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欺负小绵羊》
作者:聂少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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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生日愿望?!
唉~~别人的愿望是什么,她是不晓得啦!
不过她年年想的都是──
希望胆子能大一些!
希望迷糊能少一些!
但,她怀疑上帝祂老人家有听到自己每年的祈祷吗?
然后,就在今年,也就是她二十二岁的这一年,上帝对她的考验似乎降临了……
第一章
柔和的光线洒亮二十几坪大的空间,里头花团锦簇,满室生香。
在满室的花草中,有一张雕刻着细致纹路的工作台,它小巧的身影几乎淹没在这片花海里。
答答……答……答答……
素白纤指在计算器上,仔细地敲下数字。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了,望着李曼玲那样专注的面孔,孙盈盈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出声,“那个……”
“没有“那个”。”头也没抬,李曼玲一口便否决了她那怯懦的声音。
“可是……”
“更没有“可是”。”语调不高不低,又是一口否决。
“可是那个──”声如蚊蚋的孙盈盈继续努力。
“够了!”李曼玲受不了了,不得不先暂停手边的工作。“一句话,去?或是不去?”
孙盈盈接收到她有如利刃似的眼光,纤细的娇躯不由得小小瑟缩了一下。“我没……没说不去……”
“门就在那儿。”
“可是我也不是很想──”
“孙、盈、盈!”李曼玲忍不住怒吼。
“曼……曼玲,妳……妳凶我?!”一剎那,孙盈盈的水眸蒙上雾气。
“对!所以待会我若直接将妳踢出门,妳一点也不需要讶异!”
“曼玲~~”水亮亮的美丽眸子,眼见就要滴下珍贵的珍珠来。
“停!这次就算妳哭瞎了眼也没有用!”李曼玲铁了心地吼道。“我问妳,当初是谁硬拉着我,千拜托、万拜托地要我使出浑身解数,去说服那对舍不得宝贝女儿吃上半点苦的双亲,说服他们要学会放手、学会让女儿有独立自主的机会?”
“呃……是我……”盯着身前紧紧相扣的十根玉指,孙盈盈无限委屈地咬了咬下唇。
瞧着她一副饱受委屈似的可怜模样,虽然心疼,但李曼玲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结束一切。
“很好。那么我再问妳,当初又是谁硬拉着我开间小小花店,说是决定从这里学会什么叫独立、什么叫自主、什么叫赚钱养活自己?”
“好象也……是我……”这下头垂得更低了。
“所以说,事情是妳搞砸的,现在妳得摆平它!因为学会负责,是迈向妳嘴里口口声声说的“独立”的第一步!”
“啪”的一声,李曼玲终于再也受不了的拍桌而起,威──武──
孙盈盈好不容易鼓起一丝勇气,微微抬起的小脸,霎时被吓得一片苍白。
好凶……曼玲火气好大,是不是因为那个来了的关系?
轻拧着如画的柳眉,孙盈盈美丽细致的脸蛋上写满犹豫,终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背后那扇门,站在门外,踌躇再踌躇。
忍不住,她小心翼翼地又探头进去。“嗯……那个……如果他们关门了怎么办?”好晚了呢!
沉默,响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就在孙盈盈怀疑自己也许音量太小,准备再次开口时,门内传来一阵如火山爆发般,恐怖非常的咆哮──
“他们的打烊时间是十、点、半!孙盈盈,我告诉妳,妳今晚若没取得对方的原谅回来,明早我绝对会将妳打包踢回东部去!”该死!这胆小鬼竟然在门外站了十五分钟?!
最后那几句咒骂被急急关起来的门挡住了。
孙盈盈这下什么犹豫也没了,因为她相信,曼玲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认命地抱紧好友塞给自己的道歉花束,孙盈盈抬着重若千斤的双腿,一步一步往街的那一头迈去。
雅舍?!
瞪着绿底白字的招牌好半晌,招牌底下的孙盈盈终于轻呼出惊讶,“啊!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呀!”
难怪曼玲会说用不上她奇烂无比的骑车技术,要她出了门,右转直走就行……原来她们的店和这里只隔两条街而已。
惊奇的目光从绿色招牌转而落向一大片明净的玻璃窗,里头乌漆抹黑的景象令她一愣。
不会吧~~已经打烊了吗?
那么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就要被踢回东部去了?
哦!不!她才不要!
心慌地重拾起步伐,孙盈盈赶忙往前方入口小跑步冲进去。
她冲得太急了,所以当门内突然走出一个人时,她完全煞不了奇Qisuu.сom书车,笔直地冲进对方的怀里。
上了锁,正准备带上门的男子,因为这突来的撞击,差点跌倒。
“搞什么鬼?!”他惊呼一声,反射性抓住对方肩膀,防止灾难扩大。
“对……对不起!”明白自己撞了人,孙盈盈慌张的一边道着歉,一边手忙脚乱地赶着退出对方的胸怀。
“你……你们打烊了吗?”抚着胸口,孙盈盈深吸口大气,不安的望着店内。
“我们今天提早打烊。”街灯下,花束旁的那张姣容更胜花朵娇艳!男子眼中满是惊艳,心里觉得纳闷。“请问妳是……”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啊!妳是“莹莹”对不对?”他替老板找来的,让老板开心的“礼物”!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孙盈盈满是惊奇。
“我当然知道妳叫“莹莹”。老天!妳迟到了二十分钟,我还以为妳不来了呢!”那妈妈桑也真是的,他说要找清纯玉女型的,没想到还真让她捧着一束花过来。
是吗?灿亮的明眸里疑惑更浓了。她承认她在来的途中确实磨磨蹭蹭的,不过也没有拖那么久──咦?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
“呃……那个……我是来找言先生──”
“我知道。”
咦?他又知道了?!
“还好妳总算赶上了!妳不知道我那票朋友一直打手机催我,妳再迟到个半分钟,这笔生意就不用做了……”
男子的声音在孙盈盈耳里全成了叽哩咕噜,身陷五里雾中的她,不觉紧拧起美丽的柳叶眉,试图想厘清这一切。
不过,显然她的努力还是不够,因为当她猛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那男子推入一间房间里,门“喀答”地锁上后,她还是搞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言先生就在房里!
瞪着陌生的摆设,孙盈盈不是很确定刚刚那个丢下自己的男子,临走前是不是这么说的?因为在这空荡荡的房里,她根本没瞧见半个人。
疑惑夹着畏缩的视线在疑似休息室的室内转了一圈,终于她决定自己应该要先出个声,确定里头真的没人再走也不迟,否则曼玲要是真的一脚将她踢回东部,到时她可没有借口了。
“言先生?”应付应付地喵了一声。
没响应?呵~~真是太好了!
掩不住松口气之后的那抹笑意,孙盈盈弯着嘴角,正准备快快走人──
有一只手挂在背对着她的沙发椅背上!
“啊!”霎时,一阵尖锐惊叫,险些没拆了屋顶!
沙发里传来一阵咕哝的咆哮,“他妈的!给我停止那该死的鬼叫声!”
唔!孙盈盈连忙用小手紧紧捂上小嘴,继那只赫然出现在沙发椅背上的怪手之后,那一对紧跟着出现的吃人眼睛,又令她骇然倒抽了好大一口气。
突然,那只巨掌和那双眼又咻地消失在沙发那一头。
呃……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诡异了!难道他就是……
“请问……是言先生吗?”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忐忑不安的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孙盈盈走得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片刻后,停驻在距离沙发有六步之远的她,终于看清了沙发里躲了一头怎样的猛兽。
那是个手长脚长、块头魁梧得吓人的男人!
男人高大的身躯硬塞在沙发里的画面,真的是非常滑稽,令人发噱;不过孙盈盈却有股想哭的冲动。
他……他就是自己要面对的人?
哇~~不要吧!这个言先生长得这么高大,像头熊一般;再加上他刚才那一吼,显示他脾气似乎不怎么好,这……他要是不接受自己的道歉,那么她……
猛地,瞪着对方后脑勺哭泣的孙盈盈,眼前忽地掠过一幕自己曾在国家地理频道看过的画面──
一尾瘦弱的小鱼是如何轻易地死在熊掌下?
只要轻轻一拍!真的,就那么一下!
呜~~讨厌的曼玲!要学会负责,也不一定非要在今天嘛!
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挣扎许久,孙盈盈深吸口大气,唤道:“言先生?”
喵~~听见自己比猫咪还不如的声音,她为自己的胆小羞愧得微微红了脸。
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她努力地又唤了好几声,甚至最后人已经蹲在他后脑勺的后方了,他依旧毫无动静。
唉!怎么回事?莫非刚才那一阵吓死她好几千万细胞的吼叫声,全是自己的幻觉?
孙盈盈皱眉瞪着那宽厚的男性肩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朝那片铜墙铁壁推了推。
“呃……那个言先生,你醒着吗?那个……我是订情花坊的──”啊~~老天!
忽然那男人翻转个身,“砰”的一下,把孙盈盈结结实实地压在底下,动弹不得!
呜~~怎么会这样?
壮硕的雄躯就像一片天,将哀哀叫的孙盈盈困在一片黑暗里,天可怜她,她的五官几乎被压平了!而且……呜~~这个人怎么穿衬衫,不扣上扣子的!
“唔……”她开始挣扎着,挤挤又挤挤,好不容易总算将自己的小脸带出黑暗,但身子还是被压在那片铜墙铁壁下面。
“呼──”孙盈盈张大着小嘴,赶忙在第一时间,连连吸了好几口大气,离开那一大片灼人的肌肤,这才发觉空气是如此的甜美。
“妳为什么这么做?”
咦?呼吸一窒,孙盈盈像个忘了上润滑油的机器人,僵硬地将脸转往出声的方向,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对如野兽般的眼睛里!
“我……我……在呼吸呀……”她嗫嗫嚅嚅回答着。
一转头她便后悔了,现在,她不仅可以在对方眼中清楚瞧见自己失措的脸,还可以感觉到对方热烫的气息沉重地吐在自己脸上。
“妳刚刚……在我胸前做了什么?不然……我那里为什么会又热……又难受?”
“我……”孙盈盈小脸一垮。呜~~不要啦!她不要跟一个酒鬼打交道啦!而且还是一个随便一根小指就能轻易捏死自己的巨大酒鬼!
扑向自己的浓浓酒味令她反射性的气息一屏,她惨白着脸奋力地想推开他魁梧的身躯。
“现在妳又在对我的肚子做什么?”他的巨掌握住她的下巴,热烫的气息就吹在耳畔,再度令孙盈盈剎那间化为化石。
不要吧~~她的手不会刚好就被压在那下面吧?
怎么办?她的挣扎该不会变相的成了一种挑逗?
意识到这点,孙盈盈骇然地睁圆了一双眼。
那男人用那双似醉还醒,又出奇明亮的黑眸,紧盯着她仅距离寸许的美丽面容。
“好香。”他咕哝道:“妳擦了香水。”
“我……没有……”呜~~她想哭了!真的、真的好想哭!
“什么牌子的?”他老妈来电催他什么结不结婚的,催得他心烦,十五分钟前,他整整灌了近乎一瓶的烈酒。
“我什……什么也没擦──我发誓!”惨了!这酒的味道让她头开始昏了起来……
“说谎。”攫人的巨爪微收了力道。
“唔!”吃痛的她不由得轻呼一声。
蓦地,上方的面孔竟然对她……露齿一笑?霎时,孙盈盈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说谎的人该受惩罚。”笑得邪魅非常的男人如是道,跟着头一低,完全没给她丝毫反应的余地,结结实实的密封住那张樱唇。
呜~~她就要被强暴了吗?被一个巨人强暴了吗?哇~~
孙盈盈在他嘴里恐惧地低泣出声,当感觉他竟将舌头探进自己嘴里时,吓得更加奋力扭动起来。
她的反抗犹如火上加油,灸人的吻在她反抗的举动下,越来越凶猛!
突然,一阵晕眩,她反抗的力道不由得减弱下来。
天哪!酒!孙盈盈,妳就要完蛋了!孙盈盈在心中哀叫一声,太过了解那阵晕眩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着急地掉下眼泪,她试图摆脱晕眩,双手使劲推挤着壮硕的身躯──咦?她的手!
瞪着自己不知何时夺回的双手,急哭的人儿愣了一秒,马上在四周慌张地摸索起来。
一定有东西!一定有东西可以让她打昏这个男人……
几乎立刻就应验了她的祈祷,孙盈盈感觉自己的手抓住了什么,她想也不想地便对准那可恶的后脑勺,狠狠敲下去。
“妳……”吃痛的男人只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接着头一歪,倒在一旁。
瞪着自己高举在半空中的凶器,孙盈盈不由得甩了甩自己晕眩的脑袋瓜,无法相信将人敲昏的竟然是自己那只小巧的手提包?!
不过那不要紧!要紧的是──呜~~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孙盈盈急忙从包包里挖出手机,一心只想快快找来救命的人!
片刻,拨到花店里的电话接通了。
盈盈,我爸他出车祸了,我先赶回花莲,不等妳了……
不会吧~~听完曼玲慌张之下留在电话里的留言,头昏昏、嘴沉沉的孙盈盈,终于忍不住大把大把的掉下眼泪。
呜~~她孙盈盈今天是倒了什大楣?不仅莫名其妙丢了初吻,还被个野蛮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天晓得,这野蛮人待会如果醒来,自己绝对……
无法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孙盈盈努力推着身上这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雄壮身躯;但占满她口鼻、脑子的浓烈酒味开始发挥作用,而且比她的双手双脚还快。
呜~~都是讨厌的曼玲啦!明知道她是个光听到“酒”字都会受不了的人,还硬要她来跟这个酒鬼打交道──
突然,一切归于平静。
房间里,就只见到一个男人敞开的黑色丝质衬衫,像撒旦的羽翼般,紧覆着身下一身雪白有如天使般纯洁的人儿;而他那阳刚又充满个性的俊容,正舒服地酣睡在柔软的双峰上。
第二章
夜半时分。
昏黄灯下,浓密的剑眉微乎其微地跳动了一下,
片刻,只见一个高壮的体魄,像从冬眠里苏醒的熊一般,从交叠的身子上迟缓爬起,摇摇晃晃的往另一扇门迈去。
少了对方的温暖,被孤零零弃置在原地的人儿,不觉在梦里瑟缩起身子。
而就在孙盈盈为自己换了个较为舒适的睡姿之际,刚才被甩上的门,又被拉了开。
为什他这里会有女人?
男人裸着上半身去而复返,带着呆滞的表情踅回原地,昏昏沉沉的脑袋让他无法去深究。
他一弯身,单手捞起地面那个将自己蜷得像条虫子的女人,将她丢上床,迷迷糊糊的同时为自己扒光下半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置身在柔软床被间的男人,却是剑眉越拧越高。
片刻后,拧眉的男人终于发现是“那里”搞得自己睡不安宁!
浑浑噩噩的起身,他机械似地开始解起身边人儿的衣物来。
过了一会儿,男人双手抱起温香玉体,终于满足地吁口气。
酗酒的结果,在隔天应验了,言熇抱着头,痛苦呻吟地醒来。
他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紧跟着,餐厅后方休息室简洁的摆设,逐渐让他明白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唔!”猛地,他的肚子受到了攻击,他闷哼一声地弹起。
言熇茫然的眼一亮,惊愕的目光从光滑柔腻,正嚣张的抵在自己肚皮上的膝盖,往上攀沿——
他看见了一双雪白匀称的玉腿、自己双掌便能轻盈一握的小蛮腰、一对美丽丰盈的酥胸、一张如天使般天真漂亮的睡脸……
老天!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言熇轻轻一窒,惊觉到自己和她都是一丝不挂的,他下意识的往旁边挪去,可是那柔软女体竟然又贴靠进他的怀里来。
搞什么!他剑眉一拧,不禁有些生气。这哪来的大胆女人?睡他的床、窝在他怀里,竟然还能这样大摇大摆,睡得如此香甜?!
言熇用两指恶意地掐住那只挺直巧鼻,深邃的眼里掠动着阴狠与戒备。
哇、哇!孙盈盈发觉自己不能呼吸了,但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断气之际,一股甜美的空气又及时灌满她的胸腔。
呼……好恐怖,为什么自己会作这样的噩梦?
孙盈盈无意识地睁开眼,惊悸犹存地一颤,沁凉的空气令她一阵哆嗦,于是她又往温软的热源偎过去。
嗯……好暖和!红菱小嘴满足地逸出轻叹。
“看来,妳似乎相当满意我的胸膛?”低睨着在自己怀里又磨又蹭的小女人,言熇犀利的眸子被她蹭出两抹光亮。
咦?孙盈盈惺忪的睡眼一抬——
“啊——”一瞬间,孙盈盈像只活跳虾一般眺了起来!“哇哇~~我、我的衣服呢?”惊骇的倒抽口气,下一秒,她又将自己藏在被单里。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床上?”护卫地将被单拥在胸前,她颤着声。
她的床?!哈!她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问得好,这正是我要问妳的,妳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神态从容,倚着床头的言熇,拧起剑眉,露出“妳最好赶快解释”的警告表情。
孙盈盈一怔,迅速将四周打量一番。
呜~~这里确实不是她的房间——突然,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涌入!
孙盈盈倒抽口气,“是你!昨晚那头可恶的熊!”
熊?哈!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他!而且还是一头“可恶的熊”?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你当然不明白!昨晚的你像头醉熊,叫都叫不醒!我为了叫你这头笨熊,不仅被你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还、还被你这头无耻的笨熊给灌得不省人事!”
他微拧起剑眉,“我不记得我有找酒伴,更别提灌妳什么酒!”对于这点,言熇很确定。
“你……你当然没灌我酒!你只是将我的嘴强硬地塞入你那张满足酒臭的嘴里,害我受不了那酒味,马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莫名被侵犯的委屈,令孙盈盈不禁气得握起粉拳,愤怒咆哮。
嗯……有没有见过小猫在低哮的样子?他现在就瞧见了,相当有趣!
言熇紧抿的薄唇不由得轻扯了下,他有股想笑的冲动。
她说自己……强吻了她?这他得好好想想了。
他蹙眉思付,昨夜的某些片段,急速掠过了他的脑海!
言熇不禁微露讶异。嘿!等等……看来好象真有那么回事!而且,他做的好象并不只有那样而已……
“我、我问你为什么我会在、在你床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孙盈盈又气又忙地问道.
“好象是我抱妳上来的。”言熇扬着眉,记起了昨晚小浩的自作主张。
“那……那我的衣服……”孙盈盈停住了呼吸。
“好象也是我的举手之劳.”他直言不讳,防备的神色里多了些轻佻。
“你……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骇然倒抽口气,她眼眶一红,惊恐的双眼马上就要滴下泪珠来。
“喂!女人,妳会不会,“入戏”太深了?”果然找来了清纯玉女型的!
入戏?!孙盈盈一怔,登时泪如珍珠落玉盘,咚咚咚地毫不客气落下了好一大串。
“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我都被你看光身子了!你……你竟然还说我在演戏?你……你真是混帐!”
这女人演技实在精湛啊!这令言熇不禁轻蔑地扯了扯唇角。
“不管是不是演戏,妳还不就是来找我“办事”的,不是吗?”
办事……是啦!她是要来找他道歉的。孙盈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早脱和晚脱有什么不同?”他扬眉,眼底净是冷硬和鄙夷,跟着又恶意补上一句,“还是,妳比较喜欢自己动手?”
“你真是混蛋!竟……竟然要我脱光衣服向你道歉?”孙盈盈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像见到了外星人一般。
道歉?这两个字令言熇微微感觉到不对劲。
他沉默了会,然后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妳是叫莹莹吧?”
他记得他那多管闲事的伙计是这么对他说的,说那清纯天真又可爱的小姐就叫“莹莹”。
孙盈盈疑惑地颔首。虽然说祸是她闯的,但他应该不会知道她的名字啊!
“是小浩带妳进来的?”他小心地再次确认。
小浩?她想起昨晚那位带自己进来的男子……于是,孙盈盈又点头。
“所以妳是幻梦俱乐部的小姐,没错吧?”言熇当下排除疑虑,认定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就是小浩叫来安慰他的“礼物”。
“小姐?”好诡异喔!还有,他刚刚说什么俱乐部来的?
“怎么?难道还要我跟妳解释妳的工作性质?就是那种陪男人上床、取悦男人的特种营业小姐!”
哼!这女人装傻的本领,逼真得可以去拍戏了!
“我不清楚小浩是怎么跟妳们讲的,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妳,我对妳这种清纯玉女型,丝毫提不起半点性趣!现在妳可以走人了!”厌恶地睨了她一眼,冷厉着俊容,言熇毫不介意自己的赤裸,翻身下床。
“等、等等!”慢了半拍的盈盈,在他身后尖锐地抽了口气,“我、我不是什么“小姐”啦!”呜~~误会大了啦!
“我、我是定情花坊的孙盈盈!是那个接了你的订单,却忘了把你订的一千朵玫瑰送到生日会场的那个“孙盈盈”,不是什么俱乐部的ㄧㄥˊㄧㄥˊ小姐啦!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浩!我……呜~~我是来道、道歉的啦!”
一解释完,孙盈盈立刻就后悔了。
她为什么不先把衣服穿上再作解释?那么,她就不会包着床单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现在可好了!这个因为她的话而猛然转过身子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比杀人魔还恐怖万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杀人魔还壮得像头熊呢!
“妳说妳是谁?”杀人熊开口了,是那种阴森森、冷飕飕的语气。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牢牢抓握着被单的小手不由得握得更紧。“那个……你可不可以继续当我是那个……“小姐”?”
“妳说妳是定情花坊的人?”森然的男声冷冷再开口,原本冷飕飕的室内,骤然一下子温度降到了冰点。
“我……我好……好象是这么说的……”她一对水亮亮的大眼睛,惊慌失措的不知摆哪里好。
“看着我回答!”妈的!她刚刚的胆子哪里去了?
忽地一声雷,打得天性胆小的女人眼眶一红,“你……你没穿衣服……”这样她怎么看着他回答嘛!
啪!言熇的神经线猝不及防断了一条,心底那口火山砰地爆发了。
“妳的回答和我的衣服没有关系!妳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他扬声怒吼,精壮的雄躯夹带着一股漫天怒焰,杀上床畔。
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傻的女人,只能惊恐地以点头作为回答。
“妳来做什么?”好哇!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负……负责……”瞧他精壮的身躯一下子就占据了整整半张床,孙盈盈完全无法思考,眼泪珠子在眼眶打转。
“负责?!”他咬着牙。
“呃……不,应该说是道……道歉!”
“道歉?!”他的牙关咬得喀喀作响。
“对……对,我是来道歉的……”呜~~他一定要这样咬牙切齿的不断重复自己的话吗?“那个……你的订单是我接洽的,可……可是我却胡涂的忘了把花送出去!所以我……代表花店来这里向言先生乞求谅……谅解!希望言先生能接受我的道歉……对于我的疏忽我——我真的很抱歉!”
说到最后,孙盈盈几乎是用喊的,语气也不觉提高了好几分贝。
“如果我不接受呢?”言熇问得轻柔,与他脸上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
闯祸的人儿脸一白,轻柔的低问声就像一条无形的绳,勒住了她脆弱的颈项,教她一时出不了声。
“妳知道那一千朵玫瑰是做什用的吗?那是我答应女友,要在生日舞会那天送给她的礼物!结果因为妳的疏忽,她那晚什么都没等到,被她的朋友嘲笑;而我也因此得到两个耳光,她还当众扬言要我永远滚出她的生命!
“我告诉妳!虽然我对那个有副千金小姐坏脾气的臭女人,早已失去耐性;但多亏妳的福,本来应该是我甩掉她,现在却变成她当众打我两个耳光,甩掉了我,让我男性尊严尽失!妳说!妳要怎么补偿?”
“我……”孙盈盈眼一红,无助的她绝望得好想放声大哭喔!“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可是我已经很诚心的跟你道歉了,你能不能……”大人不计小女子过!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还有,她的小屁屁已经被逼到床外了,他……呜~~他可不可以别再靠近了?
“当然不能!”这小女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勾引出他想欺负人的念头来了。
言熇冷峻如冰的宣告让垂危床沿的人儿,身子一颤。
“这样吧!既然妳想表示诚意,那么不如就……”
“就怎样?”她气息一屏。
言熇不语,只是以一种折磨人的沉默盯着她,接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诡笑,徐缓绽露在他的嘴角。
孙盈盈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就拿妳的身子来换吧!”
顿时,就听见一声女性尖叫,接着精壮的雄躯扑上去——
第三章
“我、我不是故意的!”孙盈盈低低泣诉。
不是她的错,真的!
回想当时情况,她怎么会知道那一脸不怀好意扑上前来的男人,实际上是为了拉住当时被吓得往床下摔去的她?
她又怎知自己在慌乱中,下意识想抓住某样东西而拚命挥舞的双手,会刚好就抓住了枱灯,然后……枱灯就刚好往扑来的言熇头上砸去!
呜~~她打死人了!
“我知道。”老医生低沉的声音响应着。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我真的知道。”
“你……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故意的?”哭得万般绝望、万般愧疚、万般恐惧的泪人儿,抽抽噎噎地抬起一张梨花带雨般的小脸,双眼里净是无助的惶恐和不安。
“我相信,而且他们也全都相信。”说完,老医生犀利的眸光还刻意扫了四周一眼,清清楚楚地表示着:谁要敢说不,下一位躺在他手下的就是他!
霎时,就见整个急诊室扬起一片异口同声的保证,“没错,我们全相信妳不是故意的!”
只要这位小姐能不要再用那令人揪心的哭声荼毒他们的耳朵,不要再用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荼毒他们的双眼——老天!她都已经哭了快半个小时了,难道不累吗7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几乎就要松口气了。
岂知,那一剎那被感动得忘了掉泪的孙盈盈,下一秒忽地“哇”一声,又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但是我……我还是不……不小心打……打死他了……呜~~”
“妳没打死人,小姐。”老医生很冷静的陈述着事实。
“可是他……他流了好……好多血!”泪人儿继续泣诉。
“不会有人因为流了那么一点血就死掉的。”老医生不得不深吸口气,才能让自己平稳开口。
“可是他为什么不醒来?你确定他还有在呼吸吗?还有在心跳吗?医生~~你要不要再——”孙盈盈一怔,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被老医生给抓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往某个地方一搁。
“如何?有没有心跳?”祥和的脸庞再也无法克制地绷起。
“有吗?”原谅她,她已经哭傻了。
“是我在问妳。”哦!要命!这位小姐是上帝的使者吗?存心要来考验自己的耐性!
孙盈盈惊恐的大眼轻轻一眨,终于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她的手掌下的确有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正在稳稳跳动着。
不过,只是瞬间,她又脸一垮,泪掉得更凶了,“可是他还是没醒来!”
她怀疑自己虽然没打死人,却失手将他打成了植物人!
急诊室里,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射向某张病床——
这个混帐到底想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他们都知道其实这位高头大马的先生早就醒了,要不是那位小姐一直哭天喊地的沉浸在自己的悔恨中,那么她一定不会错过刚刚那句清楚的诅咒声。
老医生忽然很和蔼地笑开了——那种令人有点毛骨悚然的和蔼,“小姐,妳安心吧!这奇Qisuu.сom书位先生如果知道妳这么担心,说什么他也会立刻醒过来——”缝合的针用力一扎。
“该死!你这天杀的蒙古大夫!你想痛死我啊?”一句响亮的诅咒声立刻传遍整个急诊室角落.
医生无视那对喷火的黑眸,侧头给了孙盈盈一记“妳看吧!”的笑容,很快地结束缝合的最后动作,赶紧离开这个病床。
“你醒了!”孙盈盈惊喜的低叫,高兴得差点没给病床上的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不是那对猛然瞪向她的眸光很吓人的话!
脸色青白的言熇,瞧也没瞧那张带笑的傻脸一眼。
“给我一针麻醉的!”他语气欠佳地瞪着医生。
“现在?”老医生凉凉一挑眉,不认为有需要。
孙盈盈插嘴,“你耍麻醉吗?可是医生已经把你的——”
“我那针是准备用来对付妳的!”
暴龙猛然一吼,吓得小绵羊心惊地退了一步。
“妳这可恶的女人!妳的哭声简直可以将人活活给逼疯,让死人奇迹似地跳出坟墓,就为了不让妳继续荼毒他们!”
无辜的人儿嗫嗫嚅嚅想反驳,“我……我是因为担……担心,所以……”
“妳担心?哈!我的伤是谁造成的?!”
“那个……谁教你要突然冲过来……”不能怪她啊!任谁看见一头熊忽然扑向自己,都会举手反抗的。
“我冲过去是因为要拉住妳——哼!真该让妳摔死在床底下的!”那么自己也不必被这不知感激的女人给敲破头!
“这……可是也不能怪我……”始终像个小媳妇般低垂着下巴的人儿,忽然深吸口气抬起了脸。“谁教你要说那种话!不管是谁听了,再看到你那样的动作,都会认定你有不良的企图啊!虽然打伤你是我不好,不过你不认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吗?”
好哇!他微瞇起眼。原来这只胆小怯懦的小绵羊,也有尖牙利齿的一面?很好……非常好!
“啧、啧!瞧妳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想妳一定不介意我上法院,告妳一条蓄意谋杀的罪名吧?”
“你不会当真吧?!”她尖锐地倒抽一口气。
“我像在开玩笑吗?”他冷哼回去,决定和她杠上了。
“你……”刚才的理直气壮仿佛是一场幻觉,她神色惨白地咬起下唇,骇然圆睁的大眼,瞬间一片水光荡漾。“你不能这么做!你……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妳要敢再说出“我不是故意的”,我会马上扭断妳的脖子——”痛!听到那六个字,言熇只觉得抽痛的脑里仿佛又被钉进了六根铁钉。
哦!痛……痛死他了!
“你不要紧吧?”前一秒还在后悔自己下手太轻的她,被他突然冒出的痛苦呻吟,吓得不禁又紧张起来。“那个……要不要我去把医生叫回来?”
她一双小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慌张地想上前关心一下,一方面却又很害怕那对吃人的眼睛会吞了自己。
咬牙呻吟的男人怨怼地投去一眼,随即便不发一语的把被单拉高,打算把头盖住,阻绝她的聒噪。
言熇决定暂时休兵,等自己养精蓄锐好了,再来——
“啊!对了,被单最好不要这样拉……那个……”孙盈盈决定主动自首。“我、我因为太紧张了,所以送你来医院的时候,我忘了……呃!其实我要说的是,你有没有觉得被单下怪怪的?”
言熇花了三秒钟才意会到这个胡涂女人的意思,他震惊的倒抽口气——
“妳这笨蛋!难道妳在叫救护车之前,不曾想过要先替我穿上裤子吗?妳该死的竟然让我光着屁股躺在这里!”
男人无法置信的炮火,响亮地打在急诊室每个角落。
霎时,周遭嘈杂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诡异的静默。
这一刻,气急败坏的男人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自己的某一部位
言熇气急败坏的表情,更是瞬间飙到了最高点——
他绝对不会后悔扭断这女人纤细的脖子!
言熇吃人的目光缠上那微泛着红潮的白皙颈项,杀气腾腾、磨牙霍霍地,幻想着自己的双手正紧紧握在那上头……
新仇加上旧恨……
那坏脾气的男人好象是这么说的没错,他还说这笔帐要和她慢慢算。
唉~~就不知他对非礼她这件事,要怎么算?她当时为什么不敢大声提出抗议呢?
再说说那个不够义气的曼玲吧!在听完自己悲惨的遭遇后,竟然没有丝毫同情心,只丢了一句“自己捅的楼子,自己负责”?!
呜~~曼玲难道看不出来,被摆在那壮得像头熊的男人身旁,自己显得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吗?
唉~~她想那修养不好的男人至少有一百八以上吧?再加上那浑身硬邦邦的肌肉,他根本不必用上半丝力气,就能将身高只有一六○的自己,像只蚂蚁般轻易捏在手指间……
哇!等等!孙盈盈,妳怎么对人家的身高、肌肉那么清楚?
不行、不行!妳得冷静下来,别胡思乱想——
“妳够了吧?”一条高大的身影,像无声的鬼魅般,忽地出现在把头摇得像波浪鼓的孙盈盈面前。
呃?!孙盈盈心一惊,腰杆一挺,纤细身子霎时站得笔直。“言——”
“叫老板!”哼!都已经一个礼拜了,还改不过来。
“呃……老、老板。”有幸在一周前成为他言熇手下员工之一,孙盈盈好不委屈地低声应和着。
呜~~早知道这坏脾气的男人所说的“以身相许”,是指在他的店里做牛做马一个月,她说什也不会冲动地砸伤他的;这下可好了!他现在不爽地决定要和她好好算上一整年,虽然有薪水可以领,但她却没有选择工作的权利……
“孙盈盈,回答我,我在问妳话!”
“什……什么?”游移的心神一下子被提高的音量给吼住。
“我问妳,这朵花和妳有仇吗?”对于她的心不在焉,言熇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花?”被问得莫名其妙的女人,低头看了玻璃瓶里的花一眼。
“要不,妳为什么一直对着它猛叹气?难道妳没发现它已经因为妳的叹气而奄奄一息了?”不只如此!哀声叹气后,跟着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摇起头来……呿!真不知这总是一脸怕怕的小绵羊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她一愣,听出他话里的低讽,微微红了脸。没想到她的样子,竟然都被他看到了!
“那个我——”
“这张桌子整理好了吗?”言熇有如台局在上的天神般,睥睨地打断她的话。
他发誓,在她浪费了十五分钟在这张桌子之后,如果还敢说“还没”,他绝对会把她丢出去!
“这样是不对的。”孙盈盈微蹙起柳眉道。
“什么?”他瞇眼,怀疑她说的是哪一国的外星话。
“你这样傲慢无理的打断人家是不对的!”良好的教养令她不由得出声纠正,而且这几天来她真是受够他这样的态度了。
言熇微愣了下。这小绵羊今天是吞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这样义正辞严的教训他?
好哇!他还以为她永远都只有小媳妇的一面呢!甚至还怀疑在医院时,她曾一度愤怒指控自己的一幕,根本只是他的幻觉……
忽然,言熇露出了笑容。
孙盈盈的心跳猛地一停,跟着咚咚咚,以不正常的速度跳了起来。
天哪!她不知道一头熊的笑容会是这样……迷人?!
言熇朝她勾勾手指;她的反应是立即的,一颗头顿时摇得像波浪鼓。
他扬眉,精硕修长的身子优雅地踱上前。
她一骇,娇盈纤美的身子不由得一退再退。
很快,孙盈盈便被逼得没有了退路!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臀、她的腿……她的一切几乎已全贴在墙壁上了,但那魁梧的雄躯还是继续逼近。
言熇就像个坏心眼的猎人,充分地享受着追捕猎物时,那种全盘掌握的愉悦过程。
她被他的双手困住了,眼前是一片暴露在空气中的古铜色肌肤——呃……这个人穿衬衫为什么总是不好好扣上扣子?
蓦然脸一红,孙盈盈赶紧将视线移开。
不过一对上那双子夜般的锐利黑眸,她又后悔得想将视线往下掉……
“妳敢?”言熇俯首逼近她,低沉的声音充满绝对的威严,轻易看穿她的企图。
“你……”艰涩吞咽了下,她赶在勇气尚未完全流失前,慌忙地又道:“你不能因为听见不喜欢听的话就想诉诸暴力。”
一口气说完它,她呼吸一屏地瞪着他,像是瞪着一头巨大的熊;而她就是巨掌之下那尾无力抵抗的可怜小鱼,除了害怕,也只能颤抖、颤抖……
言熇危险地瞇起眼睛,孙盈盈这才惊觉他们两人的脸有多么贴近!
霎时,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种气味——一种纯属男性的浓烈阳刚味。
孙盈盈喉头一窒,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再五分钟就开始营业了,妳最好在那之前搞定剩下的七张桌椅!”高熇显得格外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穿透她乱烘烘一片的脑袋瓜儿。“还有,妳记住,老板永远是对的!懂吗?”
气定神闲撂下两句话,言熇决定先暂时放过在巨掌下逗弄的鱼儿,勾着嘴角,带着抹得意,将她甩在身后。
只差一点没软脚的孙盈盈,不可思议的瞪着他那宽厚的背影。没想到一头巨熊走得竟然比人还优雅……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突然,她的脑袋一下子清明起来。
哦!这头可恶又自大的傲慢熊!孙盈盈气得满脸通红。
“嘿!盈盈,我看到了喔!我看到妳和老板在这里调情~~”小浩用充满暧昧的表情迎面走来。
听见这声音,孙盈盈的愤怒之火一下子又高涨了不少。她可没忘记是谁将自己推入“火坑”的,要不是因为他将自己误认为是他叫来的××俱乐部里的小姐,把她带到言熇面前,她今天又怎么会在这里做牛做马?
丢下一记实在不具什么杀伤力的一眼,孙盈盈越过一脸莫名其妙的小浩,认命地整理桌椅起来。
她卖力地擦着,想象那是某人那张可恶的脸,使劲卖力地擦着。
第四章
茶香、奶香、饼干香、蛋糕香……唔!一整天下来,整个雅舍充满的净是这种令人口水横流的美味香气!
雅舍是一间茶餐厅,除了一些以红茶为主的各式花式茶饮之外,还有五星级饭店等级的西式点心。
哇!好香~~一阵扑鼻的香气,令挂在吧枱前的孙盈盈不觉闭上眼,深深吸口气。
呵~~好棒的奶香,有巧克力的味道呢!哇~~好幸福喔!真想现在就喝一口!
蓦然眼一张,孙盈盈的眼里迸射出无数闪亮的小星星,她美丽的脸因兴奋而发亮,因期待而发光。
她跟一排挂在吧枱前的女子们一样,充满期待地紧盯着正在吧枱里工作的言熇。
只不过,不同的是——那些女子一对对媚眼直直勾着的,是他那一张刀凿般刚毅的俊容;而孙盈盈直勾勾瞪着的是,他那一双巨大熊掌下的调酒瓶。
望着那双麦色大掌,在工作枱上的各式小器具间,有条不紊地忙碌穿梭着,看得两眼发直的她,不得不在心中啧啧称奇。
曾经,她还以为那双大掌唯一的用途,就是随时不爽准备用来扭断她脖子用的;没想到雅舍里色香味俱全的精致点心和茶饮,几乎全出自于这一双男性大掌……哇!这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令孙盈盈不觉拉长了耳朵。
“George,今晚打烊后,有什么打算吗?”
嘴角始终带着客气淡笑的言熇,仅是不语地扬眉表示。
George?原来傲慢熊也有英文名字啊!哈……孙盈盈忍着笑来回打量那名女客跟言熇。
“既然没有的话,不如陪我们去跳跳舞?”另一名女客道。
不好吧~~傲慢熊这么大一个块头,跳舞能看吗?
不由得,孙盈盈在一旁摇起头来。
“是啊!跳完舞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唱歌!”又一名女客建议道。
唱歌?哈!她怀疑傲慢熊能有一副好歌喉?还是别荼毒众生的耳朵了,那家伙最擅长的只有吼人了。孙盈盈不赞成地又晃了下头。
接着,一堆女人七嘴八舌地纷纷加入邀约的行列。
孙盈盈靠在吧枱这一头,瞧得是惊叹不已。不会吧~~那男人除了有副健硕高大的身材,以及一张……嗯!好看的皮相之外,她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行情好,竟让一堆女人像秃鹰一般争食?哦!不,更正,是像一群吵闹的麻雀。
“喂!George,你好歹也表示一下意见嘛!不过千万别搬出什么女朋友之类的烂借口喔!”
女朋友?!正掏着耳朵的孙盈盈像是瞬间被点了穴!
“不错,我们都知道你女朋友现在根本不在国内,George。”
别别……别再提那三个字了!孙盈盈脸色一白,惊慌地在心中挥舞起一双小手。
“我们知道你为了女朋友的事不开心,所以想找你出去散散心,你别不领情嘛~~”
呜~~没事提起他那被她因“业务过失”气跑的女朋友做什么?这群聒噪的女人是嫌她孙盈盈还不够惨吗?
看到言熇又难看地绷起了一张脸,孙盈盈决定放弃那一杯她苦等许久的奶茶,她必须赶快溜了。
“孙盈盈!”言熇威吓的声音,让孙盈盈才移动寸许的腿,当场停住。
她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又困难万分地转动颈子。
那头,言熇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徐缓地朝她逼近,只是瞬间,她已笼罩在他巨大的阴影之下,渺小得有如一只双腿发软的小蝼蚁~~
“这是什么?”忽然,一张单子推到了孙盈盈眼前。
她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看那单子,再看了看单子后方言熇那张阴沉的脸,疑惑地道:“是张纸啊!”
一记不容忽视的抽气声令孙盈盈不觉缩了缩脖子。
“我指的是上面写的鬼东西!”阴沉的男人捺着性子问。
“哦……那个是——”探头看了一眼,““风云再起”啦!”她小声解释着。生性胆小的她,最崇拜金庸笔下那些英雄。
“这是哪桌客人点的?餐厅里有卖这种鬼东西吗?!”他可不记得他们有卖,这女人也没那么胡涂吧?!
“那个……就是用那个……鲜奶和锡兰红茶茶叶煮出来的……奶茶……”她的幸福滋味呵!
“那个叫“斯里兰卡奶茶”!”言熇眼一瞇,“让我猜猜,这位“客人”该不会刚好是站在我面前的妳吧?”
“那……那个我想,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有喘口气的机会……你不会小气的连一杯……一杯奶茶都舍不得请吧?”看到言熇更加阴沉几分的脸色,孙盈盈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呃……其实我现在也没那么想喝了!”
言熇睥睨的朝她勾勾食指。
他该不会为了一杯奶茶和她的小脑袋瓜过不去吧?孙盈盈瞪着那只徐缓朝自己勾动的长指,这一刻,她真想拔腿就跑!
绞着十只玉指儿,孙盈盈还是忐忑不安地靠上前了。
“这几张单子也是妳填的?”
呃……笔迹是她的,不承认好象也不行……
“应、应该是吧!”她乖乖自首。
““乌龙探海”是什么?”他将抽起的单子推到她眼前。
“就、就是乌龙茶嘛!”
“那么这个“落花流水”呢?”他换上另一张.
“熏衣草薄荷茶。”
“这张是“妙生莲华”?”
“普洱苹果茶。”她认真地替老板解答。
有半晌,言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妳看,要不要顺便也把餐厅换个名字?嗯……就叫“龙门客栈”如何?”沉默过后,言熇轻柔地问道,紧抿的唇角甚至拉了开来,露出一丝笑意。
“真的吗?可以吗?”神经大条的小女人,惊喜的叫了起来,完全忽略了黑眸眼底的风暴。
“妳这爱找我麻烦的笨女人!”脸色绷到极点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咆哮出声,“我这里卖的是“茶”!不是“武侠小说”!”
后知后觉的人儿这会才发觉大事不妙!
盈盈脸一白,“呃……这个……那个……其实……”
“George,别理她啦!”一旁离言熇最近的一名女客,受不了自己被忽略太久,终于忍不住软声软气地抱怨出声。
“是啊!George,你觉得我们的提议如何?你的决定呢?”另一位娇美的女客也插了进来,甚至在开口时,还特地探头瞪了孙盈盈一眼。拜托!凭妳这小小的服务生也想和我们这群上流社会的小姐,分享George的注意力?
哇咧~~孙盈盈很想骂人,但良好的教养使她就算在心中也骂不出,曼玲偶尔会挂在嘴边的那三个字。
算了!希望这群聒噪的女人,能让傲慢熊不再“熊”视眈眈地盯着她瞧;虽然她和他之间遗隔着吧枱,但他如果真想扭断她的颈子,那绝对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然而,孙盈盈的希望依旧只是希望,她发现自己还是被困在他那对犀利的黑眸里,她大气喘都不敢喘一下,直到——
“很抱歉。”言熇低沉浑厚的嗓音道:“今晚我已经有约会的对象了——”他的眼光没有离开她。“就是她!”
咦?咦?他说什么?!
孙盈盈颤抖地瞪着那个神情轻松,像在跟人聊天气一样的男人,而她惊疑的表情,就像刚刚听到今年第一个台风马上要登陆台湾。
哦喔~~她一定是听错了!
“不错,她就是我今晚约会的对象。”言熇温和的转头对其他女子再一次确认道。
本来还在心中努力安慰自己的孙盈盈,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在心匠哀叫长嚎。
啊——不要!谁答应和他约会来着?她才不要当那个可怜的倒霉鬼!
“不……不是……”孙盈盈焦急的嗫嚅着小嘴,正想替自己澄清辩解时,忽地,那一双双猛然射向自己的视线,令她脸儿一白,压根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好可怕!她害怕地退了一步。
她们不会打算……打算五个对付一个吧?
呜~~不要啦!根本不关她的事啦!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个约会一定是假的,他只是拿她当借口拒绝她们!
他只是存心要吓唬自己!
下班后,孙盈盈再也无法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了。
“喂!你等等啊!”追在魁梧的身影背后,纤细的人儿气急败坏地跳着脚。“喂……喂!你这人讲不讲理啊?人家又没有答应要跟你——”
“叫老板。”言熇头也不回地道。
“叫你个头啦!现在是下班时间!”教养丢一旁,恼怒摆中间,她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哦!也对!”不曾稍有停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么改口叫声“亲爱的”吧!”既然是约会的话……
“叫你个猪头啦!”孙盈盈小声咕哝。
厚~~真是气死人!她气恼地在他背后挥起小拳头。真想尝尝扁猪头的滋味!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就算你是老板,我也有下“加班”的权利!一哼!大下了,你把本小姐给开除,她还求之不得呢!
“所以——再、见!”她孙盈盈不奉陪了!
孙盈盈转过身,不用他了。
没想到才刚一转身,她便被一只手像拎小猫一样,给拎了回来,拎到一具铜墙铁壁身前。
“妳去哪儿?”言熇两眉一扬,问得不疾不徐,幽亮黑瞳直勾勾的盯向她。
扑通!心狠狠撞了下。
剎那间,原本高张的气焰在对上那双黑眸时,一下子便仅剩一簇微弱的小小火苗;只怕言熇再轻轻吹口气,那小火苗就成了一阵轻烟,灰飞湮灭。
“我……”孙盈盈困难地吞咽了下,怀疑自己刚才的勇气到底哪里去了?
言熇的俊容突然靠近她,令她蓦地红了脸。“你……你干什么?!”
“妳有没有闻到?”他状似疑惑地在她身上嗅了嗅。
“闻……闻到什么?”鱼腥味吗?他这头傲慢熊是在警告她,就要将她当成一尾美味的鲑鱼,拆吃入腹了吗?
“今晚,妳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样。”
“不……不一样?”她一愣,随即脸一红。他是指她身上有汗臭味?!
下意识的,孙盈盈就要低下头去求证。
不料,却又听见他紧抿的嘴,促狭地吐出一句,“不错!今晚妳身上似乎多了股那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味道。嗯~~妳很厉害嘛,孙盈盈!”
竟然敢这样大呼小叫地,喳呼喳呼对他嚷嚷?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小绵羊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是比平常总是对他畏畏缩缩的样子顺眼多了。
言熇眉一挑,将小绵羊拎到一扇门前,顺手帮她推开了门,心底不觉多了一丝愉悦。
“到了,进去吧!”
咦?还在想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孙盈盈的脑袋一下子转不过来,微怔了下,这才意会地,朝他拇指指的地方探了探头。
“乌漆抹黑的,我才不要进去!”她吓得咚一下弹回原位,连身子也反射性地退了寸许。
坏心的男人!明知道她怕黑,还故意叫她——
“啊!你干什么?”她的小屁屁被偷袭了!
孙盈盈尖叫一声,弹起的身子像被火烫着似的,瞬间隐没在黑暗的房间里。
“妳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怕黑?!”尾随而入的言熇替她开了灯,明知眼前的小女人,胆子比芝麻绿豆还小,他还是忍不住要嘲讽一番。
“你……你怎么可以随便吃女生的豆腐!”孙盈盈轻抚着自己被侵犯的小屁屁,两眼指控地瞪着悠哉游哉踱了进来的男人,双颊爬满了红云。
“我只是要妳别碍着了路,顺手帮妳一把。挑了挑眉,言熇可是没有丝毫罪恶感。
顺……顺手?!孙盈盈气得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再说,妳也不需要这么小题大作,毕竟妳的身体有哪个地方是我没瞧过的?”嘴角若隐若现勾着笑意,言熇坏心地刻意提醒她,充分享受着这种捉弄人的游戏。
“你……”她的气结一下子被戳成了结结巴巴。“你别胡说!”
哦~~丢脸极了!她都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把它忘记了,为什他还要刻意提醒她……他真是下流!
“我胡说?不,我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在妳这件柔软的衬衫里,密实的牛仔裤下,有着怎样一副魔鬼身材呢!”薄抿的唇,徐缓拉出笑意,那模样既是邪气,又强烈绽露出一股惑人的魅力。
她乱了,心跳不受控制地小鹿乱撞。
“你胡说!”她还是那句,因为乱烘烘的脑袋里实在想不出第二句来。
“哦?我还可以提醒妳,妳的左乳下方,有颗小痣呢!这妳知不知道?”
轰——孙盈盈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瞬间燃烧了起来,又热又烫!
呜~~下流!下流!她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地方,他竟然瞧得比她还清楚?!
“你……你这人真是可恶!我……我不要在这里再待上一秒!”呜~~她怀疑自己还有哪个地方是他没看过的?
“妳去哪儿?”
“任何能离开你的地方!”混球!
“那么我必须提醒妳——如果妳敢跨出门一步,我会先捉住妳,然后剥光妳的衣服,接着再剥光我的,把我们两个一起绑在我的床上,亲爱的~~”
呵呵呵……他得承认自己似乎玩上瘾了,甚至已经走火入魔;不过,也不能怪他啊!因为欺负这只小绵羊,实在是件太有趣的事了!
瞧!光看她表情丰富的小脸蛋,就够令人喷饭的。
“你……”赧然回首的娇容,充满不敢置信。“你在开玩笑吧?”
孙盈盈不相信言熇真会那么做,不过,依他之前的种种恶行,她又不得不怀疑他真会那么做!
“妳认为呢?”丢下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坏心的男人勾着同样令人咬牙切齿的笑意,晃进了另一扇门里。
从半掩的门缝里,乍亮的光线由里头轻泄了出来。
孙盈盈开始害怕了。
他是个恶劣的男人,而恶劣的人通常都是说到做到。
唉!这下就算有机会逃脱,垮着苍白脸儿的她,却是怯懦得连尝试的勇气,都提不出半丝来了。
“惨了!这里是哪里?”她喃喃道。兀自发呆之际,她突然惊觉到自己真是迷糊得可以了,竟然都没意识到自己被拉到哪去了。
言熇捧着某样物品,再度出现在她眼前。“我住的地方。”
挪出一手,他朝她勾勾手指头,一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欸~~你住在雅舍楼上啊?!”唔!她记得这栋坐落市中心的宽敞大楼,似乎总共有十六个楼层。
满脸惊讶的她,不由得找起楼梯的方向。“那么其它楼层是什么呢?”他租一、二楼?还是……
“我用一到四楼,其它则分租出去。”
这么说来,他就是这里的房东啰?哇!难怪小浩说他老板是黄金单身汉!
“怎么?我头上长了角?”看到她瞠目结舌瞪着他瞧的表情,言熇忍不住好笑。
“不是,是你全身发亮,那种黄澄澄的亮!”
浓密的眉一挑,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哇!没想到你是这么有钱的老头子……”这可是黄金地段呢!
虽然她很不想这么势利,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对这恶劣的男人多了一些些……嗯……另眼看待。
老头子?!他这样叫老头子?言熇精光湛然的黑眸一瞇,“那么,想不想知道我这三十二岁的老头子,有多么血气方刚的一面?”
呃……惊骇地瞪着那张猝然逼近的庞大身形,孙盈盈猛地意识到,对一头熊桃衅实为不智!
顿时,她后悔得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个……那个……我的意思是……是……”哇~~他怎么一直靠过来——啊!不对!她什么时候和他坐得这么近?
孙盈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背已经抵到沙发另一端的扶手处了,面对言熇逼近的雄躯,她已经毫无退路,她激动的挥舞着小手,妄想阻止他的靠近。
“喂!你干嘛抓住我的手?”
冷不防她的一双小手落入熊掌中,孙盈盈骇白了一张小脸,眼底奔窜着惊慌。
“嗯……真像!”言熇因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又勾起嘴角。
“像……像什么……”不会是一道可口的食物吧?哇~~她才不要!
“就是那种,嗯,个头小小、耳朵尖尖、尾巴长长、全身是毛,总喜欢往缝里钻,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懂吗?”
老鼠?!孙盈盈马上发出抗议,“我……我哪里像了!”
哼!就算她不是美如天仙,但也没长得那么龌龊吧?瞧他一脸不怀好意,她倒觉得他比较像,哼!
“胆子像。”言熇扬眉,望着她变化多端的可爱表情。“妳这女人是天生胆小?还是只是针对我?”
闻言,孙盈盈一愣。如果她两者都不承认,不知道这个老是喜欢把气喷在人家脸上的男人,会不会就此放过自己?
不过,这样的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因为言熇把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为什么给我这个?”讶异地瞪着自己的双手,她忘了挣扎。
“妳以为呢?”言熇漫不经心地回道。
第五章
瞪着被搁在自己手心里的一把剪刀和一把镊子,忽然有一种恐怖非常的想法在孙盈盈的心头急速形成。
他、他不会要她替他头上那个伤口拆线吧?虽然说那个伤是她砸出来的,可是……可是……
“你不觉得这……这种东西经过消毒比……比较好?”苍白瞪着手上的烫手山芋,她声音微颤,轻问着将东西丢到自己手上后,便马上回头去忙其它事的男人。
“没问题的,我处理过。”言熇头也不抬地道。
“那……你会不会觉得……剪刀和镊子好象都太大了点?”
“没问题的,凑合着用吧!”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种事还……还是去趟医院此较好?”
“没必要那么麻烦。”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我麻烦。”他不疾不徐地打断她,一边将撕下的纱布往垃奇Qisuu.сom书圾桶一丢,然后猿臂一探,把不知不觉已缩到沙发另一角的孙盈盈,给捞到自己身旁。
“好了,我准备好了!”一手拨起额前发丝,他将伤口送到她眼前。
“可……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啊!”垮着小脸的她,意有所指的看了自己双手一眼。
他眉一皱,视线跟着往下,看到那双抖个不停的小手。“那么妳最好怏点,不然我会以为其实妳是想整晚跟我耗在一起。”
拜托!她看起来像很想整晚跟他耗在一起吗?他简直自负到了令人咬牙切齿的地步!脸色灰白的人儿,无比哀怨地咬起下唇。
好吧!既然他都不担心了,她干嘛要去担心自己若是不小心弄出个更大的洞来怎么办!
这可是他自找的,哼!
“好好控制妳那双手,否则一不小心,妳极有可能得在我手下做牛做马一辈子。”斜睨了她逼近的双手一眼,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提醒。
“你——”她脸一白,倒抽一口气,“你真是天底下最恶劣的男人!”
“多谢恭维。”他老兄完全不受刺激,甚至还真当她是在赞美他,咧嘴一笑。
孙盈盈气息一屏,握剪、拿镊的手儿不禁握得死紧。
冷静,冷静啊,孙盈盈!就算妳真的很想把镊子插进那对鼻孔里,很想把手上这把剪工捅进那张嘴,妳也绝对不可以那么做!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满脑子都在诅咒着某人的孙盈盈,在双手放下来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也完成言熇的要求,心中倒也有几分小小的成就感。
并且,后知后觉的得到一个结论——原来所谓的约会,就是替他拆线啊!早知道就不用怕成那样了。
雨水顺着魁梧健硕的雄躯,一滴一滴徐缓有规律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言熇的脸色很难看,就像他此刻泡了水的高级皮鞋一样难看!
一旁的孙盈盈垮着小脸,像个刚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只能乖乖立正站好,心虚又不安地数起那滴落在脚跟前的水滴,头都不敢抬一下。
沉默了许久、许久……
“……妳确定妳的钥匙是掉在我那里?”紧绷的口气里充满压抑。
此时,言熇不知是该先扭断孙盈盈这迷糊成性的女人的颈子才对?还是该先扭断自己的?他怎么会一时兴起找她麻烦,结果反而为自己招来更多的麻烦!
拆完线后,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竟然下起雨来,在他好不容易冒着倾盆大雨将孙盈盈送到她家门前时,这应该要被天诛地灭的胡涂女人,竟然在一阵摸索之后,怯懦地对他说:“糟糕!我的钥匙好象掉在你家……”
好象?哦!这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女人竟然敢说“好象”!
天晓得,从那一刻开始,上帝就已经在考验他言熇的意志力,那股克制自己不要冲上前扭断她脖子的意志力!
孙盈盈脸一白,僵硬地轻轻点了下头。其实,她也没那么确定钥匙到底掉在哪儿,不过这句话不适合现在说……
“喝——”
一身湿漉的娇躯微微瑟缩了下,因为耳畔那个抽气声,大得就像打雷一样。
“妳……总是这么胡涂吗?”明知这是事实,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心中气得严重内伤。
孙盈盈很想反驳的,但想想自己好象也没什么立场,最终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承认。
蓦地,一只男性大掌猛地攫上她手腕。
“你……你干什么?”她一怔,下一秒已被言熇拖着走。
“闭嘴!”
“你……你要带我去哪?”被迫在后头又跳又跑的她,慌乱无措的白了小脸。
“回我那里!”霍然转身,他手劲一个使力,将险些撞进自己怀里的她,一把扯到自己眼前。
“还有,从现在起妳最好别再多说一个字,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拳头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跑进妳那张可爱的小嘴里!”咬着牙,他冷冷丢下威胁。
孙盈盈几乎是立刻地就闭紧了小嘴,甚至还反射性地用自由的那一只手捂紧嘴巴。
她圆睁的双眼,盈满不敢置信。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野蛮啊?!
怎么会这样?!
孙盈盈瞪着被塞进自己怀里的男性睡衣和女性免洗内裤,站在言熇家的客房门前,不知所措。
“那……那个其实我可以……可以回自己的——”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近一个车程的来回路上。”
“我说过,我可以叫计——”
“已经很晚了,我不会冒那样的险。”
“我——”
“妳想考验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他的耐性有多大吗?”
“我——”
“如果不想的话,现在就转过身去,关上门!”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妳睡楼上,我睡楼下,没有那样的顾虑。”
“可是——”
“放心,今晚妳的贞操会很安全;除非妳有半夜去敲男人房门的习惯?”这样的话,他就不敢保证了。
“谁、谁有那样的习惯!”下流!
孙盈盈倒抽口气,双颊一阵滚烫地怒瞪着眼前的自大狂。
“那最好。晚安。”冷冷撇下这么一句,神情阴森的男人,保留最后一丝理智,跨着大步从容下楼。
背后,孙盈盈对着言熇高大的身影,吹胡子瞪眼了好半晌,然后才非常不情愿的缓缓关上门。
什么嘛~~只不过陪她找了一个多小时的钥匙就这样!
两眼无比哀怨地扫了客房宽敞明亮的摆设一眼,她哀声叹气地将目光绕回正捧在自己手里的衣物上。
原来他刚刚还半途下车,是去买这个啊……女性免洗内裤……
脸一红,孙盈盈嘴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呵……她真无法去想象高壮的他在店里拎着它们结帐的模样!不晓得他脸红了没?呵呵呵……
压抑不住的轻笑声,再也忍不住从紧抿的樱唇里逸出,忽然,她觉得姓言的似乎并没有她认为的那么恶劣嘛!
妈的,真是糗毙了!
躺在自己舒服的大床上,言熇瞪着天花板,忍不住又一次低咒起自己的愚行。
为什么不踢她下车?竟然还让她住到他家来?
就为了她那已经冷得在微微打颤的样子?
老天……言熇,你真是蠢!你应该要留在温暖的车内的,干嘛在煞车时一时心软改变主意,蠢得去替那笨女人张罗那种事?
她如果因此而感冒的话,也是她活该啊!
瞧瞧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然为了一个胡涂得令人发指的笨女人,犯下这种一时冲动的错误!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已经够后悔收留她了,而现在,她又是要来加深他的后悔的吗?
言熇咬了咬牙,视线投向那至少敲了几分钟的那扇门,原本期待她自己放弃的心,在明了她根本不懂得知难而退后,终于投降。
该死!她最好有相当的理由!
翻身下床,他低咒地套上睡裤,打开房门。
门外,披散着一头柔亮乌丝的人儿,细致的脸蛋上有些惊慌,有些忐忑,更有着懊恼。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很冒昧,但毕竟她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走到这扇门前来,她不能放弃。
言熇一脸寒霜的看着孙盈盈。
“我……那个……”怎么办?他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那个……你睡着了吗?”她忐忑地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原来妳真有半夜敲男人房门的习惯!”一手扶着门边,高高耸立的他,像个傲睨天下万物的神祇般,低睨着脚下的她,微乱的发令他俊朗的面孔,透露出一股吸引人的狂野魅力。
她瞧得几乎有些痴了,直到那对好看的剑眉不耐地扬起,她才赫然回神,两颊一热。
“不……不是的!”像是被抓到了小辫子,孙盈盈慌忙的移开视线;但是,当她发现应门的他竟然上半身赤裸,霎时呼吸一紧,连忙又把视线跳回他脸上。
“嗯?”言熇面色不善地扯着嘴角,将眼前女人羞怯慌乱的表情全收在眼里,不明白她既然怕羞,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那个……”迟迟地,她脸红地吸了口气道:“你的客房很大、很舒适。”
所以?他不语地挑着眉。
“那……那张床也很好。”
所以?他还是挑眉。
“但问题是——”
对于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还是挑眉,不过已经没什么耐性了。
“一次说清楚!”他下最后通牒,语气明显不善。
“好吧!”几经挣扎,她叹了口气;而他几乎为此而不小心死了好几千万个细胞。
“假如我告诉你,一个已经二十二岁的成熟女人,她有认床的习惯,那么你会不会笑她?”如果他真敢咧出一口整洁的牙齿,那么她绝对会收回不久前刚对他萌生的那么一点好感!
然而,他的反应是——挺腰退了一步,打算火速把门关上。
“啊!等……等等!”孙盈盈见状,急得跳上前。
“妳、休、想!”言熇咬牙冷冷的瞪着挡在门旦则的她。“休想用这样的借口来说服我再送妳回去!晚安——”
“不是的!我不是要你送我回我的小套房,我是……是……”忙着解释的她,突然又支支吾吾丁起来。
这下子,已经没什么耐性的男人,其神色已非难看足以形容的。
“妳只剩一秒钟的时间。”言熇阴森森警告着。
“我……其实我是想问,今晚我可不可以待在你这里?”孙盈盈担心自己真会在下一秒被丢出去,心一慌之下一口气说明了来意。
这里?!言熇瞪着她。
“我的卧房?”他小心翼翼求证,怀疑自己也许误会了她的意思。
但是,当耳根发红的孙盈盈拉出一抹腼腆的笑,对他轻轻点头时,言熇心中那股想把她丢出去的冲动霎时又可来了!
“我的房里只有一张床。如果妳想睡我的床——除非妳有“其它”的意思!”他意有所指地,刻意暧昧道。
“我……我才没有其它意思!”脸儿已经够红的孙盈盈立刻反驳,跟着又绞起十根玉指,小声道:“我可以睡在你的沙发上。”
刚才,她偷窥了他身后一眼,发现房间一角有一张米白色的双人沙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妳不担心?”哼!刚刚是谁还义正辞严地驳斥呢!
“那个我……”
“妳不怕我一时狼心大起,把妳给吃了?”
“言熇,你不准乱来!你……你不要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她只是对一个人独处在陌生的环境,有点小小的恐惧罢了。想来六岁那年,在雨中和父母不小心走散的那一晚的记忆,对她还是影响深远。
唉!想当初上北部,搬进现在的住处时,她还抓着曼玲和自己同住了半年多,才克服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想起好友,孙盈盈不觉又要大叹自己的运气真是不佳!
为什么自己老是挑曼玲不在的时候出状况?唉!要是曼玲在的话,那她就不需要站在这里,对人家提出这种令人想入非非的要求……
不过他应该只是吓吓她吧?
不由得,孙盈盈的视线不禁落向那张扬言要吃了自己的好看双唇上……莫名地,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忍不住朝天花板低咒数声的言熇,没有察觉到眼前女人的异样。
“我知道了。”当他移回视线时,他一这么对她说,表情是出奇的平静。
“……”她微怔。什么意思?
“我也不找随便的女人。”
“……”还是不懂。
“不想冻死的话,就自己去找条棉被过来。”
啊!这次她可听懂了!孙盈盈两眼一亮,咻地,立刻直奔三楼。
言熇阴鸷地看了翩然飞去的背影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连咒骂的力气也没了。
拾起一向被弃置在床脚的睡衣,为了她的安全,他最好是穿睡衣睡……言熇忽然瞪起睡衣来,跟着嘴一抿,又将它丢了回去。
可恶!为什么一切看起来像是他咎由自取?
忿忿将自己甩上床,言熇气恼地忍不住逸出声痛苦呻吟。
去他的认床!还是什么其它鬼理由!现在他只祈求老天……不,是那可恶的女人,能该死的还他一顿好觉……噢!她最好可以!
呼呼呼……
这真是太诡异了!为什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自己竟然作了……嗯……作了春梦!
孙盈盈气喘吁吁,脸蛋红透,盖愧欲死地想尖叫。
“唔……”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地轻吟出声。
梦中,赤裸男人的嘴唇,像是一片灸热烙铁……
她情难自禁地轻轻颤动着,感觉那轻唱兜弄的魔法,真实得仿佛就洒在自己身上。
承受不了这样再真实不过的刺激,美眸紧紧闭紧的孙盈盈,低低呻吟,下意识地抓紧指下结实的男性肌肉。
哇~~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在作梦吗?但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挤入自己腿间的庞大男性竟是如此真实?!
忽然,一丝不安窜进了孙盈盈浑沌的小脑袋里。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啊——”同一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呼声,像惊雷般从她嘴里呼出,划破一室的宁静。
这一声,打醒了同样自以为身处春梦里的男人。
第六章
老天!这怎么回事?他不是在作梦吗?
傻眼的男人,像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当场,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好……好痛……”前一秒被撕裂的女人,痛得猛吸气。
倏地,男人惊愕万分的神情一震,言熇这会总算完全醒过来了。
“老天!妳该死的为什么会在我床上?”他头一个反应是指控,而不是翻身离开她身上。
“我……”呜呜~~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不好?“你可不……可不可以先离开?”他难道不知道她很痛的耶!
刚痛失贞操的小女人,一对小鹿斑比的双眸,泪珠狂飙而下,心里只想赶快摆脱两人此刻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的一切,她挣扎着,双手拍打他的胸瞠。
“住手!”言熇气息一屏,瞪着她。
身下的女人被吼得一怔,瞧见了他那吃人的黑瞳里乍升的炽热。
霎时,盈盈了解到自己的举止竟变成了一种变相的挑逗和撩拨!
她颤巍巍地深吸口气,跟着伸出一指代替之前在钢铁般的胸膛上拍打的一双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肌肉。
“那……可不可以请你先离开?”皱紧小鼻子,吸吸吸,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竟然胡里胡涂地被一头熊给吃了!呜~~而且都已经这么委屈了,她……她竟然还得“这样求他”!
呜~~孙盈盈妳真是没用啦!
言熇瞪着身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女人,他眉微微一蹙,翻身离开了她。
“妳想做什么?”锐眸扫向小女人迅速下床的举止。
“我……我什么都没做……做啊……”刚放下的玉腿一颤。
“把妳放到床底下的那只脚收回来。”
“哦……”呜~~胆子小的人,真的没有说“不”的权利!
“坐过来。”
“哦!”蹭蹭蹭,她老牛拖车般地蹭了过去,没有抵抗的勇气——在言熇的瞪视下。
“再过来。”对方不满意地一哼。
“……哦!”再蹭蹭蹭。这样可以了吧?她的脸都可以感觉到他热呼呼的气息了……呜~~她真恨自己的胆子哪!
正襟危坐,孙盈盈逼迫自己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地跪坐下来,而不是拔腿就跑。
不过,当她看见套在雄健双腿上的男性睡裤时,她柳眉微乎其微地一拧。“这……真是不公平!”
“什么?”他听见了她的嘀咕。
“为什么你身上有睡裤,而我却只有条被单?”如此差别待遇,令她真的、实在是忍不住地激出心头一股小小勇气,给它小小抱怨一下。
“妳希望我把裤子脱了,以示公平?”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甚至还作势将双手放到裤腰上。
“不不不……别别……你别冲动!不是的!”吓得花容失色的人儿,紧张万分地赶忙用双手去沮止。
这男人好过分喔!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盈盈含气带怨地瞄了可恶的男人一眼。
言熇暧昧的笑了。
“你……你在笑什么?”她微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笑成那样子。
“妳的被单掉了。”刻意的,言熇慢条斯理地说着,口气就跟表情一样暧昧,并且还故意在她柔馥的雪胸上多晃了两眼。
“啊!”一阵惊呼,登时划过室内。
孙盈盈七手八脚地拉回跌落在腰际的被单,两颊红透,几乎没有再抬头的勇气。
她在心中哀泣着,哀泣着自己悲惨的命运何时方能结束?哀泣自己何时才能从这像熊一样高壮的男人身旁解脱?哀泣自己为什么不能像美人鱼一样,在空气中化为包床?
“我想起来了。”言熇轻哼一声,勾起她写满沮丧的小脸。
孙盈盈跟不上他的话锋一转,沮丧的小脸上只有一片茫然。
“是我抱妳过来的。”他记得自己被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吵得受不了!最后索性将她一把抱上床来。
言熇剑眉一挑,“嗯……既然事情已发展成这样……好吧!为了表示负责,妳今后就是我言熇的女朋友。”
反正他的那个位子正好空缺,而这胆小的女人又这么有趣,留她在身旁铁定生活不会无聊……嗯……还有她抱起来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孙盈盈茫然的表情顿时像被雷给劈到了一般。“女……女朋友?!”
“不错,而且这件事妳可没有说“不”的权利。”一切拍桌定案,不得再议。
“我……”
孙盈盈没有胆量。
直接昏倒是她的答复。
午后时分,明媚阳光暖暖地打亮明净窗枱。
满是香气的餐厅里,此刻正是最轻松的时间。
于是,有人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像贼似的躲在大型盆栽后,偷觑着吧枱的方向,开始议论纷纷。
“瞧!是不是很不对劲?”伙计乙用下巴努了努那一头。
“嗯……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对劲。”伙计丙应声颔首。
“拜托!什么是不是、真的假的!那家伙根本从出现的那一刻起,脸色就臭得跟茅房一样……啊!等等!”伙计甲——也就是小浩,连忙将正巧经过他们身边的孙盈盈给抓了过来。
“小……小浩,你做什么?”人吓人,吓死人呢!孙盈盈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
“盈盈姊,妳注意到了吧!”小浩一脸兴奋地贴了过去,好奇写在脸上。
看到小浩凑过来的脸,孙盈盈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身子。“哦!你染了头发啦?”
“不是啦,盈盈姊!”拜托,那都已经是一个礼拜前的事了。
“那……”孙盈盈明眸一眨,瞪着那张挤在眼前的脸。“啊!原来小浩你去穿了耳洞啦!”
“盈盈姊,小浩他说的不是这件事啦!”抗议声又起。
这会儿心不在焉的女人,终于学聪明了。“那可不可以请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厚~~我们说的是——哇!他往这边看过来了,快散!”
霎时,异口同声的三个人,默契十足地各自拔腿,呈鸟兽散。
孙盈盈有一剎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她纳闷的转身,意外的迎上一对阴沉的吃人目光……咚!心被狠狠踹了一下。
呜~~原来他们说的是他啊!
心一颤地抱紧手中托盘,孙盈盈突然有股想逃的冲动。
怎么办?连小浩他们都看出来了,可见得言熇真的是非常、非常生气!
那……她要不要现在告诉他她的答复?关于当他女朋友的事……
但是他现在这么生气,说不定她还来不及开口,他就已经气得将她直接从吧枱里丢了出来。
“妳挡到我的路了。”
一桶寒冰,忽地从她头顶浇下,孙盈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站到右边去。”
寒冰二度浇下,于是,很乖的,她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听话地乖乖退到一旁。
“没事就回去工作。”
“哦……”傻呼呼地,孙盈盈轻应了一声,当真转身就要走。
“等等!”言熇拉住她。“妳看起来像有话要对我说?”
“可……可是我看你心情好……好象不是很好……”她小心觑他一眼,嗫嚅道。
“妳应该清楚。”他轻哼一声,放开她,环胸抱臂。
“我……我不是故意的嘛……我……我是……”
“妳是因为胆子小。”他眉一挑,像很明白她要说什么似的,替她接了口。
“对……对呀!你也知道我的胆子向来芝麻绿豆小,禁不起吓的——”
“妳认为我的“提议”很吓人?”很好,这是他言熇生平第一次主动开口要求对方,而这笨女人一听到他提出当他女朋友的提议之后,立刻昏倒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说他的提议很、吓、人?
“不是的!我……”没想到自己越解释越糟糕,孙盈盈紧张地挥舞着一双小手,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孙盈盈,妳是嫌我火气不够大,所以特别过来火上加油的吗?”真的那样,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惹火上身”!
“不……不是啦!我……我是来跟你说“好”的!”情急之下,孙盈盈豁出去了。
“好?什么意思?”言熇阴沉的轻哼一声,瞪住她忽然垂下的小脑袋。
“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女朋友”的提议……”一张脸红到不行的人儿,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如蚊蚋。
“有吗?我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提议?”冷哼的口吻,摆明存心刁难。
咦?“有啊!你……你今天早上才说过的……”
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也记得?怎么会……呜~~不行啦!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他怎能现在突然说忘了?
“你……你是故意的吗?”仰着苍白小脸,孙盈盈两眼不禁泛红,一双手儿在胸前结成了数个玉结。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目光直直瞅了她好一会,这才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妳早上的反应,让我这里受了严重打击。”
孙盈盈微微一征,目光落向他所指之处——
“对……对不起。”很自然地,道歉的话立即脱口而出。迷糊又单纯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其实她这只被吃了的小绵羊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哦!真是快忍不住了!呵~~
“妳真的想表示自己的歉意?”言熇硬是拉平嘴角的笑意,神情甚是严肃,心中的不快其实早就从逗弄她的当中消失了大半。
“嗯!”孙盈盈红着眼,咬着下唇,轻轻颔首。
“那好吧!只要妳说“言熇,请你当我的男朋友”,我就既往不咎,原谅妳不小心伤了我的自尊的事情。”
“在……在这里?!”对于他的要求,她为难得不知所措。
“就在这里。”
“可……可不可以——”她红着脸,想打个商量。
“没诚意,就算了。”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那……可不可以请你把头低下来一点点?”没得商量,她万般委屈地,只好退而求其次。
“对不起,我脖子早上不小心扭到了。”言熇脸不红,气不喘,故意不甩她。
单纯的盈盈,闻言一愣,信以为真。“那……那你再站靠近一点好了。”
咬着唇,迟疑片刻,孙盈盈低低开了口,“言熇,请你当我的男朋友……”
“对不起,我听不清楚。”言熇浓密眉毛一扬,坏坏刁难着。
“言熇,请你当我的男朋友……”
“不清楚。”他道。
“言熇!请你当我的男、朋、友——”
“这是不清楚……”他又哼了一声。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四、五次,最后,耳根发红,被欺负得彻底的人儿,终于再也忍不住地伸手扯住言熇的衣角,抬头抗议。
“言熇,你真的没听见吗?再这样下去,餐厅里的人全都会听见的——”
“来不及了,我们全听见了啦!”
咦?孙盈盈错愕地回过头,就见吧枱前,趴着一排由小浩为首的雅舍伙计们。
他们什么时……时候……
“哇!盈盈姊,没想到妳这么前卫,在店内大胆示爱喔!真令人崇拜!妳是我们的偶……哇!盈盈姊,妳怎么晕过去了?盈盈姊……”
没错,羞得无地自容的孙盈盈,在找不到地洞钻的情形下,干脆一晕二倒,直接晕人了事。
这样也能让她吓晕?看来他真的得好好训练、训练她的胆子了。高壮的男人凝望着恰巧倒进自己怀里的小女人,浓密剑眉微蹙了下。
接着,言熇的嘴角徐缓淡露出笑意。
哼哼……不过他受损的男性尊严总算是获得了补偿;所以,嗯……他决定原谅她了。
“曼玲,李伯伯的伤势真的不要紧吗?”
抱着有半个人高的玩具熊,孙盈盈窝在好友床上,小鹿斑比似的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不确定地跟着一旁忙着整理行李的李曼玲打转。
“嗯……医生说一个月后石膏一拆,老头就能又跑又蹦了。”打包行李的人,头也不回地道。
哇!要躺一个月啊?盈盈微瞠双眸,想象着李伯伯乖乖躺在床上的模样……想象着好动的李伯伯被迫绑在床上……
“曼玲,如果要躺一个月,李伯伯铁定会受不了的!”她蹙眉,下了结论。
“所以我才决定回家亲自押人。”
“嗯嗯……当牢头妳最行,李伯母太温柔了,确实应付不了李伯伯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拗脾气。”盈盈立刻同意地点首表一不。
“拿着,这是花店的钥匙,暂时就放在妳那边。”李曼玲转过身将钥匙塞进孙盈盈的手里。
“呃……曼玲,其实花店的事,我……我其实可以帮妳继续——”
“妳可以吗?”李曼玲怀疑地高高挑起眉。
“我……我想我可以的……”面对好友一对仿佛能透视自己的目光,盈盈不觉心虚地抱紧熊熊,连口气都弱了几分。
“哦!妳“想”……”早就深受其害的曼玲,轻哼道:“不,盈盈,我宁愿让花店闲置在那里养蚊子,也不要一个月后,回来替妳擦屁股!”
“人家不是每次都那么胡涂的!”虽然心虚,她仍忍不住想为自己辩护。
“是啊!就冲着这一点,妳都不知道我有多么感谢老天爷!”
“曼玲妳……讨厌,妳好过分喔!我们是好朋友耶!”盈盈气弱地发出不平,粉白的娇颜透着尴尬。
“对了,说到这个好朋友嘛~~”曼玲被提醒,忽地微瞇双眸,“盈盈,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个好朋友?”
被点名的人,心立刻漏跳了一拍。“我……我哪有什么事瞒……瞒着妳!”
“真的没有?”狐疑的视线在粉白的脸上梭巡着。
“当……当然没有!”孙盈盈结结巴巴的急忙想撇清。
“是吗?”尖细的眉毛一扬,“那为什么最近我打电话回家,都没有人接?”
“可……可能我刚好在洗澡……嗯……或者上厕所……或者睡熟了……或者出去买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妳刚刚好和男人约会去了?”曼玲抬手打断她,审视地盯着好友瞧。
啊?!孙盈盈一怔,耳根一阵热辣。
不会吧~~他们也只不过去看过一场晚场电影、吃过一次消夜……不会那么巧都被曼玲撞见了吧?
“听好了,盈盈!”审视的眼忽地逼近。“孙伯伯和孙伯母上大陆旅游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我千万、千万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女儿,所以……有事妳最好别瞒我!”冷哼的口吻,饱含威胁。
“好……好嘛……那个……我现在是……是他的女朋友……”盈盈在曼玲凌厉的逼视下,不由得结结巴巴,小声招了。
“女朋友?!和谁?”这会儿换曼玲愕然得瞪大了眼睛。
“就……”孙盈盈怯怯地瞄了她一眼。“就言熇嘛!”脸红红地全部招出。
“他?他不是已经有女友了?”当下,很直接的反应道。
“曼玲,妳忘记啦?我不是跟妳说过,他女朋友已经在众人面前和他切八段,分了。”
是吗?曼玲一怔。当时她也只不过随便听听,毕竟男人有的是一大堆借口……
“等等!妳真的“确定”他被甩了,盈盈?”李曼玲怀疑地瞇起双眼,“该不会只是气话吧?”
“我……”孙盈盈原本羞红的粉颜一怔。
她张蠕着红菱小嘴,被这么一问,从来不曾怀疑过的事,突然在此刻,连她也不确定了。
然后,不知为什么,她鼻一酸,眼泪不觉涌上了双眼。
盈盈,这件事妳可绝对要问清楚!说不定,被甩只是那男人想脚踏两条船的藉口……
想起好友临行前耳提面命的一番话,一脸无精打采呆呆盯着窗外的孙盈盈,马上又红了眼眶。
怎么办?如果曼玲说的是真的,那……那她该怎么办?好烦喔!胸口好闷……鼻子好酸……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啊,盈盈姊?我看妳都瞧呆了。”
忽地,小浩老是不正经的笑脸突然出现在一旁。
“是不是出了车祸?还是街头在上演什么父砍子、子砍母的家庭伦理大悲剧?还是有人发神经想不开又跳楼……咦?什么都没有嘛!”
发现根本没什么看头,小浩一脸无趣地敛回目光;不过,回头这么一瞧,他可真看呆了!
“哇、哇!盈……盈盈姊,妳怎么了?怎么哭了?”
盈眶的泪水,被小浩一问,立刻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咚咚咚地掉得更凶了。
“妳……妳别哭……哇哇!怎么越掉越厉害?”
“厚~~小浩,你怎么把盈盈姊弄哭了?”一窝蜂的,同事们纷纷被小浩喳呼的叫声给引来。
“我……我没有!”拜托,天地良心啊!
“你没有?那盈盈姊为什么哭得这么惨?”
“对啊!我记得盈盈姊刚刚还好好的……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拜托!你们别再发神经了好不好?我发誓,我真的没对盈盈姊做什么,我只是瞧盈盈姊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所以关心的过来瞧瞧,怎么知道她突然莫名其妙就哭了起来!不信,你们自己问盈盈姊!”
“真的吗,盈盈姊?”
“盈盈姊,妳老实说,没关系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们绝对替妳讨回公道,妳说!”
大伙你一言、我一句,各个表情义愤填膺,一副准备与敌人厮杀的样子。
“不……不关小浩的事。”孙盈盈泪眼婆娑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深深吸口气,硬是止住了泪,觉得自己好丢脸喔!
“看吧!就说和我无关!”蒙受不白之冤的人冷哼一声。
既然不是小浩,那么就是……
霎时,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跟着一致暧昧地叫出声,“是老板!”
“我怎么了?”低沉浑厚的男声,凉凉地插了进来。
言熇眼一瞇,冷冷扫了众人惊愕的表情一眼,“一分钟后开店,谁不在自己的岗位上,谁就准备回家吃自己。”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正低垂着头,偷偷拭着眼角的女人身上。
老大一声令下,大伙立刻呈鸟兽散,只除了一个人。
“抬起头来!”双手环胸,高大有如神祇的言熇命令道。
霎时,纤细的娇躯很明显的一僵,然后,很轻、很轻地,孙盈盈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不要!她……她的眼睛肿肿的,哭得丑丑的,她才不要被他看见自己丢脸的样子!不……呜~~不要啦~~
盈盈心头一酸,眼泪很不争气地又挤出眼眶。
这头,神色阴沉的男人,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了。
很好!有胆子摇头,却没胆子抬头?
阴森一哼,言熇徐缓淡道:“刚才我接到一通类似警告的电话,是一个叫李曼玲的女人打的。”
曼玲?!孙盈盈猝然抬头,两管鼻水还来不及擦干净,就惊愕地瞪着言熇。
梨花带雨吗?不,眼前这张哭得两眼红肿,上头还有两管鼻水流着的泪容,说实在的,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好丑!
但不知怎么搞的,看到这样的一张小脸,言熇却只觉得心口被揪疼了一下。
“孙盈盈,妳听好了,因为我只说一次!”他森冷冷地道,并在心中咒骂起那位在这胆小女人耳际乱嚼舌根的李曼玲。“我没有脚踏两条船。”
哼!想也知道她为了什么在哭!
丢下这么一句话,言熇懒得去理会她有什么反应,脚一转,头也不回地离开。
怎么会这样?言熇,你不是打算不要理会那通电话的吗?怎么一瞧见她在这头掉泪,就管不住双腿的走来向她解释?
哎呀呀!这怎么行?
只是想欺负人的你,现在竟然会对那胆小的女人心生不舍?哇!这……你该不会真对人家动了心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令已经走到吧枱前的男人吓得停下脚步。
言熇剑眉蹙起,转身看了背后一眼。
后方,他瞧见前一刻还自怨自艾哭得好不伤心的傻女人,这会正破涕为笑,非常欣喜地望着他……
这一瞬间,言熇觉得揪疼的心口一角被抚平了。
为什么?就只为了她的笑容吗?
言熇,你完蛋了!
第七章
孙盈盈被眼前的客人瞪得浑身发毛。
这个人轮廓深邃,五官端秀明朗,剑眉英气,鼻子高挺,嘴巴厚薄适中性感,身材……嗯,也是魁梧结实的那一型。
以往,她要是碰上壮得像无敌铁金刚这一型的人,远在几公尺之外,她就会逃之夭夭;不过,自从认识这儿的大老板言熇之后,她小小的胆子也被练得有点长大
只是,真的是很诡异耶……
“那个……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孙盈盈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着连眼睛都在笑的客人。
“没有。”一脸笑意的男人,如是说。
“这样啊……那、那你就不该这样盯着我看……那个,这样是不礼貌的。”心头七上八下了老半天的她,终于忍不住小小的发表了下意见。
“妳是新来的?”俊容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没料到对方会这样问,孙盈盈微愣了下,然后轻轻颔首。
“嗯……难怪我从来没见过妳。”笑开的嘴,露出两排白净牙齿。
咦?听来他好象是这里的常客?!欸!她胡思乱想那么多干什么?办正事要紧啦!
“先生,点些什么?”孙盈盈敛回目光,很认真地盯着单子。
“一样。”
咦?店里有这样的东西吗?她微愕的眸光又飘向对方。
“白开水——它向来是我的最爱。对了,还不知道小姐芳名?”那男子突然逼近一步道。
“孙、孙盈盈。”她被对方的气势给吓到了,不觉脱口而出。
呜~~这块头跟言熇有得拚的怪怪客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心跳急剧加速,孙盈盈下意识的频频往后瞧,就期盼有谁能来救救自己。
但是,一双大掌突然罩上她的双手!
孙盈盈顿时刷白了脸,尖锐地倒抽了口气,连声音都吓得发不出来。
他他他、他……他……
“妳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瞧见妳的时候,我就对妳惊为天人,在妳身上,我瞧见了那股只有在白开水里才找得到的单纯与洁净!我对妳一见钟情,所以,妳一定要接受我的追求!”
“我我……”从未遇过这等阵仗的她,惊慌失措的丽容是一阵阵红白交错,尤其她还抽不回自己的手,当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不,别急着去拒绝一位刚失恋的男士的请求。这是我的名片,我会一直守在电话那头,直到妳的来电。”
说完,男人邪魅一笑,绅士地在塞着自己名片的雪白手背上轻印下一吻,这才放人地回到座位上。
啊啊啊~~这……这……瞪着自己被“侵犯”的手背,孙盈盈眼眶一红,突然觉得自己好对不起言熇喔!她的手背竟然被一个陌生人给轻薄了!
这时,小浩正巧经过他们身旁,看到位置上的客人,眼睛一亮。
“咦?高大哥你来了啊!你找老板的话,要等一下喔,因为他出去了。对了,盈盈姊,妳给高大哥一杯白开水就好了,他是老板的朋友,也是个怪ㄎㄚ,每次来都点这个。”
连珠炮似地讲了一串后,很忙碌的小浩又咻地一下不见踪影。
什么?原来是言熇认识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轻薄她呢?孙盈盈望着对自己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心里生气又不敢发出来。
“我……我去帮你拿水。”孙盈盈紧抿下唇,犹豫了半晌后终于挤出这句话,拿着餐盘到厨房去。
高力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喂!学长,你不够意思,竟然让我一来就找不到人。”
“你来之前如果先拨个电话,我一定弄个满汉全席,恭候大驾,如何?这样够意思了吧?”言熇要笑不笑地看了软趴趴斜挂在吧枱外的高力一眼。
“嘿!我喜欢你的言氏幽默!”神态慵懒的男人,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
“别管我的幽默了,我记得今天不是诊所的公休日吧?你怎么有空来?”
“瞧,这就是自己开诊所的好处啰!”
“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倒不像是你这家伙会说的.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失恋而已!”
“哦?是哪位可怜的女士,又被你这花心牙医给甩了?”言熇讪笑道。
“喂、喂!学长,你讲话可得凭良心,难道就只有我甩人家,没有人家甩我的份?”
“是人家甩你的机率应该是零吧!哪一次不是你没撑多久,就先自己玩腻了,甩了人家。”
“嘿!瞧你把我说得好象十恶不赦似的!那么学长你呢?听说学长最近也甩了旧爱,有了新欢?”
“你的消息还是一样灵通。”言熇微挑一眉。
“这是当然,我的人际关系向来不错。”高力轻笑道。
“那是指在女性方面吧?”
“欸,别把我说得像颗烂桃花,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你现在的年纪和所谓的“少年”应该扯不上关系吧?”
“哇,学长!最近我们应该没什么过节吧?要不然你为什么老是这样痛心疾首的提醒我?”高力的俊容露出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
他夸张的口吻,令吧枱后方的言熇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正眼瞧了交情不错的学弟一眼。
“说实在的,高力,你现在的样子,我实在很难看出你哪里失恋了。”
“是吗?难道我的双眼没有充满了落寞?”
“我只瞧见你两眼闪闪发亮。”言熇剑眉微蹙,实话实说。
“是这样吗?”吧枱外的高力,身子往后仰沉吟了半晌,忽然眼角不经意瞥见孙盈盈匆匆而过的倩影,他低笑出声。
“那一定是因为某朵小花已占满了我空虚的心灵,滋润了我的伤痛,抚平了我的悲伤。”高力的音量不高不低,刚刚好可以让经过的人全数尽收耳内。
“铿当!”一阵杯盘碰撞声,立刻从高力后方不远处传来。
“哇!盈盈姊,妳小心杯子,快翻倒了!”
“呃……谢、谢谢妳,小月,我……我没事了。”
吧枱后方的言熇,拧眉望向险些又出错,正频频道谢的纤细背影。
“什么小花?”很快地,言熇调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又恋爱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刚刚不是说你失恋了——就在几秒钟前。”
“不,我失恋是三天前的事了。”
“那么是哪朵“小花”吸引住了你高少爷的眼光?”
“嘿!她就在这里!”
这里?“你看上这里的女客?”言熇在锅里注入水,开了炉火。
“不是女客,”高力眨着眼,咧嘴一笑,“是你的亲亲伙计!”
“小月?”在热开水中,放入罗马甘菊和粉红玫瑰花,言熇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拜托,谁对男人婆有兴趣!”高力露出一副好似备受侮辱的表情。“我看上的是朵单纯、干净又羞怯的小花。”
单纯、干净又羞怯?!准备丢入蜂蜜的大掌,微微一顿。这里除了小月之外,就只剩……
“你不会刚好知道她的名字吧?”言熇不动声色地搅着蜂蜜。
“当然!我高力看上的猎物,岂会让她有错失的机会?刚刚我已经用我的笑容迷得她团团转,乖乖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我乘胜追击地在她柔若无骨的一双手里塞进自己的名片,接着还绅士地在她手背上轻印下一吻……我想,她现在一定扑通、扑通心跳个不停!所以,嘿……学长,你可得要帮我这个忙!”
“亲爱的学弟,你刚才不是说学长我甩了旧爱,有了新欢?”语气不高不低,却会令人不自觉浑身一毛。
咦?高力微微一愣。
“你想不想知道学长我的“新欢”叫什名字?”
咦?怎么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高力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
“你的“小花”和我的“新欢”不会都一样叫孙盈盈吧?!”
一脸风雨欲来的言熇,在走出吧枱前,不忘先将炉火给关了。
“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戏!”暴龙的利爪啪地一把揪上高力的衣领。“好你个色胆包天的高力!你竟敢将魔爪伸向我的女人?好,你有种!来,走吧!我们到后头去!你可得要跟我好好的解释、解释,你是用哪一双手握了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又是用哪一张嘴,绅士地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学长,等等……我……我……”有人被提到半空中急着想申冤。
“少啰唆!走!”暴龙的利爪毫不通融。
两人明显一触即发的暴动,令小浩一干伙计不约而同全挤到吧枱这边来。
“哇!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本来瞧他们聊得满开心的。”
“盈盈姊,妳知道怎么了吗?”
“我……不……不干我的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面色微显苍白的孙盈盈,小脑袋瓜拚命的摇、死命的摇。
呃?
门打开的一剎那,门内门外的两张脸,同时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妳……”高力扛着醉倒言熇,张着破了皮的嘴角,一脸惊愕地望着门内的孙盈盈。她怎么会在言熇家里?
孙盈盈在高力惊愕的注视下红了脸。
“那个……我前几天身体不舒服,言熇他觉得如果我在这里的话,他比较能放心……呃,你知道的,你学长是个满专制的人。”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自己住在言熇家里的原因。
“这我同意。”高力闪烁不定的黑眸,紧揪着羞怯嫣红的娇容半晌,然后淡淡笑开了。
“进来吧!刚才我听见钥匙声,还以为量言熇。”
“这大块头被我灌醉了。”高力侧头看了背上的男人一眼,不觉笑咧开嘴。
瞧见高力那宠溺的笑容,盈盈不由得微怔了下。好奇怪的感觉……
她还来不及细想,高力的话又将她拉了回去。
“走吧!我帮妳把学长扛进他房里。”
“他要不要紧?你和他没事吧?”她战战兢兢的跟在后头,一对美丽的蛾眉,担忧地打起小结来。
“没事,别担心。”高力将言熇扛进房里,把他放在大床上。
“可是你们下午还在店里打起来……”惊天又动地呢!
高力一笑,“我和学长常常这样打打闹闹的,两个大男人其实痛快干几杯就没事了。”
是几杯而已吗?望着歪歪斜斜倒在床上言熇,孙盈盈的柳眉皱了好几褶。应该不只吧!
“谢谢你送他回来。”
片刻后,盈盈满心感激地将高力送到门口,跟他道着谢。
“别客气,人是我灌醉的,我当然有这义务;不过我原本还满担心他一个人的……现在知道有妳在这儿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忽然,高力沉默了下来,打量着她。
“怎、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样盯着她瞧?
想起了前车之鉴,孙盈盈下意识的,马上将一双手藏到了身后。
高力高深莫测的俊容,因为她反射性的举止而扯出笑容。“放心!既然知道妳是学长的女友,我怎么样也不敢再有什么惊人之举的。”
孙盈盈被说得脸一红,害羞地垂下头。
“那个……其实,刚刚在门口看见妳时,还真的吓了一跳,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妳……妳知道吗……”
嗯?高力欲言又止的态度,让孙盈盈好奇地抬起脸。
“学长的屋子从没有女人出现过;而妳是我见到的第一位,所以,我想……”
咦?这一刻,孙盈盈的脸上不再只有好奇而已了,她愣睁着一双大眼,望着跟下午一样笑容可掬蛇男人。
“我想学长这一次是认真的。”高力含笑的嘴角又咧开几分,“我不得不说……妳真是幸运!走了,掰!”
不像说话时的别别扭扭,高力扬手一挥,潇洒的离开。
孙盈盈望着高力逐渐隐没在夜色里的高大背影,她怔忡的小脸,陷入了沉思.
欸……好奇怪!为什么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
眉儿打着小结,孙盈盈一边上楼,一边仍旧认真的想推敲出到底是哪里让她觉得怪怪的。
对了,就是那个!
在关上门的剎那,她小嘴发出低呼。
高力的笑容!
虽然他的笑容一样亲切,但总觉得好象少了些……
“砰!”忽然,一阵重物摔落地面的闷声吓了孙盈盈一跳。
她迅速的赶到言熇房里,眼前的一幕令她双颊酡红,心跳一窒,然后心又狂跳了起来。
哦!老天!
瞧瞧这头喝醉的恶劣熊做了什么好事?他竟然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
圆瞠的杏眸,一不小心,瞥见了两条健腿间的昂物!
轰地,盈盈只觉浑身血液一瞬间全冲上了脑部。
捧着热辣辣的脸,她急急走上前抓起被子,连忙盖在床底下摔了个四脚朝天的男人身上。
老天,真该拍张照!好让他醒来时,能看看自己的蠢样!
孙盈盈偷笑着,准备走回自己房里,反正,她怎么样也无法把这只大熊搬回床上去的,能给他被子盖就不错了。
“啊~~”才一下子心不在焉,她勾到了言熇的小腿,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倒到他身上。
“唔……好痛……”孙盈盈两手撑在他胸膛上,正要爬起来,突然身下一个震动——
“老天!别……啊~~”言熇下意识一个翻身,犹如泰山压顶般,将来不及逃开的孙盈盈完全压在地下。
“好重……你起来!言熇、言熇……”惨了!她完全推不动这只大熊!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呀!
“嗯……”绯樱红唇不安地频频喘息,粉妆玉琢的娇容,是一片汗水淋漓。
“啊——”当岌岌可危的巨石终于再也撑不住,往自己的方向坠落时,孙盈盈吓得骇然放声大叫。
“真要命!”一只温厚大掌在屋顶还没被完全掀掉之前,赶紧覆上她闯祸的小嘴。
“唔!”吓坏的孙盈盈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张着大眼瞪着言熇。
“老天……妳在干什么?”浑厚男声带着宿醉后轻微的不适头疼。
“言、言熇?”
言熇一张头发凌乱、不羁披散在额前的初醒俊容,映进孙盈盈骇然瞠目的眼瞳里,她不由得红了眼。
“作噩梦了?”被吓得以为天塌了的男人,松开手之际,没好气地问着。
“嗯……我梦见自己这边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吓人!”孙盈盈惊魂未定,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胸口。
下意识的,两双眼同时循着她所指的地方,垂眸瞧去。
这一瞧,孙盈盈和言熇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这……大石头是没有啦!不过,却有只熊掌刚巧就放在上头。
厚~~剎那间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孙盈盈,她红红的鼻子用力一吸——
“呜~~臭言熇!你好过分……呜~~竟然害我作噩梦!”
“我……”
“快把你的手拿开啦!”大淫魔!连睡觉也不忘吃她的豆腐,真讨厌!
“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跑到妳身上去。”嗳!真可惜!言熇眼一眨,里头有了笑意。
“你、你先下去啦!干嘛莫名其妙的又跑到我床上来?”这人真过分!明明说好不偷偷“夜袭”的。
“嘿!孙大小姐,妳睁大眼睛仔细瞧瞧,这到底是谁的床?”
咦?“我、我怎么会在你床上?”孙盈盈一怔,迅速看了四周一下。
“我还想问妳呢!”大剠剠摊着的人,刻意很是不爽地哼了声。
咦?“……我……让我想想!你、你别轻举妄动喔!我记得……我帮你盖了被子……哦!对了!我在走开前一脚好象不小心去勾到你的腿,摔在你身上惊动了你,结果你一翻身,我就像只可怜的蚂蚁般被压平在底下动弹不得……啊!我挣扎好久之后,不得不放弃,就在你底下睡着了……咦?不对,怎么会在床上?”
“妳这小笨蛋,那一定是我半夜抱妳上来的;而且……我做的好象还不只这样。”神态俊魅且慵懒的男人,含笑的眸光从高高斜挂在衣架上的小裤裤,回到面前张着红菱嘴儿,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吞下的小绵羊身上。
“那是什么意思?”迷惑的眼儿,瞪得又大又圆。
“妳拉开被子,往里头一瞧,就知道了。”他笑得坏透了。
被、被子?!慢半拍的人儿被这么一提醒,总算是察觉到被子下的异样。
“啊——”掀开被单的一瞬间,盈盈只觉轰的一声,自己的脸被炸得又热又辣。“你你你……你好过分!你、你怎能没经过我的允许,就随便脱了我的衣服;……一”
哇!真是糗毙了!自己竟然笨笨的都没发现……
“妳的口气很不好喔!”坏心眼的男人,立刻佯装不悦的翻身压上前。“妳的衣服弄得我睡不好,我剥下它们还得先争求妳的同意?”
猛兽阴森低狺,毫不介意自己健美的雄躯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
嘶嘶掀动嘴里的一口利牙,闪闪发亮地表明着再清楚不过的威胁,看起来恐怖非常!
被踩在底下的可怜小绵羊,剎那间大气喘都不敢喘一声,只能紧紧抱着胸前的被单,拿它当救命菩萨一般。
“那……那你好歹也问、问我的意思……”呜~~不是啦!她是要说“那你可以吧我摇醒,叫我离开的嘛!”
孙盈盈又羞又恼的咬著唇,突然想起了这样的情形,以前似乎也发生过一次,那次言熇还因为她被送进了医院……
忽然,孙盈盈只觉得鼻一酸,视线立刻变得模糊。
欸?怎么说哭就哭?悬宕在上方的言熇,意识到自己似乎玩得有点过火。
“喂!你……干嘛莫名其妙就哭了起来?”言熇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难得展露出大男人别扭的一面。
“我才没有莫名其妙!我一直被你这样欺负,如果还能无动於衷,那我就真的是个大笨蛋!”
“我欺负你!例如?”他紧抿著唇,就怕笑意一不小心露了出来。他的小绵羊老羞成怒啦!
“例如你老是拿自己高大的体魄来胁迫人;例如你老是动不动就对我展示自己一口森冷尖锐的利牙;例如你还卑鄙的把我骗去医院;你、你一点身为人家男友的自觉也没有!”
“自觉?”
“对!你一点也没有应有的“体贴”,一点也没有应有的“温柔”!”
“是吗?”炯亮黑眸,眸光一沉。
“当然是!你吼人的时候总比甜言蜜语的时候多!”
“听来我还真是差劲……还有吗?”
“呃……”
言熇那煞是忏悔的认真表情,令一时自怨自艾过了头的小女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
怎么办?她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可、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像?嘴角好象还在笑着……
不敢再多想,红着眼、白着脸的盈盈,用力摇着头,像是舌头被猫儿给叼走了一般。
“既然没有,那就起来梳洗吧!妳肚子应该饿了吧?我去弄早餐。”言熇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起身朝浴室走去。
咦?就这样吗?
无法置信地望着言熇闪入浴室里,孙盈盈愣愣的抬手,触摸着被印了濡湿一吻的额头。
他是不是忘了某些细节?例如……先吼她个几声?毕竟他脾气坏透了,一定容不得自己这样批判他……
但,结果他竟然要去帮她弄早餐?
孙盈盈眼眶一红——这次是因为感动。其实,他还是有温柔的一面的呀!
而此刻,在浴室里。
他有森冷尖锐的利牙?言熇对着镜面,嘴一咧,然后神色一凛。
他的小绵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很好!
等他把她喂饱了,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好情人”的!
在放进牙刷之际,言熇笑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一张舒适的大床……他闷闷一哼。
哦!他会喜欢自己“好情人”的角色是从那里开始的!
第八章
今天的云有点低,就连风好象也停了一般。
雅舍前的大马路边,一干人等,全挤在一辆吉普车旁。
“你们……没问题吧?”驾驶座上的男人,终究还是不放心的开了口。
“没问题的!老板。”宏亮的响应,默契十足。
“阿司?”
“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骇客接近厨房半步。”
“阿平?”
“老板放心!吧枱里有我把关,骇客绝对无法通过我设下的防火线。”
“小浩?”
“老板安啦!我绝对不会让骇客有替我找麻烦的机会的。”
“小月?”
“没问题啦老板!我这对眼睛绝对会替你牢牢盯紧骇客,绝不让骇客有轻举妄动的机会。”
“你们……”在一旁越听,越是深觉怪异的孙盈盈,在连身边的小月都被点召了之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地主动站了出来。
“你们说的骇客是谁啊?”她认识吗?微蹙着蛾眉的人,表情认真,绝无明知故问的嫌疑。
就见刚才发言的一干人等,目光齐射向开口的人儿。
“不就是妳嘛,盈盈姊!”众人语气一致。
对于这位除了胆子小,又总是慢半拍的傻大姊,他们也是又爱又气。
“你们、你们好过分喔!”孙盈盈轻抽口气,媚眼儿睁得又大又圆。
“不,我们一点也不过分。”
“我真的有那么糟?”她不相信除了言熇之外,原来小浩他们也这样认为。
“很糟。”
“那么不值得信任?”
“盈盈姊,虽然老板只把店(奇*书*网.整*理*提*供)交给我们半天,但是妳的存在让我们有种如临大敌的威胁感。”
“不错!我们希望老板回来时,雅舍还是完整无缺的。”他们不想因任何意外而成为失业人口的一分子。
“你们、你们……”大伙你一言、我一句,戳得盈盈就像消了气的皮球一般。
是吗?真有那么糟?
想想,自己也不过摔了几次玻璃杯、送错几次饮料、在客人身上翻过几次盘子、让厨房冒过几次烟、差点没烧坏那台价值不菲的咖啡机……对了,有次还忘了关瓦斯,差点酿成大祸!
孙盈盈这颗皮球是一泄到底了,经过一番自我检讨后,盈盈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被信任,确实不是不无道理的。
看到她的沮丧,驾驶座上的言熇,浓密修长的眉宇一挑,“别沮丧,小浩他们认为妳还是有可以胜任的地方。”
“是吗?”黯然的娇容,瞬间一亮,又充满光明。
“他们认为妳可以在收款机的后方当个漂亮的花瓶。”晶莹的黑眸射出笑意。
什么?!盈盈没想到自己的光明竟是如此短暂。
“如果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我今晚就能赶回来,妳要乖喔!”可别在他不在的时候,给他出什么状况。
言熇低笑地作了最后交代,然后手煞车一放,吉普车绝尘而去。
“盈盈姊,妳的算数应该没问题吧?收款机会按错吗?”仿佛嫌她受的刺激还不够似的,有人好坏地又丢来一记打击球。
一脸深受重创的孙盈盈,轻轻抽了口气,眼眶微微一红。
呜~~原来恶劣的个性也是会传染的!
瞧,这几个孩子全传承了他们老板的恶劣!
呜~~她孙盈盈是不是不小心误闯了豺狼窝?
今天她的心情本来就不能算是好了,傍晚六、七点开始下起的这场雨,只是令它们更坏而已。
而当她准备就寝时,下腹隐隐传来的抽痛,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经过一番翻箱倒柜后,她发现自己势必是得走一趟,距离大楼有三、四分钟脚程的二十四小时超商。
她想哀号尖叫。
孙盈盈认命地套上外套,抓起一把伞,拖着颓丧的身子,离开她温暖的小窝。
伞外,乒乒乓乓的雨势让她蹙起了眉。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原本打算在今晚赶回来的言熇给困在山上了,今天他是去参加一位学妹的婚礼,高力也有参加。他们俩现在大概在一起喝酒吧?
强风冷雨中,孙盈盈买好了必需品,从超商出来。
眼前视野有点模糊,这边的路灯似乎停电了,再加上大雨滂沱。
定没几步,她突然听到脚前“铿当”一声。
什么东西掉了吗?孙盈盈好奇地弯下腰。
突然,一辆车子从旁边冲过来,在她身边猛然煞住,水花四溅。
孙盈盈抬起手想避开水花,突然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强搂住她的腰。
“啊!放开我!我的伞!我的——”袋子!
一阵刺鼻的药味袭来。
孙盈盈最后的印象是,冒着风雨买来的必需品就这么滚落进未加盖的臭水沟里,却无力挽回了。
男人的身手极快,从掳人到开车离去,费时不到几秒。
几公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驾驶座上的男子不动如山。
他冷冷注视着前方所发生的一切,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精采的部分。
见到掳人的车子迅速离去,他也发动引擎跟上前,然后掏出手机。
“喂,是我。”
坦荡在车厢里的声音,像是没有温度一般。
青山环绕的天际,天空是一片浅紫色,渐渐的,转幻成一道道橘色和粉红色的光。
好美……迷迷糊糊的认为自己一定是在作梦的孙盈盈,她眼一翻,很无奈的又被拉进了黑暗中。
而当孙盈盈再次睁开眼,破旧窗扇外的景致,早已换上刺眼的亮。
哦……老天!
受不了那刺人的阳光,孙盈盈痛苦地又立刻闭上眼睛。
“醒了没?”
“好象还没。”
男人的交谈声由远而近。
被弃置在墙角,背对着门口的孙盈盈,她几乎马上又睁开眼,蜷缩的身子重重一震。
这一瞬间,她总算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呜~~她被绑架了!
“你不会下药过重吧?”
“老大,你不是不希望这女人太早醒来,扰你安宁吗?”
“我是这样说过没错……臭小子,你欠揍了是不是?还敢顶撞我?”有人不爽的挥拳。
“哇!老大,你下手轻一点,我刚刚才去拉过肚子。”
“拉死你算了!去看看人到底醒了没!”
孙盈盈纤细的肩一僵,她听到窸窣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靠近。
“喂!喔喔!”
冷不防的,她的背被对方扎实的踢了一脚。
痛痛痛!盈盈差点就痛叫出声了,所幸她硬是忍了下来。
“老大,好象还没醒。”
“把她衣服给脱了,将人扔到外面的水缸里去.”
什么?想装死的人儿闻言,紧闭的眼皮立刻“登”地弹起!
“不、不用了……我……我已经醒了!”就像机器人忘了上油一般,孙盈盈僵硬地转过身子。
“原来妳这女人早就醒了!”开口的是右边的高个子。
盈盈听出他的声音是矮个子口中那位“老大”。
“我、我是被、被踢醒的……”她颤巍巍撒着小谎。
这一对绑匪身高天差地远,却一样长得尖头鼠目,猥琐粗鄙,坏心肠全写在他们脸上!
“你们、你们为什么绑架我?”被害者有知道事实的权利。盈盈抖啊抖的,好不容易才把问题抖出嘴角。
她很害怕,非常、非常害怕!
普通要是一般女子碰上她这样的事,可能早已经歇斯底里的哭喊一通了,更何况是她没胆的孙盈盈。
只是她更怕、更怕痛——恶徒总是以毒打俘虏为乐!
她没忘记电视上那些匪徒对于哭闹的女人,通常都是请她们吃一顿拳脚拼盘,来塞住她们的嘴。
所以就算她害怕得想尖叫,她也用力的给它忍、忍、忍!
“哈!还不就是为了钱!”矮个子嚼着槟榔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钱?
呜~~这她就不懂了,她孙盈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她的父母不过是小学老师。
若真要说有什么钱的话,也不过是两老年初退休所领的那么点退休金!
他们……呜~~他们是不是弄错对象了?
“笨蛋!好象有点不对劲。”一旁的高个子忽地皱起眉,专注的目光像发现了什么。
“哪里不对劲,老大?”矮个子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你过去把她脸上的头发弄开!”高个子一边吩咐,一边急促地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
“好了!老大。”矮个子急急忙忙又跑回老大身边。
忽地,就听到绑匪二人组,不约而同尖锐地倒抽了口气。
孙盈盈被吓到了,她也跟着倒抽了口气。
怎、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突然瞪着她瞧?就好象活见鬼了似的!
“×!你不是说她拿了把红伞,穿了件红色外套?”一脸铁青的高个子,怒吼了句三字经,首先叫骂了起来。
孙盈盈被吓得心脏一停,屁股在地板上弹了下,强忍的泪水再也禁不起惊吓,乍然决堤。
“她是拿了把红伞,穿了件红外套啊!”脸色一样难看的矮个子,比手画脚又院又乱的马上为自己辩护。“我亲眼看见她走进7-11的!”
“那为什么她不是“她”?!”张牙舞爪的高个子,看起来有点快疯了的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当初喊抓人时,你、老大你也没说什么!”
“×!你不会叫我把照片拿出来再看清楚点吗?”
“老大,你头脑好都没想那么多了,更别说是我啦!”
“×你娘的!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
慌了手脚,气急败坏的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然后,再下一秒钟,乌龙绑匪二人组杀气腾腾的同时杀到了肉票前。
“说!妳这可恶的臭女人!妳把哥德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原来在一旁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的孙盈盈,在恶徒忽然杀向自己时,下意识就要逃开;可惜的是,她只来得及做预备动作。
她的下巴被魔掌紧紧揑住,被迫望着照片里的人。
这个……原来这位和自己同住在一栋大楼里,总是用鼻孔看人,和自己仅有两、三次照面的女人是个大千金啊!而且……
呜~~她才是这件乌龙事件的正主!
“我……我没有把她藏起来!我、我结帐的时候,她、她还在一旁跟里面的年轻帅哥打、打情骂俏……”
“臭女人!她穿什么外套?”
她的下巴被人抢了过去,这次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一口吞了她的,换成了矮个子。
“穿穿、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呜~~就和她身上这件外套一样颜色啦!
“有没有拿伞?什么颜色?”这次又换回了高个子。
“伞就、就挂在她手、手腕上……红、红色的!”呜~~她痛恨红色!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它有任何关系……呜~~如果她孙盈盈还有“以后”的话。
“老大,依我看这臭女人是存心出来捣蛋的,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选了个视线不良的下雨天,还和我们的目标一样一身红!”
仿佛前面那么两下已经上了瘾,剎那间,盈盈饱受折腾的可怜下巴又被矮个子抓回手里;不过,这次他是望着老大开口的。
“没错,这可恶的贱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老大,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怎么做啊……你认为呢?”
“老大你的认为,就是我的认为!”
“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是的,老大。”
“你也认为……”
就见高个子森冷低吟了下,然后和同伙一块残忍地咧嘴笑开。“一不做,二不休!”
一不做、二不休?
那……那是什么意思?
顿时,孙盈盈再也没有脑袋发晕和下巴就要被揑断的困扰了!
她眼一翻,被吓得直接找周公要答案去。
第九章
砰!
健身房的门被某人给狠狠一脚踹了开。
站在跑步机上的高力,无法置信地切掉开关。
“你……”他的视线从一脸杀气的俊容,转而投向紧跟在背后出现的管家脸上。“李管家,你下去吧!”
“是,少爷。”老人家不堪刺激过度,赶忙下楼喝口水,收收惊去。
“谁惹了你?瞧你一副杀气腾腾的,学长。”高力跳下跑步机,抓了条毛巾,扬着眉上前。
“孙盈盈不见了。”言熇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平静。
高力脚步一顿,不再上前了。“怎么可能?她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
“她住处的电话和手机都没人接!我去问过大楼管理员,他让我看了监视器的录像带,里头显示她从昨晚出了门之后,就没再进去过!”
“那会不会她去了朋友那里?”仿佛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高力一扫漫不经心的态度,神色专注且关心。
“我打了,没有。”
“那么店里那边——”
“雅舍都已经营业半小时了,她还是没出现,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想?!”在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里,言熇显得意有所指。
高力迎视着言熇的目光,他英朗的俊容,不动声色。
“那么学长报警了吗?”
“还没,因为我想先来问问你。”
砰!门在言熇背后被狠狠踢上。
“这我就不懂了,孙盈盈的失踪和我有什么关系?”高力的眼露出一丝惊慌,不过被他隐藏得极好。
“有!绝对有很大的关系,高力。”言熇威猛的雄躯,射出一股紧绷的气息,他就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记得江怡如吗?那个在大三时,和我打得火热的女孩,让我一度冲动得想抱束花去求婚的女孩?”
怎么会突然提到她?虽然心里诧异,但高力仍是一副老僧入定。
“我当然记得。”他不动声色。
“一年前我在半路上巧遇上她……你猜她对我说了什么?她说你当年曾找人威胁过她,要她离开我,并要她发誓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绝对要她下场凄惨!”
“那个贱人!她发过誓的!”她什么都说了?连他喜欢言熇这件事?高力脸一白,沉不住气,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用掉了毛巾,脸上有着内心秘密被探知的羞愤。“言熇!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认定孙盈盈的失踪和我有关——”
猝不及防的一记飞拳,扎扎实实的打上了高力的脸!
“高力你这混球!昨晚你半夜鬼鬼祟祟的和谁通电话?你嘴里的“姓孙的”又是指谁?你这王八蛋!原本我还告诉自己那应该是巧合,但是现在那小笨蛋的失踪在在地告诉我,就是你搞的鬼!你竟然还想狡辩?”
愤怒乍然决堤的言熇,他咆哮地一把揪住正企图起身的高力,忿忿将他拎起,盛怒难平地将他用力撞向墙壁。
“你这令人寒心的混球!就算我知道了你当年干了什么蠢事,就算我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意,你说!这一年来我对你的态度有任何改变吗?那是因为我认为你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珍惜我们这段友谊,我尊重你心底真实的那份心意;但我没想到我的纵容却让你有故态复萌的机会,让你有伤害我身边心爱的人的机会!你、你这令人心寒的王八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言熇愤慨的表情里,有着深深的心痛。
高力觉得自己的心碎了,在言熇的那句“心爱的人”里。
就算之前还有那么点不确定,现在他是完完全全相信言熇这次是真的认真了,对那姓孙的女人!
“那女人的失踪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用拳头忿忿擦掉嘴角的血迹,高力咬牙嘶吼着,就像要将心底那股彻底的绝望给喊出来般。
“你还不承认?”言熇咆哮地再度出拳。
“该死!我用我对你的那份心意发誓,不是我!”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的高力,绝望又愤怒地嘶声吶喊,一手反射性挡下了让他脸部再度挂彩的那一举。
剎那,四周变得静默了。
偌大的室内,突然静得只剩两头忿忿怒瞪着彼此的公牛,他们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此时,一阵音乐铃声忽然响起。
对峙的两人同时震动了下,亦同时望向那出声之处。
“不接吗?也许是通很重要的电话!”片刻,高力哼着鼻息,对那久久未行动的人道。
像一瞬间被点醒,言熇放开高力,很快地掏出手机。
“喂?他妈的!你打错了!”咆哮地按掉通话,没料到铃声又响起。
“王八蛋!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蠢蛋的声音——”忽然,咆哮的怒吼沉寂了下来。
一旁,高力看到言熇神色一凛,表情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下,越来越显阴森……高力猜到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了,登时,他的表情陷入复杂的神色里。
“让我跟她说话!”言熇咬着牙要求。
没想到对方的回答是“萩啦”一声挂了他的电话。
“王八蛋!”言熇一僵,怒声咆哮,差点没把手机摔个粉碎。
“谁打的?”知道实情的高力,从昨晚到现在,其实内心是很挣扎的。
“绑了盈盈的人。他要我二十四小时内,准备好五百万,地点会再联络……”言熇忽地揪住了他。
“该死!你那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他的注视引发高力的怒吼。
“我想你高大少爷应该是不缺那点钱。”他不再瞧着他。
“等、等等!你去哪?”高力神色一变,紧张出声。
“你以为呢?”心急如焚的人,头也不回地怒吼着。如果之前还有丝冷静的话,现在也只剩下一片混乱。
可怜的门板又一次受到蛮力的摧残,重重的被甩向墙壁。
高力眼见言熇就要夺门而出,情急之下,他不觉脱口而出,“我、我知道她在哪!”
他实在不忍心瞧他焦虑得像只无头苍蝇的样子.
这句话让魁梧的雄躯,在门口硬生生踩住了步伐。
“你……”言熇猝然回首,泛着红丝的一双眼,惊怒地直祝着开口的高力。
高力微微别开了目光,静默了一秒,他冷冷的开口,“昨晚我是有找人,打算要小小的警告那胆小的女人,识相的话最好赶快离开你身边,别再出现;怎知却被两个蠢蛋给捷足先登了!那两个蠢蛋在抓人时,刚好被我找去守候在车上的人瞧得一清二楚……半夜那通电话就是他打来的,他问我要怎么做,我告诉他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把他们藏身的地方告诉我就好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在哪里的原因。”
说完,高力深吸了口气,然后才将视线移回门前那狰狞得吓人的男人身上。
“高力你这他妈的混球!”
找人找得快疯掉的言熇,咆哮嘶吼一声,撞向了此刻在他眼中与疯子相去不远的家伙。
“你这天杀的王八蛋!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他们在地上撞成了一团,言熇的拳头随着几乎掀了屋顶的狂啸齐出。
高力黑眸一凛,不愿再处在挨打的份,他吃力地用双手挡下了逼一拳。
“言熇,你最好控制一下!否则你这一打下去,或许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高力饱含威胁的怒吼,令四周的声音像一下子被抽掉了一般。
再度静得可怕。
只除了,男人们浓重的粗喘声。
妳这笨蛋!
妳这全世界最笨的笨蛋!
“唔!不……我不是……我不是笨蛋……我不是全世界最笨的……不是!”
将近五点的清晨,受噩梦所困的人儿,费力挥舞着一双小手,像要将眼前那张可恶的嘴所吐出的话,统统抹去一般。
于是,只听见偌大的卧房里,忽然连连响起了噼哩啪啦的拍打声,有人被莫名其妙的啪啪甩了好几下耳光。
然后——
“该死!”猝然惊醒的言熇,下意识做出反制的动作。
沿着一双抓在手掌里的罪魁祸“手”,言熇找到了它们的主使者。
“孙盈盈,妳偷袭我?”他低低哼了声,满脸不敢置信。
“我……我作噩梦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的人儿,不好意思地怯懦懦道。
“又作噩梦了?”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言熇将柔软的身子揽进怀里,看了眼窗外将明的天色。“这次是哪个混球?”
虽然乌龙绑票事件已落幕了近半个月,但这小女人仍时常受噩梦所扰。
“还、还不就是你!”既然他这么问了,她也就不客气啰!
“我?”微讶的男人,扬起一边眉。
“对呀!”好不委屈的小女人,像个猫咪般,在宽阔温厚的胸膛上磨磨蹭蹭的,一边撒着娇,一边轻轻抱怨着,“都怪你啦!谁教你那天,一连骂了我将近半小时的笨蛋,骂得我作噩梦啦!”
厚~~他那天骂人的样子真不是盖的!就连智商一八○的人,也会被他骂得不得不去怀疑,自己搞不好智商其实只有十八!
“你不知道惊吓过度的人,最需要的是温柔的抚慰吗?”
“那妳知不知道“被”惊吓过度的人,非常需要用大吼来发泄?”他都被吓得内出血了!
“是、是这样吗?”怀里的娇容一怔。
“当然是。”
“……”红菱小嘴不平地微噘了噘。
盈盈知道自己想说得过这头恶劣的熊是白费唇舌……突然(奇*书*网.整*理*提*供),她想起了搁在心口多日的疑惑。
“那……你现在要不要告诉我,在警察局作完了笔录,回家的路上我问你的那些问题了?”
“嗯?”
“就是高力为什么要打你啊?为什么他要说这次是你欠他一拳?为什么那天在木屋里,他要对我说“妳真是个因祸得福的幸运女人”?”
黑眸紧盯着天花板的男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天,在他跟警察局报了案之后的十分钟,他便让高力佯装自己是山上附近的村民,因为上山时意外发现废弃木屋里的异样,所以赶忙打电话到警察局报案,让这乌龙事件能完美落幕……
迟疑了片刻,言熇缓缓开了口。
听着言熇的陈述,窝在他胸前的孙盈盈,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她美眸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你都没察觉吗?”最后,她忍不住惊骇地抽口气。呃……难怪高力瞧见自己在言熇的屋子里时,表情会那么一副……嗯……很受震撼的样子。
“不,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只是并不确定。”
“那你……”
“高二时我就认识那家伙,当时那家伙自闭的模样,是妳绝对无法和现在的他联想在一起的……他永远是我的好学弟、好哥儿们!我希望经过这次,他不会再辜负我对他的期望……虽然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盈盈怔怔地睁亮着灿眸,然后嘴角不觉轻轻弯起了笑。
呵~~这男人爱护学弟的心意全都透露在这番话语里了,不是吗?
哇!原来她的男朋友、她恶劣的熊,其实是这么温柔的人呢!原来……原来他的温柔她一直没有好好看清楚。
给了他一记温柔的拥抱,她轻轻抬起了身子。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突然变得格外灿亮的眸光。
她不语,指尖轻柔地拨弄着他额际的发,然后微笑地瞧着他纠结的眉在自己的指尖上,逐渐被抚平。
“我啊……终于知道原来你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当最后一丝皱折被抚平时,她轻轻地道。
“哦?妳什么时候改变对我的评语了?”突然被称赞的人轻哼了声。
“现在啰!”孙盈盈灿亮亮的眼,眨了眨,嘴角的笑像美丽的花朵,徐缓盛开。
她略抬起上半身,用双手捧住了言熇那张酷厉的俊容,将温暖的掌心轻轻贴合在他的面颊上。
被她异样举止所惑的男人,不得不伸手挟住她纤细的柳腰。
“盈盈……”他怔然凝望着她笑得妩媚的一双眼。
“言熇……”纤纤玉指游走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后驻足在他性感的唇瓣上,她开口轻唤了声。
“嗯?”言熇只觉口干舌燥,心跳亦被纤纤玉指给弄乱了,扶持着柳腰的巨掌下由得加了劲。
“我们来做爱做的事吧!”
咦?!百熇一怔,心跳为此而停了一拍。
他张蠕着嘴,但还来不及出声,便被脸红得比苹果更为娇艳的女人,羞涩地用她的柔软蜜唇给轻轻覆了上来,堵绝了任何声音。
如果深深喜爱一个人的心情,就是想和对方紧紧融合为一体,不分彼此,那么,这就是她现在最想做的。
常言道:“星火燎原”,无疑的,孙盈盈的这一吻便是那星火了!
很快的,偌大的床铺已打得一片火热。
女性雪白的胴体与男性麦色健壮的雄躯,它们就像交缠的麻绳,在米白色的床褥间纠缠得难分难舍……
意乱情迷间,她隐约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重击声;然而,迅速攀高的感官激情很快便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白热化的极致狂喜有如狂风猛浪,在下一秒席卷而至!在她激情吟哦的瞬间,他在她体内活跃的壮硕也同时如爆发的火山般,颤动地释出热液,弓起而轻颤的雄躯与她一起攀上了顶峰。
“老天……我爱极了妳的主动。”久久后,他低低在她耳畔笑道。
其实,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吻之外,她还是很害羞的,最卖力的还是他……嗳!看来她这个胆小鬼还是做不来那种放浪煽情的举止!
孙盈盈嫣红的脸一烫,无比羞怯地揽紧了言熇壮硕的肩背。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悄悄爬上了明净的窗枱。
望着窗外的灿亮,孙盈盈觉得那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不由得笑弯了嘴。
她决定等父母一回来,就把言熇介绍给他们认识。
第十章
她在那灿亮的光芒里,看到了自己和言熇的未来。
当时,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孙盈盈发现自己似乎把一切看得太美好了。
“妳说妳是……”
“应小梅。”
“妳说妳找……”
“我找这里的老板,言熇。”
“妳说妳是他的……”
“未婚妻。”字正腔圆的吐出这三个字,妆扮得美丽动人的女子,终于再也受不了地,蹙起一双如画美眉。“小姐,这些话妳不会再问第三次了吧?”
不用!她已经听得够清楚了!
孙盈盈咬紧唇儿,螓首无力地一晃。
忽然,她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在这美丽非常、艳光四射的女人面前再多待一刻!
“小浩,这个你拿着。”她将装着水的玻璃瓶塞了出去。
“小月,妳问她要点些什么吧!”MENU落到了小月手中。
“阿司,抹布给你。”
咦?被点名的一干人等一怔!
“盈盈姊,妳去哪?”
孙盈盈急急奔离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她去她应该去的地方啦!例如……
呜~~例如打包行李!
“怎么回事?”伙计们开始叽叽喳喳。
“我也不知道!”
“喂!你有听过老板提过他有未婚妻的事吗?”
“我只知道老板有女朋友,从没听过有什么未婚妻的!”
“我也是啊……那,会不会是老板保密到家?”
“妳是说老板脚踏两条船?”
“那不就是现代陈世美?”
“哇!那盈盈姊怎么办?我刚刚瞧她眼睛都红了!”
“啧、啧!没想到老板是那种人,盈盈姊真是遇人不淑!”
一旁,应小梅的一张丽容,简直绿了!
她无法相信这几个家伙,竟就这样把她晾在一边,径自围在一旁交谈了起来,理都不理她这个贵客!
厚~~她真是受够了!
“你们——”
“你们几个围在这里做什么?”应小梅还来不及发飙,一记浑厚男声已先让那几个家伙,一下子一个个立正站好。
“老、老板你回来了!”大伙默契十足,同声叫了出来。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会趁他出外办点事,又在搞鬼了吧?
“老板,店里来了贵客!”有人以看戏的心情,兴奋地叫了起来。
“贵客?”
“对呀、对呀!是老板你的“贵客”喔!”这下连挤眉弄眼的动作都用上了。
言熇剑眉一拧,这些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言熇!”娇滴滴的女声充满惊喜的响起。
答案立刻揭晓!
言熇炯亮的黑眸一怔,愕然地望着以摩西排海之姿,娉婷走向自己的美丽女子。
“应小梅?!”他轻叫了出来。
好奇的一干人等,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老板认识,那么……
不是冒牌货!
房间里,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人正跪坐在床旁边打包行李。
那个未婚妻怎么可能是假的!够了,孙盈盈妳别再替那家伙找借口了!
事实证明,那恶劣的男人一开始就摆明是在逗着妳玩而已,瞧他、他——
呜~~孙盈盈妳怎么这么笨、这么迟钝!怎么现在才发觉到,那恶劣的男人从未对妳说过一句“我喜欢妳”、“我爱妳”之类的情话?
虽然那天他从警察手中接过自己,脸上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动表现得那么强烈;但是,他还是没有说那种“老天!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对妳说爱妳!”之类的情话!
呜~~好烦、好烦喔!她到底该怎么办?
喀哒!无预警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妳在做什么?”
跪坐在床尾的她,还来不及回头,言熇的声音已经传来。
她不说话,拎起简单的行李站了起来。
“怎么?人家一句“未婚妻”,就把妳吓得赶紧打包行李走人?”那么容易打发?自己在她心中就这么没分量?
原来满怀担忧上楼来的言熇,不禁微恼地皱起眉。
孙盈盈还是不说话,甚至在走过伫立在房中间的他时,连抬头瞧他一眼也没有。
她不要、也不敢看他那张恶劣的脸,就怕自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会在那一剎那,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孙盈盈视若无睹的态度,令言熇无法置信地抽了口锐气,“孙盈盈妳——”
“砰”一声,门被甩上,言熇瞠目怒视的眼珠子简直快掉了!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这笨女人竟然连要他好好解释的要求也没有,就这样离开?
很好!真他妈的太好了!
这真是让他瞧清楚了这胆小鬼和其它女人的不同之处……妈的!这个该抓回来好好毒打一顿的笨女人!
言熇铁青着脸很快追了出去,就怕晚了会少了严刑拷打的乐趣。
不料,在他准备行动之际,门毫无预警的又被推开,孙盈盈冲了进来,把门猛力关上,紧张得压在门板上。
“妳……”这么快又改变主意了?
瞪着那个把自己压在门板上的娇人儿,言熇不觉好气又好笑。她看起来既可爱又滑稽。
“言熇!”孙盈盈的脸上写着惊惶。
“怎么了?”言熇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蹙眉上前。
哪知长腿才迈了一步,她就像火车头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有人!”孙盈盈纤指直指着门外,骇然圆瞠的眼角,犹悬着泪两滴。
“谁?”言熇一怔。
盈盈不需要回答,门已经被扭开了。
孙盈盈一僵,不由得更往宽厚的胸膛里钻。
就是那个女人!刚才她就是被那双凌厉的双眼给吓得往回冲……她究竟是谁?
言熇开口了,“妈,妳什么时候回国的?”
咦?啊?什么?
孙盈盈震惊地先看了眼表情惊愕的言熇,跟着视线落在体态娇小,目光却十分凌厉的贵妇身上。
她……言熇的妈?
到底怎么回事主言熇也很想知道,不过……现在似乎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妳说珎叫?”
“孙、孙盈盈。”
“家里有?”
“双、双亲……我是独生女。”
“他们是?”
“国小老师……不过今年退休了。”
“那么妳和我们家阿熇是?”凌厉的双眼马上变得笑咪咪。
“……”十指揪成玉结儿的孙盈盈一僵。“我、我不知道。”像被踢到了痛处,粉嫩的脸一白。
“什么叫我不知道?我都瞧见妳从他房里出来了!”不行、不行!这答复可真令人不满意极了!
“我……”始终像个小媳妇般低垂着脸儿的人,只觉鼻一酸,“对、对不起!伯母,我先回去了——”
“回哪去?”强忍着不说话的男人,见他的小女人拎起简单行囊又准备走人,他猿臂往纤细的腰身一揽,软玉温香立刻轻松入怀。
“妳这还没拔剑就先喊输的笨女人,想去任何地方之前,也得先听听我的解释吧?”
真的就对他、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从现在起,妳可得给我拉长耳朵好好听清楚,懂吗?”
孙盈盈哪敢摇头,言熇现在的表情让她有种自己是熊掌下躺平的可怜鱼儿的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拆吃入腹!
“嗳!我说儿子啊~~对女孩子可不能这么凶的!”这头连老人家都看不过去,连忙出声训诫。
“这我还得问妳呢,妈!”言熇没好气地丢去一眼。她才是罪魁祸首呢!
“我?”阿弥陀佛,吃斋拜佛!她没造什么孽吧?
“妳和应家那女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呃……这……”
“妳和她坐同一班飞机?”
“呃……这……”
“为什么应小梅会自称是妳儿子我的未、婚、妻?”
“呃……这……”
“妈!”暴龙终于忍不住喷火。
“欸……好啦!这……那个人家小梅都不辞辛劳地远从加拿大飞到洛杉矶来,跟我要你在台湾的地址,你说我怎么忍心一口就回绝人家?后来,我想想也好久没见到你这不肖子了,所以我就干脆好人做到底,把她直接带过来。
“至于你说的什么“未婚妻”嘛……欸!这你也知道的,你老爸和那应家老头是比陈年老酒还陈年的朋友了,人家小梅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煞到你,从那时开始就口口声声说非你不嫁——”
“妈,这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这我也知道……不过你老妈我心肠好,耳根子软嘛!再想想你这不肖子也三十好几了,既然不想到洛杉矶来继承你老爸的诊所,那也总该了了我们二老想含饴弄孙的心愿吧?不过……我现在瞧瞧……你好象已经替我选好了媳妇人选了,是不是啊?”
老人家又再次笑瞇了眼,紧盯着孙盈盈的眼神,可说是谄媚极了,就像瞧见了肥肉。
媳妇?孙盈盈的眸一瞠。
谁……是指她吗?
好不容易才刚从那难分难解的“未婚妻”中悄悄松口气,她马上又被“媳妇”两个字给洽吓傻了。
“言、言熇?”她颤蠕着小嘴,抬头揪住了温暖环着自己的男人,心脏扑通、扑通地,有种要跳出来的感觉……
呜~~怎么办?
为什么言熇突然笑得这么温柔?
无法确切探索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当那绽露一脸温柔的男人轻轻掀动嘴皮之际,孙盈盈发觉自己也轻轻停住了呼吸。
“乱没胆的小傻瓜,妳可别昏倒——在妳听完了我要说的话之后!”
呼、呼……什么话?涨红着脸孔的孙盈盈,眼睫快速扬了两下。
“妳愿意做我们言家的媳妇吗?”
虽然这样的结果是一开始抱持着消遣心态的他始料未及的,但又如何呢?言熇栽在这只小绵羊身上,他,是认了。
“除了“好”之外,可不准妳有其它答案!”他眼一瞇,又追加一句充满威胁味的低狺。
哦!老天!她……她被求婚了!
心脏严重超过负荷的孙盈盈,很不争气的两眼一翻。
“呃……儿子,她昏过去了?!”准亲家母这次算是第一次开了眼界。“没想到我的准媳妇儿是一这么可爱的一个人!”这样就吓坏她了?
忽地,只见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掩着嘴,贼兮兮地轻笑。
“呵~~真期待我孙子出生的那一刻!”一定很精采!
神色铁青的男人,剑眉一拧。
原来,劣根性是会遗传的……
尾声
“熇,你看这个如何?”呼……
“看起来很聪明。”
“那这个呢?”呼呼……
“很可爱。”
“还有这个……”呼呼呼……
“很漂亮。”
“那……你瞧!既然他们都很聪明、很可爱、很漂亮,为什么我们还要自己来?为什么不干脆认养——”她对自己的丈夫挥舞着婴儿杂志。
“言、太、太!”
呃……“好嘛!呜~~人家怕痛嘛!大家都说生孩子好痛、好痛的!”
“都已经到节骨眼了吧,言太太?”
“是、是吗?”
“妳肚子怎样了?”
“肚——哦!”红菱小嘴猛地倒抽口锐气。“痛痛痛……呜~~它又痛起来了!”
“阵痛越来越近……来,妳抱好我!其它东西我待会再回来拿……妈在车上一定等得很心急了!”
“呜~~熇,我怕!”她鼻一酸。
“乖,别怕。”
“可是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那是不是表示说我要痛两次?”这下连眼睛都红了。
“妳怀的是龙凤胎,老天爷知道妳胆子小、怕痛,所以好心的只让妳痛一次,就让我们言家有男、有女。”
“呼……是、是这样吗?”哦!痛……痛痛……
“嗯。”
“那……要、要是不小心有了“意外”呢?”呼呼呼……
“这……乖,就当作是老天爷给妳的“磨练”吧!”
“呜~~不要……我怕痛!你、你去结扎!”呼——
“……”
“言熇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生!”猛一个剧痛令她口不择言。
“……”孩子都抢着要出来见爸妈了,哪还容得她喊停?焦急的丈夫,分神在亲亲老婆皱在一起的小脸上轻印下一吻。“好,生孩子的女人最大,妳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之,先搞定这一刻的她;至于其它的……嗯……来日方长嘛!紧抿的嘴角忍不住弯起。
“抱紧,我要下楼了喔!”急切的丈夫,温柔地叮咛着。
生孩子是辛苦的,更别提是生双胞胎。
结果,痛到不行的胆小准妈咪,在医生决定放弃自然产,紧急改剖腹产的时候——
她忽然大发雌威,揪着医生的领口,尖声怒吼——
“你敢让我痛两次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圣母玛丽亚!
让我们替这位医生祈祷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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