杯冰咖啡坐在广场边歇脚。突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形高挑精实的男人,身上穿著剪裁合身的高级西装,而脚上穿著的也是十分高档的手工皮鞋。
虽然来往的游客很多,她还是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他。
是的,他是史恩·裴瑞可,昨晚亲吻了她的男人。而此时,他身边有一名美丽熟女同行,而那名熟女还亲密地挽著他的手臂。
她不知怎地害怕起来,像是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的。
下意识地,她往角落里坐,惊讶地、不安地、疑虑地看著他们。
看得出来,他正带著美丽的熟女在参观这个广场,而那名熟女脸上有著愉悦的表情。
他说他今天要工作,他的工作难道就是陪这个熟女“一日游”吗?
她每次看见他时,他总是穿得非常休闲轻松,而今天他却穿著高级的西装陪女性出游……她的脑子轰地一声。“难道他……”她不自觉地想起他那间充满了艺术品的大房子。
他若是打工一族,哪来的能力买那样的房子?难道说他的工作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单纯?
他说他今天有工作,他的工作是“伴游”吗?
牛郎,这个字眼像根针一样尖锐地刺进她的胸口,教她痛得蜷缩起身子。
从昨晚绵延到今天的甜蜜温馨,在这一瞬间完全崩解。在他那么认真的说喜欢她之後,他如何能陪著另一个女人出游?
“老天……”她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她木然地起身,走开,而眼前已一片灰暗——香堤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米开朗基罗广场的,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他住处楼下。
她站在门前发了好一会儿的怔,然後才打开了门,上到二楼。
打开他寓所的门,她望著偌大的屋子,不觉又发怔。
她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他伴游赚来的吗?是多金的女人成就了这一切吗?
天啊,他为什么要接近她?她什么都没有啊!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使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承诺,她却无法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对他有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期待及悸动,但她没办法接受他在陪伴其他女人之後,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她身边。
“老天……”她无力地瘫在门边,懊恼而伤心?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他怎么能一边陪伴其他女人,一边还说喜欢她?他昨天的那些话已经打动了她啊!
不,她不能这样下去。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她得迅速的抽身离开。
忖著,她快步地回到客房,毫不迟疑地收拾了行李。
抓著行李跟背包,她冲出房间,然後往门口疾走。
一拉开门,她吓了一跳。因为,他就站在门外。
刚到家,史恩就发现提著大包小包的她。他微怔,神情严肃地睇著她及她手中的行李。
“你要去哪里?”这异常的状况让他吃惊。
他以为当他回家时,她会微笑期待他的返家,但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此刻的她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而且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这是干嘛?”他浓眉一纠。
“还你。”她将钥匙递给他。
他不解地看著她,“怎么了?”
怪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我不好意思再打搅你。”她一副跟他十分生疏的模样。
他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打搅?”
“你工作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她唇角一扬,笑得有点冷淡。
他挑挑眉,“你该不是气我回来得太晚吧?”说著,他看看手表,“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所以我才不想再叨扰你。”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她不觉又气又难过,“工作比我还重要多了。”
他不懂她为何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工作跟她孰重孰轻,实在不能拿来比较。
不工作,他不是变成“废人”?而她对他来说,当然也相当重要。
她不像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却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神情—凝,“工作跟你都—样重要。”
“我有什么重要的?”因为气愤,因为伤心,她把话说得很重,“我只是个过客,再待个几天就走了,你不会记得我,我也不会记得你。”
听见她这么说,史恩脸色一沉,明显的不悦。
“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记得我?”
迎上他严厉的目光,她心头一撼。
她感觉到他在生气,但他何必呢?她对他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吗?
“昨天晚上你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你是怎么了?”
““感觉”是什么东西?”她挑挑眉,语气跟表情都一样的挑衅。
他眉丘隆起,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注视著她。
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实在想不出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问里,究竟能有什么事让她的态度丕变。
“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他神情认真而严肃。
“我是过客,匆匆来也匆匆走,何必那么认真?”说罢,她抓著行李就想夺门而出。
他一把拉住她,将她扯了回来。
她生气地瞪著他,“你想做什么?”
“我不喜欢被甩得不明不白。”他说。
“甩?”她蹙眉一笑,“裴瑞可先生,“甩”这个字应该用在发生感情并交往中的男女身上,你跟我的关系恐怕并不适用。”
“不要跟我咬文嚼字。”他沉声地道,“我昨晚吻得很认真,而你也被吻得很陶醉。”
闻言,她不禁忆起昨晚的种种,倏地羞红了脸。
她羞恼地直视著他,负气地道:“那是装出来的!”
“是吗?”他浓眉一挑,勾起的唇角笑得有几分的危险,“那么你今天还装得出来吗?”说罢,他低头攫住她的唇。
当他吻住了她,她又是一阵晕眩。
他很快地离开了她的唇,然後以一种充满兴味的眼神睇著她。
她感觉到羞惭,也感觉到受辱,“放开我!”她气得想推开他,但他却紧紧地攫著她。
“我并不打算放开你,在你昨晚又出现在我面前之後。”他炽热的目光紧锁住她。
“你……”她惊羞地看著他。
不打算放开她?他到底想怎样?他以为他能对她做出什么承诺?他以为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之间就能发展出什么吗?
她不否认对他有著一种微妙而浓烈的情愫,但在今天发现他的“工作性质”之後,她真的是既伤心又失望。
他为什么要纠缠她?她只是个游客,她不信他真的想跟她发展出什么真心真情。
她当然也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继续享受这一种爱恋的感觉,但她做不到!
她认真了,她真的期待著他未说完的“也许”……鼻子一酸,她忍不住掉下眼泪。“放手……”
见她掉泪,史恩心头一震。他惊疑地凝视著她,满脸忧心。
“香堤?”他端详著她的脸,“为什么哭?”
她低下头,不发一语。
“香堤?”他温柔地端起她的下巴,刚才的愠怒顿时消失,“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他关心忧急的语气,她更是难过得不能自己。
捣著脸,她低泣著。
“老天,”史恩慌了,“别只是哭,快告诉我。”他深情地凝视著她,并以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迎上他温柔又热情的眼眸,她的心一揪,疼得她再度落泪。
她多么希望被他这般热情的眼眸注视著、关心著,但她无法接受她今天所撞见的事实。
虽然他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她却还是见不得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他热情的唇吻著其他女人,他强劲的手臂拥抱著其他女人,他跟其他女人更深入的亲热……她就妒嫉得快疯掉。
她的爱情是如此的自私,根本容不下一粒细沙。
“别那样看我……”她哑著声线,将脸一别。
他眉心一拧,重新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我喜欢看著你。”
“不要……”她哭著。
他心疼地低头吻去她的眼泪,温柔地道:“你的眼泪让我的胸口好痛……”
她咬著唇,“你说过意大利男人的笑不能相信,甜言蜜语更是信不得……”
“我有一半日本人的血统。”他说,“我不是个完整的意大利男人。”
“不……”她试著想挣开他,“不要再说了。”
“香堤……”
“我不能……我……”
“不能什么?”他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
她泪眼朦胧地望著他,“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给你……”
他眉头一锁,不解地看著她。
他要的是她的回应,但他觉得她说的似乎是其他的。但,他并不要求她给他什么埃“你的衣服鞋子,你的房子,你……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供应不起。”她语无伦次地说,“我不能接受,我不要……”
“香堤。”他将她有点瘫软的身子提起,目光炯亮的直视著她,“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不需要你供应我什么。”
“你所拥有的一切……是……是谁给的?”她哽咽著。
“谁给的?”他浓眉纠皱,“当然是我努力工作而来的。”
“努力工作?”她凄迷一笑,“你的工作是陪女人吗?你赶回佛罗伦斯为的就是陪那位漂亮的女人吗?”
闻言,他一震。
“她比你还大吧?她结婚了吗?她……她给了你什么?”说著说著,她终於还是哭了出来。
史恩疑惑地、怔愣地看著她,脑子里突然有几秒钟的空白。
终於,他回过神来——
“你……”该死,她把他当什么?
“我今天看见了,你跟她……”她一脸哀怨地说。
“茱丽亚·布朗?”
“我不知道她是谁,总之我……”
“她是我的客户。”
她突然激动起来,“我知道她是你的客户,我知道她……她是你的……”
“我的什么?”他扬起下巴,挑了挑眉毛,“你以为她是我的什么?”
看他一脸好像被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也不在乎、无所谓的表情,她气恼地道:“不要把我当笨蛋,我知道她是你的什么。”
他挑挑眉,一脸兴味。“你说。”
“她……她是你的恩客!”她大叫著。
“呵。”他轻声一笑,“你果然是那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她悲愤地瞪著他,“你说你今天要工作,你的工作就是陪她。”
“这一点倒是真的。”他说。
他毫不在意的模样令她更加气恼,“陪她有钱,陪我只会浪费时间,你……你让我走!”说著,她奋力推开了他,冲向门口。
她才刚冲到门口,史恩的劲臂便抓住了她。
一振臂,他把她扯回怀里。
低下头,他的脸欺近了她,近距离地凝睇著她。“你在吃醋?”
他的脸贴得那么近,直教她心跳加速。“我……我没有!”她涨红著脸,抵死否认。
他撇唇一笑,“什么陪她有钱,陪你只是浪费时间?你当我是男伴游?”
“别说你不是。”她恶狠狠地瞪著他,“我看见她挽著你的手!”
“唉,”他一叹,“茱丽亚·布朗是有夫之妇,而且年过四十,你以为……”
“贵妇包养小白脸,很经典的成人情节。”妒火令她失去了理性,她根本听不下他的解释。
“小白脸?”他脸色一变,有点生气,“你真以为我是靠讨好女人混饭吃的小白脸?”
“你不只混饭吃,”她的眼睛上下左右的溜了一圈,“你混得可好了。”
他神情严肃地直视著她,“你真是……”
“放开我,就让我好好的去玩,也让你安心去赚钱吧。”她说。
这一回,他一脸“懒得再跟你解释”的表情,瞪著两只炯亮的黑眸看著她。
突然,他狠狠地在她唇上一吻,然後离开。
她两眼发直地望著他,说不出话。
“我陪她确实是有钱赚,但我跟她不是……”
“我不想知道。”
“她是我的客户,从法国飞来跟我谈一笔三百万美金的生意。”他说。
她一震。
三百万美金?她是不是听错了?
他明明是个喜欢自由,到处打零工的人,居然说他在谈三百万美金的生意?
“生意昨天已经谈成了,今天我是充当她的向导,陪她一览几个佛罗伦斯的指标性美术馆。”
“骗人。”
“我像在骗人吗?”他纠起浓眉。
她瞪著他看。不,不像,他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骗人。但教她怎么相信呢?
就算她相信他真的跟那个熟女是生意上的关系好了,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那么亲密?
“谈生意需要那么亲热吗?”她质疑著。
他微怔。亲热?他跟茱丽亚·布朗?
“你到底在哪里看见我跟她?”他问。
“米开朗基罗广常”她说。
他想了一下,“喔,那时她的脚在痛,所以挽著我走路。”
“你说谎要不要先打个草稿啊?”
“说谎?”他眉梢一挑,“好,乾脆我们打电话给她好了。”
“好啊,打就打。”她料定他不敢打这通电话,因为再笨的人都不会断了自己的财路。
他挑挑眉,拿起手机,迅速地拨了一通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
“嘿,是我。裴瑞可。”他眼底闪过一抹黠光,似笑非笑地睇著她,“我现在有个麻烦,可以请你帮忙吗?”
见他真的跟电话那头的某人聊了起来,香堤的脸色慢慢有了变化。
见鬼,他真的在跟那个什么茱丽亚。布朗通话?
“是这样的,今天我充当你的一日游导览员,结果造成了一位美丽女性的误会……”说著,他瞥了香堤一记。
香堤一震,脸上出现“糟了”的表情。
“不,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不过我希望她是……总之,可以请你替我向她解释吗?她现在完全不相信我……”
一听到他要请对方跟她解释,她立刻摇摇头,两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一个“NO”的手势。
“是吗?那真的太谢谢你了……”史恩一笑,将手机递给了她。
香堤张大眼睛,瞪著那支手机,好像它是什么会吃人的怪兽般。
她用力地摇头,并退後了两步。
史恩趋前,硬要将手机塞给她。
她不敢发出声音让电话那头的茱丽亚·布朗听见,只是拚了命的摇头摆手。
史恩撇唇一笑,单手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揽在臂弯之中。头一撇,他飞快地在她唇上一啄。
虽只是轻轻的一碰,那热度却教香堤心跳加速,脸红耳热。
他重新将手机拿近耳边,但手却还紧揽著她的身躯。“是我。”
“她不敢接你的电话……”他笑睇著满脸涨红的她,“嗯,我想她应该是相信了吧?”
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香堤又羞又气。
她发现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根本毫无招架还击之力。
“嗯,已经没事了,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再见。”说完,他将手机往门袋里一塞。
“你太过分了……”她推著他的胸膛,羞恼地瞪著他,“为什么要我接她的电话?”
“是你说打就打的,不是吗?”他咧嘴一笑,无赖得十分迷人。
“我……我以为你不会真的打……”
“我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为什么不敢打?”他反问她。
“可是……”
“现在你肯相信了吗?”他将脸欺近,炙热的气息吹袭著她。
“我……”人家电话都打了,她还说不相信就真的有点难搞。不过……是真的吗?
她还是无法相信他刚才说的事,他在谈三百万美金的生意?
“你……你是不是在做什么旁……旁门左道的生意?”她试探地问。
他一怔,“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因为你只是个打零工的人,怎么可能……”
“打零工?”他讶异地看著她,“谁告诉你的?”
“你……你说你都到处跑……”她嗫嗫地说道。
“当然。”他眉丘—隆,严肃地声明:“我的总公司在罗马、而米兰,佛罗伦斯都有分部。”
啥米?公司?她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可是你……你不用工作,还可以陪我玩……”
“因为我是老板。”他瞪著她,一脸“我想打你”的凶恶表情。
“那……你去庄园不是因为要采收葡萄?”看见他的表情,她的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那种工作不必我亲自出马。”
“可是你说你是去工作的……”
“我在佛罗伦斯工作,不过我比较喜欢庄园的气氛跟环境,所以才会跑到那里去祝”他说。
“噢,是这样碍…”她恍神了一下,“可是庄园的主人为什么同意你带我这种不相干的人去住啊?”
“你……”他一脸懊恼,开始佩服起她的神经大条。
终於,他忍无可忍的捧著她的脸,然後清清楚楚地表明他的身分——“我就是庄园的主人。”
第七章
香堤怔怔的看著他,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他是庄园的主人、是那种一谈就几百万美金生意的老板……他才几岁,居然拥有让人咋舌的资产?老天,他是做什么的啊?
“你……你在走私?”她问。
他差点儿翻白眼,“不是。”
“那么你……你放高利贷?”
“什……”他几乎想伸手掐她脖子,“我做的是正当的生意。”
“你做什么啊?”她一脸怀疑地睇著他,“别告诉我,你卖葡萄酒跟橄榄油……”
“那是附加产业。”他说。
她一怔。什么?他还真的卖?
“我做的是古董买卖及拍卖的生意。”他说。
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做那个很赚钱吗?”
“你说呢?”他咧嘴一笑。
“噢……”她发著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见她发怔,他摇了摇她,“你怎么了?”
她眨眨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著他。“我太震惊了……”
看著她那傻气的表情,他露出温柔的一笑。“怎么?因为我不是打工族?”
“不只。”她摇摇头,“我根本想不到你拥有那么惊人的资产。”
他唇角一扬,“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什么!?”她一震。
“我们家在很多地方都有置产,而且许多都在我名下。”说完,他促狭一笑,“怎样?这样有没有让你动心一些?”
她蹙起眉头,嗔著:“我不是见钱眼开的女人。”
“我知道。”他爱怜地抱住她,“但有钱总比没钱好,不是吗?”
听见他这么说,她忍不住一笑。
那倒是,如果能遇上一个有情有心又有钱的好男人,那她的人生可就是一百分了。
只不过……他们真的可能吗?
他是意大利的年轻富商,而她是日本的平凡上班族,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不说,家世背景及财力地位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女孩子都浪漫,但她并没有浪漫到认为自己会像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一样。尽管圣吉米安诺那名老妇的话令她耿耿於怀,可是那并没有任何依据,她不能就那么当真了。
“怎么了?”见她又在发怔,他捧住了她的脸。
迎上他温柔又炽热的眸子,她的心在发烫著。
她几乎想告诉他在圣吉米安诺发生的那件事,但仔细思考後,却又决定将那件事放在心里。
在知道他是富商之後才将那件事告诉他,会不会让他以为她是真的见钱眼开,为求“攀龙附凤”的合理化而在编故事?
虽然她知道他不会那么猜忌她,但这时才提总不是什么好时机。
摇摇头,她一笑。“不,没什么。”
他温柔而深情地凝望著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被他的眼光注视著,香堤只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脸红耳热、她不知所措、她……她想起自己刚才的质疑跟不满,简直像是在吃醋妒嫉般。
天啊,真是糗极了。
低下头,她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我……”突然,他开口了,“终於知道三十几年前,我爸爸是什么心情了。”
她微怔,抬起眼,“嗯?”
他深深凝望著她,温柔一笑。“我爸爸曾说过,当他第一眼看见我妈妈时,他就知道是命运将她带到他面前来。”
她一顿,忽然想起他母亲是日本女子的事情来。
他父亲娶了一个日本女子,他也想吗?如果是的话,那不就表示他对她……老天,一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热了。
“当时……”他握著她的手,紧紧的捏在掌心里,“我母亲只身到意大利旅行,就跟你一样……”
“不一样。”她说,“三十几年前有那种勇气只身到海外旅行的日本女人,实在非常非常的稀少……”
他一笑,“那倒是,我妈妈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总之,就在她不小心把咖啡泼到我爸爸裤子上的那一刻……”他继续说著他父母的故事,“他就对她惊为天人,爱上了她。”
惊为天人?这意思是说……他母亲是位美人吧?
那也不意外,如果不是帅哥美女的结合,大概很难生出如此完美的後代吧。
不过……他该不会是想说,他看见她的那一刻也有“惊为天人”的感觉?
忖著,她脸儿羞红。
看见她那样的表情,他立刻猜出她心里此刻的想法。撇唇一笑,他淡淡地说:“不,我见到你时没有那种感觉……”
听见他这么说,她不免有点丧气,但为了面子,她努力的不表现出来。
但即使她那么努力,还是被“识破”了。
“你很美,那无需怀疑。”他温柔轻抚著她的脸,眼神迷恋著她,“虽然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震撼,但你给我的感觉是很特别的……”
“你很会说话。”她娇羞地,“你总是这样哄女孩子的吗?”
“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泡妞上。”他说。
“因为你忙著赚钱?”
“可以那么说。”
“那么你为什么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她望著他,“我只是个过客。”
“不是浪费。”他撇唇一笑,“我在投资。”
她微怔,“投资?”
他在她身上投资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蹙起眉头,她不解地问:“我有什么吗?”
他深深地注视著她,那目光像是正午热辣辣的阳光般。“我还在发掘中……”说罢,他低头吻了她一记。
她涨红著脸,娇羞不已地望著他。
抿抿被他吻过的唇,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看著她那样的表情,史恩只觉得胸口一阵沸腾。
她瞪大黑亮的明眸,迷惑地、不安地、羞赧地望著他,那模样数人难忍心悸。
他不曾对一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及渴望,不曾。
劲臂一张,他将她紧拥入怀。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永远的抱住她。
“史恩?”他抱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史……”
听见她的叫唤,他恍然回神。“抱歉……”
松开手,他尴尬的扯扯唇角。
她抿著唇,娇怯地望著他。“你怎么了?”
他蹙眉一笑,“没事,刚才突然有点……”他没把话说完。
“有点?”她疑惑地看著他,“有点什么?”
“我说出来,你会脸红的。”他说。
她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羞红著脸。
“看,”他端起她的下巴,“我都还没说,你脸就红了呢。”说罢,他提起她的行李跟背包。
“好啦,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你就不要走了吧?”转身,他将行李跟背包拿回客房放好。
接著,他回房间换下那一身的西装,然後以他一贯率性轻松的装扮出现在她面前。
揽著她的肩,他朗朗一笑,“走,我们吃晚饭去。”
花了三天的时间,史恩开著车,带著香堤一路从阿列佐、科托纳、西恩那,然後往北经过圣吉米安诺,然後再回到奇安提。
庄园开始葡萄采收的工作,而许多人都会聚集到此处来。
香堤很喜欢庄园的气氛,当然也包括这里的人。
看见史恩带著她回来,露琪他们非常高兴,几乎每个人都对著她又亲又抱的。
这里不像是陌生的国度,反而给自求学起就离乡背景到东京生活的她,一种亲切的、犹如故乡般的感觉。
采收季节,大家都非常忙碌,香堤也体验到意大利乡间的农忙气氛。
她过得非常快乐,但随著忙碌及快乐後面而来的,却是不断累积的愁绪。
她的假期就快要结束,再三天不到的时间,她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日本。
“唉……”坐在矮墙上,远眺著山下那一片葡萄园,她幽幽一叹。
“香堤……”史恩拍了拍她的肩,“你在发什么呆?”
她回过神,笑著摇摇头。“没有……”
“露琪他们在喷泉那儿准备了一些吃的,就等你呢。”说著,他看了看表,“都过了午饭时间了。”
“抱歉,”她歉然地,“我看风景看得忘了时间了”
他一笑,温柔地将她从矮墙上抱了下来。
“走吧。”牵著她的手,他带她回到庄园里的喷泉边。
喷泉旁,露琪他们摆了几张大桌子,而桌上是丰盛的食物跟美酒。
看见她,露琪热情的招呼著。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香堤完完全全的感受到那种被爱、被呵护且被照顾的感觉。
露琪他们就像爱著女儿般的爱护她、照顾她,而这样的爱及照顾更使香堤觉得难过。
她好怕当她要离开的那一天,自己会因为舍不得他们而痛哭流涕。
“快,坐下吧。”露琪笑咪咪地,“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吧?”
於是,庄园的人及附近来帮忙的工人们,就随性的围坐在桌边,大家边说边笑地享用著这一顿丰盛的午餐。
香堤坐在史恩身边,看著他以意语跟大家谈笑,虽然她听不懂,但还是很专注地听著、看著。
“史恩,”露琪微笑地看著史恩,“你跟你妈妈提过这位漂亮的小姐了吗?”
“还没。”他啃著杂粮面包,再喝了一口葡萄酒。
他喜欢香堤,也有那种想将她留下的念头,但他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对她来说,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他无法开口要她留在一个她才认识几天的地方。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有她的生活圈子及生活方式,他不能贸然地要求她放弃原有的生活。
尽管他是那么希望著,可是他得给她时间,甚至让她回日本後再考虑个一年半载都可以。
这是他对她的体贴及温柔,他不希望逼著她在短时间内作任何重大的决定。
“你在犹豫什么?”露琪问、“你喜欢她,不是吗?”
史恩深深地凝视著香堤,“是的,我喜欢她,但是我得给她时间。”
发现他明明在跟露琪说话,两只眼睛却定定的注视著自己,香堤不禁羞红了脸。
“你爸爸当年可没给你妈妈什么时间。”露琪显然替他急了起来。
打他出生之前,露琪便已在裴瑞可家帮佣。当他小的时候,常跟父亲一起南征北讨的母亲总是不在他身边,於是露琪成了他的奶妈。
他跟露琪十分亲近,也信任露琪的为人跟决定。所以当他在奇安提买下这座庄园之後,便要求露琪帮他打理。
当然,疼爱他的露琪一口就答应了。
“爸爸猴急嘛。”他开玩笑地说。
露琪皱皱眉,“他要是不急,哪来的你?”
闻言,他哈地一笑,“我还不急著生一个小史恩。”
“你这孩子真是……”露琪像个催婚的老妈妈,“你都三十二岁了。”
“我还年轻。”他说。
“你再不说,她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他耸肩笑笑。
“你真是……”眼见说不动他,露琪转而看著一脸茫然的香堤。“孩子,你喜欢史恩吧?”
香堤眨眨眼,更是茫然。
“史恩,告诉她我说了什么。”露琪急著要求史恩翻译。
史恩微纠起浓眉,无奈地说:“露琪问你喜不喜欢我?”
香堤一听,立刻脸红了起来。
见状,露琪兴奋地笑说:“我就知道你也喜欢史恩。”
“孩子,”露琪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想留在这里吗?做这个家的孩子。
从露琪的眼中,她看见了满满的期待及爱,但她真的听不懂露琪的话。於是,她转头求助史恩。
史恩沉吟了一下,问:“真的要我翻译?”
“咦?”她一怔,“露琪说了什么吗?”
“她问你想不想留下来?成为……”他深深地凝视著她,顿了顿。
香堤不安地望著他。成为?成为什么?
她想知道,但她不能问、不敢问也不好意思问。
史恩也不说了,就那么沉默而深情地凝视著她。
被他那炽热的目光锁定,她立刻浑身燥热,想拔腿就跑。老天,他怎么可以在大家面前那样看著她?
正当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之际,突然有人弹起吉他、拉起手风琴——乐声的响起,使这顿喷泉边的午餐更加的丰富、温馨且热情,而同时,它也化解了她的尴尬。
“来。”突然,露琪拉起她的手,“大家来跳舞吧。”
就这样,大家手拉著手,绕著喷泉又唱又跳了来。
尽管不知道他们在唱些什么,但那快乐、满足而喜悦的歌声却温暖了香堤的心。
终於,她脸上漾起甜美而欣喜的笑。
史恩紧紧牵著她的手,不时以他炽热又深情的眼神睇著她。
他紧紧捏著她的手,就像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似的。
唱歌跳舞到气氛很High之际,有人跳进了喷泉里玩水,而在第一个人跳进去後,第二个、第三个也跟著跳了进去。
他们兴奋地玩著水,把喷泉边的人也都弄湿了。
“裴瑞可先生,来啊!”附近来帮忙采收的年轻人们怂恿著:“带著你女朋友跳进来!”
史恩睇了香堤一眼,而香堤已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噢,不……”她退後了两步,“你休想……啊!”
话没说完,史恩已经一把抱住她,跨进了喷泉里。
这一跨,大家更是兴奋了。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湿淋淋的,当然也包括被丢进喷泉里的香堤。
也许是感染到他们如此愉悦又疯狂随兴的气氛,香堤也渐渐玩开了。
她不停地笑,不停地叫,仿佛要把她即将离开这里的愁绪抛开、忘掉般……“哈啾!”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
“唉呀,别玩了。”露琪像个妈妈般急著催促,“史恩,带她去把衣服换了吧。”
“遵命。”史恩对她行了个举手礼,像个调皮的小男孩般。
他跨出喷泉,将全身湿透的香堤抱了出来,然後qi书+奇书-齐书拖著她往屋里跑。
他们跑过庭院、回廊,进入屋里,爬上楼梯,然後往阁楼跑。
一路,他们两人像快乐无忧的孩子般又笑又叫,几度她差点跌倒,史恩都牢牢地揽住了她。
跑上阁楼时,她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跌坐在门前,而史恩也被她拖得摔倒在地上。
两人哈哈大笑,相互嘲笑著对方的窘样。
笑著笑著,两人的目光相会。
看著看著,他们慢慢的收敛起笑意。
然後,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史恩深深地注视著她,而她看见他眼底正窜燃著的那把火——她感觉到不安,正想起身躲开,他忽地抓住她的手。
她一怔,惊羞地望著他。
他轻捧著她的脸,慢慢地将脸靠近。然後,他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史恩,”她轻轻推开了他,“抱歉……”
“嗯?”他浓眉微微一皱,“抱歉?”
“大家似乎误会了我跟你的关系……”他说。
他沉默了—下,“误会?哪一方面?”
“就是……”她抿抿唇,有点支吾,“大家都以为我跟你是……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明知她指的是什么,他却偏她要亲口说出来。
她秀眉一拧,“你知道的……”
他挑挑眉,“不,我不知道。”
“就是情人的关系。”她说,“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的……”
“不是吗?”他神情一凝,有点严肃。
她一怔,不安地。“你……你好严肃……”
“我是很严肃。”他直视著她,“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史恩……”她蹙起眉头,为难地道:“你知道我就快走了……”
“你什么时候走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觉跟爱恋。”他炽热的目光紧锁著她,“你会吗?如果你离开了这里,就会把我忘了吗?”
迎上他火热的眸子,她的心狂悸著,也抽痛著。
蹙起眉心,她神情忧伤地道:“不,我不会忘了你,但是……”
“香堤,”他打断了她,大手轻轻地抚摸著她有点冰凉的脸庞,“我爱你,爱得甚至不敢要求你为我……”
“留下来”这句话,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认为那是自私的,他不该增添她的苦恼。
日本跟意大利可不是隔著一条河,或是搭火车就能相通的两个地方。在他提出那要求之前,他必须顾虑到她的心情及处境。
“史恩,我们才……”
“我知道我们才相识几天,但是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有多强烈……”他的手指温柔地触碰著她颤抖的唇,神情懊恼而无奈,“这种感觉很可怕,强烈得很可怕……”
看著他那懊恼的神情,香堤不知怎地感到心疼与不舍。
她了解那种感觉,因为她有著跟他一样的感觉。
“史恩……”她幽幽地望著他,“我很徬徨……”
“我明白。”他蹙眉一笑,“所以我一直不敢要你……”他眉心一拧,露出了像是生气般的表情。
是的,他在生气,气自己不够疯狂、不够直接、不够自私。
只要他开口,他也许就能得到她的回答。但他就是开不了口,铁不了心。
“史恩,在我来之前,我真的没想过会遇上你……”她声线软软地,“我喜欢这里,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个地方、这儿的人,我都喜欢得不得了,但是我的家跟家人都在……在日本,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下任何的决定,我还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
虽然圣吉米安诺的那个妇人的话,让她的心起了波澜,虽然她不时地想起他或许就是妇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虽然她对他有著深深的眷恋,但是……这段来得如此快,快得让人毫无心理准备的爱情真的教她心慌。
他了然地点点下巴,苦涩的一笑。“我懂。”
她凝视著他,而他苦闷的神情引起她的怜惜。
“史恩,”她轻轻地捧著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一吻,“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他握住她的两只手,深情凝望著她,然後一笑。
“来吧。”他站了起来,将手伸向她,“去把湿衣服换了。”
“嗯。”她点头,并将手交到他大大的掌心中。
他紧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转身,她打开房门,准备进房间换掉湿衣。
“香堤……”突然,他唤住她。
她微怔,转过身来。“什……唔!”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一把将她抱住,低下头,重重地、沉沉地、深深地拥吻著她——第八章明明期待自己能够理智且自制,却还是情难自禁地拥抱了她。
他深情地、狂热地吻著她的唇,不让他们之间有任何的空隙,彷佛只要一点点的空隙,就能教他们分开似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香堤忘了反应。
她怔怔地任他抱著、吻著,然後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圈抱著她,他们的身体紧密的贴合著,她感觉到他狂野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体热……一种陌生的、不曾有过的激动在她体内蠢动著。
“香堤,我……”他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燃烧著,“我怕失去你……”
她心头一撼,茫惑地望著他。
他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但他却害怕失去她?对他而言,她是那么遥不可及、那么重要的吗?
“该死,我以为我可以不……”他懊恼地咒骂著终究还是理智不了的自己。
“史恩,”她轻推开他的胸膛,凝望著他无助又无奈的俊脸,“别这样……”
“香堤……”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香堤觉得自己就快要融化了。她想,只要他再继续这么注视著她,她会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他什么都没再说了,只是沉默的凝睇著她。
在沉静的眼波流动下,一股激流却悄悄的酝酿著……不自觉地,她颤抖起来。
一袭湿衫的她,比平常更流露出一种诱人的美,她白细的皮肤及精致的五官,牵引出他身体深处的炽热爱意。
他毕竟是个男人,不管如何的自制守礼,面对著心爱的女人时,还是免不了心思浮动。
“香堤……”低下头,他慢慢地靠近了她。
当他的唇片再一次覆上了她的,她知道自己终将沉沦。
她心悸、她失去自持、她的感官及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及刺激。
史恩拥吻著她,像跳舞般的旋进了房里。他用脚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里,彷佛就只剩下他跟她。
他知道自己全身的血液及细胞都在渴望著她、呐喊著她。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不管他们身上的衣物有多湿。“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他的手指头轻轻地滑过她的颈项。
她颤抖著,犹豫著,却还是含羞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可以吗?”他问。
她眼睑微微低垂,若有所思地。
长这么大,她对许多事有所坚持,也给自己订定了不少的规范。她并没想过要在异国来段随“性”之旅,但她清楚的知道此刻的自己也渴望著他。
她不是随“性”,而是随“心”。
她的心渴望著他,而她不打算违背自己真正的心意,尤其是在她即将离开之际。
於是,她娇怯地颔首。
得到她的同意,他再一次吻上了她。他的舌在她口中与她纠缠,像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他们彼此褪除著对方的湿衣,虽然她的动作生涩得近乎鲁莽,却丝毫不减他内心的火热。
当他的上衣脱去,香堤看见两条银链子自他颈上垂坠而下。—其中一条是银色的十字架,而另一条链子上是只古董戒指。
戒指上有颗椭圆形的宝石,蓝中带绿,绿中有蓝,在光线的照射下,彷佛还会变化著不同的颜色及光泽。
“好美……”她忍不住伸手轻碰了它。
他温柔一笑,二话不说的解开项链,然後将戒指取下。
“手。”他牵起她的手,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它是你的。”
这只古董戒指有著非常特殊的意义,因为那是当初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之戒,有个非常美丽的名字“狮子之心”。
狮子指的当然是他父亲,而这戒指代表的,是某个男人将真心给了某一个他所珍爱的女人。
“不,”虽然不懂古董,但香堤一眼就看出这是个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说著,她急著想取下戒指。
“香堤,”他深深凝视著她,并阻止她取下戒指,“我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给你的。”
迎上他炽热又真诚的眸光,她激动且感动。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不再有疑虑,不再旁徨,不再犹豫,她知道错过了这一刻,不管将来是什么样的结局,她都会终生抱憾。
於是,她勇敢地伸出了双手,勾住这个也许是她“命中注定相遇”的男人——在遇上他之前,香堤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下如此不理智、如此近乎疯狂的决定。
她著了魔似的回应著他的吻,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
史恩是个温柔的情人,他的吻一路从她唇片、脖子,吻到了她羞涩的胸口。
当他的唇舌碰触到她的胸口,一种几乎教人无法喘息的快感立刻涌现她全身上下都因为初次尝到如此的激情快感,而在一瞬间僵硬起来。
他们在彼此面前裸裎也坦承,然後不管结果是什么的相互拥抱。
他边以低沉的声音说著甜蜜的话语,边以唇片吻遍了她的身体,这是她从来不曾体验到的事情,但她竟不感到害怕,彷佛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是绝对安全的般。
像是知道她是初次一样,史恩极富耐性的牵引著她、呵护著她,带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成为一个真女人的殿堂。
他用了许多的时间抚慰她羞涩的身躯,直到她完完全全的接纳他……就这样,他们在阁楼里耗去了整个下午的时光。
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打扰,大家彷佛忘了他们的存在,而他们也忘了别人的存在般。
激情过後,史恩将她紧紧地揽在怀中,像是舍不得放开她地不断亲吻她的发、她的脸。
偎在他臂弯里,她轻浅的喘息著,身体里像灌满了什么奇怪的气体般,一时之间还平静不下来。
“还好吧?”史恩温柔的问。
“嗯。”她娇怯地点点头,却不敢直视著他的眼睛。
他轻轻地牵起她戴上“狮子之心”的那只手,“真的很合适,就像仙度蕾拉的玻璃鞋一样……”
香堤看著那只漂亮的古董戒指,“这很久了吧?”
“嗯,非常久……”他淡淡地说,“据说已经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
“那不是很贵重?”她一震,惊讶地看著他。
他撇唇一笑,深情地望著她,“你值得的。”
“但是……”
“狮子之心。”突然,他以意语说出戒指的名字。
香堤一怔,疑惑地看著他。“什么?”
“戒指的名字。”他说,“翻成英语是狮子的心。”
“狮子的心?”她眨眨眼睛,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代表我的心……”说著,他在她额头上落下深情一吻,“已经是你的了。”
听见他这么说,香堤难掩内心的激动及感动。
她眼底泛著泪光,感动地凝视著他。就算没有未来,这一番话也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他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温柔一笑。“别哭,你应该笑的……”
她唇角一勾,露出娇美迷人的笑。“我是在笑碍…”
他深深地注视著她,一秒钟都不愿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她娇羞地将脸藏到他胸膛中,制止不住骤狂的心跳。
此时,她眼尾余光一瞥,发现窗外已经一片昏暗,而远方天边的星星都已经探头。
“ㄟ!?”她一震,从他怀中挣脱。趴在窗台前,她惊讶地道:“天已经黑了?”
“是埃”他侧躺在床上,闲闲地睇著她。
“我的老天……”她震惊地看著他,“我们在房间多久了?”
“几个小时跑不掉吧?”他说。
“咦?”
几个小时?他们“失踪”了几个小时,为什么没人来叫他们?下午还有采收的工作不是吗?
“噢,不!”她涨红了脸,掩住了嘴巴。
他轻拉了她一下,将她扯回身边。“怎么了?”
“露琪他们……”她羞赧地,“他们一定会怀疑我们在房间里……”
知道她正在担忧的竟是这件事,他忍不住笑了。
“傻瓜,”他爱怜地吻了她一记,“没人会笑你的……”
“没人会笑你的”这句话言犹在耳,香堤就发现自己被史恩骗了。
当她鼓起勇气,硬著头皮下楼来,就看见每个人脸上、唇边都有种微妙的笑意。
他们当然没有哈哈大笑,但从他们嘴角浮现的笑意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下午在阁楼里发生的事。
她觉得好丢脸、好糗,而偏偏史恩在吃饭时,毫不掩饰他对她的爱恋。
搭她的肩,揽她的腰,亲她的脸……他什么都敢做,而这一切都落人大家眼底。
一整个晚上,她的脸都是涨红的。
於是,吃过了晚饭,她就像逃难似的回到了阁楼。
当然,这又惹来大家一阵笑。
“香堤?”史恩来敲了门。
她坐在床上,动也不动。“做什么?”
“开门好吗?”
“不要。”她鼓著脸颊,有点羞恼地,“你说大家不会笑的。”
“大家没笑埃”他说。
“胡说。”她觉得好丢脸,“大家明明都在笑。”
“没有,他们没有。”
“谁说的?”她气呼呼地,“他们一定都知道我跟你在房间里那……那个!”
“哪个?”他故意逗她。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我……”她面红耳赤地娇嗔著:“不跟你说了。”
她话说完,但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而这引起了她的注意。
“史恩?”她唤著,“史恩·裴瑞可?”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会儿,她狐疑地离开了床,走向房门边。“史恩?”
不管她如何叫唤,门外还是一片安静,像是他刚才根本不曾在她房门外一样。
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於是,她伸手打开了门。
就在她开门的同时,史恩高大的身体冲进了房间,将她攫抱祝“啊!”她惊叫一声。
史恩把她扑到床上,不断不断地亲吻她。
“你讨厌……”她又气又羞地搥打著他。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她不了解的是……她怎么会上这种“小儿科”的当呢?
这应该是很容易识破的把戏,而她也应该有合理的怀疑,而不是贸然地就打开门,引狼入室。
此时,她忽然明白到一件事……她内心渴望著这匹狼。
不是他骗倒了她,而是她希望他进来。
史恩带著烧灼力量的吻,一记记落在她唇上,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爱著她、渴望著她,她感受到他想再一次拥抱她的企图及念颠,而她……没有推开他。
不知何时,他们开始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起来。他不停地吻她,然後有点急躁地褪去她身上衣物。
史恩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像是想在她身上刻划下只属於他的印记般。
很快地,她再度感受到熟悉的快感,然後沉陷在他的身下及手下……半夜里醒来,香堤凝望著身边环抱著她的男人,以手指慢慢感受著他的轮廓。
他是个完美而迷人的男人,是许多女人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男人,而她拥有?不,她并不完全拥有他。如果她以为跟他发生关系,将第一次给了他,就要求拥有他的话,那么她实在太不上道。
发生关系是她自愿的,他并没有逼迫她。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所发生的关系,她不能要求他负什么责任,因为……她就要离开了。
是的,她就快离开了。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一阵鼻酸。她不想离开,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在他们紧紧相拥的同时,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
她能待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再不用多久,她就得收拾行李,离开意大利,离开他。
他呢?他怎么想?他就像她舍不得离开他一样的舍不得她走吗?
如果他不想她离开,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开口留她?而他若真开口留她,她又将如何抉择?
思及此,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但旋即,她又擦掉了眼泪。
她不该哭,因为此刻的她绝对是幸福的。
她不该存有太多的希冀,她应该要随缘,她应该要想开一点。
不论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她都应该只记住这美好的一刻。
忖著,她轻轻地在他性感的唇上一吻。
“史恩,”她深情地凝望著熟睡著的他,“我爱你”
翌日,采收的工作在中午前全部结束,而露琪则准备了丰盛的一顿午餐来庆祝工作告了—个段落。
吃饭时,坐在史恩身边的露琪低声地问:“跟她说了吗?”
“什么?”史恩挑挑眉,瞥了她一记。
“就是那个埃”露琪在桌上拍了他大腿一下,“我看见“狮子之心”在她手上了。”
“噢……”
“噢什么?”她有点生气地,“她後天就要走了,你还不快点留她?”
他微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是的,他比谁都心急,也比谁都清楚她就快要离开的事实。
在昨天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不该给她任何的压力,他必须给她时间。但在昨天之後,他心里开始有了挣扎。
他想当个体恤她的好男人,但他又惶恐著两人的分离。
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而或许她也正等著他对她开口。但即使是这样,他该贸然地要求她留在这个她只短暂停留数日的地方吗?
民情迥异、语言不通,她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的接受及融入这里,他能自私的要求她离开她原来的地方吗?
但……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想跟她分开,他势必得在她离开前跟她达成某种共识。.那就是……就算他们分隔两地,他们还是属於彼此。
他该如何跟她开口?又该在什么时机下开口?他还在想,而他相信他终会在她离开之前解决这件事。
“史恩,史恩……”突然,老马可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史恩睇著他,“怎么了?”
“他们来了……”老马可说。
史恩一怔,但很快地,他脸上出现一记“我知道了”的了然表隋。
香堤不解地看著他。他们?谁是他们?
正当她想著的时候,餐厅外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哈罗,大家好!”一对年轻的男女走进餐厅,仿佛他们对这里早巳熟门熟路般。
那一刻,香堤注意到史恩脸上不耐的、不悦的表情。
“大家都在吃饭啊?”年轻男子扫视著餐桌上满满的佳肴,“我们来得真是时候。”
“可不是吗?”穿著时尚而美丽的年轻女子,笑望著板著脸的史恩,“史恩,几个月不见了吧?”
“是啊,”年轻男子附和著:“自从上次在巴黎参加我爸妈的结婚周年宴会之後,你就行踪飘忽了……”
“我们去你家,裴瑞可伯父说你在庄园,所以……”她笑睇著身边的男子,“我跟多明尼克就来了。”
随著他们两人的到访,气氛变得很奇怪。香堤虽然不认识他们,但她明显感觉到他们并不受大家欢迎。
但,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跟史恩又是什么关系?
“ㄟ?”此时,年轻女子似乎惊觉到史恩身边坐著一个未曾谋面的东方女子。她笑意顿时消失,“史恩,她是谁啊?”
史恩沉默了几秒钟,“既然你们来了,我就顺便跟你们介绍一下……”他伸手牵著香堤的手,昭告著他们匪浅的关系,“这位是我女朋友,矢岛香堤,而那两位是多明尼克·芬顿及妮奇·芬顿,他们是一对兄妹。”
“你们好。”香堤起身微欠,非常礼貌而周到。
“女朋友?”妮奇·芬顿眼中射出两道犀利的光。
她震惊地看著香堤,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而那一际,香堤感受到她浓浓的敌意……第九章在史恩的介绍下,香堤知道这是一对姓“芬顿”的兄妹。
芬顿家跟裴瑞可家是世交,他们兄妹俩跟史恩从小就认识。
芬顿家族已移居法国巴黎,但他们兄妹俩既没有个人的工作,也没有在自己家里的公司帮忙,平时就过著开名车,穿名牌,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的“废人”生活。
虽然初次见面,但香堤感觉到妮奇对她的敌意。虽然她表面功夫做得也不差,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只是,香堤一点都不明白妮奇为何要敌视她。
来到庄园後,妮奇总是缠在史恩身边,虽然史恩露出了不耐的表情,但她似乎不以为意。
尽管香堤很想利用仅剩的时间跟史恩相处,但“来者是客”,她也不希望史恩为了陪她而怠慢了芬顿兄妹俩。
“嗨。”就在她坐在墙边发呆的时候,身後传来了多明尼克·芬顿的声音。
转过头,英俊但流气的多明尼克正对著她露出他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他的笑容绝对可以迷死一海票的女孩,但香堤却对他毫无感觉。
“芬顿先生……”
“别叫我芬顿先生,”他走到她身边,并没有跟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叫我多明尼克吧。”
“不好,”她委婉的拒绝他,并若无其事地移动位置,“我还是叫你芬顿先生比较礼貌。”
他撇唇一笑,又靠近了一步。“不要那么见外嘛。”
“芬顿先生,”她摆出警戒架式地看著他,“有什么事吗?”
多明尼克是个花花公子,但不是笨蛋,他当然感觉得到她提防著他,并试著与他保持距离。
他阅女无数,但与他交往的总是那些衣著性感、行为放浪的花花女郎,像香堤这般正经又矜持的女人,他一直无缘接触。
见到香堤时,他有种惊艳的感觉,因为她不只是他从未交往过的典型,而且还是个百分之百的美人。
他喜欢漂亮的女人,而漂亮又新鲜的女人更是他的最爱。
尽管知道她是史恩的女朋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香堤,我可以叫你香堤吗?”他继续以他迷人的笑容对她展开攻击。
“不,”她非常明快又果断地拒绝他,“请你叫我矢岛小姐。”
“唉呀,”他一脸失望地睇著她,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你真是伤我的心……”
她秀眉一拧,脸上毫无笑容。
“没事的话,失陪了。”说罢,她转身要走。
“ㄟ。”他伸手拉住了她。
她一震,警觉地甩开他的手。她很生气,但碍於芬顿家与裴瑞可家的交情,她只好忍下这口气。
她直视著他,用沉默表达她的不悦。
他不以为意,撇唇一笑。“听说你是从日本来旅行的?”
她没回答他,一脸严肃。
“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瑞可家的男人都喜欢日本女人……”他似笑非笑地睇著她,“你应该知道史恩的妈妈也是日本人吧?”
她还是没回答、但她毫不惊讶的表情,却代替了她口头上的回应。
“你跟史恩是怎么认识的?是他主动,还是你主动?”
“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不必向你交代。”她非常冷淡地说道。
他挑挑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你知道妮奇很喜欢史恩吗?”他忽地提出这个问题。
香堤一怔。是的,她看得出妮奇对史恩十分爱慕,但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妮奇缠著史恩不放,你一定觉得既生气又寂寞吧?”他问。
她眉心一纠,不解地看著他。
突然,他欺近了她,毫不客气地牵住她的手。
“我代史恩陪陪你,你觉得如何?”他的态度轻佻而不尊重。
香堤恼怒地挣开他,““请你别这样。”
“香堤,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跟史恩是好兄弟,所以……”
“多明尼克。”忽然,一声沉喝传来。
多明尼克陡地一震,惊恐地望向声源处。“史……史恩?”
史恩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身後,并一脸不悦地瞪著正纠缠著香堤的多明尼克。
“如果你是我的兄弟,就该离我的女人远一点。”史恩走了过来,并横切进他们之间。
香堤怯怯地躲在史恩身後,不知所措地看著这两个男人。
“史恩,别误会,我只是……”多明尼克心惊地想解释。
“够了。”他打断了多明尼克,显然不想听他废话,“只要你记住她是我的人就行了。”
“当然……”多明尼克陪著笑脸,一脸讨好。
史恩没跟他多说什么,转身拉著香堤走开。
“离他远一点。”史恩沉著脸说道。
“ㄟ?”她任他拉著,却不知道他要将她拉到哪里去。
他一脸懊恼,“我不想看见别的男人接近你、碰你。”他大步地往前走,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我没有……”她小步快跑地跟著他,“史恩,要去哪里啊?”
他没回答,一路将她往山坡的方向拉。
他将她带到橄榄树园里,然後停了下来。
“他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很有一套。”他眼底、脸上都充满了妒意。
虽然知道是多明尼克主动接近她,虽然知道她不会被多明尼克所引诱,但他还是忍不住吃了醋。
看见他一个大男人竟吃起这种醋,香堤忍俊不住地笑了。
见她笑,史恩觉得羞赧极了。
“你还笑?”
“你干嘛吃醋?”她笑睇著他。
“我不该吃醋吗?”他浓眉一拧,神情肃然地说:“这是一个正常男人会有的反应。”
“你应该知道我的,不是吗?”她微笑的睇著他,声线柔软地,“我不是那种喜欢花花公子的女人。”
“我知道,但是……”
“史恩……”她打断了他,以她那纤细的手轻抚他男性的脸庞,“你不必大动肝火的……”
他浓眉一纠,露出懊恼的神情。
“他毕竟是你的客人。”她说。
“是,他是客人。”他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我爸爸打电话来要我好好招呼他们,我早把他们兄妹俩踢回巴黎去了。”
听见他如此情绪化的用辞,香堤抿唇一笑。
“史恩……”
“嗯?”
“其实我很高兴。”她说。
他皱皱眉头,不解地。
“看见你这么生气,看见你为我吃醋,我心里其实觉得很高兴……”她柔声地道出自己的心声。
闻言,他的神情略显激动。
伸出双臂,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不希望她离开他,他更不想去想她即将离开这里的事实,但当他希望留下她的同时,他便不得不面对那个事实。
这两天来,他们谁也不愿提那件事,就当作那件事永远不会发生似的。
他想,她跟他一样在逃避那个眼前最现实、最迫在眉睫的事实。
他做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拥有她是如此,想留住她亦是如此。
但就是因为他深思熟虑,却反倒无法冲动地对她提出那个要求。为了这个,他十分懊恼。
“史恩?”见他眉头深锁,神情懊恼,香堤忧心地睇著他。
他回过神,与她四目交接。
他已经将“心”给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他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我爱你,香堤。”
她微愣,然後露出甜美温柔的微笑,“我也是。”
他端起她的脸,低头给了她一记温柔又真挚的长吻。
沉醉在浓烈爱意之中的他们,毫不知悉远远的地方,有一双妒火中烧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著他们——因为庄园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保守又矜持的香堤坚决的拒绝史恩与她同房。
入夜之後,庄园里安静无声。
香堤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点点繁星,一种无来由的寂寥侵袭著她的心。
後天一早,她就要离开这里,而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也将成为回忆。
她一直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告诉史恩……她想留在他身边。
但身为一个女人,她实在很难对他开口。
她怕,怕他并没有那样的打算,虽然她并不怀疑他对她的爱,但那份爱是否浓烈到希望她留在他身边呢?
“唉……”不自觉地,她叹了口气。
抬起手,她看著那只在微微星光下闪烁著耀眼光芒的“狮子之心”。
他将这只古董戒指戴到她手上,是否有著某种别具意义的含义?她多希望那代表著……叩叩叩。
几记轻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是史恩吗?她明明要他乖乖在自己房间睡觉,他却还是在半夜里摸上楼来……“真是的……”她嘀咕了一声,下床为他开门。
打开门,她咕哝著,“不是叫你不要……啊?”忽然,她发现门外站著的不是史恩,而是妮奇·芬顿。
她一震,“芬顿小姐?”
“你以为是谁?”妮奇唇角一勾,冷冷一笑,“史恩?”
“不,不是的……”她有几分尴尬,“芬顿小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妮奇说。
“是……”
“史恩对你只是一时迷惑而已。”妮奇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跟他母亲一样是日本女人。”
面对她近乎挑衅的言语,香堤微微皱起了眉,眼神严厉的直视著她。
“你那是什么表情?”从小就被宠坏了的妮奇,根本受不了别人反驳她、违抗她,当然,她也受不了香堤以那样的眼神回视著她。
“难道你以为你能跟史恩在一起?他可是裴瑞可家的继承人,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香堤语气坚定。
“你!”被她回嘴,妮奇像发狂的火鸡般,“你是什么身分?什么来历?你配得上他吗?”
“我跟他配不配,应该由他决定,而不是你。”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妮奇恶狠狠地瞪著她,“他只是玩玩,不会对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认真,你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面对妮奇的奚落,香堤尽可能表现得镇定、泰然,但其实心里难免有点心虚。
妮奇说得一点都没错,她跟史恩的身分地位确实相差悬殊,即使他们相爱,仍避免不了世俗眼光的比较。
但在妮奇面前,她不想示弱。
“我不是麻雀,也不想变凤凰,我只是想爱他。”她说。
“爱他?你在说什么东西?你……”妮奇恼怒的抓起她的手,赫然发现她手指上的“狮子之心”。
而就在同时,香堤也发现她手指上的那只“狮子之心”。
是的,那是狮子之心,跟她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狮子之心。
她陡地一震,惊愕地看著妮奇的手。
看见她震惊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妮奇惊觉到她似乎不知道真的“狮子之心”只有一只,而且就是她无名指上的那一个。
显然地,她跟史恩已经不仅是男女朋友了,史恩势必已经将她当成未来妻子的唯一人眩只是,为何史恩将那么重要且具意义的戒指送给了她,而她却不知道这只戒指是如何的独一无二?
於是,她暗自盘算著一件事——
“你跟史恩……”她撇撇唇,冷然笑问:“上过床了?”
面对她如此露骨的问题,香堤一震。
“他还是那一套老把戏……”她挑眉一笑,语带同情,“那只“狮子之心”就是你跟他上床的酬劳,懂吗?”
听见她这些话,香堤犹如遭到雷殛股的僵祝“唉呀呀……”看见她那震惊的表情,妮奇知道自己可以见机行事,彻底离间他俩的感情。
“史恩是怎么告诉你的?”妮奇唇角一勾,语带嘲笑,“这代表他把心给了你?哈哈……”说著,她掩嘴而笑。
香堤震惊地、气愤地、伤心地看著她,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妮奇伸出手,展示著自己手上的“狮子之心”。“瞧,我也有一只呢。”
其实她手上这只“狮子之心”,是宠爱她的母亲特地请威尼斯的老工匠为她精心打造的。
用肉眼观察两只戒指,其实几乎难辨真假,但她知道真正的狮子之心有一个相当特别的设计,而且是任何工匠都模仿不来的。
但香堤并不知道它们的差异性,在她眼里看来,两只戒指并无不同。
因为上床,所以给她戒指,那也就是说同样拥有狮子之心的妮奇,跟史恩也有那种关系?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觉得整个人几乎快崩溃……“傻女孩,告诉你吧。”妮奇知道香堤已经中计,於是更进一步地离间她跟史恩的感情,并使她彻底的误解史恩、憎恨史恩。
“这是史恩的坏习惯,他非常多情……”妮奇哼地一笑,“不过至少他还算是个好情人,而且相当慷慨。”
“……”香堤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
“知道吗?”妮奇笑睇著她,“他有很多“狮子之心”,而拥有“狮子之心”的女人也绝不只你一个。”
“够了!”香堤忽地一喝。
她的眉毛在抽动著、她的唇在颤抖著、她的心……已经碎裂。
难怪他至今仍什么都没说,原来他根本只是在游戏人间,完全不想给她任何承诺!
什么“狮子之心”?他的“心”竟然有那么多颗I:“矢岛小姐,早知道总是好的……”成功的离间了他两人,妮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香堤尽可能地稳住声线,因为她发现自己随时会发出痛心的嚎叫。
“你别那么失望嘛,其实你也不吃亏……”妮奇把握机会,狠狠地再刺她一刀,“这只戒指值两、三千块美金,不便宜呢。”
闻言,香堤眉心一纠,露出了恼恨的表情。
“我不稀罕。”她说。
“别傻了,”妮奇蹙起眉心,哼地一笑,“拿去卖钱至少能贴补旅费呢。”
“我不需要!”香堤已经几乎崩溃。
她拔下手里的戒指,悲愤地想丢在地上。
“ㄟ,慢著!”见状,妮奇连忙制止了她,“你不要可以给我嘛。”
香堤抓起她的手,将戒指塞在她掌心里。“你喜欢就给你吧!”说罢,她顾不了风度地将妮奇推出房门外,砰地关上那扇沉沉的门。
门外,妮奇将“狮子之心”套在自己的手指上,露出了邪恶又得意的笑容。
躺在床上,香堤哭不出来,但心却痛得教她快不能呼吸。
虽然并不奢望能跟他有什么完美结局,但却也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那只“狮子之心”只戴了两天,却因为长时间在太阳底下工作,而在她无名指上留下印记,而且灼热得令人难受。
她不能怪他欺骗了她的感情,只能怨自己笨。
她不只被他迷惑,也傻傻的相信圣吉米安诺那名妇人的话。天底下居然有她这种傻瓜,就这样呆呆的付出一切。
她一直是个理智的人,却在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里,付出了感情及身体。
是这里的景色太美,气氛太浪漫吗?
不,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
但,他不是。
她以为“狮子之心”只有一个,她以为他的心只属於她,可是事实不是如此。狮子之心原来不是独一无二,而他的心也可以一分为十,十分为百。
失去完壁之身并不真的教她痛苦,毕竟在那过程中,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激情及幸福。
令她痛苦的是……教人心如刀割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的梦碎了,心碎了,就连原本该充满喜悦的美好回忆,也支离破碎了……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趁她还有勇气走,趁她还有力量活下去之前,她要彻底的结束这段旅程。
於是,她撑起身子,开始整理行囊。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地就打包好行李。接下来,她等待天亮。
只是,这个夜竟是那么的漫长……
第十章
一早起床,梳洗过後,史恩就来阁楼,想找香堤一起去晨间散步,享受一下甜蜜的两人时光。
“香堤……”他一敲门,门竞微微地开启了一道缝。
他一怔,疑惑地推开了门。
阁楼里的景象让他有点讶异,因为床整理得十分整齐,而她已不在床上。
但更教他震惊的是……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香堤?”他冲了进去,打开了衣橱。
衣橱里空无一物,她的行李跟背包统统不见踪影。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定了。
但她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她怎么可能那么做?昨天他们还那么甜蜜的拥抱亲吻,而今天她却……“不,不可能。”转身,他步出房间,冲下了楼。
“露琪!露琪!”他跑进厨房,而露琪正在准备早餐。
见他慌慌张张,露琪也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香堤呢?”史恩急问:“你有没有看见香堤?”
“香堤?”她一怔,“她不是还在睡觉?”
“不,没有,她的行李都不见了。”他说。
“咦?”听他这么说,露琪也慌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她能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她连张纸条都没留下,我……”
“史恩,史恩!”这时,老马可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不好了……”
史恩一震。因为直觉告诉他,老马可要说的事情铁定跟香堤有关。
“刚才住在附近的工人跑来通知我,说他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香堤……”
“什么?”他一震。
“他说她正要坐上第一班的巴士,而他来不及叫她。”老马可说。
史恩一听,立刻取下挂在墙上的车钥匙,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他不能让她走,就算她真的要走,也不能不告而别。
来到他的卡车旁,他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身後却传来妮奇的声音——“史恩。”妮奇来到他身边,“你要去哪里?”
“你管不著。”他冷淡地说。
妮奇眉心一拧,“你要去找她?”
他微怔,疑惑地看著她。她怎么知道香堤走了?难道她跟香堤说了什么?··“你知道她走了?”他脸一沉。
“当然。”她说。
“你对她说了什么?”他眼底闪过一抹鸷猛的锐芒。
“我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她挑挑眉,继续她昨晚的离间之计,“史恩,她并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跟你无关。”史恩冷漠地说。
妮奇蹙起眉头,怨怨地道:“史恩,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
“因为你很烦。”他说得毫不留情。
是的,他真的觉得她很烦。
在她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她。她从小就骄纵成性,眼qi书+奇书-齐书高於顶,他不只一次看见她对家里的佣人颐指气使,甚至动手施暴。
当然不至於受伤,但却严重损害他人的尊严。
长大後,她不断在没有他出现的公开场合上,自称是他的青梅竹马兼亲密女友,让人误会。
要不是他爸妈跟她爸妈是多年的朋友,他铁定会不留情面的给她一顿苦头。
“你为什么要那么讲呢?”妮奇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角还泛著泪光,“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我……”说著,她抬手拭泪。
她手一抬,史恩陡地一震。
他看见她手指上的“狮子之心”,虽然他知道她有一只几可乱真的膺品,但以他自小就监识古董的锐利眼光及对“狮子之心”的熟悉,他知道那是他送给香堤的定情戒指。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腕,沉声喝问:“狮子之心为什么在你手上!?”
妮奇没想到他一眼就辨出真假,惊愕又意外地看著他。“这……”
“说!戒指为什么在你手上!?”他眼神凶恶地瞪著她,愤怒地几乎将她整个人提起。
她疼得皱起眉头,扯起漫天大谎。“是她卖给我的!”
“你说什么?”他陡地一震。香堤卖给她的?不,他不信。
“我用三干美元跟她买的。”她挣开他的手,“所以我才说她不值得你真心付出。”
为了得到他,为了打败情敌,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毫不觉心虚的说谌叽。
“你胡说!”史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没有!”她挑眉冷笑,“我告诉她这个戒指很值钱,她就问我想不想要,於是我用三千美金买下它。”
“你说谎,她不是那种人……”
“不然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她脸不红气不喘地,“如果不是心虚了,她为什么要走?”
史恩神情痛苦而懊悔,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狮子之心在妮奇手上确实是事实。.如果香堤真的爱他、重视他,她不会轻易让这别具意义的戒指离手。
但,她怎么可能那么做?昨天她还那么温柔可人的依偎在他怀里,怎么厶“天却……“史恩,算了,你根本不了解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来历,我看她一定是看你英俊多金,才会想尽办法接近你。”
“你错了。”他浓眉一叫,“是我接近她。”
她一怔,“史恩?”
“我不相信她会那么对我,就算是真的,我也要她亲口对我说。”说罢,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戒指从她手上摘下。
妮奇大叫:“那是我的!”
“不。”他直视著她,声线冰冷,“它永远不会属於她以外的女人。”说罢,他跳上卡车,发动引擎,急驰而去。
坐在清晨第一班的巴士上,香堤神情忧伤地望著窗外。
巴士上的乘客不多,约莫十来个。没有人在交谈,只听见司机那里传来的悠扬音乐。
期待了那么久的托斯卡尼之旅,居然变调至此,这真的是她意料不到的埃“小姑娘……”突然,有人轻拍了她的肩。
她一怔,转头去看。在她後面坐著一位妇人,而她发现妇人相当面熟。
“ㄟ?你是……”她陡地一震,因为她发现坐在她後面的,竟是圣吉米安诺那位吉普赛妇人。
妇人对著她一笑,“怎么样?你遇见“那个人”了吗?”
提起“那个人”,她不禁有点怨起妇人。“我想你说错了,那个人他……”
“他出现了,不是吗?”妇人问。
“是的,他出现了,但是他……”说著,她不觉鼻酸,“他是个骗子。”
见她红了眼眶,妇人既没有立刻安慰她,也没有因为自己“料事不神”而感到抱歉。
“小姑娘,他不是骗子,我想他只是有苦衷……”说著,妇人总是带笑的脸上出现了忧伤的表情。
睇见她脸上的表情,香堤微怔。
“也许你该给他机会,听他解释,或是……等他。”
“不,我要离开了,我……”话未说完,後面突然传来叭叭叭的喇叭声。
有点年纪的老司机疑惑地从後视镜里看著,发现车後有一辆急驶而来的卡车。
老司机不打算跟它争道,於是将方向盘一打,往旁边移。
卡车加速趋前,但似乎不打算超越他。就这样,卡车开在他旁边,而且靠得很近。
车上的乘客疑惑又害怕的看著窗外,开始议论纷纷。
“搞什么鬼?”司机怕跟他撞上,嘴里咕哝著。
叭叭叭。卡车又按了喇叭,而这一次,老司机发现他似乎想逼他停下。
“该死!想劫车啊?”老司机气得咒骂。
叭叭叭。卡车不断地按喇叭,并将车身贴近了巴士。
突然,一阵刺耳的金属磨擦声传来,迫使每个人捣起耳朵——这时,老司机看见卡车里的驾驶在跟他比手势,而那意思是“没有恶意,请靠边停”。
为免两车追逐酿成车祸,老司机决定停车。於是,他慢慢将巴士停靠路边。
香堤跟所有乘客一样觉得疑惑,并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巴士靠边停了,而卡车也开到巴士前面停下。
不一会儿,巴士门开了,有人冲了上来——“香堤?矢岛香堤!?”那人一冲上来就喊著,而香堤惊愕的发现他竟是史恩。
她陡地一震,怔怔地看著他。
“唉呀,你看,他不是来了嘛!”妇人在她耳後低声地说。
“香堤!”这时,冒险拦下巴士的史恩看见香堤,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下车。”
她一震,本能地拒绝他,“我不要,你放手!”
“我不准你不告而别!”
“我不需要跟你报备!”她怒视著他。
“你在说什么?”他两只眼睛像要喷火似的看著她,“我给你的“狮子之心”呢?”
“丢了。”她说。
“丢了?”他懊恼地瞪著她,“是卖了吧?”
她一震,惊疑地瞪著他。卖了?她才没有卖呢。
不过,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她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巴士上的司机跟所有乘客都好奇但耐心地看著他们争执吵架,没有人劝他们,也没有人催他们。
“总之我已经不需要它了。”她挑挑眉,装出一脸的不在乎。
“过去的这几天,你都是在玩吗?”他质问她。
“我本来就是来玩的,别忘了我是游客。”她说。
他浓眉一叫,“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是说你跟我之间都是游戏吗?”他问。
“难道不是?”她反问他。
“当然不是!”他极力反驳并否认,“我是真心的,是认真的。”
听见他这样激动的语气,还有这么生气的表情,她几乎要以为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但这不会是误会,妮奇手上有一只“狮子之心”是不争的事实。
“别开玩笑了,什么真心,什么认真?”她不以为然地道,“你只是个花花公子!”
“什……”他猛一震,脸色一黯,“我将“狮子之心”送给了你,你应该知道那代表什么。”
“你的“狮子之心”是不是有好几打?”说著,她眼眶一热,泛著痛心的泪光,“那算什么?买我的初夜吗?”
他一震,不解地叫起眉,“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了!”她激动地大叫,“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跟妮奇也有关系,我知道收到“狮子之心”的不只有我一个,我知道……”说著的同时,她已泪流满面,哽咽难言,“我知道你的心……不是属於我一个人。”
听她这么说,史恩心里大概已经有了谱。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跟妮奇脱不了关系。
“是妮奇告诉你的?”他问。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清了你。”她伤心地说。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他深深凝视著她,声线低沉而充满感情,“你不知道“狮子之心”是独一无二的吗?”
迎上他炽热的黑眸,她一怔。独一无二?不,她亲眼看见妮奇手上也有一个。
“妮奇是不是给你看了她的“假心”?”他问。
“假心?”她惊疑地。
“没错。”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她手上的那只“狮子之心”是她要求她母亲请知名工匠打造的,因为她知道我的心永远不会属於她。”
闻言,香堤一震。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也就是说……妮奇欺骗了她!
“真正的狮子之心……”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狮子之心”,展示在她眼前,“有著别人仿造不来的特殊机关。”
他将戒指拿在手上,然後用两根手指头捏住那颗有著复杂切面的宝石,顺时钟转了三圈之後,宝石居然离开了戒台。
香堤十分惊讶,目瞪口呆的看著。
接著,他将拿掉宝石的戒指递给她看,“你看,这才是真正的“狮子之心”。”
她细看,赫然发现戒台的凹窝里有一颗非常漂亮的红色宝石。“这……”老天,这才是真正的“狮子之心”吗?
看见她惊讶的表情,史恩撇唇一笑,然後将宝石再转了回去,隐藏住里面的红宝石。
他荤起她的手,将戒指重新戴回她的无名指上。
“狮子之心不是表面看见的那颗,真正的“心”隐藏在里面,无法一眼窥见的地方”他深情地凝视着她。
“妮奇她骗了你,而我想,她也骗了我。”他凝视著她,“你真的把戒指卖给了她?”
她摇摇头,“不,我没有……”
“我就知道。”他抿唇一笑,“幸好我这个人就是不容易死心。”
香堤激动地看看他,再看著手上的戒指,而泪水早已迷蒙了她的眼睛。
她误会了他,她听信了妮奇的谎话,天啊,她……她真傻。
“香堤,”史恩决定将内心的话告诉她,而现在正是时候,“我有些话想出告你……”
望著他的眼睛,香堤隐隐感觉到他即将告诉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事实上,她对他所要说的那件事充满期待。
“香堤,留下来,我不想跟你分开。”他深情而认真地说道。
她一怔,然後慢慢地回过神来。
她唇片歙动,神情惊讶而激动。这正是她期待听到的话,但当她亲耳听见,却还是感到震惊而难以置信。
他要她留下来,那意思是说……
“当我把“狮子之心”套到你无名指上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你的,但是……”他温柔地抚著她的脸颊,“我怕你感到为难。”
这时,她已经忍不住地掉下眼泪。
“别哭,”他轻拭去她的泪水,“你愿意嫁给我吗?”
直到刚刚,她还误以为他是欺骗她感情的花花公子,而这一刻,他竟向她……求婚?
这转折实在太大,大到她难以招架。
“我……我得告诉我爸爸,这……”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应该答应他的。
他一笑,“我会陪你回日本拜访你双亲,不过你现在可以先答应我吗?”
迎上他诚恳而热切的目光,她只觉胸口一阵沸腾蠢动。
她拒绝不了他,因为……她爱他。
於是,她用力地点点头。
史恩放心地一笑,一把将她揽住怀中。低下头,他在众人面前亲吻了她。
此时,巴士里传来又响亮又兴奋的掌声。
史恩放开香堤,对著巴士里的乘客们行了一个九十度的谢礼之後,便拉著她下了车。
巴士重新启动并开回路上,而史恩跟香堤就站在路边目送著他们。
妇人隔著车窗对香堤招招手,“孩子,祝你幸福。”
“谢谢。”香堤噙著泪,心中充满了感激。“我会再去拜访您的。”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笑著挥手跟她道别。
巴士走远,史恩一脸疑惑地睇著她。“你们认识?”
“嗯……”她忖了一下,“说来话长。”
“我们慢慢开回去,你在路上告诉我。”说著,他揽著她走回他的卡车。
回程,她对他提起了妇人的事——
“记得上次去圣吉米安诺吗?”她说,“当时你在讲电话,我一个人往前走,结果就遇见了刚才那位夫人……”
“然後呢?”他好奇地问。
“然後她就告诉我,我将会在这里遇见一个“命中注定相遇”的人,而我的命运将与那个人紧……紧紧相连……”说著说著,她不禁觉得害臊起来。
史恩挑挑眉,睇著她,“你觉得我就是那个人?”
她低下头,涨红著脸,没有说话。
史恩唇角一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对了,她是不是还说你来自遥远的东方,即将在这里展开一场冒险的旅程?”
香堤一震,“你也遇过她?”
“不,是许多跟你一样来自东方的旅者都听过这番话。”他说。
“ㄟ?”她不解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他神秘一笑,“她是圣吉米安诺有名的“痴心玛拉”。”
“痴心玛拉?”她疑惑地望著他,“什么意思?”
“据说她曾在年轻时邂逅了一位来自东方的男性,两人在短时间里迸出爱的火花并许下承诺。”他目视前方,专心的开车,“她一直等著那个人再一次回到她身边,但一年又一年,那个人始终没出现,从此之後,她就变得有点疯疯癫癫,每次看见东方面孔,就会重复同样的话……”
“什……”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么浪漫的预言,竟是因为妇人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虽然有种脸上三条线兼被耍的感觉,但她却觉得痴心玛拉的故事教人伤感。
想起她刚才在巴士上说的“他不是骗子,只是有苦衷”及“你该给他机会,听他解释或是等他”等话,香堤心里觉得很难过。
她想,痴心玛拉这些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吧?这么多年来,她是不是都如此告诉著自己呢?
忖著,香堤忍不住掉下眼泪。
史恩睇了她一眼,心里非常清楚她为什么掉泪。
他爱怜地欺近她,在她淌著泪水的脸颊上一吻。
“别难过,”他安慰著她,“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痴心玛拉了,她是我们的……爱神。”
终曲
回到庄园,露琪他们欢天喜地的出来迎接,看见史恩顺利地将香堤接回,她甚至激动得流了眼泪。
容易感动的香堤见状,竟跟她相拥而泣,像是两人分开了八百年一样。
语言不通的她们,在几天的相处中已培养出如母女般的感情。
能及时把香堤追回来,史恩当然非常高兴,不过此时的他心里有著一把火。
“妮奇。芬顿呢!?”那家伙在他跟香堤之间挑拨离间,害得他差点失去心爱的女人,这笔帐他一定要跟她算。
露琪挑眉一笑,“跑了。”
他一怔,“跑了?”
“没错。”露琪点点头,“你去追香堤之後,她就急急忙忙打包了行李,拉著她哥哥跑了。”
“可恶!”他咬牙切齿地低咒。
“香堤不告而别,就是她搞的鬼吧?”露琪笑叹一记,“真是个坏心眼的女孩。”
“哼,”史恩恼火地冷哼一声,“幸好她跑得快,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我想她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露琪说。
“那当然。”他眉梢一挑,“她要是胆敢再出现,看我怎么修理她。”
“别管她的事,最重要的是你跟香堤……”说著,露琪慈祥一笑,牵起了香堤的手,“你该带她回去见见裴瑞可先生及夫人了。”
“我会的。”史恩凝睇著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而不断傻笑的香堤,“我可不想再失去她。”
说著,他握住香堤的手,把她从露琪身边拉走。
“走,帮我一起打包行李。”他说。
“ㄟ?”她一怔。
他才刚把她找回来,现在他又打包行李到哪里去?
“干嘛那么惊讶?”史恩笑睇著她,“我们得先去见我爸妈,然後再飞去日本拜访令尊。”
“什……”她瞪大了眼睛,“这……这么急?”
“当然急。”他眨眼一笑,神神秘秘、语带暗示地说:“动作不快点,肚子可能就大了。”
她猛一顿,“肚……谁的肚子大?”
“你埃”他说。
“我肚子大?”她蹙眉一笑。
他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没避孕。”
“ㄟ?”她还有点茫然。
“我跟你做了两次都没避孕,所以你……”他的视线往她肚子一瞥,“可能已经怀孕了。”
“什么!?”她大为震惊。还没结婚就怀孕,她一定会被她古板的爸爸骂到臭头。
“你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啊?”她羞恼地质问他。
“不是不小心。”他咧嘴一笑,“根本是故意。”
她瞠目结舌地看著他,“你……你是故意的?”
“你没听过“先下手为强”这句话吗?”他说。
“你真是太过分了,要是我回到日本才发现自己怀了孕,那不是……”
“到时你就会回来找我埃”他洋洋得意地笑说。
“什……”她羞恼地搥了他一下,“你心机真重。”
他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揽著她的肩,他在她额头上印下如托斯卡尼艳阳般炙热的一吻……编注:欲知罗川练无与降矢未央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25《豪门入场券系列》三之一“少奶奶认可证”。
欲知洼川修作与恩田理加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40O《豪门入场券系列》三之二“少奶奶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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