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富豪]《麻辣富豪》
作者:简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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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日据时代台湾有五大家族,分别是板桥林家、雾峰林家、高雄陈家、基隆颜家、鹿港辜家。
随着经济变迁,台湾新五大家族已然崛起,取代了过往的五大家族,他们分别是──
联通环球集团的辜家、远南集团的徐家、台宝集团的王家、宏观集团的蔡家、利来玫瑰集团的吴家。
在这些家族之中,以古老又保守的辜家行事作风最为低调,虽然光是土地就坐拥两千多公顷,集团投资包括银行、投信、期货、票券、证券、房屋、创投、贸易、水泥、化工、电子、电讯、科技、石化、制药、建设、航运,海外则投资了营造和橡胶,可说是家大业大,族繁不及备载呀。
但是!老祖宗有交代,财不露白,不然会富不过三代!
目前辜家已经传到了第七代,财富还在快速扩展中,所以喽,显然他们有够遵守老祖宗的话的。
辜家的大家长辜政允在三年前检查出了肝癌细胞,因此紧急召回五名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住在美国、让他想管也管不到的儿子。
老大辜至酷已经三十岁了,他在美国和几名志同道合的友人创办了一间并购公司──IM。
他的个性就跟他的讲话方式一样,快速、不拖泥带水,眼神像猎鹰一样犀利,只要一盯上目标,便疾速俯冲而下,绝不等待,也不迟缓。
本身够敏锐,再加上对各行各业都有兴趣去了解,以及快狠准的麻辣作风,造就了IM公司的成功。
他的并购原则是──好的公司碰到倒霉事就是并购时机。
他的座右铭是──创业家就是要承担风险。
因此,IM短短三年就赚了大钱,靠着这套投资心法,不断追求快速扩张,同时也让他成为华尔街连续两年的风云人物。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直到辜政允生病了,他才发现心中的巨人也有衰老的一天。
于是他毅然决然从IM退股,在合伙人扼腕的叹息声中,回到了台湾。
现在他担任联通环球集团的代理总裁,之所以不愿意接总裁的位置,那是因为他还想回美国,做他自己感兴趣的事业。
他认为凡事都能变通,现在他可以担任集团的救火队,但在未来,如果他父亲真的无法再管理庞大的事业体,集团可以交给专业经理人来管理,并不会损害到家族的利益。
他的弟弟们也一样,都跟他有同样的想法,他们喜欢美国,那里不管是阳光、空气、花或水,星星、月亮及太阳都太太太适合他们了。
从高中开始,他们就是小留学生,大学直接在美国念,毕了业也没有回台湾的打算,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展,生活得如鱼得水。
如果不是辜政允的病来得叫人措手不及,他们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回到台湾定居。
回台湾之后,社交界理所当然的多了五颗闪到发亮的新明星,他们个个拥有迷人的外表和无法计算的财富,因此社交界给了他们一个名称──辜家富豪。
辜家兄弟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的感觉,其中尤其以老二辜至俊最为排斥。
但,谁叫他长得有如梦幻中才会看见的英俊王子,每个女人看见他都会流口水,洋妞对他流口水就算了,至少她们不知道他是个有钱富豪,垂涎的是他的皮相而已。
然而现在……他可是越来越排斥女人了,总觉得那些女人都是冲着他“辜家富豪”的名声而来,她们想被他挽在手上,因为那很可以满足女人的虚荣心。
老三辜至帅比较随兴,他狂野又浪荡,别人知不知道他的身家背景对他根本没差,他还是做他自己。
回到台湾之后,他不改率性的开了间夜店,也不管他是百年辜氏家族的一分子,每个周六,他都会在自己的店里秀舞,而且是穿着丁字裤的那种湿贝秀哦,想看吗?嘿嘿……
老四辜至雅就是人家说的那种“极品男”,他什么都好,长得好看、温文尔雅、风采翩翩,也很有品味。
但是,就因为他“太好了”,对女人总是发乎情、止乎礼,所以搞到每段恋情都无疾而终,富豪身分对他而言似乎少了那么一点加持作用,在回台湾之前,辜至雅还是不停的在收“好人卡”。
老五辜至美很年轻,才二十岁,有着精致俊美容颜的他却少年老成,相当的“稳重”、“成熟”,因为是科学天才,所以老早从研究所毕业了,目前他跟在辜至酷身边学习管理,拥有集团特助的头衔,这是他自愿的。
只不过啊,他的稳重成熟看在辜至酷眼里却是假稳重、假成熟。
假以时日,终有一天他会真的蜕变,但现在,他只不过是个事事要求完美、又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富豪身分而有一点点高傲的辜家小王子罢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希望辜政允的病赶快好,让他们可以回美国生活,重获自由……
第一章
辜至酷犀利的打量着莫荳莲,他的眼光将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巡礼了两遍,没有放过任何细微末节。
他确信他都看清楚了。
她是人类,不是外星人。
但她一开口就要求他娶她,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只有外星人才胆敢对他提出的要求。
“总裁,把她交给我,这件事由我来处理。”辜至美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年轻但不苟言笑的表情镶在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上。
他认为这种天外飞来的麻烦事,解决的方法很简单,直接叫警卫把人架出去,根本不必跟她多啰唆,不然天晓得往后会不会再冒出很多这种事来。
“至美,你先出去。”辜至酷瞬了瞬锐眸说道。
这个女孩有股奇异的满满自信令他想一探究竟,他的办公室是个让很多人坐立难安的地方,比如他手下的那些主管们。
但是,在她身上却没有一丝丝的局促,那张纯净的脸庞上,有的只是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他继续用他辜至酷特有的、非常找碴式的显微镜观察着她。
看看她,一双精灵大眼毫不掩饰兴趣的转来转去,微翘的小鼻尖有几分俏皮,两片薄小巧润的唇瓣好像随时要掀起来,垂在胸前的两条粗辫则使她看起来很村姑。
而且──
他微蹙拢眉心。
这年头……还有人穿大红色的格子衬衫?
不只如此,她的长裤也叫他叹息。
他完全无法形容那是怎么的一条长裤,就只是一条黑色的长裤,不宽不窄、不合身,不太紧也不太松,总之毫无特色可言。
她的鞋子当然也自成一格,跟她的黑色长裤属于同一等级,一双平凡无奇、看过就不会有任何印象的黑色……皮鞋?是皮鞋吧?是皮鞋吗?
他摇摇头,不敢确定。
“知道了。”辜至美撇撇俊唇,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从荳莲身边走过,打开门,走出去。
荳莲蹙蹙鼻尖。
好跩哦~
人长得那么好看也不会笑一笑,像她啊,就常常笑,她妈妈常说她笑起来比什么明星都漂亮。
“在看什么?”辜至酷看着她的后脑勺问。
荳莲马上回正身躯,齐眉的薄薄刘海因为转头的动作而飞了飞。
“他跟你长得有点像耶。”她眼里闪着笑意。
看着她神采奕奕的黑瞳,辜至酷勾起唇角。“他是我小弟。”
那么坦率无邪的眸子,可是……
她要他娶她──
他摇了摇头,不可思议。
“哇!小弟!”两颗眼珠子霍地集中,兴奋瞪圆。“好棒哦!那你还有别的兄弟姊妹喽?”
她是独生女,想找个人拌嘴都没有对象,幸好邻居很多,不然以她活泼外向的个性,她会无聊死。
“我有四个弟弟。”辜至酷再度被动回答。
嘴巴说着,但他的脑袋并没有闲着,深海般难以捉摸的眸子继续研判着,她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要他娶她那么“单纯”吗?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态度为什么可以那么从容不迫?
她不是“有求”于他吗?
震慑于他的权威感,或者说震慑于这间位在联通环球集团大楼第四十六楼的四十坪宽敞办公室也行,她应该跟大多数的人一样,面对他就会自动皮皮挫才对吧?
可是,她从走进来到现在,没有半点要开始怕他的意思。
黑色办公桌后的辜至酷浓眉一挑,双手缓缓交迭成尖塔。
他可以视为挑战吗?
不必问了,因为他的脑内组织已经自动把她归类到“待挑战”的项目里去。
没错!绝对的自找麻烦。
谁叫他天生就爱不可能的任务,明知道这种麻烦事应该越早打发越好,但他却该死的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怕他?
在他没有弄清楚前,他不会那么快打发她走。
“哇!四个?”荳莲眼里跳脱出一抹兴奋的光芒,她热烈的扳着手指头。“那你们家就是五兄弟喽?你妈怎么那么会生,一连生了五个男生啊?好厉害哦!”
像她老妈就不行,四十六岁那年生了她之后就再也下不出第二颗蛋了,害她只好变成孤单小孩。
“但她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他不自觉的说出了他童年时,母亲常叨念在口中的心愿。
“哈~”荳莲眼睛一亮。“孟婶也一样耶……哦,孟婶是我家附近的邻居啦,她生了四个儿子,比你家少一个,但她常常说,她情愿用她四个儿子换我一个,因为她生病时,只有我会熬稀饭给她吃。”
“听起来,妳在山上的生活很不错。”看着她璀亮灵活的眸子,他巧妙的把主题拉回来。“听着,或许我可以给妳一笔足够的生活费,让妳回山上过安稳的日子。”
“那怎么行?”她双眼霍地大睁。“你我非亲非故,我不可以收你的钱。”
辜至酷狭长的眼眸冷然一瞬。
不可以收钱,但可以叫我娶妳是吗?
压住满腔的不以为然,他很“有情有义”地说:“但是妳父母都过世了,现在妳无依无靠……”
“所以你得娶我,这是我爸妈临终前的愿望。”荳莲顺顺的给他接下去。
一瞬间,辜至酷嘴角扬高了。
撇开两人之间有没有感情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吗?身为辜家的人,他是绝对不可能娶她。
他匪夷所思的表情令荳莲耸了耸肩膀。
“我知道你不想娶我,可是,这是我爸妈临终前的愿望,我已经答应他们了,所以我必须要做到。”
当然啊,见到他本人之后,她不认为他会娶她。
他的面貌出众,有点酷冷,外型……怎么说呢?
他们山上根本没有像他这种的人。
他看起来很有权威感,而她所认识的人里面,最有权威感的人就是她的高中校长了,但他跟高胖的董校长又一点都不像,所以她很难将他定义耶。
“但我不是妳,妳的承诺不代表我的。”他忍耐地说。
荳莲定定看着他,眸子里有股坦率和纯稚。“可是我爸妈说,你也答应他们了耶。”
该死!
辜至酷挫败的握起拳头。
他也答应了他们,这就是症结所在!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他们会提出这种要求……”他紧蹙着眉峰。
那年他大二,回台湾度假,为了挑战自我,所以他见鬼的去人生地不熟奇#書*網收集整理的梨山探险,结果差点被冻死。
是那对姓莫的夫妇救了他,而他又见鬼的坚持要报答他们,所以把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名贵男表交给他们,并见鬼的留下连络方式和一张他亲笔写的“保证书”,还见鬼的说──
“相信我,我辜至酷有生之年,无论你们对我有任何要求,我都会做到!”
而现在,那个“要求”来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做到”……
“辜先生,你想反悔吗?”荳莲用一双清澈的眸子瞅着他问。
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好失望哦,爸妈眼光很差哦,居然要她跟这种显然想要逃避责任、言而无信的男人结婚……
唉,她又不是乞丐,虽然家毁了、爸妈死了,但她有双手,可以用自己的劳力赚钱养活自己啊。
她之所以千里迢迢的从山上来台北找他,只是为了遵守她对父母的承诺罢了,真的只是这样。
她知道他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可是她并不是来贪图他的钱,但他的态度却好像她在半路认有钱亲戚似的,她爸妈还说他是个很懂得感恩的年轻人,他们很放心把她交给他。
在她看来,他一点也不懂感恩,恩人的女儿在面前,他却只想打发她走,还有,他是长得很好看,可是哪里年轻了?
莲啊,妳放心吧,那个年轻人跟妳很相配……
爸妈的话浮现眼前,荳莲这时觉得他们当时的眼睛一定是脱窗了。
要不是有爸妈的这句话,让她鼓足勇气前来,要不连她自己也觉得贸然跑来“认丈夫”这种事很瞎,不过承诺就是承诺,她答应爸妈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如果我派人整修好妳的家和果园,妳肯回山上去吗?”辜至酷刻意忽略那刺耳的“反悔”两字,直接跟她谈条件。
莫荳莲说莫氏夫妇在圣纳台风中,因为死守果园而被倒塌的房舍压成重伤,在医院急救了两天,最后仍宣告不治。
果园和他们的家也一并在风灾中摧毁,现在根本不能住人,更惨的是,大多数当地的果农都这样。
如果他替她把房子修好,把果园也重建好,然后再给她一笔她一辈子生活都不成问题的……呃,安家费……
那么她应该很乐意回到自小长大的山上吧?毕竟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台北不属于她。
“嗳,你还没听懂吗?辜先生──”荳莲用一种“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的眼光看着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跟我结婚就行了。”
见鬼!
辜至酷忍住快飙出口的脏话。
该死的“什么都不要”!
一旦跟她结婚,她就等于“什么都要了”,不是吗?
当她成为他的妻子,要什么没有?
他不懂,救他时的莫氏夫妇,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从那时候距今起码也十年了。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健在,现在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他们怎么会有一个像莫荳莲这么小的女儿呢?
她说她今年才刚从高中毕业,本来打算在果园帮父母的忙,不打算升学了。
换句话说,她才十八岁,或者更小,可能只有十七岁。
他怎么可以娶一个小他整整一轮的少女?
没错,这就是他之所以不能跟她结婚的理由,她太小了,他不能娶她,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代沟,更何况他的心里有别人。
凌芷珊是个不错的女子,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约定,但如果没意外,他妻子的人选就是她了。
他们志同道合,她也是IM的股东之一,她成熟、幽默、利落果断,他很欣赏她,他们常一起吃饭、喝咖啡、看电影,讨论工作。
即使现在他不得不回到台湾,但他们天天都会在MSN聊几句,他也藉此知道IM的消息,毕竟那是他创办的,他对IM有份割舍不下的感情。
他打算回美国之后跟她再进一步发展,而且在不久前,他才在闲聊之中询问她有无回台湾工作的意愿,毕竟她的家人也在台湾,如果她能回来,那么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那种询问,代表的是想与她更进一步的探询,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想她懂得。
所以他的妻子不会是莫荳莲,不会是这个小女孩,绝对不会。
“听着──我们不能结婚,因为妳太小了,除了结婚,我可以答应妳任何要求。”他看着她,提议道:“这样好了,我正式收妳为义妹,从此之后,妳就是辜家的一分子,妳觉得呢?”
这是一项殊荣,绝对是的,任何人都求之不得,她也应该这么觉得……
“不要。”荳莲摇摇头,看着他。“我答应过我爸妈,我会嫁给你,我爸从小就告诉我,做人要守信用,我答应他们的事,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定要做到。”
第二章
某人整张脸扭曲到一个境界。
我答应他们的事,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定要做到──
换句话说,除非她死了,不然他别想不娶她?
这是哪门子的威胁?
他辜至酷从来不接受威胁!
哔哔──
他接起内线,烦躁的问秘书,“什么事?”
“高小姐来了,她说跟您约好了吃午餐。”
他蹙起眉峰,瞬了眼手表。
十二点──
他约了妍秀午餐,因为她一直想要他投资她梦想中的电视台,虽然她是他表妹,也是他母亲最疼爱的外甥女,但这件事有待评估。
“请她进来。”他吩咐秘书。
挂上电话,他的视线再度回到荳莲身上。
他希望在她脸上看到一点点的不安,这样他才有“劝退”她的胜算。
但没有,不管是神态或表情,还是跟她走进来时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安,一副纯粹来告知他要履行承诺的样子。
看来打发她没有想象中容易,他得重新审视,这是个棘手问题……
叩叩──
“哈啰!辜先生、辜大富豪、表哥!我来喽。”
高妍秀笑吟吟的走进来,身上是今夏最时尚的名牌套装,侧背一只漂亮的机车包。
“秘书说你有客人,这样还方便跟我出去吃饭吗?要不要延期呢?”
高妍秀忽然看到站在办公室正中央的陌生少女,好奇心马上抬头。“这位是──”
荳莲朝她点点头。“妳好,我叫莫荳莲,我是要跟辜至酷先生结婚的人。”
辜至酷想一拳打昏自己。
她真的没有心机吗?
“哦喔~我一定是听错了。”高妍秀挖挖耳朵。
“这是一场误会。”辜至酷没好气的说。
“我想也是。”高妍秀笑了,但她还是很好奇,所以定睛看着荳莲。
她太嫩了,当然也太土了,她根本不是她那又麻又酷又辣的表哥的型,她也绝不是任何女人的对手──好,结案!她相信表哥说的,误会啦!
只不过,这可爱的小美眉是哪里来的啊?她像极了她心目中的“阿彩”耶,简直是不二人选……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很没礼貌哦,我叫高妍秀,是电视剧的制作人,也经营一间经纪公司和模特儿学校,未来打算弄一间电视台,妳还在读书吗?不知道妳有没有兴趣演戏?”
妍秀这家伙,说风就是雨,从小到大都没变……辜至酷皱起眉头,冷眼旁观着。
随她去搞,反正他不认为莫荳莲会想演戏。
“在电视上播出的那种吗?”荳莲被吸引了。
“对!”高妍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十九岁的初恋》、《紫屋情人》、《宅女遇上小羔羊》都是我制作的,怎么样?妳有兴趣演戏吗?”
荳莲接过名片,很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印的字。
又是制作人、又是经纪人的,她不太懂,但她知道有付出就会有收获,现在她需要赚钱来养活自己。
“那……如果我去演戏的话,工钱怎么算?”荳莲问得有够坦白。
以前果园大丰收时,她爸妈心地善良,不会占人家便宜,都给来帮忙的欧巴桑不错的工钱。
“工钱?”什么东东啊?高妍秀一时听不太懂。
是指酬劳吗?她看着荳莲。“妳说片酬吗?如果是的话,这个我们可以再谈,我保证不会亏待妳的。”
荳莲用澄澈的眸子看着她。“那好吧,我想演戏。”
山上还有很多果农需要帮忙,那些人都是她爸妈三、四十年的好朋友、老邻居,大家生活都已经过不下去了,她想多少帮他们一点。
“妳──”辜至酷非常、非常错愕。
“太好了!”高妍秀乐不可支。
“命定新娘”就欠阿彩一角就可以正式开拍,为了找寻阿彩这个角色,她不知道费了多少苦心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会在她表哥的办公室里给她找到。
“不要胡闹了。”辜至酷无法再视而不见,他蹙眉看了眼高妍秀。“她很单纯,妳不要打她主意。”
“但她刚刚亲口答应了我。”
“不算。”他一口否决。
他这是……在替她作决定吗?荳莲眨眨眸子,很坦率的看着他。“辜先生,你不能替我作决定,我想演戏,我想赚钱。”
“妳不必赚钱,我会给妳钱。”辜至酷忍耐地说。
“我不能拿你的钱,我要自己赚。”从小她爸妈就教她,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更别说是钱了,当然不能拿。
“我说了,我会给妳钱!”眼神里有不悦的怒火。
荳莲的脖子微微拉长。“辜先生,请你说话不要那么大声,我也说了,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钱啊!”
高妍秀悄然偷……呃,她没有偷笑啦,她在微笑,因为很有趣啊。
从来没有人会跟她大表哥唱反调,总是他说一不二,因为他很有主见,又有那种领导人物的派头,所以大家都配合他的步调走,但现在……
显然他踢到了铁板。
哇哈哈!他脚指头一定很痛,她幸灾乐祸的想,谁叫他一直不肯点头答应投资电视台。
对于不认识她大表哥的女人来说,他集品貌家世于一身,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但是,深入认识他之后,就会知道他一不温柔,二不体贴,三不会甜言蜜语,四没有时间。
总之在他心目中的排行榜前三名,第一是工作,第二也是工作,第三还是工作,这种男人一定是最差劲的情人。
但幸好,幸好他没有女朋友,有就惨喽,她敢打赌,没有女人受得了他的!
“妍秀,妳可以先离开一下吗?妳去楼下咖啡厅等我。”他有必要跟莫荳莲单独的好好谈谈。
“当然!当然!”她也不想扫到台风尾啊,但她走前猛对荳莲使眼色。“美眉,妳有我的电话,谈完了Call我哦!”
辜至酷很严厉的瞪着表妹。“高、妍、秀!”
被点名的某人吐吐舌头。“知道了,我走就是。”
高妍秀一走,办公室恢复了安静,辜至酷明显听到咕噜一声,他瞬了瞬眸子,看着荳莲。
“妳肚子饿?”
“我自己有带饭团。”荳莲作势要从背包里“卸货”。
她要在这里吃饭团?辜至酷深吸口气,利落的走出办公桌。“我们出去吃,我也饿了。”
荳莲继续卸她的“货”。“不必了啦,我吃饭团就好。”不是便利商店卖的,那种太贵了,这是她自己做的。
“但我不想吃饭团。”
荳莲鼻尖皱了两下,一脸无害的眨了眨眼。“我也没有准备你的啊。”
被打败,辜至酷彻底被打败,但他更想知道了,莫荳莲到底是哪个星球来的?
“把饭团收起来。”他尽量以最平静的语气对她说话。“我们出去吃,我请客,吃一顿好的,如同妳所说,妳的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让妳只吃饭团,这样我会过意不去。”
荳莲闭了闭眼。
嗯哼,他总算承认她爸妈救过他了……
“好吧。”
他们到了三楼的西餐厅,这是外包给知名连锁牛排集团经营的,菜单有一定的水准,有时他也会在这里招待比较重要的客人。
荳莲坐进乳白色的沙发椅里,脚下踩着的是感觉很昂贵的黑色地毯,还有人在弹奏钢琴,深色窗帘把玻璃窗外正午的阳光都阻绝了,餐厅里的灯光柔和又舒适,客人的水准也都很高,低声交谈。
“妳要吃什么?牛排好不好?这里的牛排很有名,妳尝尝看。”辜至酷随即替她作了决定,他吩咐侍者,“两客菲力牛排,五分熟……”
“等一下──”她都还没看完菜单耶。“我不吃牛肉,牛要耕田很辛苦,我爸说,不要吃牛肉比较好。”
“不吃牛肉?”辜至酷蹙了蹙眉,旋即替她下了另一个决定。“那么一客菲力,一客香烤春鸡……”
“我也不吃鸡耶,鸡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他一怔。“不是狗吗?”
“都是。”荳莲灿然一笑。“我妈养了很多鸡,每天我一回家,牠们就会咕咕咕的出来迎接我,每天早上也是牠们喔喔喔的把我叫醒,所以我从来不吃鸡。”
“好吧,那么一客菲力,一客羊小排……”
“你吃羊?!”她震撼到不行。“羊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牠?”
“那么妳告诉我,妳可以吃什么?”他研判的盯着她。
“等一下,我把菜单看完。”
好,他等!
荳莲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决定了。“我要水果色拉和野菇焗饭。”
辜至酷没有意见,只要她不要当众拿出饭团就好。
在等餐点的时间里,荳莲一直东张西望,不时拿起玻璃杯喝口开水,然后研究水杯之后又继续探头探脑。
“妳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她,因为她的眼珠子没停过,有够忙。
“我在看一顶帽子。”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什么帽子?”
“就那个人戴的帽子啊,帽子上装饰了满满的头发,很特别,可是好恶心哦~”
辜至酷看过去,不小心就呛出一声笑。
他的财务经理假发歪掉了,露出光秃秃的前额,因为他独自一人用餐,所以也没有人告诉他。
“那不是帽子,那是假发。”
荳莲圆溜溜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假发为什么要那样戴?不是把头皮盖住比较好看吗?”
他的俊颜盈满笑意。“他不是故意要那样戴的,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假发歪掉了。”
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告诉他吧,那会令双方都很尴尬。
“好可怜哦。”荳莲脸上若有所思。“他再这样走出去,一定会被人家笑死……”
她霍地站起来。
“妳要干么?”辜至酷奇#書*網收集整理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去告诉他!”
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已经走过去了。
辜至酷挫败地看着她娇小的背影。
她真的是地球人?
她不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比如人家歪掉的假发。
虽然现在本人没感觉,但他总会去洗手间吧?到时自然会从镜子里看到,她这样贸贸然的跑去告诉他,实在有够白目耶。
他看着她弯身跟他的财务经理讲话,就见财务经理一脸慌张的往洗手间跑,她则带着“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微笑回来。
“妳一向都这么莽撞吗?”他颇不认同的盯着她。
“莽撞?”荳莲眨眨眼睛,不懂他的意思。“我同学都说我很热心。”
辜至酷点点头。
热心──
这就对了。
热心等于鸡婆,鸡婆等于白目。
“这是您的菲力牛排以及野菇焗饭。”两名服务生送上热腾腾的主菜。
荳莲被焗饭的香味吸引了,饭很香,菇类也很香,口味很特别,她没吃过这种黏呼呼的饭,不错吃哦。
但是她边吃水果色拉边摇头。“这些水果一点都不甜,一吃就知道泡过糖水,我们山上的水果不用泡糖水,直接吃就很好吃了。”
辜至酷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用完餐,在喝咖啡的时候,他开口了。“妳昨晚住哪里?”
荳莲吸了好几口冰红茶才说道:“我住在张妈妈的堂弟家里,张妈妈也是我的邻居啦,她知道我要来台北找未婚夫,就替我安排了住的地方,昨天是张大叔的儿子到火车站接我,今天也是他热心送我来这里的。”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辜至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么说,她已经到处宣传联通环球集团的辜家长子是她的未婚夫喽?她还告诉了什么人?要用舆论压力把事情变成事实吗?
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他亲笔写的那张“保证书”,她根本见不到他本人。
她能通过层层关卡见到他,全有赖他的“保证书”,也亏得莫氏夫妇十年来把那张保证书保存得那么好。
然而现在──
辜至酷眼里闪过一道利光。
“妳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荳莲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说完,她又用坦率的眸子看着他了。“我爸妈临终前说,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叫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来找你就对了。”
辜至酷虽然沉默的听着,但心头有如被刺了一箭。
他不想承认自己言而无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想推翻自己十年前的承诺,他知道这很卑鄙,但他的人生一向在他的规划里,他怎么可以娶莫荳莲这个陌生的少女,断送往后的人生?
“就算我现在回去,也没有住的地方,我告诉过你,我家已经倒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荳莲超无奈的说。
她一点也不喜欢装可怜,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辜至酷点起一根烟。
“所以我说,我可以替妳重建家园,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安排妳住在饭店里,也可以派人陪妳,或者妳有什么要求,说说看,我尽可以满足妳。”
荳莲沉默了好久好久,一反先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坦率态度。
她垂着眼眸,眸光定在红茶杯上。
辜至酷抽完整整一根烟,把烟捻熄在烟灰缸里时,她似乎有了决定。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眸子里有着毅然决然。“你可以不必娶我,也不必替我安排往后的生活,不过你要写张‘悔约书’给我,让我烧给在阴间的父母,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不是我不遵守答应他们的事,是你不守诺言。”
这样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毕竟父母要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她也很无奈好不好,不理父母的遗言,就怕他们在天之灵无法心安。
辜至酷两道剑眉一拧。
悔约书?
对!他可以写给她,这很简单,只要一张纸、一枝笔,然后他就可以打发她了,他甚至连一块钱都不必付,因为她说的,他不必替她安排往后的生活。
但是──烧给她在阴间的父母?
这感觉差劲透顶!
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做,这会让他一辈子活在内疚里,他辜负了一对曾冒险救他性命的夫妻的临终所托,他有违自己的原则,他说话不算话,他忘恩负义、他过河拆桥、他不讲义气,他、不、是、人!
“你有纸笔吗?”荳莲很平静的说:“可不可以现在就写悔约书给我?电话也顺便借我打一下,我想请张大哥来接我,他说的没错,我会碰壁,他说如果你根本不承认有这回事,我就打给他,他会另外替我想办法。”
辜至酷深吸一口气,莫名对她口中的男人产生敌意。
“什么张大哥?几岁?跟妳很熟吗?”
荳莲没被他有点粗暴的语气吓到,她平顺地说:“我刚不是说过了,是张妈妈的堂弟张大叔的儿子,你都没注意在听耶,这样很没礼貌哦,张大哥是研究生,刚退伍,而且已经考进台宝集团的营发部了,张大叔说他前途无量,我也这么觉得,我知道台宝集团,很有名……”
“妳到底知不知道妳在跟谁讲话?”他蓦地打断她的落落长。
真是有够刺耳的,一直夸台宝集团,他承认台宝集团是可敬的对手,但联通环球在他的领导之下更是一日千里,难道她不知道他的能力超卓吗?
她微微一愣。“我知道啊,你,我在跟你讲话。”
辜至酷微扬刚毅的下颚。“我是谁?”
荳莲又是一愣。“你是辜至酷……”
“我的背景?”
“联通环球集团的代理总裁,百年辜家的一分子,辜政允先生的长子。”荳莲背书一样的念出来,这些都是张大哥昨晚上网替她查的。
就因为这样,所以张大哥才会笃定的说她不可能见到他,他还说,普通老百姓想见辜至酷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要她别作梦了。
“我跟妳的关系?”他冷冷的牵动一下嘴角。
“呃……陌生人……”
“错!”他扬起眉毛。“我是妳丈夫!”
第三章
辜宅的客厅挑高五十公尺,约莫是五、六层楼的高度,展现无比恢弘的气势,从步入中庭开始,放眼所及的地面、廊柱,都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
客厅总共有三道回旋梯通往二楼,连楼梯扶手上也镶嵌着上千颗熠熠生辉的宝石,室内铺着纽西兰进口的高级羊毛地毯,地毯上全是精致细密的金色图案,那是用真正的金线以手工缀织而成的。
“哈哈哈……”
美轮美奂的辜家豪宅客厅里,很不给面子的绵长笑声出自一名英俊到爆的男子口中。
他是辜至俊,人如其名,此刻脸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慵懒,深蓝色睡袍只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叫男人嫉妒、女人迷醉的小麦色结实胸肌,以及一双修长有力的双腿。
他当然也难逃父亲辜政允的魔爪,目前在联通环球集团担任副总裁,看一些他了无兴趣又不得不看的文件。
他在美国是知名的罗曼史作家,笔名艾蒙雷欧,出道五年,第一本书就令他红到发紫,随后维持每三个月推出一本作品的速度,至今累积了二十本作品,光是英、美两国的版税就抽到手软。
写罗曼史完全是他的兴趣,他也比较幸运,没有因为被召回台湾而中止了兴趣。
现在他一样可以写,只不过出书的速度因为要去集团上班的关系变得比较慢,这点出版社表现得非常体谅他的身不由己,他们只求他不要封笔就好。
天知道以他的财富,他根本就不需要工作,他们好怕他回到台湾后就不写了。
所以喽,他现在仍受到广大读者粉丝们的爱戴,他也用持续不断的创作来回报她们。
但他说什么也不愿曝光就是了,被他父亲知道还得了,他父亲一定会提早跟上帝报到。
只不过,长得一副比罗曼史男主角还男主角的他,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对他流口水,应该是风流韵事很多吧?
如果这么以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因为常被女人痴迷的眼光吓到,加上长期编织罗曼史,现在变得对女人不太感兴趣,甚至是?!倒胃口。
今天是因为他感冒,不但鼻塞,还有严重的发烧,所以待在家里没去上班,也正因为如此,他第一个目睹了至酷的“小未婚妻”。
“酷,你确定她有十八岁?”他狂笑之后问道。
那个叫莫荳莲的少女跟着管家香姨上楼去整理行李了。
看至酷一副扑克脸,加上这种剧情他写过,他大概猜得出来,这桩婚事男方是被逼的,女方可能“有了”吧,所以至酷只好娶她。
“我确定。”辜至酷懒洋洋的在沙发坐下,交迭起双腿,点起一根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时冲动把她给带回来?
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他?
那见鬼的“张大哥”吗?
这很奇怪,他跟莫荳莲之间又没有感情,他为什么会对她崇拜那个张大哥感到不爽?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比任何男人都优秀吗?所以当她一直称赞姓张的,又对联通环球的对手台宝集团一脸倾慕,他就受不了了。
总之,他已经把莫荳莲带回来了,他也告诉她,他永远不可能签那张悔约书,因为他不想一辈子活在内疚里。
既然不想签悔约书,那么他就要履行他的“保证书”。
好,他同意娶她,反正这个世界上有种关系叫离婚。
没有人规定他不能跟莫荳莲离婚。
他认为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既可以给莫氏夫妇一个交代,又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莫荳莲的生活,因为离婚后,他打算给她一大笔赡养费?!至少两亿起跳,他认为这是她应得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辜至俊在酒柜前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他知道自己感冒发烧,刚刚还服过药,此刻不宜喝酒,如果香姨看到,肯定会大惊小怪很久。
但管他的,家里要有喜事了,这件事虽然透着古怪,但值得喝酒庆祝一下不是吗?
哈,他要有大嫂了。
真不敢相信至酷会自己走进礼堂,而且对象还是个……呃,恕他直言,对象还是个小美眉。
在美国时,他不是跟那个叫凌子珊还是凌芷珊的合伙人走得很近吗?她看起来很知性,他觉得还颇适合至酷这类型的工作狂。
不管了,他认为这件事最高兴的一定非他爸妈莫属了,他们一直催促他们五个人结婚,但他们都当是耳边风。
眼看着人家台宝集团的公子千金们都纷纷步入了礼堂,他们很怕辜家会在他们手上断了香火。
现在好了,至酷要结婚了,应该叫林伯放串鞭炮庆祝一下。
“不知道。”辜至酷知道自己还没收拾好心情,语气有点烦躁。
他很少这么狼狈,觉得自己被那对看似好人的莫氏夫妇将了一军。
也不能这么说,当年他们根本没有要求他回报,是他坚持要回报他们的,只不过,他怎么算也算不到,他们会在十年后送给他这么一个“大礼”。
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教训?!做人真的不能太自以为是。
当年他还没满二十岁,桀骜不驯,可以说有点目中无人,是个盛气凌人的小伙子,自以为出身背景特别,天下没有他们辜家用财富做不到的事,所以写保证书写得很阿莎力。
那一年他一直在等莫氏夫妇连络他,他好展现辜家的实力,好好回报他们。
但他没等到,而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他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如果不是莫荳莲的出现……
至于结婚……
他还没想那么多,光是把她介绍给家人认识就很令他的太阳穴发疼了,看看至俊的反应,还有至帅跟至雅呢,他们会怎么看这件事?
幸好他母亲陪着父亲到美国做化疗了,不然她会高兴得跳起来,以为他真的要定下来。
事实上,在带莫荳莲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约法三章。
第一、关于匆促结婚的内幕,除了他知、她知之外,不得向第三人提起,也就是说,连对他的家人也要保守秘密。
至于已经知道的至美,他威胁他不得说出去,否则他就假戏真作,让他瞧不起的莫荳莲真的变成他的大嫂!
第二、没有婚礼。
他打算等一年过去,跟她办好离婚手续后,到时他要按照原本的计划跟芷珊进一步发展,所以他跟她的婚姻,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只有他的家人知道,所以婚礼必须省略。
第三、婚后她不得干涉他的自由,他同样不得干涉她的。
有了以上三点的保障,这么一来就万无一失了吧?
荳莲没看过这么大的一张餐桌,好像在“请客”哦!
她数了数,吃饭的总共有五个人,加她六个,但他们用的却是足以坐得下三十个人的长餐桌。
这就算了,至少他们集中坐在餐桌的前半段,所以还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只有六个人吃饭,佣人却有八个!
会不会太夸张啊?这就是富豪名流的排场吗?
菜一道又一道的端上来,他们每个都吃得不多,这样吃得完吗?吃不完的菜咧?倒掉吗?很浪费耶。
不过话说回来,这餐厅好豪华,天花板好高好高,还金光闪闪的。
黑色大理石桌面,乳白色大理石地面,橘色高背餐椅,一大面的格子窗,外头的椰子树在晚风中摇曳,窗子两边垂着浪漫的纱帘,高台上摆着一株很美的兰花,而餐具都是白色的,显得优雅又有品味。
“‘大嫂’,妳怎么不吃,一直用眼睛在看?这样不会饱哦。”辜至帅很故意的加强重音来称呼她,还露出一个坏坏的迷人笑容。
香姨打给他,说大哥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宣布,请他务必回家吃饭。
他的心情本来还有点沉重,以为是父亲已经稍微好转的病情又恶化了,没想到回到家竟听到这个破天荒的好消息。
哈~老大要结婚!
这不奇怪,老大已经三十岁了,正是男人的适婚年龄,而且他结婚也可以减轻他们其它四个人的压力,至少不会再被父母逼婚。
比较离奇的是他的结婚对象。
她叫莫荳莲,来自梨山的果农之女?!
他看不出这位果农之女跟辜家有任何相配之处,而且在他看来,他大哥跟莫小妹妹之间的互动很生疏,显示他们不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会走到结婚这一步?而且婚事宣布得毫无预警?
“你不必现在就叫我大嫂啦,因为我还没有跟辜先生结婚。”荳莲很不好意思的说。
辜至酷几乎听见丧钟敲响,她说这种话,无疑是鱼儿在引猫过来。
“辜先生?”辜至帅盯着荳莲瞧,炯亮的眼瞳闪现一抹兴味。
这可有趣了。
都要结婚了,她竟称未来老公为“先生”?
“是呀,等我跟辜先生结婚,你再叫我大嫂不迟。”荳莲根本没看见辜至酷的脸色,还自顾自的说下去,“不过如果不想叫也没关系,毕竟你看起来比我大,叫我名字就好。”
除了辜至酷和辜至美之外,其它三个人都笑了。
“大嫂,辈分不是用年纪来分的,只要妳跟大哥结婚了,无论妳多小,妳就是我们的大嫂。”辜至雅很亲切的对她解说。
他觉得他大哥的这个结婚对象很不错,虽然年纪小了点,又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她有一双纯净的眼眸,他相信大哥跟她结婚以后会过得很幸福,他由衷的祝福他们。
“雅说的没错。”辜至帅才不会放过这个难得可以戏弄老大的机会,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荳莲。“而且,大嫂妳一直都叫大哥‘先生’吗?那他怎么称呼妳?叫妳‘小姐’?”
“现在是吃饭时间,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讲话?”辜至酷冷冷的说。
照这么下去,她迟早露出马脚!
不行!晚一点他得对她恶补一些“教材”,不然他们对彼此根本不熟,外人一问就穿帮了,早晚被至帅他们三个知道他被逼婚的内幕,到时他怎么在他们面前立足?
“是你叫我们一定要回来吃饭的,我们对大嫂充满了好奇也是人之常情,问问有关系吗?”辜至帅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看着他大哥。“除非这当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吗?老大?”
“当然没有!”辜至酷没好气的回道。
“不要抬杠了,大嫂第一天跟我们吃饭,让她好好享用这些美食吧。”辜至雅爽朗的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的容貌虽不若至俊那么迷人,但也超卓俊毅,尤其是一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眸,更是叫人觉得温暖。
比起在集团里当决策总经理,他更想回美国去当他的兽医。
从小他就喜欢小动物,长大了对动物的感情仍然没有变,所以他在父亲的反对声中选择了兽医系就读。
曾经一度,他父亲以中断经济来源来阻止他入学,不过靠着三个哥哥的帮忙,以及他自己打工,他还是完成了兽医系的学业,并且开业成为了兽医,而后父亲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他父亲曾说过,他不反对他成为医生,但绝不能是兽医或妇科医生,他父亲似乎觉得,当兽科医生很丢脸。
然而他认为,人的命是命,动物的命也是一条命,两者没有分别。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为了赚钱而当医生的人了,不差他一个,既然他有比别人优异的背景,这辈子注定不必为吃穿烦恼,那么他就应该不以营利为目的,拯救小动物们的性命才对。
“雅说的没错,让大嫂好好吃饭。”辜至俊微笑的看着她。“大嫂,妳多吃点,不合胃口可以告诉香姨,让厨子做些妳喜欢的菜。”
他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但莫荳莲即将成为他的家人,这就不一样了,在爱屋及乌的前提下,他对她表现友善也是应该的。
再说,今天她初来乍到,他真怕他们五个大男人组成的家会吓坏她,半夜里躲在被子里哭,因为她年纪看起来真的很小啊。
“好……”荳莲脸红不已。
这个男人好英俊,她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那带着神秘气质的英俊脸庞,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神,还有挺直的鼻梁及性感的衣着……哦!他好像明星哦!
还是,他根本就真的是明星?
“大嫂脸红了耶,是因为俊吗?”辜至帅很有兴趣地问。
“不要再胡扯了!”辜至酷觉得自己真是听不下去了。
她也真该死,竟然因为至俊对她讲话就脸红?
她是花痴不成?先有见鬼的张大哥,现在又对俊“有感觉”,她是存心让他在弟弟们的面前丢脸吗?
“你在吃醋啊,老大?”辜至帅噙着一抹笑意。“这样比较像未婚夫妻哦。”
辜至美眼里出现一抹不以为然。“什么未婚夫妻,大哥根本是被逼的……啊……”
他的嘴被摀住了。
所有人全瞪大眼睛看着被人摀住嘴巴的辜至美,还有摀住人家嘴巴、不给人家讲话的辜至酷。
“这是什么情形?”辜至俊不了地看着他们,深邃迷人的眼里是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他知道至酷和他的小未婚妻之间绝对有问题,没想到至美也有份参一咖……
“没什么!”辜至酷对小弟松了手,随即拖起还没吃饱的荳莲。“亲爱的,我们谈一谈!”
回到“他们”的房间,恶狠狠的甩上房门之后,辜至酷很严厉的盯视着一头雾水的荳莲。
“妳喜欢俊吗?”他锐眼瞬也不瞬,问得直接。
“啊?”她眨眨眼睛。
她不明白他的话,只知道他好像很生气,可是她又没做什么,他干么气成这样?
“妳为什么会对俊脸红?”他真的不想承认他很在意,可是事实摆在他心里,他是在意没错!
“原来你在气这个喔……”荳莲总算搞清楚了。“因为他太英俊了,所以我不知不觉就脸红了。”
他一定很爱护他的弟弟,连她对他脸红也不行,这样也会惹到他。
“妳最好‘有知觉’一点!”他警告着。“从现在开始,妳要跟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生活在一起,天天都会碰面,如果妳动不动对着妳的小叔脸红,妳想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一定会马上发现我们不相爱!”
荳莲扁扁唇,但是没有争辩。
“知道了。”
他说的是很有理啦,但,她不想告诉他,脸红是自然反应,她又控制不了,想也知道这种话他听不进去,还会认为她在唱反调,所以她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
她这么容易妥协真是有点奇怪,辜至酷反而不习惯。
“还有,妳不可以再叫我辜先生。”因为她的安静,他的音量也小了许多。
荳莲扬起长睫。“那要叫你什么?”
他刚刚当着大家的面喊她亲爱的耶,莫非想叫她如法炮制,也喊他亲爱的?
辜至酷想了想。“妳叫我名字。”
“我叫不出口。”她坦白地说。
“不行,妳必须叫我的名字,不然妳就叫我亲爱的,随便妳选一个。”他还是很“仁慈”的,给了她“选择权”。
“名字好了。”亲爱的好假,太肉麻了,她永远都不会这样叫别人。
“好,那么妳就喊我的名字。”他看着她那一脸明显的“鸡皮疙瘩掉满地”,觉得有必要给她实战经验。“现在叫看看。”
荳莲瞪大眼。“在这里?”
辜至酷撇撇唇。“难道要去客厅练?”
她反抗着。“为什么要练习?”说到底,她就是叫不出口啦,他干么非要强人所难啊?
他双臂交叉于胸前,瞬了瞬眼眸,冷睨着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妳都叫不出口了,我还会相信妳在别人面前叫得出来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我说会叫就会叫,我一向说话算话,从来不会违背自己说过的话,这点你放心。”
是在挖苦他吗?听起来就很像……辜至酷蹙着眉心,一时竟想不出理由强迫她练习。
蓦地,一阵手机铃响传了出来。
他扬了扬眉。
不是他的。
荳莲很开心的从背包里翻出手机。
“喂……张大哥啊,对,我人已经在辜家了,很抱歉没有早点打给你,让你担心了……因为我太忙了,忙着认识新环境、整理行李,还有吃饭……好、好,那明天见喽,请你替我向张大叔、张大妈问好!”
她一脸笑意的收起手机,冷不防,辜至酷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为什么还要跟那个男人见面?”
“吓死我了……”荳莲给他一记白眼。“你偷听我讲电奇#書*網收集整理话喔?这样不礼貌哦。”
啊咧?!
给他白眼?
有没有搞错?
辜至酷不太能接受她对他的态度,她竟这么的不怕他,他蹙起眉头,“我没有刻意偷听,是妳的嗓门太大了,而且这里只有妳跟我,要不听见也很难。”
“好啦,你说的对,你是这里的土霸王对不对?”荳莲一副很迁就他的样子。“对了,你刚问我什么?”
她紧绷着下颚。
说他是土霸王?!这个丫头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我刚问妳,妳为什么还要跟那个男人见面?”
“男人?”她眨眨眼。“你说张大哥?”
去他的张大哥,但他点点头。
荳莲说道:“我要把手机还给张大哥啊,这是他好心借我的,他说万一要用比较方便,张大哥说,现在已经快没有公用电话这种东西了。”
“原来手机不是妳的。”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以男人的心态来说,他确信姓张的对她别有企图,她还傻傻的以为对方纯粹热心。
“明天我送妳去跟他见面。”他下结论。
“不用了啦,不用麻烦你。”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我坚持。”
“真的不用,我坐公车去就好。”
“这里没有公车。”
“呃……好吧。”
第四章
距离联通环球集团大楼不远的一间小咖啡厅里,辜至酷从头到尾监视荳莲和张志强的会面过程。
一个刚退伍不久,连头发都还没留长的年轻小伙子,明显对荳莲有意思,除了来拿回他借荳莲的手机,还带了一袋零食给她,好像怕荳莲在他家没得吃似的。
见到荳莲的“未婚夫”,张志强当然不可能如荳莲要求的多留一会,他很快就走了。
荳莲喝着综合果汁,眼睛看着窗外的路人。
哇,咖啡厅外面看起来好热哦,她觉得台北比山上热多了,而且空气也差,在山上根本不必吹什么冷气,自然风就很舒服。
不过,呼~她总算完成爸妈的期望,心里轻松多了。
对了!她也要赶快打个电话向山上的老邻居们报平安,她知道他们一定都很挂念她,也很担心她在台北会流离失所……
“妳在想什么?”
辜至酷的声音冷不防冲进她耳里,荳莲回过神来,看见他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她直接朝他伸出手。“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打一下?”
他没多问,直接拿出手机给她。
“呃,这——”巧、薄、新颖又流线造型的手机令她傻眼了,虽然张大哥教过她怎么用手机,可是那支跟他这支差好多,光键盘如何使用就叫她毫无头绪。
“这要怎么打?”她“不耻下问”,她爸说的,不会的就要虚心请教懂的人,这样比自己胡乱摸索聪明。
“妳要打去哪里?”他把手机抽回。“告诉我电话号码,我帮妳打。”
荳莲马上又把手机抢回去。“不用了,你只要教我怎么打就可以了,我自己打。”
她是要学,而不是要人家帮忙。
辜至酷不自觉的瞇起双眼。
她居然敢那么自然的从他手中抢走东西?
“快点教我啊!”荳莲催他。
为了学会打他的手机,她直接把咖啡厅椅子拉到他旁边,头颅靠向他,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神情专注极了,看起来异常可爱。
她好香……
闻到她发间的洗发精馨香,辜至酷竟然感到怦然心跳。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像她这种发育未完全的小朋友,怎么可能引起他的心动?
然而他的视线却莫名的往下移。
他错了。
粉色T恤下的胸线起伏有致,细细的腰身,蓝色牛仔裤裹住她小巧的臀部,长发也放下来了,薄薄的刘海盖住额头,让大眼显得更灵动,瓜子脸也更加明显。
还有,她今天的穿著也正常多了,昨天那一身格子衬衫和叫人倒胃口的长裤不复见,他认为她最好丢掉它们。
“是按这个红色的键吗?”荳莲根本没注意他在看她,一径专心地问。
她纯净的脸庞没有化妆,灵动大眼上的长睫毛弯弯的很浓密,笑起来还有酒窝甜甜的,以及两片温润的粉唇……
他疯了,他竟渴望拥住她的腰身。
“喂!”荳莲终于发现他不太专心,她伸手在他眼前摇一摇,绽出个令初雪融化的笑容。
她的笑容好甜……
见鬼!他是哪根筋不对?
辜至酷回过神,口气疾速冷峻地说:“按这里……”
他教会她使用手机,然后看她一连打了十几通电话。
她打每通电话都面带笑容,而且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除了跟他们报告她在台北的情况,还热情的直叫他们要来玩。
她似乎忘了,她才刚“寄人篱下”一个晚上,还是,她已经以为那是她的家了。
“我打完了,谢谢你。”荳莲满足的把手机还给他。
大家知道她过得好,都替她开心,她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嘿嘿嘿,接下来,她就要开始赚钱养活自己喽!
幸好她来了台北,不然留在山上,光靠她一个人,根本生活不下去,邻居那些好心的大叔大婶们要帮她也不能帮一辈子吧?
再说,她不想成为他人的负担,在她有能力靠自己双手赚钱的时候,她要努力生活,才不会让爸妈在天上为她担心。
“等一下我要回公司,我叫司机送妳回家。”辜至酷径自安排一切。“另外,如果妳没意见,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
荳莲笑咪咪的看着他。“明天的事我没意见,可是我等一下还有事,你尽管去忙,不必管我了。”
“什么事?妳在台北人生地不熟,会有什么事?”他警觉地盯着她,眼神像盯着一只应该要很乖,但却一点都不安分的宠物。
“我约了高姊见面。”
他皱眉。“高姊?”
“你忘啦?”荳莲“热心”的提醒他。“昨天在你办公室认识的那位姊姊……”
辜至酷的下颚抬高了,犀利重回他眼底,他几乎是面对面的盯着她。“妳们什么时候连络上了?”
昨天跟今天,明明她就一直在他的视线之内,妍秀真有通天本领,但他决定了,他说什么也不会首肯投资她的电视台。
“吓人啊!”荳莲呆呆地瞪着他英俊又严酷的面孔,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种跟“陌生人”亲昵的接触,让她很不自在。
“回答我。”他执住她的下巴,定住她的脸。“我在问妳,妳跟妍秀什么时候联络上的?”
毕竟没跟男人这么靠近过啊,荳莲小脸迅速添上两朵红晕,紧抿的樱唇第一次在他面前显现出紧张,但那份可爱的局促与不安却令辜至酷泛起想尝一口的深切欲望。
这是怎么回事?
他首度对自己本能产生的反应感到惊慌失措。
和凌芷珊共事三年,尽管对她非常欣赏,也不是没有在她酒醉时扶过她的肩,但他从来没有产生这种异样悸动。
他对莫荳莲心动?
他看见她轻启唇瓣,在讲话之前还润了润。“昨天在整理行李的时候,高姊打给我,是佣人拿给我听的……”
她刚喝了什么?他似乎嗅到清甜的果香。
猛然一阵爆炸声从咖啡厅厨房传来,熊熊火光迅速燃烧起来!
“救命啊!”厨房里传来尖锐的求救声。
荳莲不假思索往厨房里冲……
“妳干什么?!”辜至酷第一时间抓住她,不让她冲进去。
她急着甩开他的箝制。“不要拉我!你没听见有人在喊救命?我要去救人!”
“笨蛋!”他对她吼,拖着她离开。
“你放开我!我要救人!我要救人!”荳莲忿忿的朝他吼!
他冷静的拖着她走。
他当然不会听她的,除非他疯了,咖啡厅发生爆炸,自然有消防队来救,她冲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而且是找死!
“你放开我!我要救人!”荳莲仍是不断对他嘶吼。
“救妳的大头!”他索性把挣扎不休的她扛起来。
他一怔。
她好轻。
“放我下来!”荳莲不断捶打他的臂膀。“你见死不救!你是冷血动物!”
咖啡厅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潮,救护车和消防车也赶到了,辜至酷扛着她疾速穿过人群,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一定是司机在找他们,司机知道他们在咖啡厅里,咖啡厅又发生了意外,这下子他肯定心急如焚。
“为什么不让我救人?如果有人死掉怎么办?”
冷不防听到肩膀上传来的哽咽声,他心里一震。
她哭了?
她竟然为了不认识的人哭了?
内心的震动还没平复,他眼尖的看到司机。
司机将车停在街角,一脸焦急的在打电话。
他扛着荳莲敏捷的走过去。
因为咖啡厅的意外,十字街口乱成一团,连红绿灯也没人遵守了,有种大家都在趁火打劫的感觉。
“总裁!”司机看见他,表情松了口气。
“开门。”
“是!是!”司机连忙打开后座,他看到荳莲动也不动的被扛着,感觉到心惊胆跳,这位未来的少奶奶该不会出事了吧?
辜至酷动作温柔的把荳莲放进宽敞的车后座,跟着上车。
“您没有事吧?”司机担心地问。
他凝重的摇摇头。“到公司。”
“呜呜呜……呜呜……”荳莲还在哭,斗大泪珠一颗接连一颗滚下来,哭法像小孩。
看着她伤心的模样,他的心一紧。
他的心早就为她而松动了,就在听见她在他肩上哽咽的那一剎那……
不对。
他否决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是她不顾自身安危要去救陌生人的那一刻吗?
也不对。
究竟化学变化是从哪里开始发酵的?
天啊!他已经无法确切的组织起来了,但他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跟昨天不一样。
“我向妳保证,不会有人死掉。”他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起伏的后脑勺,她趴在膝上哭。
“妳听到了吗?我说我保证,今天的意外不会有人死掉。”他根本不能保证这种事,但他却为了安慰她而说出口。
“我不懂……”荳莲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重重的鼻音。“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她吸吸鼻子继续说:“我们山上的人都不会这样……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我根本看不到我爸妈最后一面你知道吗?”
最后一句她是用喊的。
她觉得好难过,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当她爸妈在台风夜被压倒在房子里时,是赶过来的邻居们将她爸妈救出来的。
如果刚刚本来有人可以活,却因为他们走掉而死了,他都不会内疚吗?还是在有钱人的想法里,人命不值钱?
“不要哭了。”辜至酷抽了几张面纸给她,内心竟也被浓浓的罪恶感包围了。
天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在片刻之间掳获了他,她将变成他的弱点。
荳莲微微抬头擤了擤鼻涕。
“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太对,我向妳道歉。”他低声哄着她,用手轻拍她起伏的背脊。
“你真觉得自己不对?”她抬起一对盈泪大眼。
她总算肯看着他了,她眼眶和鼻头都红通通的。
她泪湿衣襟的模样叫人怜惜,一双大眼盈盈然的,他发觉自己恨不得将她捧在手上哄着。
“我觉得自己不对。”
她说的没错,人命关天。
他好像已经在商业的利益斗争中失去了很多他未曾发觉的东西,他该好好想一想,他是不是变得太功利了?
她……改变了他的思考方向。
“那下次有同样的事,你还会不会不管别人的死活?”荳莲瞅着他,表情充满哀怨的控诉,但又显得那么楚楚动人。
她尝起来该有多甜?
辜至酷禁不住内心的想法,他看着她动人的嘴唇,一股难以抗拒的骚动在他体内扬起。
“不会。”这是他的真心话。
“你说的。”荳莲瞬间破涕为笑,她伸出尾指。“打勾勾,说话算话。”
他盯着她,她乍现的笑容像雨后出现的彩虹,他被她的笑容和辰星般的眼眸迷得痴了。
“打勾勾啊,你为什么不打?”她催他,非要得到他的保证不可。
他有点犹豫,他已经几百年没跟人玩这游戏,好幼稚……但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尾指,跟荳莲打了勾勾。
打勾勾,说话算话。
辜至酷坐在会议室里,除了高阶主管们之外,视讯书面里还有德国买家,但他的心绪却无法集中,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妍秀接走了荳莲,她说只是去试镜而已,荳莲不见得适合那个角色,但为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
偏偏今天他的行程又很满,他很后侮没有立即替荳莲弄支手机,现在他根本找不到她,妍秀把手机交给助理接听,他拨了几次,始终没办法跟她通上电话,对于荳莲的行踪,助理更是一问三不知。
晚上十点,他总算回到家。
当他一打开房门,很意外的看见荳莲已经在床上躺平了,他立即松了口气,一阵放松的感觉如沐春风地袭向他。
他以为妍秀会带她去疯,所以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妍秀身边的分子很复杂,他一点也不希望荳莲加入那个大染缸。
还好,她回来了,妍秀总算知道分寸,好吧,他会考虑投资电视台。
脱掉西装,拉松领带,他走向大床。
她的睡相很可爱,趴着,头歪在羽绒枕上,玉腿夹着羽绒被,嘴唇微微嘟起,睡衣盖到膝下,露出匀称白皙的小腿。
应该是遗传吧,她皮肤很白,他隐约记得,莫太太也有雪白肌肤。
他情不自禁的蹲下,视线定在她脸上,想起她哭的模样,他眼里不自觉的泛起温柔。
昨天他们虽然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井水不犯河水,床她睡,他则睡在连接卧房的书房里,书房有张意大利进口的长沙发,睡起来还算舒适。
虽然家里有得是客房,但为了避免俊他们几个起疑,睡在同一个房间是必要的。
没有一对未婚夫妻会分开睡,他们当然不能用“婚前不得有性行为”那种没有人会相信的烂理由分房。
明天他们要去登记结婚,她将变成他的妻子,这个事实不再令他皱眉,想到她即将在名义上属于他……他倏然微笑,伸手轻抚她脸庞。
这段缘分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吗?他被她父母所救,她父母将她托付给他,他们终将相属。
这感觉非常奇妙,原本他相当排斥,不过一天而已,竟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爸、妈……”荳莲在说梦话,秀眉紧蹙,像是恶梦。
一阵怜惜涌起,他深深看着她紧闭的眼。
昨天他真的不应该试图把她赶回山上,幸好她现在还在他身边,而他喜欢这种感觉——回到家看到她的感觉。
“放心吧,妳不会没有家,这里就是妳的家,我会永远保护妳。”
倾身吻了她一下,辜至酷走进浴室洗澡。
忙了一天,他真的累了,但他的心却是充实的,因为卧房里有她——一朵小小的、惹人怜爱的莲花,他的小妻子。
“哇!爸!”荳莲被恶梦吓醒。
她看到爸妈被埋在土堆里,没有人可以帮她。
风雨飘摇的夜色里,风大雨大,暗黑的天空好像有魔鬼要伸出手抓她,她快掉到山下去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幸好是作梦。”荳莲心有余悸的摇着头,她揉揉眼睛。
梦境好真实,她的心还怦怦的跳。
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喊得太久了,她口好渴。
她起身倒了杯水,咕噜噜的喝掉,然后走向浴室。
这是她的习惯,如果半夜有起床喝水,必定顺便嘘嘘,这样会睡得更好。
可是,她看到浴室的灯没关耶,里面亮亮的,是她忘了关吗?
有可能。
爸妈常说她是迷糊大王,忘东忘西,有可能她洗完澡就直接跑出去看电视了,根本忘了关灯。
哦!她真是太浪费了,明天绝对不可以再这么迷糊,电费可是很贵的,在她还没有办法自给自足以前,她连一块钱都不可以随便浪费!
荳莲数落着自己,一边走进浴室,冷不防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不会吧?”她瞪大眼。
她连水都忘了关?死定了啦,这样很浪费耶!
附设在房间里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除了气派得吓人之外,还分成泡澡用的按摩浴缸间和淋浴间,这两间都有彩绘玻璃拉门分隔,然后走出来才是大理石枱面的洗脸台,马桶则另外隔开,当然还有间蒸气室和烤箱。
她一走进去就看到淋浴间的拉门没拉上,有个猛男在冲澡。
他硕实的肌肉看得出来经过锻炼,还拥有性感要命的麦色肌肤,那应该也是规律的户外运动才晒得出来的成果,雄霸魁梧的男性身躯,足以媲美运动场上的田径选手……
荳莲呼吸和心跳同时加速。
她一定还在作梦,一定还没有醒过来,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么养眼的画面?
第五章
辜至酷站在莲蓬头底下,任由水柱冲击他的脑门。
他喜欢这种冲澡方式,令他觉得仿佛连脑袋里的精神疲累也可以洗涤一番,洗完神清气爽。
他大约会冲个十分钟,然后去蒸气室待个五分钟,再去烤箱烤五分钟,回头再进来冲个冷水澡,一年四季都如此。
他的工作量很大,非得维持体魄不可,他父亲什么时候可以痊愈是未知数,俊又对接管联通环球兴趣缺缺,至雅一心想再开业当兽医,至帅别提了,那小子不知哪天才肯收心。
至于至美……期待他长大。
现阶段,联通环球的重担可说是全在他肩上,如果他生病了,那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为了避免造成麻烦,所以健身是必要的。
他关掉莲蓬头,往上拨了拨湿发,准备直接走去蒸气室。
荳莲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正面。
赤裸裸的正面毫无遮蔽的展现在她面前,她直吞口水,感觉到心脏好像要跳出胸口。
“妳——”辜至酷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同样感到震惊、尴尬、心跳加速,这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荳莲呆呆的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惊吓,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巴张成了O字型。
“要命!”他迅速抽下一条浴巾系在腰上。
她这才回过神来,但她的反应却是尖叫一声,往外面跑。
辜至酷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的举动。
她真的很单纯,没有看过男人的裸体,所以他一定吓到她了。
他走出去找她。
卧室灯光幽柔,他看到被子隆起一团,想必是她整个人在里面。
“荳莲,妳出来,我们谈一谈。”他柔声的叫她的名字,自己也奇怪,第一次叫她名字却叫得那么自然。
“不用了,我睡了!”荳莲死命拉住被子不放。
她好想撞墙!竟然看见他的“那个”!
“刚刚妳还站在浴室里,我知道妳还没睡,我们谈一谈。”
干嘛提啊?杀了她!杀了她!她死都不要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要睡了,明天见!”她掩耳盗铃的喊完之后就再也不肯给他任何响应了。
辜至酷望着那坨隆起的被子微笑。
怎么这么可爱?
他老婆怎么会这么可爱?
隔天,因为前一晚的“撞鸟事件”荳莲一直避免和某人眼光接触,只要不小心看到他,她就立即别开眼。
“恕我直言,昨晚两位是不是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辜至帅瞅着他们,眼里含笑。
他向来是不吃早餐的,不到黄昏不会起来,那他为什么会在早餐桌上撞见辜至酷和荳莲不自在的样子呢?
很简单,他才刚进门,也就是说,他疯整晚,不过来到餐厅倒杯果汁醒醒脑,就敏锐的嗅到某种化学变化。
“小子,对你大嫂尊重点。”辜至酷冷冷的扫去一眸。
荳莲又惊吓又埋怨的瞪视着他。
他干嘛这样对自己弟弟说话啊?至帅应该只是开玩笑吧,又不会怎么样,他这么严肃的警告,别人真的会以为他们有怎样耶。
早餐后,他们搭同一部车出去,辜至美哀怨的上了另一部车。
原本他都是和大哥同进同出——一起去公司、一起回家,但这两天,他大哥都要他搭别部车,好像他才是外人。
他真是难以理解,像莫荳莲那种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大哥为什么要理她?
就算她父母救过大哥一命又怎样?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好不好,现在才来讨恩惠,而且又逼他大哥娶她,他真的永远也无法喜欢她。
辜至酷当然知道他那誓死捍卫他权益的幼弟的想法,但他已经变了,他不再排拆荳莲,他甚至……爱上了她。
心动、疼怜、保护欲、占有……这点点滴滴的情绪累积起来,聪明如他,他知道这就是爱,一种陌生但令他感到幸福充满的新体验。
他会找个时间和至美谈谈,拔除他心中对荳莲的芥蒂。
“我觉得刚刚你小弟好像在瞪我,他对我有什么不满吗?”车里,荳莲忍不住先开口。
辜家的人都对她很友善,除了那个辜至美之外,他眼睛里好像写着——不要霸占我哥哥!
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不对,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应该喜欢自己的哥哥才对。
那是怎样?他喜欢男人,然后又有乱伦倾向吗?
“妳不必理他。”他沉吟片刻之后问她,“妳高中的功课怎么样?”
“不错啊。”
“怎么个不错法?”
“就过得去啊。”荳莲很纳闷的看着他。“我问你哦,你们这里结婚需要附上成绩单啊?”
辜至酷飒然一笑。
真是败给她了。
“不,结婚不需要附上成绩单,妳不必担心。”他微笑注视着她。“我希望妳再念书,你应该念大学,现在满街都是大学生。”
“所以不差我一个。”她漫不在意的说。
事实上,她是没资格念。
之前是体恤父母辛苦,不忍心他们年纪都那么大了,还因为放不下果园天天忙到爆,所以她想帮他们。
现在呢,则是因为她连吃住都成问题了,还念什么大学啊。
听说念大学的学费很贵耶,她的死党小孟就准备要念大学,一学期的学费竟然要五、六万?
五、六万耶!她要去哪里生?
“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学历不够高,配不上你的话,那你不必担心,反正逼你跟我结婚也是为了对我爸妈交代,如果以后你想离婚,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她的话实在很刺耳,一点都不把他放在心上,莫非……
他挑起一道眉。“妳在山上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荳莲吓一跳,她率真又直接的说:“拜托!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他很开心的看着她。“律师事务所到了。”
他将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听她亲口说出来的感觉美妙透顶,他的想象力不由得直达晚上——他们的新婚之夜。
“你为什么好像很开心?”荳莲纳闷不已。
两天前,当她在他办公室说出她父母的临终所托时,他还痛苦得要死,可是看看现在的他,成熟俊挺的面孔打从一早就噙着微笑,像是捡到了宝。
她是宝吗?
哈哈,莫荳莲,妳太臭美了啦!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难道要我哭丧着脸?”辜至酷还是好心情的微笑着。
她耸耸肩。“如果你想哭,我不介意,反正我知道你是被我逼的。”
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如果现在的我是自愿的呢?”
荳莲一愣。
“妳吓到了?”他轻笑出声,搭住她的肩走进大楼。“律师在等,我们进去吧。”
荳莲还不习惯跟他有肢体接触,可是这里人多,她又不能推开他,只好让他把手一直放在她的肩膀上。
手续比她想象中的简单,他们在两位律师的见证下成为夫妻,稍后到户政机关登记。
“有没有想去哪里玩?我可以安排时间带妳去。”从户政事务所出来后,辜至酷很“丈夫”地问。
下个月他应该有时间可以带她去度蜜月,抽出三天假期不成问题,或者四天,他们可以去日本,京都的风景还不错。
“不必麻烦你了啦。”荳莲笑了笑。“高姊会带我去玩。”
又是高姊?辜至酷蹙起眉心,不知道妍秀对她下了什么迷药。
“可不可以告诉我,妳们昨天做了什么?”
“昨天啊~”她含糊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啦,就参观而已,高姊带我参观拍片,我觉得很有趣,她说今天还有外景,我也想去看看,就这样。”
“听起来很无趣。”他觉得这样比较好。“妳可以在我公司陪我,我叫秘书准备几本书给妳看……”
“不要啊!”她交叉摇着手。“我最怕看书了,一看到书就会头痛、脚痛、肚子痛,肠胃不舒服……”
他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表演。“你真那么想去?”
荳莲一个用力点头。“嗯!”她想死了!她想赚钱啦!
“好吧,但妳要答应我,晚上早点回来,毕竟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大家都在注意我们,我们演也要演得像一点。”
俊他们都知道今天他们要登记结婚,也都等着晚上叫她一声大嫂。
“知道了!”荳莲冲着他甜甜一笑。
哟厚!可以去赚钱了,好高兴啊!
他又被她的笑容迷住了,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只要她开心,他竟然也会感到开心。
他真的变了,她改变了他。
辜至酷知道自己食言了,带着一束玫瑰、一盒巧克力和一颗愧疚的心,他午夜十二点凝重着一张脸,匆匆踏进家门。
他在IM的合伙人之一——迈尔,他带着女朋友玛琪到台湾来玩,为了给他惊喜,就在他准备下班之际出现了。
他真是进退两难,迈尔跟他交情深厚,两人在IM创办之初,不知道一起挑灯夜战过多少夜晚,他和玛琪爱的小窝也招待过他这个单身汉好几次,但他又不能告诉迈尔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他必须早点回去。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招待了迈尔和玛琪,他们在高级俱乐部吃饭、叙旧,老朋友带来IM的最新消息,他也不能说他现在根本不想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在席间心急如焚,一直挂念着荳莲。
倒霉的是,玛琪居然急性肠胃炎?
他们赶忙将她送医,发现她还有小产现象,顿时吓坏了迈尔。
在那种情况下,他真的不能丢下迈尔,迈尔在台湾只有他一个朋友。
没错,他可以派人来代替他陪迈尔,但那太不够意思了,他不能那么做。
所以东搞西搞,搞到了刚刚,医师同意玛琪可以出院,他送他们到饭店之后才匆忙赶回来。
荳莲……
他绝非有意耍她,实在是身不由己,希望她能谅解,虽然很难,是他叫她早点回来,他自己却又……
客厅留有几盏昏黄壁灯,大家都睡了。
他一向不喜欢惊动佣人,也要他们不必等门,反正他有司机接送,也有手、有钥匙,可以自己开门,不必要大家陪他活受罪,他经常工作到很晚,必要的应酬也是,时间都会超过午夜。
上了楼,长廊静悄悄的。
打开房门,里面也一室安静。
她睡了吗?
晚餐时间他打过电话回来问香姨,香姨说她还没回来,偏偏后来他的手机就该死的没电了,他也没带备用电池。
在床上没看到她的身影,他的心蓦然一沉。
她还没回来?
辜至酷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鸶,他马上很不爽的打电话找人!
“表哥?”接起电话的高妍秀很惊讶。“你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给我?你——”她兴奋起来。“你要投资我了对不对?”
“不对。”他冷冷的打碎她的美梦。“荳莲呢?妳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高妍秀超惊讶。“你说什么啊?荳莲?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我叫她跟我们一起吃晚饭,但她吃没几口就说答应你要早点回家,还说什么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之类的,我拿她的坚持没辙,就叫小毛送她回去了。”
“小毛?”他很敏感。“男的女的?”
“男的啊,不过你放心,是Gay啦……话说回来,荳莲还没回去吗?不可能啊,小毛明明告诉我,他已经平安把她送回家了啊,他说林伯还给他小费哩,好像把他当成了司机,真是有够好笑的。”
“把那个小毛的电话给我。”他命令。
“他就在我旁边,你等等,我问一问他。”
没几秒,高妍秀回到在线,“小毛说荳莲已经回家了,他很确定,你再找找,不一定是又出去了。”
辜至酷蹙着眉。
难不成除了妍秀,她在台北还有认识别人……
张大哥——
这三个字蓦地跳进他脑海,一股怒意疾速从他脚底攀升到脑门。
她去找姓张的吗?
她没有手机,姓张的是怎么跟她连络的?
他们之间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个事实令他相当不悦。
他决定去找守卫问个清楚,辜家门禁森严,二十四小时有守卫轮班,如果她出去,那么守卫室必然有登记,她是怎么出去的,是有人来接她,还是司机送她出去,这都会有纪录。
就在他要离开房间时,蓦然在沙发里看到荳莲的包包。
他愣了愣,脑筋一转就往浴室里找人。
浴室门没有锁,但按摩浴缸室的拉门拉起来,这表示有人使用。
原来她在泡澡,他松了口气。
“荳莲,妳在里面吗?”没人回应,他又敲了敲拉门,这次加重了音量。“荳莲,妳在吗?”
还是没人回应。
会不会发生了意外?
不好的想法一下子冲上来,无暇思及其它了,奇www书Qisuu网com他急切的拉开拉门。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巨大。
荳莲一丝不挂的躺在按摩浴缸里,她睡着了。
头歪一边,手上的漫画竟滑到了水里,有杯红酒搁在浴缸边,她那完美的少女曲线、诱人的浑圆胸部和小小的粉色乳蕾,以及细致的腰身和叫他狂喷鼻血的神秘花园都毫无掩蔽的呈现在他眼前。
咚咚!咚咚!
他的心跳加速,整个人紧绷不已。
泡澡水一定冷掉了,他得去叫香姨派几个女佣来把她抱起来,然后替她穿上衣服,不然她会感冒。
可是,这么一来,他和她之间的假面夫妻关系势必马上被拆穿,没有一个丈夫会不敢抱裸体的妻子。
老天,他该怎么做?
他足足瞪了她好几分钟,最后咬牙轻轻将她抱起。
一接触到她柔嫩细致的肌肤,他的手像触电似的,身体也立即有了反应。
他压抑住狂吻她的冲动,将熟睡如孩子的她抱到床上,用浴巾将她的身体擦拭干净。
他根本不能替她穿睡衣,他整个人已经处在极端的亢奋里了,如果再替她穿衣服,他会疯掉。
他立即用被子把她盖起来,直到欲望渐渐平息下来。
他凝视着毫无所觉的她,眼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意乱情迷。
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竟然深深迷惑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想跟她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是跟她,而不是跟凌芷珊。
他从来没有渴望过凌芷珊的胴体,也没有想象过自己跟她的亲密行为,但是荳莲……他叹息一声。
他觉得自己对她的喜爱,又更加深了。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边泡澡还边看漫画。
她怎么会有漫画?他肯定那不是他书房里会出现的书籍。
她喜欢的话,明天他就叫人送几箱漫画过来,或者替她弄间“漫画书房”,让她看个过瘾。
不管如何,他可以安心了,因为她在家,没有到处乱跑,也没有让他找不着。
想到进房的剎那,看不到她,那种气急攻心的感觉,他不禁哂笑了。
过去这种感觉只出现在他大意败给生意对手的时候,没想到他会对一个小女人这么在意,在意到他自己也意外的地步,他对她,占有欲多得可怕。
新娘子泡澡泡到睡着了,这就是他的新婚之夜……他玩味微笑,还真正有够特别的。
第六章
荳莲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光溜溜的,然后看到辜至酷躺在她身边,往下一看……他身上有穿睡袍,好家在!
不过,怎么会酱?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努力回想上床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离谱到忘了穿衣服就上床睡觉咧?
左想右想……她……好像没有上床耶。
没错,她没上床,她在泡澡等他回来,等着等着……哦,应该是等着等着就睡天啊!
她侧过脸瞪着辜至酷。
不会是他想办法把她抱到床上来的吧?
她吞了口口水。
他应该有叫香姨或女佣什么的来帮忙对吧?
如果没咧?
天啊!如果没有,那不就……不就被他看……看光光了?
想到这里,荳莲的心脏跳得更乱了。
趁他还没醒,她连忙抱着被子去找衣服穿,不敢想象,如果他突然醒来,跟他眼睛对到眼睛,那该怎么办?
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之后,她在桌上发现一束玫瑰和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张便条纸,而且居然是写给她的。
莲:抱歉昨晚太晚回来,玫瑰和巧克力代表我的歉意,妳在浴缸里睡着了,担心妳感冒,我不得不亲自将妳抱上床,希望妳体谅,我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屋里其它人起疑。
还有,妳睡着的模样很可爱。
妳的丈夫至酷0hMyGod!真的是他把她抱上床的!
荳莲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就脸红加深一遍。
不知道怎么搞的,“妳的丈夫”这四个字让她心里有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有,他竟说她好可爱?
她心里咚地一跳,好像被电到了一样。
为什么他的态度好像变友善了?
他不是很讨厌她带来的麻烦吗?为什么他还会向她道歉,不只如此,还买花和巧克力给她?
还有那天,她在激动之下打了他耶,他不但没动怒,还跟她打勾勾……现在想想,真有点不可思议。
高姊说,他是个很不近人情的男人,行事作风都很麻辣,虽然是被他父亲逼着回来管理集团的,但他在上任代理总裁的第一个星期,竟然就裁掉一百多位他认为不适任的员工。
一百多个人耶。
天啊,她觉得那一百多个人好可怜,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都不会替人家想一想吗?有人搞不好会因为失业而去跳楼,他真是很无情。
然而高姊说,身处在瞬息万变、竞争激烈的商场,就是要有此魄力,不然就会变成一个失败者。
这样听起来,他好像是一个很成功、很厉害的人,但她却觉得,如果他的心能再多点慈悲就更好了。
哇,不要再想了,等一下他起来就糟了,她最好趁他还在睡,赶快离开房间,不然眼他面对面好尴尬哦。
荳莲连忙跑下楼,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她想去吃早餐,但在餐桌上遇到她最不想遇到的人——辜至美。
她一向对任何人都很热情的,可是辜至美却让她热情不起来。
没办法,是他先排斥她的啊,好像从第一眼,他就不喜欢她,这点感受她还有。
“早啊。”她还是先向他打招呼。
果然,辜至美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喝咖啡。
算了,不跟他计较,高傲是有钱人的专利,反正她又不会永远跟他生活在一起,她跟辜至酷只是假夫妻,她自己知道就好。
荳莲拉开餐椅坐下,女佣立即上前服侍她。
“大少夫人,您要牛奶还是咖啡?”
她受宠若惊的摇着手。“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么,您要荷包蛋还是水煮蛋还是熏肉蛋?面包有黑土司、奶油土司、全麦土司和杂粮土司,果酱有草莓、蓝莓,巧克力、柑橘,也有起司、牛油或培根,另外还有小黄瓜色拉、洋芋色拉、水果色拉、综合色拉,另外松饼有鲔鱼口味和蜂蜜口味两种……”
荳莲听得头昏脑胀。“给我一个土司夹蛋和一杯鲜奶就可以了。”
事实上,她想吃清粥小菜,可是他们五兄弟好像外国人,都喜欢吃西餐,她也只好入境随俗,跟他们一起吃了。
“这样就好吗?”女佣惊讶地问。
荳莲笑了笑。“对啊,我吃这样就够了。”
“没见识。”辜至美冷冷的说,根本不想掩饰眸子里的轻视。
真是够了!荳莲被他的态度给激怒了,她觉得他是故意想找她吵架,那么她就奉陪!
“辜至美,我又没惹你,你在不爽什么?”她很凶的问,自认这已经是她最差的态度了。
“妳们全部先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辜至美冷着俊脸撤下女佣。
“是的,小少爷。”女佣一一退了下去。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说吧!”
“哼,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不必我多说。”他很不屑地冷视着荳莲。“我告诉妳,我大哥在美国另外有喜欢的女人,妳真的很厚脸皮,世界上竟然有妳这样的女人,竟然逼他结婚?”
荳莲心里一震。
他有喜欢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感觉……感觉怪怪的?
“现在我大哥已经跟妳结婚了,难道妳打算霸住辜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一辈子不放?”他再度冷声质问,语气很尖锐。
他要替他被逼婚的可怜大哥“讨公道”!
对,没人叫他这么做,但想也知道,被逼娶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黄毛丫头,谁会高兴啊?这丫头跟芷珊姊根本没得比。
在美国的时候,他曾在IM见过凌芷珊,那是一个知性美丽的女人,他大哥也不讳言对她很欣赏。
现在这一切全被莫荳莲破坏光了,她的出身那么卑微,只是一个果农的女儿,甚至只有高中学历,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凭哪一点认为她配得上他优异过人的大哥?
“怎么了?我好像闻到一股很浓的火药味。”辜至雅走进来。“大嫂、至美,你们在吵架吗?”
他们在吵什么?很神秘的样子,他一走过来,他们就闭嘴,什么也不说了,但两个人的脸都很臭。
“至美,你对大嫂无礼吗?”辜至雅轮流端详着他们,然后看着小弟。“虽然大嫂比你我小,可是她还是我们的大嫂,所以该有的尊重不可以少,知道吗?”
“我知道,我先上班去了。”辜至美冷凝着俊脸,没把早餐吃完就离开了。
“他还很孩子气。”辜至雅笑着摇头,他很认真的看着荳莲。“大嫂,如果他再对妳无礼的话,告诉大哥,大哥会教训他。”
“其实你不用叫我大嫂啦,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荳莲一阵脸红。
辜至雅微笑。“妳已经跟大哥结婚了,就是大嫂,我知道妳一时之间会不习惯,但久了就习惯了,以后会有很多应酬场合妳要跟着大哥去,妳要慢慢适应。”
跟他相处真是舒服啊,荳莲很柔顺的点了点头。“好。”
如果家里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好该有多好,其实,其它人都还好,对她都没有恶意,只有那个辜至美……
想到辜至美,她就想到了他说的,辜至酷有喜欢的女人。她叹了口气,觉得小小烦躁。
她破坏了他吗?
破坏了他跟他喜欢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继续讨厌她才对,为什么他对她的态度却是……却是像在宠她一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啦……
“大哥,早安。”
辜至雅的招呼声令荳莲一震,她差点滑掉手中的马克杯。
他来了……
她脸红心跳的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更别说跟他道早、看着他了。
“妳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随着一连串的关心,一只大手忽地按住她额头,荳莲惊跳了一下,心头小鹿乱撞。
“没有发烧。”辜至酷拉开餐椅,在她旁边坐下来。
辜至雅很惊讶的看着他。
他的位子不在那里,他一向是坐在桌首的,今天他却随意地在新任大嫂旁边坐下……
辜至雅露出一个笑意。
看来他们很恩爱,他原本担心他们这么匆促结婚会有问题,看来是白担心了。
“妳的早餐呢?就吃这么一点?”辜至酷皱眉看着她的碟子,里面只有一份土司夹蛋。
“够……够了。”荳莲面红耳赤的回答。
“妳脸好红。”他仔细的端详着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昨天泡澡泡到睡着,也难怪会生病,如果不是我回来……”
荳莲瞪视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外星语。
辜至雅笑了。
大哥大嫂感情真的很好,他好像电灯泡哦,还是识趣点,把空间留给这对甜蜜恩爱的新婚夫妇吧。
“两位慢用,我先去上班了。”
他笑着离开了。
荳莲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屏住呼吸,真希望有别人赶快进来,这时候她不想和他独处,因为她脉搏莫名其妙的跳好快……
“昨晚很抱歉。”辜至酷开口说道。
轰!
荳莲小脸爆红。
她现在对“昨晚”两个字很敏感,真是超级丢脸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房间,她怎么会累到睡着?
“怎么没有半个人?我的早餐呢?”辜至酷扬声找人。
候在餐厅外的女佣们连忙进入餐厅,荳莲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再问其它的。
吃完早餐,荳莲又被辜至酷带出门,她以为他要带他去联通环球,但车子停在通讯行前。
她不明就里的跟着他进去,站在西装笔挺,拥有慑人威严和犀利眼神的他身边,她像个女仆。
“哦——天啊天啊,您不是——您不是辜、辜先生吗?”女店员兴奋得语无伦次,无法好好说话,一副快呼吸不过来的模样。
荳莲眨眨眼睛。
哇,他这么有名啊,随便一个人都认得他?
“挑一支妳喜欢的。”辜至酷对荳莲说道,他当然不理会店员见到他本人有多兴奋。
“不用了,我不需要。”她很快的摇了摇头。
玻璃柜里的手机都很贵耶,有几千块,也有万元起跳,反正她都买不起,而且打了要付钱,她也没钱付。
“妳需要,因为我不喜欢找不到妳的人。”他深深看着急欲拒绝的她。“像昨晚,我回房后没看到妳,却没办法知道妳在哪里,那种感觉真的很着急。”
咚!
荳莲的心又是一跳。
他的眼神……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充满了什么呢?她不会形容,但她就是感觉得到和以前不一样。
“小姐要不要看看这款手机?”
另一位男店员比较镇定,他拿出几款手机给荳莲挑,当然都是拿贵的,百年辜氏家族的大少爷辜至酷带女人来买手机耶,不推荐最贵的是白痴啦。
“这款手机是三星最新的滑盖机,如果不喜欢,这款摩托罗拉也很杀哦,现在很多辣妹都指定这款,跟小姐妳也很配,不然这支易利信怎么样?影音娱乐功能超强,红色最畅销了……”
男店员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向她介绍,讲了老半天,最后——
“我要这支。”荳莲指着一支888搭配门号的促销手机。
辜至酷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这支太阳春了,换一支。”
谁不会想要最新颖最时尚的,然而他可爱的老婆居然选了不到一千元的手机?这真的……真的会在上流社会传为“美谈”。
“我觉得便宜很好啊,我就要这支了。”荳莲一副谁也不能动摇她的样子。
他也只好随她了,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要随时找得到她的人,至于手机款式?那不重要。
“小姐,妳真的不要考虑这款钻石机吗?全球只有两百支耶……”男店员干瞪眼,很吐血。
枉费他讲得舌头都快打结了说,辜至酷的女人居然选那种便宜货,他要给他八卦出去……
上了车,董莲忙着打电话给她在山上的“乡亲”,告知她的手机号码。
辜至酷没有吵她,看着她兴匆匆的拨了一通又一通。
看来她真的很重视那些人。
莫氏夫妇过世之后,她把那些自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当亲人了吧?
与其投资妍秀那丫头搞电视台,不如帮一把那些果农,他知道自己刚开始给她的印象不太好,或许此举能扭转她对他的感觉,而这正是他目前急切需要的。
谁会相信呢?他一整晚和一个早上跟她相处在一起,他是如此渴望着她的唇却不敢化心动为行动,他一直按捺自己,以免吓到了她。
昨晚是他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晚上,被子里的她一丝不挂,他起来冲了好几次冷水澡才能平息欲望。
他本想喝杯酒产生睡意,又怕酒精会乱性,因此打消喝酒的念头,用意志力战胜了欲望。
都怪他,如果他没在一开始拒她于千里之外,不表现得那么无情,且还跟她见鬼的约法三章,或许他们现在会是另一种相处模式——一种甜蜜的模式。
“弯进前面的得来速。”就在她叽叽喳喳的忙着拨电话时,他吩咐司机开到前方不远的快餐店得来速。
“是的。”司机纵然疑惑,却不敢多问。
但因为很破天荒,他还是好奇得很,总裁叫他弯进得来速做什么?想吃快餐吗?
“欢迎光临!”窗口的店员露出亲切笑脸。
“一杯冰可乐。”他给店员千元大钞。
“好的!”店员送上发票和找零,笑容可掬。“麻烦您到下个窗口取餐,谢谢光临!”
荳莲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当她讲完手机时,一杯饮料送到了她唇边,她惊讶的看着他。
“口渴了吧?这是可乐。”
她更惊讶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你呢?”她看到饮料只有一杯。
“我不喝汽水,而且我不渴。”他微微一笑,“妳快喝吧。”
荳莲确实渴了,也就不跟他客气了,很快喝掉一半的可乐,感觉透心凉。
一边吸着可乐,一边悄眼偷觑某人酷酷的侧颜。
鼻子好挺,头发服贴在脑后,凝目看人时有一种鹰般的气息,还给人一股稳重成熟的安全感。
她忍不住的想,他是特意买给她喝的吗?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到底为什么?
难道……他喜欢她?
不可能啊,讨厌鬼辜至美说,他另外有喜欢的女人,他怎么会喜欢她?她知道自己没那资格,不要作梦了。
“今天妳在办公室等我,有电视有计算机有书报,妳不会无聊,我会提早把公事处理完,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今天?”荳莲从幻想中回神,她忙摇头。“恐怕……不行耶。”
辜至酷盯着她,些微不悦的蹙起眉。“妳不会又和妍秀约好了吧?”
她笑了笑,想跟他打马虎眼。“呵呵呵,你怎么知道?”
“今天又有什么事?”他真的要警告妍秀了,这样带着她乱跑,若有什么闪失,他唯她是问。
“就……只是看拍戏啊。”荳莲脸上带着浅笑,没露出半点心虚。
辜至酷研判着。
她好像真的很有兴趣。
反正他也没办法整天陪着她,她有个寄托也好。
“那好吧,妳可以去,但手机要随时开着,我希望妳八点前能回家,不要让我担心。”
耶!他同意耶!好棒!
“好!”荳莲冲着他露出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
第七章
当晚,荳莲非常乖巧地在八点前蹦蹦跳跳的进门,同样是小毛送她到辜宅。
“大少奶奶,您回来啦,要不要现在马上替您准备晚餐呢?”两名守在宅邸玄关处的佣人垂首而立地问。
这里的佣人好像数不清,大门入口有警卫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守,铁栅门后是两排巨大的椰子树,柏油路尽头就是恍如宫殿的豪宅。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弄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几间房间,反正她只要记得,客厅往楼上共有三道楼梯,走左边那道,上楼后就是她和辜至酷的房间了,餐厅则在客厅旁边。
其它的地方呢,她则严守笨人的守则——不要随便乱闯就对了。
“不用了,我吃过了,我回房喽,晚安!”她笑吟吟地朝佣人摆摆手。
“晚安,少奶奶!”
荳莲哼着歌上楼,还没到房间,她手机响了。
“喂!啊……王伯啊!”是协助她处理父母后事的里长,为人非常之好,在她父母过世之后,甚至说要收养她,叫她到他家去住。
“你说……你说什么?”她惊讶得止住脚步。“真的吗?”
天啊!她快不能呼吸了。
王伯说,辜至酷捐了一亿给山上的果农,要协助他们重建家园,他们是打来感谢她的,因为她的“丈夫”是个大善人!
他真的捐了那么多钱给她的老邻居们?
为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屏息打开房门。
房间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可是她看到有人躺在深紫色的寝具上头,而且还穿西装打领带,这样睡不难受吗?
荳莲很小心的走近他,生怕吵到他。
看着他熟睡的俊挺五官,她突然好奇他父母长得怎么样,怎么都生出俊男来,辜家兄弟个个英俊非凡。
她想向他道谢,但又有点踌躇,不知该不该叫醒他,他好像睡得很熟。
可是,他应该还没洗澡吧?连西装都还没脱下,他的工作好像真的很忙……
“妳回来了?”床上的辜至酷倏然睁开眼睛。
荳莲吓一跳。“你你、你不是睡着了?”
他闭了闭眼又张开,缓缓坐起来。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他疲惫地说。
下午他的胃就开始不舒服,但他置之不理。
这是老毛病了,初创IM时,他太拚命,三餐不定时,又是烟、又是酒和浓咖啡,加上他爱吃辣,口味相当重,就这样搞坏了胃。
“很严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荳莲很紧张的看着他,关心不由自主的跑出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耶,胃痛可大可小,她的小学老师就是胃出血,结果竟然死掉了……
“我吞几颗胃药就好。”他勉强想站起来。
“你坐着!在哪里?我去帮你拿。”她自告奋勇地说。
“那麻烦妳了。”他重新坐下。“白色抽屉第二格。”
荳莲连忙去找药,找到了,替他倒了开水,连忙送到他嘴边,要他服下。
“你要不要再躺一会儿?”把茶杯搁下,她紧张地问,没发现自己正亲密的扶着他手臂。
“如果我睡着了,妳会在这里吗?”他目光炯然炽人的停驻在她脸上。
他的眼光令荳莲怦然心跳,害她讲话变得结结巴巴。“我、我当然会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房间啊……”
她润润唇。“对了,谢谢你捐钱给山上的果农,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还真直截了当,辜至酷笑了。
“我这么做,妳开心吗?”他问。
荳莲用力的点头。“我当然开心!或许那些钱对你而言微不足道,但可以改变很多人的一生,他们……本来已经了无希望了,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总之,我代替他们谢谢你!”
他那些微虚弱的笑容里有着对她的宠溺。“只要妳开心就好,我不要他人的感谢,我只想令妳开心,一亿是我的私人财产,对我不算微不足道,但用在妳身上,我觉得很值得。”
“我不懂……”她炫惑了,早上辜至美的话还在她耳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荳莲,我知道我在妳眼里不近人情,但……”他一瞬也不瞬的牢牢看着她“现在的我渴望得到妳的认同。”
“为什么?”她心跳好快。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因为我爱妳。”
她愣了下。
然后,她竟指着他,爆出一串笑声。“你在耍我对不对?”
辜至酷僵住了。她的反应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没吭声的看着她,希望从她的表情得知,为什么他这样认真的破天荒第一次向女人告白,她却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荳莲迟疑了一下。
他好像——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耶!
难道他真的……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不敢再开口了。
“也难怪妳会认为我在开玩笑。”他轻叹。“连我也无法回答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妳有感觉的,当我发现自己在意妳的时候,已经无法不在乎妳了。”
她屏息再屏息,惊讶得阖不拢嘴。
她从来没有想过辜至酷会向她告白,他不是被她逼婚的吗?他不是跟她结婚结得很不甘愿,还很怕被人家知道吗?
而且,他有喜欢的女人在美国,不是吗?
哦——
天啊……
她懂了,根本没有什么女人,是辜至美讨厌她,所以故意整她,想要她受到打击。
想通之后,荳莲怔愣地望着辜至酷。
这么说,他是真的……真的情不自禁的爱上她喽?
她心头小鹿乱撞,不禁感觉到飘飘然。
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回想他这两天对她可说是超乎寻常的好,是她太迟顿了,原来他早已表现得很明显,只是她后知后觉罢了。
“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我知道,妳还没有心理准备接受我,我也不会要求妳履行夫妻之实。”
听他提起这种事,荳莲的双颊不由得染上两朵红晕。
她没经验,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小孟早就有经验了,她跟里长伯的儿子从高一就开始谈恋爱。
每次听小孟形容男女在床上的事,她都听得脸红心跳,好几次她不敢再听下去,是小孟硬要“分享”给她知道她有多幸福。
女人跟男人发生了关系,真的有那么幸福吗?
“我会等,等妳准备好了那一天,当妳告诉我可以,我才会碰妳,所以妳不需要担心,晚上可以安心睡觉。”辜至酷继续说道。
荳莲又是一愣。
说真的,她从来没怕这个部分。
可能她根深蒂固的认为,他根本很厌恶她吧,一个男人怎么会碰他讨厌的女人呢?所以她都没想过要提防他些什么。
但今晚……
她对他,彻底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月的时间咻地过去,荳莲每天早上跟辜至酷一起出门,到了联通环球之后,他上他的班,而高妍秀会来接她,然后晚上八点前,她一定遵守跟辜至酷的约定,准时回家。
他们晚上都睡在一起,可是他都没有对她不轨,连吻她都没有,顶多只是抱着她睡而已。
反倒是她,她是越来越习惯他的体温了,真不知道以前自己一个人睡是怎么过的,她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依赖他?依赖这个家呢?
她常常暗自感谢她爸妈的安排,如果不是他们硬是逼她许下承诺,一定会跟他结婚,她根本不会来找他,更别说她这个小老百姓怎么可能认识他这个台湾五大家族之一——辜家众所瞩目的长子了。
“听着,我可以轻易在全球各地找到最好的投资机会,对我面言,亚太集团微不足道,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跟我谈判,在我的认知里,你薛亚仁并不够资格……”辜至酷态度很强硬地说。
荳莲吞了口口水。
奇怪了,又不是在跟她针锋相对,她心跳干嘛一直加速?
他就是这样,讲话超毒,常常她都不太敢听,可是坐在同一部车里,难不成要她跳车来逃避听到他谈生意?
越与他相处,她才了解他要管的事情有多多,而他又有多忙。
他在车上的时间,有三分之二在讲手机。
她不知道他到底多富有,但她知道,辜家在亚洲商场是呼风唤雨,他们过的日子,用锦衣玉食来形容并不为过,光他一个人的司机就有五个,轮班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现在减少为十三个小时,他说是为了有时间跟她相处……嗳,这是题外话啦。
他需要常飞往国外,他有私人飞机,夸张的是,他的思考逻辑,非常地给他异于常人。
在他搭飞机的时候,他竟然会再花钱包一架小型客机跟在他的私人飞机后头?
够“辜至酷作风”吧?
他说万一如果飞机故障,这样还有另一架飞机可以搭,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干著急上面。
同样的,他需要搭邮轮、快艇时也是如此,另有一架邮轮或快艇跟着他,让他永远不会因为交通工具故障而被困住。
她越来越觉得有钱人的世界不是她能了解的,也或者,他是有钱人里面脑筋最特别的一个,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宠她,对她极好……
她发现自己已经好喜欢好喜欢他,尤其每天,她都会比他早睁开眼睛,没办法,她是乡下人,习惯了早睡早起,所以大概六点就会睡饱。
她醒了之后,总会发现自己在他怀里,她就开始很认真的看他的五宫,描绘他英挺的鼻型,数他的睫毛或眉毛,或者,偷偷吻他的胸膛……呵呵呵,这点连他都不晓得,是她的秘密。
他老早已经可以碰她了,只是他都不再提起……
“在想什么?想得都出神了。”辜至酷看着他的小妻子。
她会不会是,在想他呢?
同床共枕了一个多月,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就怕爱苗还未滋长就断了。
减短工作时间,尽量回家陪她吃晚饭,只要有空档,就用简讯传情,他的用心,不知道她感受到了吗?
如果感受到了,为何他迟迟等不到她一句“我愿意”?
她可知道,他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眼见心爱的女人睡在身边、拥在怀里,不能完完全全占有的感觉是多么难受?
他真的很想拥有她,让她变成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妈妈,做个一生一世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只爱他一个男人,他也是她最初的男人……
“啊?”荳莲回神,双颊嫣红。“你讲完喽?”
他温柔的看着她,跟他适才在讲电话时简直判若两人。“我明天要去香港,要去三天,妳陪我去好不好?我不想三天见不到妳。”
不要拒绝他,因为他会在香港为她牵肠挂肚,他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他深爱着她,他知道今生的伴侣就是她这个磨人小可爱了。
荳莲根本就迷醉在他的眼神里。
她也不想三天见不到他啊,她更严重,根本是不能一天没见到他,现在只要她先回家了,而他稍稍晚点回来,她就好失落……
她点了点头,但有点担心。“我没坐过飞机耶,会不会很恐怖?”
他笑了,她这点烦恼真是微不足道。“不必害怕,我会保护妳。”
坐飞机没像荳莲想象的恐怖,她反而觉得很有趣。
飞机上好像大饭店、大餐厅哦,什么都有,而且乘客只有她跟辜至酷两个人……不是啦,是她眼睛看到的人,主动忽略一大堆服务员,满满的只有辜至酷。
听说辜至美也在飞机上,但她没见到他,还有辜至酷的秘书、贴身保镖、发言人、财务专员、律师、营业经理什么的,总之,此行他带了大约十二个人吧,目的嘛……她没问,反正就是公事,问了也不懂。
香港很快就到了,一下飞机就有专人专车来接待,是她没见过的劳斯莱斯礼车哦,而且对他恭敬极了,反正她就像跟班一样跟在他身边就对了,又没人知道她是谁,乐得轻松自在。
他们下榻的酒店被列为世界最好的酒店之一,在客房里就可以直奇www书Qisuu网com接俯视维多利亚港,饱览海港景色。
辜至酷大约看了一下房间,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准备要出去。“妳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张小姐就在隔壁,随时听妳差遣。”
张小姐是他安排给荳莲的保母,因为此行他有许多重要公事要谈,不能随时带着她,而就算他希望到哪都带着她,也怕她会感到无聊,所以他安排了公司里对香港很熟的张专员来陪荳莲。
“你去忙吧,我自己有带小说来看。”她最近迷上一套小说,她带了几本,再不然,看看电视也行。
“要出去的话,记得找张小姐陪妳。”他再三叮咛,就怕她在人生地不熟的香港走丢了。
“知道了!”为了让他放心,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目送他出去。
第一次出国耶,她也很兴奋啊,在房里东看西看的,几乎是趴在玻璃窗上看着港岛那些现代化的办公大楼。
外面的天上没有云,荳莲打从心里觉得这房间的景观,给她一种舒坦、宁静、开朗的美感。
她是在作梦吗?
这辈子居然有幸可以坐飞机出国?还住在这么高级的酒店?
如果她爸妈还在世就好了,她就可以带他们出国游玩、享享清福,他们可是连山下都很少去呢,最远只到过台中……
不想了,想他们会感伤,荳莲躺在床上,擦掉眼泪,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小姐——”
荳莲在熟睡中被摇醒,她睁开眼睛,看到张小姐在她眼前。
“啊?”她迷迷糊糊的,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好像不在家里的房间里头。
张维蓁笑了。“您忘了这里是哪里了吗?这里是香港,我们在酒店里,总裁出去了。”
这个叫莫荳莲的女孩已经出现一个多月了,天天跟总裁搭同部车到公司,然后总裁的表妹——高妍秀小姐会来接走她。
大家都不知道莫荳莲是什么人,有人说是总裁的远方亲戚,有人说是高妍秀签的新人,即将当明星,也有人说是总裁的情妇——这传闻很离谱,但传得最为凶猛,可能因为大家都爱劲爆点的绯闻吧。
一开始,她也跟大家一样,不太相信一表人才、多金又有能力的总裁,怎么会看中一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
莫荳莲顶多只能说是漂亮或者可爱而已,根本毫无女人味,也没有半点足以吸引总裁这类成熟型男的韵味。
可是这一趟香港行,她真是对这位小美眉刮目相看了。
呵,想不到她年纪小小,好像还不到二十吧,居然把得到他们素有麻辣皇帝之称的代理总裁,他可是百年辜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耶,财富以千亿计算,几百辈子都吃喝不完哪。
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耶,为了她,总裁还指派了她来当她的导游兼保母,这下她得承认,现在的小美眉真的都很有办法。
她好羡慕小美眉,像她,读了双硕士学位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派来伺候总裁的小情妇。
“总裁说,晚上要小姐一起去参加餐会,请小姐起来梳洗打扮。”
荳莲一脸惺忪样。“他人呢?”
问得如此自然,张维蓁又是一阵羡慕。
唉,如果她再年轻个十岁该有多好!其实她也不老啊,才二十八吧,可是总裁是喜欢幼齿的,那她真是一点点希望也没有。
“总裁没说,只交代七点会回来接小姐。”
荳莲揉揉眼睛爬起来。“可是……我没带什么正式的衣服耶。”
“总裁已经请楼下的精品名店送了十几套适合小姐的晚装过来了,就等您起来试穿。”
“是什么样的餐会啊?”说实在的,她不会应酬耶,她可不可以待在房间就好?
张维蓁客气的笑了笑。“我不知道呢,小姐。”
荳莲只好起来了,并且暗自祈祷不是太隆重的场合,因为她英文可是粉破滴,餐桌礼仪更是一窍不通哪!
第八章
荳莲怎么也没想到,餐会场合会是“粉味”的!
一间相当高级的俱乐部……呃,酒店。
“海丽俱乐部酒店”里,客人个个西装笔挺,看起来有来头、有派头,而小姐们身高超过一六五,合身的改良式低胸旗袍,开叉开到迷你裙的程度,踩着细细的高跟鞋为客人服务,灯光炫丽,包厢里也有歌唱小舞台。
辜至酷左边是坐着她没错,但他右边另外有个高挑、丰满、白皙的大眼长发美女在陪坐,嗲声嗲气的为他倒酒。
荳莲什么也吃不下,虽然今天她穿了一袭白色晚宴装,比平常正式又漂亮了好几倍,可是在酒店小姐的“衬托”下,她还是像极了丫头奴婢级角色。
“辜先生,我敬您~”娇媚柔软的不标准国语,带着媚入骨髓的笑容把娇躯往辜至酷身上靠,丰满的胸部都顶到他了。
董莲胸口猛然一窒,她努力在充满烟味的空气里深吸一口气,眼看着他把小姐敬他的酒很干脆的喝掉了,她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是滋味。
哈,原来他的格调不过如此,原来他喜欢这一味的,她真是对他好失望,过去一个月累积的爱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好想离开这里,她根本是多余的,她好像看见坐在她对面的辜至美在嘲笑她,俊美的嘴角扬得好高,眼神里尽是幸灾乐祸。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应酬客人?那个被他称为苗世伯的高大男子是什么人,她根本没兴趣知道,她只想回酒店房间里去大哭一场。
好吧,既然走不了,反正这里酒多得是,她也来喝给他醉吧,反正根本没人注意她。
她自己倒酒,品尝着酒精的灼热,一杯接着一杯。
刚开始没感觉,等到她有感觉时,已经视线模糊,好像看东西都隔着一层薄膜,看也看不清楚。
好累……
她趴下去,神智还有点意识,可是举止却不听使唤。
“小姐——”
有人在叫她,应该是张维蓁,可是她没办法起来,就给他继续趴着吧,让辜至酷丢丢脸也好。
“她怎么了?”
这回是辜至酷的声音,语气责备。
“我不知道……”换成张维蓁惶恐又无辜的声音。“我刚肚子不舒服,去一下洗手间,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该死!”他诅咒一声。
荳莲在心里猛偷笑。
啊哈!看来某人很不高兴哦,有整到他了厚,真爽不过……是谁啊?谁在抱她?
不管了,胸膛厚厚的好舒服,先睡一觉再说……
辜至酷亲自将荳莲抱进车里,让她的头枕着他的肩,他轻抚她烫红的脸颊,怜惜的蹙起眉峰。
不会喝酒竟然把小半瓶的苏格兰威士忌喝掉?
他摇摇头。
她明天醒来一定会很难受,搞不好待会还会吐。
“车开慢点。”他吩咐司机,车子在夜色里驶往酒店的方向。
“是的。”
前座的辜至美转头看着醉到不省人事的荳莲,表情深不以为然。“大哥,你真的要跟这村姑这样下去吗?她根本带不出场,你没看到苗世伯惊讶的样子,你不应该告诉苗世伯,这村姑是你的老婆……”
“住口!”辜至酷严厉的看着弟弟。“荳莲是你大嫂,为什么叫她村姑?是我把你宠坏了吗?你太没有礼貌了。”
“我为什么要对她有礼貌?”辜至美也爆发了。“你被她逼着结婚,这我都知道,我不懂的是,你干嘛要袒护她?”
他冷眸一沉。“我袒护、保护、爱护自己的老婆有错吗?你认为我做事,已经轮到你可以教训我的地步了吗?”
“大哥,以前我一向尊敬你,但这一回……”辜至美紧紧蹙着剑眉。“你一开始就不该接受她的威胁,你应该尽早打发她走才对,已经一个多月了,你到底想怎么做,跟她弄假成真,变成真夫妻吗?”
辜至酷扬起嘴角。“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讨论,但我要你记住,我跟荳莲已有夫妻之名,所以我再提醒你一次,不管在人前或人后,我都希望你给予她应有的敬重。”
辜至美怒着一张俊脸转过头去,不再吭声。
车厢里,气氛很僵,幸好酒店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司机打开后车门,辜至酷先下车,他抱着沉睡的荳莲走进酒店,后面还跟着三部车,都是此行随行的人。
张维蓁快步走在前面开路,当辜至酷面无表情的抱着荳莲走进去,房门在她面前甩上,她总算松了口气,但也同时更加忐忑不安。
她好衰啊,不知道总裁小情妇喝醉这笔帐,明天会不会跟她算?
房里,辜至酷把荳莲放在床上,就见她不断呻吟着。
“妳哪里不舒服?”他将她拥进怀里,不时轻抚着她的背。
他很想减轻她的痛苦,但酒醉这档事,根本是外力无法帮忙的,要等她体内酒精渐渐退了,才会好过些。
荳莲没回答,她紧闭着眼睛,小脑袋瓜在他胸前转来转去。
她好渴,灵魂好像脱离身体一直在飘,都是他害的啦!
“你好可恶……”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柔软的娇躯贴在他怀里,两只温暖的小手竟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她控诉道:“干嘛要带我去那里?你跟那酒店小姐……好亲密……”
辜至酷错愕的一愣。
她在吃醋?
原来她把自己灌醉是因为在吃醋?
他立即被她的举动打动了,爱意汹涌而至,心脏强烈地在他胸腔里跳动,他执起她的下巴,毫不犹豫的吻住她嫣红的嘴唇。
荳莲瞬间心跳加速,热潮一路从她双颊蔓延到脚指头,浑身掠过控制不住的悸动,整个人沉醉在他火热的唇舌里,笨拙的回吻着他的吻。
她在给他响应——辜至酷的心跳几乎猛烈得快穿透他的胸腔了,他狂乱的吸吮着她的唇、搅弄着她的舌,一遍又一遍的吻她,眼里燃烧着热情的火焰和意乱情迷。
只有她可以令他如此失控,他可以确定,今生只有她可以。
他拉下她的晚宴装,心跳撞击着他的胸口,血液也像要冲破血管似的,一个多月的苦苦压抑,今夜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的唇再度如暴风般席卷上她的唇,双手也挑逗起她未经开发的热情。
她的肌肤光滑细致,他吻着她的唇、她的脸,逐渐下滑到她的颈子与性感的锁骨,当他吻上她柔软饱满的胸部时,他感觉到她整个人几乎要发颤了,娇软的身躯不停在他身下蠕动着。
他发出一声低吼,无法自拔的冲进她体内。
透明落地玻璃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港湾的浪漫与建筑的宏伟很巧妙的搭配在一起,这间酒店的大厅被喻为是“世界最浪漫的大厅”。
三层楼挑高的咖啡座,每张桌子的客人都可以欣赏到海景,还有乐队现场演奏,咖啡和点心更是没话说,巧克力蛋糕好吃到让荳莲已经叫第三盘了。
“小姐,一个人吗?”有个帅气的年轻人走过来搭讪。
她眨了眨眼.困惑的指指自己。“你问我啊?我……”
但还来不及回答,已经有道冷冷的声音伴随着挺拔高大的身影冷不防的响起。
“她不是一个人。”辜至酷看着想泡他老婆的“臭小子”。“她是有夫之妇,我就是她的丈夫,你有事吗?”
年轻人惊讶的看看荳莲,又看看他,忽然满脸通红。“没事!”他一溜烟的跑掉了。
“不是叫妳不要穿这样?”辜至酷坐下来,语气不悦。
她穿T恤、牛仔裤和球鞋,没化妆,长发垂在肩上,根本像个学生,也难怪引来年轻人的搭讪。
“可是穿这样舒服啊,也适合我。”荳莲朝他扮了个鬼脸,得意地嘿嘿笑。“原来我也很有吸引力嘛。”
“现在这个社会有很多感情的骗子,说不定刚刚那个年轻人就是,看妳在这么豪华的酒店喝下午茶,一定有来头,所以才向妳搭讪。”
“你才要小心。”她不甘示弱的呛回去。“你的脸那么出名,就好像把富豪两字刻在脸上一样,接近你的女人才都有目的。”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还在介意前天晚上的事?”
她扬了扬长睫。“哪有?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前天晚上她虽然气得喝醉了,但也发生了好事,想起来真害羞,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啦。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发生了三次。
昨天早上两个人醒过来时一次,昨天晚上一次,加上今天早上的一次,他们已经有四次亲密行为了。
“蛋糕吃完了吗?我们上楼一下。”他捏了捏她的手说道。
荳莲眨眨眼。“不是要去搭飞机了?”
行李都已经送到车上,他们今天就要回台湾,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他的公事都处理完了。
“有个东西忘了拿。”他简单地说。
“要不要请张小姐去帮你拿?”
“不要。”他立即否决了她的提议,脸容看起来很严肃。“那东西很重要。一定要我亲自上去拿。”
“那我在这里等你。”她还想再多欣赏一下维多利亚港的优美海景。
辜至酷摇摇头。“不行,我怕有人会再来向妳搭讪,妳得陪我一起上去。”
她只好听他的。
他们一起上了楼,没想到,房门一关上,他就把她压在墙上,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唇。
“唔……你干什么啦?不是说忘了拿东西?大家都在等我们耶——”她被他吻得一阵发热。
“没有东西忘了拿。”他放开了她的唇,眸光灼热地看着她,粗浅的喘息着。“我发现我没办法忍受妳跟别的男人说话。”
“我才说了几个字……”
还没说完,她的唇又被他堵住了。
他吻着她,一边抚摸她的胸部,掹然拉起她的T恤和内衣,荳莲惊呼一声,他已经蹲下去,两手环扣住她的细腰,膜拜般的亲吻着她每一吋肌肤。
“啊……”荳莲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她的身躯轻颤,浑身像火般要燃烧了。
她整个人瘫软,他健臂一展,将无力的她抱上床,脱掉自己的衣物,延续这场激情爱欲。
“咦?这不是台湾机场啊。”荳莲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到处看,她不至于那么笨,连台湾和国外都搞不清楚。
喏,这个地方,走下飞机立即感受到浓浓的异国风情,还有个皮肤黑黑的女子朝她头上套个花圈,机场四周看得到的人种也明显和台湾人不同。
“这里是峇里岛。”辜至酷笑了笑。
他喜欢从她眼里看到意外,而他正好还有点时间,所以他要好好陪陪她,对他而言,她的重要性已经凌驾很多事物了。
“我以为你事情完了说,原来还要忙公事啊……”荳莲想象自己接下来也会像在香港一样无聊,因为他要花很多时间跟人家谈判和谈生意。
“没有公事。”辜至酷搂着她的肩,吻了她颊边一记。“从现在开始,我的时间都是属于妳的,我在这里有别墅,我们住两天再回去。”
“你在这里有别墅?”她简单的脑袋怎么想也不明白。“可是……这里是国外耶,你怎么可以在这里买别墅?”
辜至酷笑了。“我在很多地方都有别墅,伦敦、加拿大、开普敦、巴黎,我会抽时间带妳去。”
她惊讶得瞪大了眼。“原来台湾人也可以在国外买房子啊。”
“我不算台湾人,我有美国公民身分,妳也有。”
“我也有?”这下她的嘴巴真的阖不拢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夫妻,妳跟我结了婚,所以妳也有了美国居留权,将来等我要回美国的时候,妳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荳莲的脑袋瓜子里好像有好几百个问题掠过,但是一时整理不出头绪。
他们坐上气派的礼车,这回随行的人少了很多,只剩他的保镖和贴身秘书,其它人都不见人影,应该是先回台湾去了。
对荳莲而言,峇里岛很亲切,跟她自小长大的山上一样,都是树啊、山的,而且人民的笑容也很纯朴,她马上决定她喜欢这个地方。
“妳看起来心情很好。”车里,辜至酷在她双眸发亮的表情里找到她满意这里的答案。
“我觉得这里好亲切哦!”她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他。“就像在山上一样,空气很好,人们也很善良,不像台北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每次看着看着,我都好怕它们会倒下来。”
“咳咳咳——”他被口水给呛到。“妳说什么?”
他老婆的想法真是舆众不同啊,竟会把度假圣地舆山野相提并论。
“我说怕那些高楼大厦会倒下来啊”荳莲重复一遍。
“为什么?”他可好奇了。
她理直气壮的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怕会压到我。”
辜至酷笑得更大声了。
“傻老婆。”他勾住她颈子。“以后不需要有那些不必要的恐惧,都市的大楼都有抗震防护,没那么容易倒下来。”
“可是九二一的时候,很多大楼就倒了啊。”虽然那时她还小,但恐惧感至今还在她脑海。
忽然间,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荳莲莫名其妙的回望他。“你表情好奇怪。”
他忽地问她,“那时妳几岁?”
她扬睫想了想。“好像……十岁吧。”
“算算时间,我当时二十一岁,在美国念大学。”辜至酷出神的盯着她纯稚的双眸。“天啊,妳好小……”
他忽地拥住她,猛然攫住她嘴唇,在车上与她热吻起来。
荳莲差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心跳也乱了好几个节拍,他的舌不断搅弄着她的舌根,时而狂野的吸吮她的唇瓣,滚烫的热情足以将她烧融,好像要把她揉入他的身体里一般。
直到别墅到了,她的心跳还没平复。
“这是……一‘栋’别墅?”眼前的美景转移了她嘴唇被吻肿的注意力。
他实在太客气了,这哪是一栋别墅,根本是一座别墅嘛!
两列皮肤黑黑的佣人穿着沙龙恭迎他们的来到,有男也有女,脸上都有着荳莲喜欢的纯朴笑容。
两侧水池造景像是一道人造水路,天空很“希腊”,是浓烈饱和的蓝色,看得她目不转睛。
“好美的天空哦~”她忍不住一直赞叹。
辜至酷搂住她的腰。“一直仰着头不累吗?”
区区一角天际就令她迷惑不已,她还没看过世界最美的风景,未来他去哪里都将带着她同行。
“天啊天啊!这床好大!”
荳莲一到房间就忘形的往床上扑,佣人都退下了,唯美的白纱帷幕笼罩着大尺寸的床,每一扇窗都可以看见山林,根本不需要冷气,空气很舒服。
他也上了床,欺身压住她,让她停留在他的身下,随即找到她的嘴唇,深深的吻住她,指尖在她身上游走,挑逗的滑进她双腿间。
荳莲迷醉的任由他摆布,浪漫的大床是催情剂,看见他痴迷火热的埋首在她胸前,嘴唇含着她的蓓蕾。
她口中逸出了一声声的娇吟低喘,弓起的身子渴望他的进入!
看见她热情的反应,辜至酷旋即撑起身体,直接滑进她濡湿的体内,深深埋在她身体之中与她结合。
许久之后,他发出一声嘶吼,在她身上获得了满足。
第九章
“这里真的属于你哦?”
一直到晚餐时,荳莲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
瞧瞧他们所在的地方,多浪漫啊,池畔旁的烛光晚餐,桌上是顶级的海鲜料理,海风徐徐的吹拂,她觉得穿着峇里岛传统沙龙的自己像女王一样。
“也属于妳。”辜至酷朝她举杯,微微一笑。
他的一切都会与她共享,事实上,他已经悄悄将他名下一半的联通环球股票转给她了,只是还没有告诉她而已。
他计划和她举行一个世纪婚礼,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妻子是她,另外,他也打算下个月亲自飞去美国告知他父母,关于他已经结婚这件事。
这段日子,他要弟弟们和管家佣人瞒着父母,他们对他已经结婚一无所知,现在他们该知道,他们有儿媳妇了,不久的将来,可能也会有个小孙子,这些喜事一定对他父亲的病情有助益。
“对了,”荳莲熊熊给他想起来。“你在机场那时说,将来等你要回美国时,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去,你为什么要‘回’美国,你比较喜欢那里吗?可是台湾才是你的家,不是吗?”
这就是她当时好像有想到,但又没概念的事,现在她总算知道她要问清楚什么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要回美国,那她也要一起去吗?可是,她对美国一点也不熟耶,事实上,她还满怕去那里的。
“应该说,我等于是在那里长大的,已经习惯了。”辜至酷切着鲜嫩龙虾,啜口白酒问道:“妳不想去美国吗?”
“可以不去吗?”她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啊?
他看着她脸上不安的表情。“我会先带妳去美国看看,如果妳真的不喜欢或无法适应,我们再商量,不需要太早担心,我绝对不会勉强妳做妳不喜欢的事,如果妳想留在台湾,我也会留下来。”
如果他为她而选择留下来,那表示他必须继续管理联通环球,他父亲一定会开心得要命。
但是为了她……他的眸光深情的停驻在她吃得很开心的甜美脸庞上,微微一笑。
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餐后,他拉着她跳舞。
“我不会跳啦……”荳莲猛想逃。
奇怪了,真不知道音乐是从哪里来的,是很优美动听啦,可是,人家她真的不想跳舞嘛,她对跳舞根本是一窍不通,而且那些佣人好像都在忍笑,她更不想献丑了。
“你们退下。”看到她的别扭,辜至酷随即用英文命令随侍的佣人。
“是的,主人。”
佣人们一一退下了,他重新将荳莲搂进怀里,优雅的牵起她的手,摆出动人的舞步姿势。
他炯亮的眼,凝视着她害怕的小脸。“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来教妳,这也是将来妳身为我的妻子,必定要会的社交条件之一。”
荳莲咬着嘴唇。“真的非学不可吗?”
将来有一天,她真的会跟他在那种电影里的舞池里翩翩起舞吗?如果会成真,那还真梦幻……
“我希望妳学,因为我的妻子不能不会跳舞。”他一点也没有唬她,他不希望有天他们必须共舞时,她被看笑话。
“好——好吧——”她勉强答应了。
他噙笑的捏捏她的小手。“不必那么紧张,放轻松点。”
荳莲努力的想放轻松,可是很难耶,她根本对跳舞一点概念都没有,真是佩服他有那么高超的舞技,要学几年才能像他啊?
蓦地,一个旋转的动作,她竟失控的跌进泳池里。
“救——救命啊——”她拚命呼救,连吃了好几口水,心中的恐惧升到最高点。
一只强健的手臂挽住了她,辜至酷抱着她,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真是吓死他了,她怎么会转两个圈圈就滑进水里?他实在纳闷不已。
“好恐怖……好恐怖……”荳莲在他怀里惊魂未定,两片嫣红唇瓣一直发抖。
不知为何,她这模样深深打动了他的心,他叹息一声。“荳莲……妳这个小磨人精。”
泳池里,他搂着她的小蛮腰,低首吻住她的唇。
荳莲不会游泳,她怕吃到水,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不放,两只小手更是勾紧着他颈项。
他爱极她这副胆小的模样,亲了亲她的唇,又吻着她的颈子,在上面种了几颗草莓后,将她固定在池畔,略略抬高她的双腿,他的硬挺滑进她体内。
她被吓到了。“哇!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亢奋成这个样子,她都不知道……
他动情地扯着她沙龙的系带,沙龙一落,里头未着寸缕的纯真性感霎时迷惑了他的眼。
“莲……妳真美……”
他低首埋进她胸间,迷醉的吻着她的柔软,唇舌在她可爱的蓓蕾上打转,制造她敏感的挺立。
荳莲紧紧攀着他的颈子,任由他狂野的侵入,他的灼热挺进了她体内,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击她的紧窒,在水里一遍遍的占有她。
月光下的泳池里,他们就像两条银鱼交迭在一起,沐浴在爱河里裸裎相见……
“天啊!快点出现吧……怎么还没有动静咧……”
浴室里,荳莲紧张的看着验孕棒,直到两条红线缓缓出现在她眼前,她差点没跳起来,一颗心也随之剧烈跳动。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她又惊喜又感动的看着验孕棒,想象她和辜至酷的孩子会长得什么样,泪珠竟在眼眶里滚啊滚的快掉下来了。
她又快要有一个全新组合的家了,爸妈跟她的家破碎了之后,她将和丈夫以及九个月后会出生的孩子组成另一个家。
她愿意为辜至酷这个男人生孩子,因为她深爱着他!
现在就去告诉他吧!
他是孩子的爸爸,有资格第一个知道!
她让司机送她到联通环球集团大楼,没有先告诉他,打算给他个惊喜。
这应该是她给他最好的礼物了,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的表情耶……
荳莲心情很愉快,她哼着歌进入电梯,辜至酷给了她一张通行证,她在这栋大楼里可以通行无阻。
她知道公司里的人好像都把她当成总裁的情妇了,情妇耶,她哪有那种风情啊,她是有名有实的辜太太好不好?
他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这点虽然让她的心有点受伤,但她试着体谅啦,毕竟她既没家世背景又没学历,当然会让他丢脸喽。
最近她正在考虑是否要听他的话,再去念大学,这样才可以让他有面子,可是现在怀孕了,不知道大学收不收大肚子的学生哦?她会再打听看看。
叮咚!
电梯门开。
荳莲朝总裁室走近,心中泛起一阵甜蜜。
这是他们相识的地方,她还记得他第一眼看到她时的眼神,犀利又满是防备……哈,谁会想到,现在他好疼爱她。
“大嫂!”温和的唤声来自长廊后方。
她转身,看到辜至雅。
“妳来找大哥吗?”辜至雅看着她微笑,笑容非常柔和。
荳莲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你也是吗?”
“但我可以先把空间留给你们。”他对她眨眨眼。“我刚好想喝杯咖啡,妳跟大哥慢慢聊,家里见了。”
“好,家里见。”
荳莲目送他又进入电梯,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多么贴心又善解人意的男人啊,她真的觉得辜至雅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前几天,他还送了她一只小狗让她解闷,而且他对待小动物就像对人一样温柔,不像那个辜至美,到现在还不喜欢她。
她真是不知道,像辜至雅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听说他是个兽医耶,难怪对小动物那么有爱心。
至于女朋友,可能是缘分还未到吧,时候到了,自然会有他的真命天女出现,就像她跟某人的天定姻缘一样。
想到这里,她摸摸自己根本还未隆起的腹部傻笑。
好开心哦。
真是好开心。
怀着他孩子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甜蜜啊?
荳莲快步走近总裁室,她没看到秘书,可能是有事离开座位了。
嘿嘿,正好,不要通报他,给他的惊喜更大!
她推开门——
“我真的不知道妳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如果我知道,我说什么也一定会回去看妳。”辜至酷遗憾地说。
“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也完全康复了。”凌芷珊沉静地啜了口咖啡,然后抬眸瞅着他。“其实,我曾想过要通知你,就在我最沮丧的时候,但我实在不想让你看到我最丑的样子。”
他微感愣然。“芷珊——”
“你知道,你对我的意义非凡,跟迈尔、杰他们不一样。”她凝眸注视着他。“当你说要退出IM回台湾接管你爸爸的事业,我对你真的很不谅解,我不懂,你为什么可以轻易抛弃IM,那就像我们的孩子,不是吗?”
孩子?
荳莲又摸摸自己的肚子。
那个女人是谁,她不知道,所以她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不可以闯进去,但她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她忍不住躲在门边偷听。
“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回来的,我从没打算就这么放弃IM,有朝一日,我会再加入IM。”
什、什么?荳莲心一震。
意思是,他还会再回美国?
可是,他不是说,为了她,他会留在台湾吗?唬她的哦?
“至酷……没有你的纽约,就像没有了太阳一样。”凌芷珊哀怨的看着面前沙发里的英挺男人。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矮柜,可是她忽然觉得他们的距离变遥远了,过去他眼里那种对她不一样的欣赏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普通朋友一样,热情的欢迎和招待,但是少了两簇燃烧的火花。
为什么呢?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
她欣赏他,就像她知道,他一直也欣赏着她一样。
他所不知道的是,她每天的装扮是为了他,她全心投注于工作也是为了他,她在等他先开口邀请她进一步,尽管在美国待了好多年,她毕竟是女人,毕竟是个保守的东方女人。
“你问我,可不可以回来台湾工作,我是专程飞过来回答你的。”她凝视着他,秀丽知性的神情一如以往。
辜至酷同样凝视着她。
她没变,在看到她的剎那,他的心还微微一震,不太相信她会飞来台湾,而且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的来找他。
她的出现勾起了许多回忆,他们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还有她幽默风趣的谈吐,曾是那么深深吸引着他。
她还是像过去一样利落,因为车祸要开刀,她剪短了头发,但无损她的美丽,她本身就像一颗水晶,会吸引他人注意。
她跟荳莲截然不同,如果不是荳莲蓦地冒了出来,他的妻子会是她……思及此,他的眼神变柔软了。
凌芷珊觉得她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变动,她的眼神也变得炽热。
“酷——我愿意为了你回来台湾工作和定居,但我必须听到你亲口承诺,我们是否有未来?”
咚!
荳莲面无血色的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缠,他的眼神好复杂,而她的眼神则充满渴盼。
她懂了。
这个美丽的女子就是那个女人,辜至美说的那个女人!
原来真的有这个女人的存在,而且他还跟她偷偷见面……
“你送我的那个别针……”凌芷珊深深看着心仪的男人。“在我住院的时候,我特别托莲娜去替我拿到病房陪我,我每天都看着它,心里想着,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我还大难不死,等我痊愈了,我一定要来找你,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我不会再被动的等待。”
一阵悸动划过辜至酷的心。
他不是铁石心肠,凌芷珊是他曾经相当欣赏的女人,她无疑正在对他做爱的告白。
她才大病初愈,现在告诉她,他已经结婚了,似乎过于残忍。
“我不再想当女强人,未来我想当你的贤内助。”凌芷珊凝望他的深眸像要沁出水来一般。“我想替你生儿育女,替你把家庭照顾好,让你可以放心工作。”
荳莲焦急的看着他们,她吸了吸鼻子,泪珠儿在眼眶里滚呀滚的。
这个女人说想当他的贤内助耶,贤内助不就是老婆的意思?
告诉她啊,告诉她你已经有老婆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我从迈尔那里知道伯父伯母在美国治疗,我也去探望过他们了。”凌芷珊忽地冲着他微笑。“伯父的情况很好,伯母也很健谈,我觉得我跟你爸妈一定能相处得来,以后我也想跟他们两位老人家一起住。”
辜至酷沉默的听着她勾勒未来蓝图。
没错,是他对她发出邀请的,他也确实给了她求爱的讯息,这些他都不会否认。
但现在……
这真的很棘手,他必须好好处理。
“妳住在哪间饭店?我先送妳过去。”他抓起车钥匙,打算亲自开车,避免跟她亲密地一起坐在后车厢。
“可是我还没吃午餐。”凌芷珊恋恋地看着他。“肚子好饿,我想去鼎泰丰吃小笼包,你陪我去好吗?”
他点了点头。“好。”
她笑了。“晚上我去你家拜访好吗?我想见见至雅、至美他们。”
在美国时,他们五兄弟住同一层公寓,虽然分住不同楼层,但她去他的住所也时有相遇。
“我再安排。”他不置可否地站起来。“走吧。”
“至酷——”她忽然走到他面前,倾身贴向他,柔软的嘴唇凑上他的。
荳莲跑开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她跑奇www书Qisuu网com进了电梯,眼泪还是一直掉。
他们竟然在她面前接吻……
心好痛……
他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女人,说他已经结婚了?
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承认她的存在吗?还是,他爱的是那个女人?
如果他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现在她已经好爱好爱他了,也习惯了身边有他,更习惯了辜家这个大家庭,她爱他,喜欢家里所有的人,如果没有他,她根本活不下去,更何况现在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呜……她该怎么办?
第十章
十二点过了,某人还没回房……不,正确的说,他根本还没回家。
荳莲搂着抱枕窝在房间的沙发里,虽然眼睛看着电视里的搞笑节目,心情却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辜至酷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应酬超过午夜不是第一次,而她也不会虐待自己等门,通常都会先去睡了,因为她的生理时钟早已习惯早睡早起身体好,根本耗不到午夜。
通常他若晚归,早上她醒来一定会在他怀里,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他在外应酬会有什么事,反正他的保镖啊秘书、律师、发言人什么的,一定会跟在他左右,等级就像在保护一个国家元首一样。
然而今夜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他们在办公室的接吻画面,还有他送那女人回饭店以后会发生的事,她就好想打昏自己,不要让脑袋一直清楚的去想象。
如果他到天亮都不回来怎么办?
他还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他会不会回来告诉她,要她离开,他打算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宝宝……你爸比会不会不要我们?”荳莲轻抚着腹部,不知不觉,心酸的泪水又一滴滴掉在手背上。
今天她好爱哭,从看到那一幕之后,她就一直想哭,哭到眼睛都肿了,连晚餐也没下去吃,她根本毫无胃口。
他还在陪那个女人吗?
那个女人跟她差好多,穿着高跟鞋和套装,短发很利落,也长得很成熟很漂亮,她根本跟人家不能比。
而且,那个女人还说她去看过了辜至酷的爸妈,那是她公公婆婆,她这个正牌媳妇竟连他们的脸也没见过,只看过照片。
想来想去,怎么想,她都赢不过那个女人。
难怪他不肯公开他们的关系,也不肯跟她举行婚礼,更加不肯告诉那个女人,说他已经结婚了……
房门转动的声音令荳莲心里一跳。
是他回来了……
她连忙歪着头,闭起眼装睡。
她感觉到他走近她,而且蹲下了身子,脸孔好像就距离她的脸不远,也许就跟她面对面在看着她。
“莲……”
他在叫她,还伸手轻轻摩挲她脸颊,她顿时心跳加速。
她好想知道,他有没有背叛她?有没有跟那个女人上床?
他轻柔的抱起了她,把她抱到床上。
她一阵难舍,勾住他颈子不放,把头深埋在他胸前。
“妳还没睡?”辜至酷讶异地问。
她向来早眠,都已经一点了,她竟然还没入睡?
荳莲没说话,只是紧紧勾住他颈子不放,嗅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小手滑到他胸前,主动替他拉开领带。
她的表现比平常热情、大胆,小手解开他领带之后又一路解开他的衬衫钮扣,她一个翻身的动作,臀部坐在他身上,小嘴吻着他结实的胸膛,手也没闲着,忙着解开他的皮带。
“荳莲……”辜至酷虽然被她的主动挑逗弄得一头雾水又很惊讶,但他很快有了反应,欲望在他体内游走。
她的主动像火苗,迅速点燃他的欲望,他眸光炽热的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她,双手也探进了她的睡衣里,轻抚她迷人的圆挺酥胸,顺势把她的睡衣脱掉。
冷不防的,她的小手竟然抚摸到了他的男性象征?!
这举动简直令他快休克了!
他再也无法让她慢慢的主导,他要她!疯狂的想要,腹下那股噪热的感觉需要获得解脱!
一个翻身,他将她柔软的身子压在身下,拿回了主控权。
荳莲在他霸气的驰骋中得到了高潮,她浑身汗湿,瘫软在他身下。
他继续在她身上寻找满足,强烈的阳刚气息展露无遗。
事后,他紧紧搂着她的娇躯,吻了她一会儿,在她耳畔说话——
“小东西,妳今晚太热情了。”他笑了笑,轻咬她耳垂一记:“不过我很喜欢。”
他撑起身子,拉起羽绒被替她盖上,再吻吻她紧闭的眼。“妳累坏了,睡吧,小甜心,我去洗澡了。”
他离开了大床,进去浴室了。
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荳莲才睁开眼睛。
他——应该没有背叛她吧?
他刚刚那么热情,如果他跟那个女人今天有上床,那么他刚才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才对。
一阵手机铃声从他的西装外套里传来。
他在洗澡。
平时他若在洗手间或在忙,都会叫她先替他接。
荳莲找出手机接听。
“至酷吗?我是芷珊,晚上我很开心,你替我换的房间也很漂亮,不要忘了你答应的,早上到饭店陪我吃早餐,要早点来,我习惯了七点就吃早餐……”
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荳莲吓得连忙关上手机,好像她才是第三者一样。
手机又响了,她不敢再接。
他们不但晚上在一起,还约好了一起吃早餐……
荳莲的心一阵紧缩。
这里好像没有她留下来的余地了。
早上,一切如常,荳莲在床上用笑脸迎接睁开眼睛的辜至酷,或许是怀孕了,这几天她很爱赖床,而他也喜欢她赖床的模样。
如果幸运的话,她可以在这间漂亮的大豪宅里迎接他们的宝宝,如果不幸的话,她得打包离开这里。
她鼓起勇气对丈夫提出要求。“待会我们一起吃早餐,我好想吃枫糖松饼,香姨说今天会替我准备。”
昨晚她装睡,手机又响了两次,她知道他洗完澡后回了那个女人电话,但是他是到书房里去讲的,她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今天妳恐怕要自己吃了,我有个会要开。”他轻抚她柔软的秀发,“明天我们再一起吃,请香姨再准备一次。”
荳莲勉强微笑。“你要开会啊,那就没办法喽,你真是没有口福,香姨说加拿大的枫糖很香呢。”
“那妳真要多吃一点了,妳太瘦了。”他捏捏她下巴,然后起身去浴室做早晨的淋浴,这是他的习惯。
看着他仅着内裤的劲硕身影,她的心一阵紧缩。
他说谎……
他要去陪那个女人吃早餐,而且因为那个女人要七点以前吃,所以他连陪她吃一点点的时间都没有。
荳莲木然的拥被坐在床上,直到辜至酷从浴室出来。
他惊讶的看着她。“妳怎么起来了?不再多睡一会?”他打开衣橱取出一套西装和领带。
她看着他手中的湖蓝色领带……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条,因为和心爱的女人约会,所以他打了最喜欢的领带……
她更想哭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勉强忍住。
“你昨天好晚回来,去哪里了?”她故作轻松的问,但眉头却是没办法假装,皱得紧紧的。
“生意上的应酬,妳不会有兴趣听的。”他轻描淡写的带过。
荳莲整张脸已经皱成一团了。“对啊,我是没兴趣。”
辜至酷穿好西装、打好领带,一转身,看到妻子郁郁寡欢的模样,他正准备向前逗弄她,手机却响了。
她倏地抬眼瞪视着他,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喂,我是辜至酷……嗯……好。”
她的眼眨也不眨的瞪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他笑了,表示他很开心喽?是那个女人打来催他了对吧?
“待会见。”他阖上手机。
“是谁啊?这么早打来?”荳莲挤出一个笑容问他。
她多么希望他会对她说实话,就算要分手也行,但不要这样瞒着她,瞒着她去跟另一个女人约会,她心好痛。
“秘书,提醒我早上要开会。”他淡淡地说。
荳莲难过的看了他一眼,倒回床上,闭起眼睛,没让他看见她哀伤的眼神。
她的心碎了。
“要继续睡了是吗?”辜至酷走近床边,倾身吻了她脸颊一下。“晚上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妳早点休息,星期天我们到海滨别墅度假。”
她闭着眼点点头。
她知道,晚上他一定也是要陪那个女人。
她的泪在他离开房间之后掉了下来,她忍着心痛抹掉眼泪,坚强的起身收拾行李。
她要走了,一向看她不顺眼的辜至美应该会很开心吧?
至少她的离开有带给一个人开心,总比没有好。
一个钟头后,房间收拾好了,她环顾四周一眼……这间房间真是很豪华又很舒适,她还真怕自己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呢。
离开之前,她忍不住又拨了电话给辜至酷。
或许他不是在陪那个女人,是她误会了,做人不可以那么小器,要给人家两次机会以上,这是她爸爸教她的……
“喂——”接通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荳莲微微一愣,舌头打结。“我……对不起,我可能拨错了。”
“妳没拨错。”对方轻快地说:“这是辜至酷先生的手机,妳是哪一位?他在冲澡,等他出来,我再请他回妳电话。”
冲澡……
荳莲的心一沉。
她挂断了电话,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辜至酷从浴室走出来,换上服务生送来的白衬衫。
凌芷珊看着他。“刚刚有你的电话,我自作主张替你接了,可是对方什么也没说就挂上了电话。”
“哦?”他一边扣上袖扣,一边拿起手机查询来电。
他的眉宇一沉,是荳莲打来的。
他连忙拨回去,但她已经关机了。
这个傻妞该不会做出什么不智的事吧?
“妳对她说了什么?”他凝重地问。
“没什么啊?”凌芷珊感到莫名其妙。“她以为打错了,我说这是你的手机没错,我告诉她,你在冲澡,我会请你回电,但她却把电话给挂了。”
“该死!”那小东西八成误会了。
他抓起西装外套,火速在玄关套上皮鞋。
“怎么了?是什么人打的?你为什么这么急?”凌芷珊追到玄关,不明白他怎么说走就走,他们不是还要下去吃早餐吗?
“一言难尽。”辜至酷打开房门。“打电话来的是我老婆,她可能误会了,我回头再跟妳解释。”
“你老婆?”她的表情好像被棒球打中脑门。“我一定是听错了?你怎么会有老婆?你还没有结婚……”
他打断她。“芷珊,我对妳很抱歉,但我确实结婚了,只是没有公开,而我正打算公开,妳却正巧在这时候来了。”
“不可能。”她摇着头。“至美说,你在等我给你回应,就是有他的鼓励,我才会毅然决然飞来台湾的。”
“至美?”辜至酷不可思议的蹙拢了眉。
那小子竟然自作主张?
“我会给妳一个解释,但不是现在,我现在必须回家一趟!”
“可是——”
凌芷珊还要说话,房门已经砰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辜至酷回到家,看到一张同意离婚的纸条。
我知道你喜欢的女人到台湾来找你了,很替你高兴,真的……
我也不能再赖在你家白吃白住,这段日子很开心,谢谢你的照顾……
再见了——
荳莲虽然语气轻松,但他却好像可以透过信纸,看到她哭丧着一张脸的模样。
信纸上的笔迹都晕开了,可见她是一边掉眼泪一边写的,他的心一阵紧缩,她真是傻极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丢向角落。
她会去哪里?她在台北又没有认识的人……
张大哥——
他脑中倏地浮起这三个字。
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姓张的住在哪里。
他动着脑筋,评估着荳莲的去向。
她可能去投靠张大哥,也可能回山上,两个地方他都不可以放过,他曾捐款,公司的财务部会有果农的资料……
就从那里下手!
经过一整天的搜索,荳莲还是下落不明。
“大嫂在台北都没有朋友吗?”夜深了,还找不到人,辜至雅很担心。
“没有。”辜至酷又点了一根烟。
光是今晚,他在客厅里就已经快抽掉一包烟了,而且他整天没吃东西,担心那伤心欲绝的小丫头会不会做出什么叫他抱憾终生的傻事,根本毫无胃口。
“昨天早上我在公司看见大嫂时,她还很开心的说要去找你……”辜至雅凝重地说道。
辜至酷一把抓住他。“你昨天早上看见荳莲?”
他点点头。“在你办公室前面。”
“该死!”他懂了,她一定看到他和凌芷珊在办公室里了,而他们所说的话……他一阵心焦。
他肯定伤了她!
“酷,你的手机在响——”辜至俊提醒那个乱了心绪的大男人。
他们兄弟只差一岁,向来以名字互称。
“喂!”辜至酷接起手机。
“表哥——”
他不耐烦的低吼,“我现在没心情跟妳谈电视台!”
哇,这么大声,她又没聋说……高妍秀连忙把手机拿开一点。“我又不是要跟你谈电视台的事,那个荳莲……”
“荳莲?!”他倏地集中了注意力。
“是呀,荳莲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她实在不太了解。
一开始,在联通环球见到荳莲时,她很喷饭的自称是要和她表哥结婚的人,后来她又改口说是辜家佣人的远房亲戚,只是到台北来玩,而现在……
“关妳什么事?”辜至酷语气倏冷。“我警告妳,不许再打她的主意,她不会去拍戏,也不需要拍戏!”
高妍秀小小声地说:“可是她说需要赚钱,而且……”那个,也——
“妳认为我的妻子需要出去抛头露面吗?”他冷冷的问。
“你的妻子?”怎么扯到这边来?“你在开玩笑吗,表哥?你可是富豪中的富豪耶,你的妻子当然不需要抛头露面……”
“那就对了,荳莲就是我的妻子,所以妳不许再打她主意,听到了没?不要让我再对妳重复第二次!”
“荳、荳、荳莲是你妻子?”真是吓死她了啦,怎么会有这款代志?哇!怎么办啦?她闯了大祸,怎么办啦?
“还有问题吗?”他没好气的问。
“有——”语气心惊胆跳的。“她现在在我办公室,而且一直在吐,又不肯去医院,你要不要来把她……”
“她在妳办公室?!”辜至酷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老天!找到她了!总算是找到她了!
夜色中,一部银色BMW疾驶至“妍丽绽秀经纪公司”楼下,辜至酷下车,甩上车门,迅速进入大楼。
“大概三个钟头前吧,我在办公室楼下发现她,她说想请我给她一份工作,最好是供食宿的,还说在外县市也没关系,她脸色很不好看,什么也不肯说,我只好把她带上来,叫她泡碗面吃,没想到她才吃了几口就开始吐到现在,我真是拿她没辙了才会打给你……”
幸好她有打给他,好家在,要不然若荳莲发生了什么意外,她的电视台也不用谈了,她表哥肯定不会投资的。
“可以把这里留给我们吗?”辜至酷瞬了瞬眼眸问。
“当然、当然,我要回家了,你慢用。”高妍秀拿起皮包。“对了,表哥,你最好先发出一点声音再进去,她不知道我打给你,我怕会吓到她,你不知道,她看起来好虚弱,以前那股活力都没有了。”
他点点头,视线看着她。“谢谢妳,我第一次觉得妳这么可爱。”
她眼睛一亮。“那你肯投资我的电视台了吗?”
他动动嘴角。“一码归一码,这是两回事。”
“我就知道。”高妍秀泄气的垮下脸。
“但我会考虑。”他看着失望的表妹,笑意凝聚在眼中。“先把计划书送到我办公室。”
“真的?”
哇!开心死了!真是开心死了!
她哼着歌走了。
辜至酷转身去找老婆。
荳莲趴在桌上喘息,好像吐得很辛苦。
泡面过期了吗?怎么会吃两口就让她吐成这样?
他真的感谢她没有离开台北,而是在妍秀的公司楼下徘徊,否则的话,这煎熬就不会只有一天,他不知哪年哪月才找得到她。
他徐徐走向她,并且听从表妹的建议,先发出一点声响。
“高姊?”荳莲吸吸鼻子。“我好多了,我没事了……”
“但我却很不好。”
冷不防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荳莲心里一惊,吓得马上抬头,果然看到辜至酷站在她面前!
“我们先去医院,妳可能是肠胃炎,让医生好好检查。”他弯下身子,准备抱起她。
惊讶还在她眼中。“你……”
还没说完,他已经抱起了她。
“放……放我下来。”泪水在她眼眶中转动。“你不是要陪那位从美国来的小姐吗?你怎么有空……有空来这里?”
“我知道妳误会了什么。”他叹息一声。“早上我跟她一起吃早餐时,服务生把咖啡全洒在我身上了,我只好借她的浴室冲洗。”
荳莲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
但是,他陪那个女人总是事实吧?他说谎也是事实啊!
“我承认以前对她有好感,也确实把她当结婚对象,但那是在妳还没闯进我生命之前。”
他把那个女人当结婚对象,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她……荳莲的心一阵痛。“所以我现在要成全你们,你真的不必管我,我没有……”
他猝然吻住她的唇。
她在说谎,他知道。
她明明就快要哭了,还要假装大方,真是傻极了。
荳莲在他怀里,被他吻得心跳失速了。
她都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他了,为什么他还要出现?而且不过一个吻就轻易动摇了她。
“妳要这么轻易的把我让给另一个女人吗?”他深深的望着她的眼。“昨天在办公室,我也很惊讶她突然跑来台湾,之所以没马上告诉她我结婚了,那是因为她出了大车祸,身体还没复元,我在找寻适当时机……而且,就在今天早上妳打给我被她接到之后,我已经告诉她了。”
荳莲身体里快乐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她可以相信他吗?
他的选择真是她,而不是那位比她美、比她好、学历比她高,又住在美国的大美女?
“我很抱歉瞒了妳,但是,妳不觉得妳不知道比较好吗?”他审视着她微愣的小脸,笑了。“妳不知道吗?妳很会吃醋,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跟我离婚。”
荳莲涨红了脸。
“以后有什么事情,问清楚好吗?”他摇着头。“今天一整天,为了找妳,整个联通环球集团几乎要停摆了,知道妳有多伟大了吧?”
不、会、吧?荳莲更是无地自容。
“经过这次教训,我决定了,我们的婚礼提前举行,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我辜至酷已经是有妇之夫,明天我马上安排妳跟我去美国见我爸妈……”
“恶~”荳莲竟在听老公滔滔不绝发表对她的爱意时,发出作呕之声。
“小东西,妳这是什么意思?我讲的话很恶心吗?”辜至酷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妻子。
“我不是故意的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吐。“可能因为怀孕的关系……”
“妳说什么?”喜悦在他眼里倏地扩大!
荳莲很羞涩,绞着手指头。“我怀孕了,昨天就是要去告诉你这个的说……”
“我要做爸爸了?”老天!这是最好的礼物!
她脸红的点点头。
他再度攫住她的唇。
荳莲任他索吻,两只小手不知不觉爬上了他颈项,紧紧勾住不放。
她好没用哦,早上才离家出走,晚上就又回到了他的怀抱里。
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真的狠下心离开他吧!
因为她爱他。
尾声
三个月后——
“莫荳莲!”
怒火在宅邸二楼的卧房响彻云霄,辜至酷看着电视里参与偶像剧“命定新娘”演出的老婆,真的很想要杀人!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去拍电视剧的?
他决定了,不投资高妍秀那去他的电视台!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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